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也殺了錢丹鳳那狠心的女人!」
陶克頓了一下,又道:「我可以告訴你,我早就發現你哥是個淫徒,但他並沒殺人,所以我放過他兩次,直到我發現錢丹鳳為了你哥而殺死被奸女子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就是你哥與錢丹鳳二人害了我的妻女!」
封彩雲眨動著眼睛,道:「走,去找我爹!」
陶克把封彩雲帶到那間囚室門口。
「在那裡!」
封彩雲往囚室裡面望,黑呼呼的似乎有人在。
「爹!」
「呼!」一團人影撲過來:「彩雲,怎是你?」
「爹!」
陶克把鎖鏈開啟,封彩雲撲上去抱住她爹就哭了。
封大年在火光照耀下,重重地怒視著陶克。
「滾,休忘了我們約鬥之事!」
陶克嘿然笑笑,道:「祝你父女團圓!」
他要走了。
他把火把插在洞壁上,封彩雲想把陶克叫住,但她張口沒出聲。
封大年卻咬牙,道:「小子,這幾日好生大吃大喝幾頓,死了也不枉來這世上一趟。」
陶克突然轉過身,他本來十分惱火的,但見封彩雲的樣子似個可憐的小婦人,便立刻淡淡一笑,道:「我偉大的封幫主,你這話應該由我來說。」
封大年怪吼道:「可惡!」
陶克道:「大幫主,你的幫主寶坐已生白蟻,就快要被掏空了,你難道不知道?」
封大年怒道:「老夫不懂你放的什麼屁!」
陶克道:「你女兒知道,她會告訴你的,大幫主,你女兒應該不會騙你吧?」
陶克說完,轉身便走。
封大年立刻問女兒:「彩雲,他說的什麼?」
封彩雲取過火把,道:「爹,我們先走,儘快回去,儘快離開這裡!」
封大年跟著女兒往外走,他沉聲道:「這地道很神秘,怎麼我們的人就不知道。」
封彩雲不開口,她不能在此刻對老父說出司馬長風已背叛三水幫之事。
二人匆匆地走過地上三具女屍,從洞口爬了出去,山坡上已不見陶克五個人了。
封大年見自己的兵刃仍在,坐在大石上喘著氣。
封彩雲又把她爹頭上的傷處加以包纏,難過得就快要落下淚了。
封大年道:「彩雲,有什麼話,快對爹說吧,不用憋在肚子裡了。」
封彩雲道:「爹,還是回去再說!」
封大年沉下臉來道:「現在就說!」
封彩雲道:「司馬長風叛幫了!」
封大年幾乎跳起來了!
「你胡說什麼?」
封彩雲道:「爹,我說的是真話!」
封大年道:「我不相信,我對他比親兄弟還好,江面上的大船他掌管,每年盈餘他拿得多,他做什麼我也從不加干涉,由他放手去幹,他有什麼不滿足的。」
「他要三水幫幫主寶座!」
「太過分了,如果真如你說的,他還是人?」
封彩雲伸出雙臂,露出刀傷,道:「爹,這就是司馬長風傷的!」
封大年吃驚道:「他還要殺你?」
封彩雲道:「也要殺你,爹!」
「他敢!」
封大年咬牙道:「剛才見你的傷,還以為是那玩棒的小子傷了你,原來……」
封彩雲道:「姓陶的救了我,也是第二次出手救我!」
封大年怔住了。
「他為什麼還會救你?」
封彩雲道:「江大叔與古大叔,二位回到總舵以後,把你被俘之事說了一遍,大家在商議如何押著那姓成的小子設計一網打盡他們另外四人,再救出你的,但司馬長風卻堅持由他一人陪我前往,大家對司馬長風的勇敢義氣,均加讚揚不已,於是,我就陪著他押了姓成的小子前來這裡,豈料就在看到清蓮庵的時候,司馬長風的狼心便露出來了。」
封大年很注意地聽著。
封彩雲咬咬牙,接道:「司馬長風突然出刀,他刀砍姓成的小子,而且他幾乎殺死姓成的!」
封大年怒道:「姓成的死掉,我也會被姓陶的小子殺死在此!」
封彩雲道:「所以我出刀抵抗!」
封大年道:「你敵不過司馬長風!」
封彩雲道:「我只阻攔,但也被他劈了兩刀,他不但殺姓成的,也殺我,爹,他不用對你出刀,姓陶的幾個會代他出刀。」
封大年叱罵:「這老畜生,心腸好歹毒!」
封彩雲道:「我拍打姓成的坐騎,在馬上同司馬長風對砍一陣,幸運的是姓陶的出現了,他也救了我。」
封大年幾乎氣結:「外患可擋,家賊難防,我對他太信任了。」
封彩雲道:「司馬長風打不過姓陶的,他臨去對我吼叫,從此不是三水幫的人,他走得很快。」
封大年道:「他一旦失去奪取幫主寶座的機會,自然惱羞成怒,憤然離去,且等我們回去,把此事傳示全幫,緝拿這一頭惡狼!」
父女二人剛剛站起來,遠處,只見四條人影往這裡飛一般地奔來。
封彩雲搭手眉頭看,不由驚道:「爹,是司馬長風率人來了。」
封大年道:「我正要殺此獠以洩恨,他來得正好。」
封彩雲道:「爹,司馬長風再來,必然有更厲害的人物,庸庸之輩,他就不敢前來送死,我們先回總舵,籌一良謀,比打這沒把握仗好啊。」
封大年稍作思忖,道:「那好,咱們快走!」
這一對父女立刻又進入那條長可數里的地道中了。
清蓮坡前飛一般地來了四個男女,封彩雲說對了,其中之一正是司馬長風!
司馬長風仍然不願放過這大好機會,一心要封大年父女二人死,所以他裹了傷找人又趕來了。
再看那另外三人,敢情是「巧手郎君」包太乙,「花毒娘子」
段巧鳳,還有個巧扮清蓮庵廚娘的關二嫂。
那關二嫂倒提著一把蜈蚣刀,緊緊地奔在段巧鳳的身後面。
清蓮坡對她們不陌生,只因為她們曾在這裡坑過清蓮師太四人很長一段時日,若非陶克兄弟發現,只怕至今她們還在尼庵中過太平日子呢。
司馬長風撲到山坡前,竹林中發現三匹馬,其中一匹馬已奄奄一息了。
這匹快死的馬,正是司馬長風所騎,被陶克在馬鼻子上面狠狠地敲了一棒,打得怒馬把司馬長風掀下馬來。
另外兩騎在竹林中啃乾草,司馬長風一見,立刻大手一揮,道:「還沒走,快!」
包太乙道:「姓陶的幾個潑皮真的受了傷?」
司馬長風道:「難道你們也怕那五個小子?我看著他們之中傷了兩個,即使是姓陶的也受了傷!」
緊跟來的段巧鳳道:「每一次他們五個小子都有備,幾次未把他們迷倒,這二次咱們再趕到,我不再給他們有防備的機會,我要迷倒他們,親手宰人!」
司馬長風當先衝到清蓮庵門口,暴起一腿把門踢開,子母刀指向前方便衝進去了。
段巧鳳與關二嫂斜身疾動,包太乙低聲道:「阿鳳,你的迷藥要認準,尤其那個玩棒子的傢伙。」
段巧鳳道:「錯不了,看我的!」
四個人在庵中找了一遍,只發現清蓮庵師太師徒四人的屍體,平整地用被裹著放在房內的床上。
包太乙與段巧鳳齊吃一驚。
包太乙怔怔地道:「誰殺了清蓮師太,唔……下刀十分重,刀刀見頭骨!」
段巧鳳道:「當家的,你想想,誰會對她們下此毒手,難道……」
包太乙道:「我猜與鐵石心的姘頭脫不了關係。」
司馬長風怒道:「我一再警告鐵老大,別在事情沒辦成之前,幹這狗皮倒灶的事情,他就是不聽勸,如果壞了大事,我饒不了他!」
關二嫂道:「這是小事,快找封家父女,別叫他二人逃了!」
司馬長風道:「往後坡找去,別把事情誤了,又得大費周折。」
他當先往庵外奔去,四個惡人一路繞到清蓮坡後面,又找到那個地道洞口。
這裡對司馬長風不陌生,當然,段巧鳳與包太乙他們更清楚。
四個人走到洞口,發覺堵洞口的大石被人移開兩塊,段巧鳳伸頭洞中看,立刻又把頭抽回來。
「好臭哇!這裡面有死人!」
「這裡面也有活人!」司馬長風認定封大年父女二人進入地道來了。
包太乙取出火摺子,找來松枝燃上,當先便往洞中潛進去了。
段巧鳳、關二嫂、司馬長風也相繼走進去。
四人很快便發現了地上的三具屍體,包太乙吃一驚,他幾乎跳起來了。
「你們看,這三個惡婆娘怎麼會死在這兒。」
「誰?」司馬長風低頭看,屍體爛了,但臉皮尚可看出來。
段巧鳳嘿嘿冷笑,道:「大山裡開黑店的婆娘,一傢伙全死在一起了,怎麼會呢?」
司馬長風道:「我以為必與清蓮師太的死有關連。」
關二嫂又開腔了。
「快呀,咱們這是跑來幹什麼的?」
一語提醒另外三個人。
司馬長風道:「快退出去!」
包太乙道:「退出去?」
他指著洞內又道:「快追上去才是!」
司馬長風冷笑道:「封大年父女二人不知這條地道有多長,我相信他父女二人走得不快,咱們改由地面追,就在那座土地廟宰他們!」
包太乙道:「另外那五個小子,他們……」
司馬長風道:「他們五人,其中三人受了傷,救了人怕早就逃了!」
段巧鳳道:「還是二當家說得對,快,改由地面追他們,這是機會呀!」
四個人匆匆地又退出地道外,改由小路往幾里外的土地廟撲去!
「爹,這地道好長啊,陰森森的!」
「快,爹曾走過一次,咱們出了土地廟,立刻往江邊奔去,司馬長風這老狗,我要以幫規處置他!」
封彩雲道:「爹,哥被殺之後,司馬長風還假惺惺地在靈堂落淚,一副痛苦悲哀的樣子,如今想起來,真令人著惱。」
封大年道:「這就是有陰謀的人最可怕的地方。」
父女二人已到了地道盡頭,封大年抬頭,以火把上照,只見地面的空棺覆在上面,便叫女兒先在下面拿著火把,他登上土階,雙臂齊舉,去移動那棺材蓋子。
「咯咯咯」之聲響起,封大年已把棺蓋移開兩尺放在棺材上面!
他「籲」了一口氣,跳到地面上,示意下面的女兒。
「沒有人,快上來!」
封彩雲拋下火把,躍身到了地面,只見這裡還有另外兩口棺材平排放著。
「爹,快走!」這時候,夕陽斜照過來,土地廟內開始出現一股肅煞之氣,封大年與封彩雲父女二人才剛剛走到土地廟門外,只見迎面飛一般地奔來兩男兩女。
不錯,正是司馬長風與包太乙他們四人趕來了。
這時候封大年不再逃了。
他以三水幫幫主之尊,既然碰上面,便只有一搏。
封大年的武功,足以對付司馬長風有餘。
他所擔心的乃是另外的男女三人。
只不過,當他看清楚來的三人中,有兩個他認識,便不由得愣了一下。
於是,封大年對女兒示意,道:「小心那個女人,江湖上的花毒娘子,善於用毒。」
封彩雲道:「爹也要小心。」
便在這時候,司馬長風四人已扇形地迎過來了。
司馬長風嘿然冷笑,道:「封大年,司馬長風來也!」
封大年沉聲道:「直呼本幫主名諱,果然要造反了!」
司馬長風抖著雙手長短刀,厲吼道:「夠了,老夫聽命於你20春,任你呼來喚去,那種頤指氣使,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早就令老夫不耐煩了,時至今日,你依然用這樣的口吻,難道你想再坐在三水幫的寶座上調兵遣將,呼風喚雨嗎?姓封的,怕是再不可能了。」
封大年怒道:「司馬長風,老夫待你不薄,老夫也知道這些年你在幫中做了許多事情,但那也要論功行賞,並未少了你任何應得的一份,你……」
司馬長風道:「姓封的,我不在乎你的賞賜,三水幫的寶座只有一個,總得輪流坐吧!」
封大年冷哼一聲,道:「你久已處心積慮篡位了吧,真高明,老夫竟然未曾察覺。」
司馬長風得意地笑道:「三水幫中,你的心腹之士有不少甘為你拋頭灑血的人,我不想冒險在幫中拉攏他們,姓封的,你應該認識他們吧?」
封大年嘿嘿道:「真想不到,你會把這兩個早已不在江湖上露面的惡人請來三江,著實令封某吃驚。」
只聽得包太乙舉手一聲叫;「嗨,封大幫主,難得你還記得老夫呀!」
花毒娘子道:「算一算時光,也有十年了吧?封大幫主,你依然紅光滿面呀!」
封大年道:「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想染指我三水幫?太不自量力了。」
包太乙呵呵笑道:「我的大幫主呀,誰願意當什麼三水幫的什麼人物,咱夫妻二人只需幫著司馬兄當上三水幫幫主,咱們就無事一身輕地回北方去享清福了。」
封大年叱道:「司馬長風,哼,他不配,他也休想,三水幫有的是高手。」
司馬長風嘿然冷笑了。
「姓封的,當我拖著你們父女二人的屍體,以十分沉痛的哀悼之心,回到三水幫總舵的時候,那時候我會以最隆重的葬禮,把你們一家三口安葬在黃鶴樓後面的那個山坡上面,立碑立坊,傳頌你的生平,供三水幫你的那些忠貞不二的傻蛋去哭泣,去哀悲,哈……」
封大年叱道:「瘋子,只有瘋子才會有你這樣的想法,司馬長風,我以為你已經瘋了。」
司馬長風道:「只要騎在人頭上發號施令,便真的瘋了又怎樣?」
封彩雲道:「爹,他已喪心病狂了。」
封大年道:「不錯,他比瘋子還瘋,我怎麼就沒有發覺他的野心。」
司馬長風仰天哈哈笑,道:「一個真正有野心的人,是不會被別人發現他的野心,只有在決定成敗的關鍵時刻,才會有所顯露。」
封大年道:「你顯露得太早了。」
司馬長風道:「我以為恰到時候,封大年,你應該明白你們父女二人已經無生機可言了。」
封大年道:「是嗎?就憑你們?」
段巧鳳冷笑道:「封大幫主,我勸你一句,拱手把幫主寶座讓出來吧!休忘了,你不是已經絕後了?你的那個寶貝兒子……」
「住口,你這毒婆娘。」
「哈……」段巧鳳大聲笑,臉上的瘦肉也抖動不已。
包太乙道:「司馬兄,殺個結果吧,盡在這裡耍嘴皮子,於事無益,拖得久了有枝節。」
關二嫂一聲厲喝,尖刀指向封彩雲殺去。
同一時間,段巧鳳也跟進了。
這兩個惡女人兜上封彩雲,只一齣招,便令封彩雲陷入苦戰。
封彩雲的兩臂刀傷又出血了。
司馬長風的子母雙刀抖起兩道刀光,上下兩路凌厲之極地卷向封大年,而包太乙已經騰空到了封大年的頭頂半丈處高。
怪叱如豹,封大年朝一邊翻掠,司馬長風如影隨形,子母雙刀排刺暴揚,但見冷芒寒光散舞流飛,彷彿千百條若隱若現的毒蛇般閃動,氣勢凌厲而又詭異,真是生死之搏。
五環金刀傾力招架頭上,同時拼力阻擋攔截,但仍難把金光形成滴水不漏的金罩,忽然間,封大年的身上已經皮開肉綻,連被切開五道血口。
身形猛挺,封大年似是真的豁出去了,五環金刀抖得「嘩啦啦」地暴響,狠殺對方的頭頂,同時側身,腿踢剛自落地的包太乙胸膛,只是稍差一寸,沒踢中敵人。
「噹啷」之聲驟起,封大年反手回殺,司馬長風的肩上也灑出鮮血來了。
這三人殺得難分難解,另一邊卻起了變化。
只聽那段巧鳳沙啞著聲音道:「倒也,倒也!」
「忽嗵!」
果然,封彩雲應聲而倒,關二嫂就要狠狠的一刀殺過去了。
段巧鳳伸手攔道:「等一等!」
關二嫂道:「等什麼?殺了她咱們四個圍殺那老狗去。」
段巧鳳不理會關二嫂,她直著嗓門在尖叫:「喂,封老頭,你再不住手,你看這裡,你女兒的命要不要?」
封大年正殺得眼紅,聞得段巧鳳的話,心頭一緊,11刀狂劈如電,人已往段巧鳳撲過去。
段巧鳳就是要把封大年誘過來,見封大年身子騰空,她也騰空迎去。
兩人相距半丈,段巧鳳突然又是一把迷粉撒出來,直奔封大年的面門。
封大年的反應奇佳,半空中提氣再升三尺高,雙足踩過段巧鳳的人頭而倒向一側。
段巧鳳竟然沒有得手,反而被踩得落地東西歪。
司馬長風與包太乙雙雙直撲封大年,關二嫂的刀已擱在封彩雲的脖子上了。
「你敢過來,我先切下她的頭。」
封大年咬牙切齒地道:「你敢!」
司馬長風尖嘯一聲:「殺!」
包太乙已到了封大年的右後面,右手反前,直取敵人項上的頭。
於是,再一次的搏殺又起了。段巧鳳在一陣揉搓之後,提著尖刀過來了。
她對關二嫂道:「先殺了那封丫頭,封老狗太可惡,叫他知道咱們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