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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談妥條件換人質 突生變故負重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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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山道:「大哥,咱們怎麼辦?」

陶克想了一下,道:「快去找來被子草蓆,把師太她們的屍體先搬回清蓮庵。」

冬瓜唐道:「這三個惡婆孃的屍體,咱們把她們拋進洞裡面。」

這時外面天已亮了。

陶克四人把清蓮師太師徒屍體排放在佛堂一邊,又把香紙燒了一些,這才對兄弟三人道:「這件事情很意外,也很悲慘,清蓮師太又是了無大師的師妹,我看他們師兄妹當年必定情誼很深,如今師太已逝,這訊息必需向了無大師報告,至於小弟的事……」

常在山道:「我以為由老三去向了無大師報告,咱們去救小弟。」

陶範道:「我以為咱們還是一齊去見了無大師,至於小弟,也許三水幫還不會對他下毒手。」

他頓了一下,又道:「吃些苦頭是免不了的,不過,小弟的個性我清楚,他忍得下。」

他這一解釋,冬瓜唐幾人便黯然了。

兄弟四個折騰一夜關起庵門先歇著。

只有毛汾水睡不著,痛苦地想著小弟成石。

他在想,成石也許已殘廢了,三水幫的人是不會叫他完整,單是當眾早晚一頓皮鞭,已經令成石的身上血痕累累了。

成石卻不開口,任你如何的折磨,如何的辱罵,他總是報以微笑。

他現在依然在笑,甚至封大年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仍然微笑。

封大年在他臉上紮了個血洞,他仍然在笑。

帶著鮮血的微笑,是有些令人吃驚的。

封大年對身邊的總護法羅一衝吩咐:「小心看牢,各方埋伏加強,我不相信那幾個潑皮不找上來。」

羅一衝道:「幫主,可要屬下陪你去?」

「不用,古月亮與江道山陪我去就行了。」

封大年往岸邊走去,忽然又回過身來,對羅一衝道:「多備一匹快馬。」

羅一衝立刻命人去把馬拴在場邊上。

那封大年面對江水一聲長嘆:「孩子,爹將用最大力量,必殺姓陶的為你報仇。」

就在這時候,從江邊兩面走來兩批人。

果然,長江分舵的古月亮提著他的鐵槳走來,另一面,背插寶劍的「丹江一條龍」江道山也來了。

這二人走到封大年面前,抱拳一拱,道:「幫主,我們可以走了。」

封大年把手一抬,只見五個三水幫漢子各拉一匹健馬走過來。

有一匹馬上掛著一件五環厚背金刀,那刀鞘是古銅色,匣上雕飛龍圖案,名之曰「飛龍金刀」,淨重32斤掛零,邊上還嵌著金邊閃閃發光,沒有力氣的人是耍不開使不動的。

只見封大年彈身上馬,抖一抖手上僵繩,那馬一聲厲嗥,便,往西奔去。

江道山與古月亮已緊緊跟上去了。

再看兩匹馬無人坐,其中二匹馬背上馱的是兩隻箱子,箱子裡面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另一匹馬上備好了鞍,光景等著人來騎呢。

這三個人均是三水幫的主腦人物,當然,三水幫還有一個,這個人正站在江岸的三水幫總舵大船上。

這人拈著鬍子遙遙地看,他的臉上一片冷傲。

他看著三騎往西走,口中自言自語道:「快要變天了,哈哈……」

天上無雲也無風,怎麼天會變?

這人當然不是說此刻天氣會變,他指的是三水幫。

這人的臉上一片冷酷與傲然。

他說出來的話也一樣的殘酷。

「去吧,先叫你們拚個你死我活,然後我再動手。嘿,我司馬長風豈是永遠屈居人下的?」

他正是三水幫二當家司馬長風。

一個長期屈居第二把交椅的黑道梟雄,大多都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別說這是人吃人的江湖,便朝代的更迭,也大多是有人不願屈居人下而起爭執。

司馬長風的野心早就有了,只不過他要動手,絕不把主力輕易露面,也不在三水幫內建立自己的武力。

他找的是外人:「四山八怪」與包太乙夫婦正等著他的通知哩。

陶克四人很難過,因為了無大師等於是他們的師父。

如今清蓮師太被害,這訊息一定會令了無大師痛心疾首,傷心欲絕,雖然如此,卻又不得不把噩耗送給了無大師知道。

哥四個一路往西去,西去百里武當山。

陶克幾人曾聽了無大師說過,他有時會飄逸在武當山上,與武當的萬壽道長在那山頂的望江亭上煮茶下棋,清風松濤,不問世俗,逍遙日子多愜意。

如果了無大師聽了清蓮師太遇害,定然難過,陶克一邊奔走,一邊籌思如何安慰大師。

前面一道山嶺,從那一階階的石梯山道上,緩緩地有幾匹馬迎面過來了。

陶克但見四個騎馬的人,隨著馬匹的擺動而顛擺扭動,他便示意後面冬瓜唐三人,趕快讓道。

哥四個便一齊轉退到斜坡上,草叢不多,岩石嶙峋,俯視深谷,山溪可見。

就在這時候,山道上四匹健馬已越過半山腰過來了。

陶克只一看,四個騎馬的,有兩個不陌生。

只見前面馬背上一位灰髮清瘦道長,這道長的背上一把青鋼劍,雙手抖著韁繩,手背上青筋可見,稍白的臉孔上,兩道如電厲芒,這種眼光是有威嚴的。

道人身上的袍服藍中透紫,道靴上繡著八卦圖案,藍長褲好像是緞子的。

隨在這道人身後的,陶克四人沒見過,但,後面的二人可就知道了。

陶克臉現微微笑,馬上有人罵開了。

「他孃的老皮,原來他四個潑皮藏在武當大山裡。」

另一個也罵:「操,他們的大限果然到了!」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丹江一條龍」江道山與三水幫長江分舵舵主古月亮。

這二人均曾與陶克五兄弟過過招,雙方今再碰上,正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四騎不走了,當然,最後那匹無人坐的馬也站在石道上不動了。

緊緊跟在老道身後馬背上的怒漢,咬牙切齒地戟指陶克四人,道:「你們哪一個姓陶?」

陶克把胸一挺,道:「我叫陶克!」

那人,正是三水幫幫主「江上蒼龍」封大年!

封大年怒視陶克,吼罵道:「小畜生啊,你竟然敢把我的獨子殺死,還有人家錢姑娘,你……」

陶克淡淡地道:「我非殺你兒與錢家的丫頭,不足以洩我心頭之恨!」

封大年怒極反笑,笑聲宛如梟叫:「你算什麼東西,你十個百個也難抵我兒一個!」

陶克道:「可是我卻把你那淫徒兒子做了,姓封的,你別在陶某面前擺譜,姓陶的不聽嚷嚷!」

「你們聽聽,這小子目無尊長,囂張已極!」

陶克道:「姓封的,怎不問問你兒子奸了我的女兒,他奸過不少姑娘,而且手段可恥!」

封大年道:「這樣你就殺人?」

陶克道:「我的妻女也是人,那些被姦殺的姑娘都是人,她們都有父母,他們不該被你兒子欺侮,姓封的,如果要責怪,應是你自己,你這可惡的傢伙縱子為惡,你才應該死!」

封大年哇哇怪叫,道:「放屁,放屁,狗東西,本幫主今天抓你們回去點天燈!」

陶克道:「那得露出你的手段來!」

忽然,前面馬上的道長哈哈笑了。

「封施主,何必多費唇舌,江湖上對這種事情只有一種解決方法。」

他看看陶克四人,又冷然一哂,道:「聞得你的本事不錯,貧道心儀,先行在此領教,如何?」

他的話根本就是多餘,因為已經彈身而起,話甫落,人已拔劍落到了陶克四人面前。

斜刺裡,常在山拔刀橫攔,怒道:「老道,想同咱大哥幹呀,行,那得先過我常在山這一關!」

老道怒視常在山,道:「你很義氣!」

「廢話!」

「有時候義氣就是愚昧與無知!」

「又是廢話!」

老道暗自咬牙,叱道:「施主,刀劍無眼,你以為你可以嗎?」

常在山怒道:「你是不是老了,羅嗦!」

「接招!」

好快的一招「老樵指南山」,劍尖已沾上常在山的胸衣了。

常在山大吼一聲側旋身,「嘶」聲中,他的上衣被劃破一尺長,若非反應快,這一劍就叫他濺血。

常在山的動作是利落的,但陶克卻替他捏了一把冷汗,當然,馬上面的封大年三人卻又真叫可惜,可惜沒有一劍把這小子刺死。

常在山發覺老道劍勢輕靈,招式精奧,立刻明白大意不得,於是,一路刀法施展開來。

這二人對峙十餘招,突然傳來一聲大吼:「住手!」

老道聞吼,劍沾刀身立刻後閃,常在山覺得刀勢受阻,愣了一下。

眾人抬頭觀看,一位蒼蒼老道雁落平沙般來自斷崖上直飛下來。

白髯飄胸帶著一股子清癯,此老道身子站定,便指著常在山道:「施主,了無大師是你什麼人?」

常在山怔怔地道:「雖非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老道點點頭,道:「難怪你使出了無的刀法!」

常在山道:「怎麼樣?」

他以為又來了一個強盜,一副傲岸地頂上一句。

老道淡淡地,不理常在山,轉而對三水幫幫主稽首,道:「封幫主,萬壽在此懇祈,江湖恩怨,別牽涉我出家之人,我師弟萬德,不宜下山助拳,真抱歉!」

封大年道:「道長,封某不敢勞駕助拳,但求萬德道長為死去的小兒誦經三日,封某有重謝!」

萬壽淡淡地道:「三江地方早已有高僧神尼等為封少主誦經超度,我師弟再去,不嫌晚了嗎?」

他轉而莊嚴地對萬德道長說道:「三界紅塵苦無涯,回去吧。」

「嗆!」

萬德長劍歸鞘,拔身而返,半空中,他才發話:「封幫主,多包涵了。」

三水幫幫主封大年與江道山、古月亮三人怔住了。

萬壽道長稽首道:「封施主,貧道失陪了!」

封大年氣得咬牙咯咯響!

萬壽道長看了常在山四人之後,點點頭,轉身而去。

陶克這才醒過意來。

他們來武當山便是要找了無大師,而了無大師又是這位道長的好友,當然先要問一問了。

陶克急步追了上去,道:「道長請等一等!」

萬壽道長已在十丈外了,聞言停步,轉身。

「施主,你有話?」

「是的,道長。」

「請講!」

陶克走到萬壽道長面前,恭敬地一禮道:「在下陶克,我們四個都是了無大師的弟子,都學了大師的武功,只不過沒行過師徒大禮。」

萬壽道長點頭,道:「才聽說過,了無很是滿意。」

陶克道:「我們找來,只為了了無大師的師妹清蓮師太,因為……」

萬壽立刻臉現微笑,道:「他們青梅竹馬,只不過此生無緣罷了。」

陶克這才明白,原來了無大師與清蓮師太二人有這麼一段感情,也難怪了無大師對清蓮師太那麼地關懷備至了。

他嘆口氣,對萬壽道長道:「道長,清蓮師太師徒四人被殺了!」

萬壽道長白眉一揚,沉聲道:「誰下的毒手,跳出三界與世無爭,竟還遭人下毒手,這人太狠毒了。」

陶克道:「是四個黑道女人,我們搏殺了三個,尚有一個主謀在逃。」

萬壽道長道:「此事若是被了無大師知道,定然令他肝腸寸斷。」

陶克道:「大師會在何處?」

萬壽道長道:「三日前才走,也許不久他還會再來,了無不卓錫,雲遊三江忘情孽,唉,可憐哪!」

陶克道:「世上為情所困的人最痛苦!」

「不錯,世上的人也最難忘情於男女之愛。」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發覺你們即將有一番惡鬥,只是貧道不願插手。」

陶克道:「在下不敢勞仙長大駕。」

萬壽道長道:「對於你送來的訊息,我會傳達給了無大師,你放心。」

陶克重重一禮,回身便走。

他挺胸直到山道的斜坡上,再回頭,已不見萬壽道長的影子。

山風壓下來,陶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面,封大年三人已各抓兵刃堵住山路。

封大年嘿嘿冷笑:「小子,是去懇求老道士的庇護?你失望了?」

江道山卻咧嘴冷嘲:「這些年武當山的道士少有下山的,咱們親來也不幹,你又算什麼東西!」

古月亮沉聲道:「雖然萬德道長不下山,可也把這四個死囚送到爺們面前,省卻不少事了,嘿……」

冬瓜唐迎上陶克,道:「大哥,你把清蓮師太遭不幸的訊息對道長說了?」

陶克道:「大師不在,我請道長轉告。」

冬瓜唐道:「好了,咱們為小弟幹吧。」

常在山道:「大哥,想救小弟,在此一搏了。」

毛汾水道:「大哥,不要把我的傷擱在心上,我仍然可以出刀。」

陶克道:「我的好兄弟們,搏殺之前,我但請你們聽我一言。」

他看看三丈遠的山道上,封大年三人的冷哂,不以為意地又道:「一旦交手,我們一對一,三弟一邊掠陣,萬一有人倒下,至少咱們還有人收屍。」

古月亮嘿嘿冷笑,道:「想得長遠,後事也要安排好的,你們一個也休想生離。」

陶克沉聲道:「少吹牛,我便老實說一句,即使我兄弟們挨刀,也必拉一個墊底。」

冬瓜唐接上一句,道:「誰要中途撒鴨子,誰就是他孃的!」

陶克往封大年走過去。

冬瓜唐看樣子是找向江道山。

古月亮端著鐵槳叫常在山:「小子,咱們再接著上一回幹,來吧!」

常在山厲吼一聲,揮刀便往古月亮砍去:「我的兒,接刀吧!」

刀槳相碰不分開,二人撞在一起了。

古月亮的身子壯,常在山卻是打柴漢,論力量誰也壓不過誰,就這樣,殺起來才殘忍。

兩人對砍對殺地不時往坡邊移走,常在山捱了七槳,卻一哼也不哼一聲,那古月亮的前胸開了一道血口子,上衣染紅一大片,可就是誰也沒倒。

冬瓜唐火併江道山,一齣手,冬瓜唐就是不要命地殺,有幾刀,江道山本來要得手,劍尖已入冬瓜唐的肚皮上了,可是他又不得不急急地後躍,因為冬瓜唐的刀幾乎削上他的脖子,就算把敵人大肚皮刺穿,他自己的頭也丟了。

這是二百五的殺法,江道山不是二百五,在他的心目中,冬瓜唐的命還不如江中的王八,而他,他乃丹江一條龍,三水幫分舵舵主。

只不過,他在幾次閃退之後,先機盡失,被冬瓜唐雙手抱刀一路砍殺,幾乎把他逼落在斷崖下。

江道山被殺得哇哇怪叫,而冬瓜唐一路殺,一路罵,恨不得一刀把江道山分屍。

再看陶克,嗬!他與三水幫幫主打得真精采。

那封大年的五環金刀「譁郎郎」的響,一片片金光般的發出呼嘯之聲不絕於耳,這真是令人目迷十色而又心驚膽顫。

陶克並不走樣,他緊閉嘴巴,小心地出招,更在暗自觀察對方的刀路。

只不過50招之後,就聽陶克大吼一聲,旋動手上棒子直往封大年的懷中撞去。

這是分輸贏的時刻到了!

空中響起怪聲:「砰,咔,嗖!」

緊接著,傳來沉悶的「噢!啊!」

鮮血在噴,而陶克的身子左右搖,他的後背一道鮮血直落到後胯上。

陶克棒端的一刀走空,只在反手回擊中,一棒打在封大年的頭中央,封大年幾乎昏倒。

封大年以手按緊頭頂,頭上有血冒出來,他咬牙,直待揮刀再殺,不料他覺得脖子有些涼,不由大驚。

突聽得陶克在扭身中大叫:「三弟,住手!」

原來毛汾水就在封大年中棒的時候,他的鋼刀已到了封大年的脖子上了。

這太突然了,封大年絕想不到毛汾水會在此刻出手,而且刀就擱在他的肩頭上。

他明白,如果自己出手,頭就會被削掉。

封大年當然不想死。

「真不要臉,這叫一對一嗎?」

毛汾水的刀猛一緊,叱道:「再多說一句,老子一刀削掉你的頭!」

陶克背上一刀在流血,並不重,如果傷及筋骨,他就躺下去了。

他走向封大年,冷冷地道:「可以叫他們住手了吧?」

封大年見江道山與古月亮兩人也並沒佔多大便宜,這一仗早早收場也好。

於是,他沉聲大吼:「住手!」

江道山當先躍開冬瓜唐的一刀殺,他這才發覺幫主已受制於人了。

古月亮吃力地拖著鐵槳走來,他更是大驚。

陶克沉聲怒道:「我警告你們,別以為你們人多勢眾就想吃人!」

他對冬瓜唐厲吼:「四弟,弄個帶子先把姓封的給我捆起來。」

封大年厲喝:「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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