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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陶克救敵有原由 大師殉情總因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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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年雖然知道,但卻再也脫不了身去救女兒,那種急躁真要命,他快發瘋了。

他也想拋刀束手,但他此刻連退閃的機會也沒有,被司馬長風與包太乙二人驟雨般地狂殺逼得拚命地招架。

他總不能叫饒命吧。

但他卻又想到女兒彩雲,如果彩雲也被殺,這爭霸江湖對他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封大年幾乎就要絕望了。

關二嫂「嗖」的一刀直往封彩雲的頭上砍下去,而段巧鳳已奔向封大年,他們要以四圍殺一個了。

「啊!」

關二嫂一聲尖叫,段巧鳳回頭大聲叱:「誰?」

她見關二嫂正抖手直甩,痛苦地左手握緊右手腕,尖刀已落在地上了。

就在關二嫂痛得掉眼淚,段巧鳳四下裡檢視的時候,附近竹林裡奔來五個人。

五個人之中有三人身上帶傷,看樣子好像剛剛才把身上的傷包紮好。

五個人敢情正是陶克兄弟。

原來他們到了土地廟,便去尋找那五匹快馬,準備騎馬先到劉家莊暫住,等十月初,江邊對戰。

五個人把馬拉齊,陶克叫大夥先把受的傷敷藥包紮,以免騎在馬上震裂傷口。

竹林中五個人彼此照顧著,成石滿身傷痕,所幸手腳仍然靈活,這就令陶克放心不少。

不料兄弟五人正要離開,忽聽得尖笑厲叱之聲傳來,陶克當先往發聲處奔去,只見司馬長風去而復回,且率令著包太乙與段巧鳳在圍殺封大年。

他先是怔了一下。

冬瓜唐又沉聲道:「大哥,那個玩毒的婆娘!」

陶克道:「我看到了!」

常在山嘿嘿道:「窩裡反呀!」

冬瓜唐道:「狗咬狗一嘴毛!」

陶克道:「你們等我!」

毛汾水道:「大哥,你要插手?」

陶克道:「非插手不可!」

他立刻取下一塊布巾,撕了兩片把鼻子塞上。

冬瓜唐道:「大哥,由得你一人去拼殺,我們能站在一邊看熱鬧?」

陶克道:「你們守著小弟!」

成石道:「大哥,我雖傷得不輕,可我並不在乎,要拼命,少不了我一份!」

他頓了一下,又道:「只不知我們站在他們哪一邊?」

陶克道:「我好像攔不住你們了。」

冬瓜唐道:「明白就好!」

陶克撕下小布條,命各人把鼻孔堵上,道:「封家父女二人不能死在這裡。」

他不加解釋,當先往土地廟奔去,當他發現關二嫂揚刀往封彩雲的頭上砍下的時候,他只得抓起一塊石頭狠狠地砸過去。

現在,哥兒五個奔過來了。

「花毒娘子」段巧鳳尖叱著:「可惡啊,你們竟然又來攪我呀。」

冬瓜唐哧地一笑,道:「段婆娘,今天看你往哪兒藏!」

他說話發悶聲,氣得段巧鳳直瞪眼,她知道五個小子都把鼻子堵上了。

段巧鳳尖刀一指,叱道:「矮冬瓜,老孃今天要你知道厲害!」

冬瓜唐怪笑道:「你除了會弄毒,還有什麼嚇死人的能耐,使出來吧!」

說著,一刀砍過去,兩個人照面便幹上了。

正圍殺封大年的司馬長風,絕想不到陶克幾個又回來了,而且五人一個不少。

那「巧手郎君」包太乙更加冒火,狠狠地高聲道:「司馬兄,拼了命也要把他們全部斃在此地。」

司馬長風道:「包兄,封老頭交給你了,儘快送他上路吧!」

說著,便一個騰躍到了陶克幾人前面。

陶克一見司馬長風來到,沉聲道:「你仍然沒放棄這一次機會,司馬長風,你只為你一個人!」

司馬長風道:「難道你忘了,她父女一心想殺死你們五人,而我,我卻願意在你們身上花金子!」

陶克道:「要咱們助你不義呀!」

司馬長風道:「即使不出手相助也罷,我請你們休管這檔子閒事。」

陶克淡淡地道:「什麼叫閒事?你是說路不平人別來踩這閒事?哼,你想錯了!」

司馬長風道:「難道你們有插手攬事的理由?」

陶克道:「兩條理由,我們非插手不可,司馬長風,對於你的篡位,我兄弟無心多事。」

司馬長風道:「快快說出你的兩條狗屁理由。」

陶克道:「其一,你不該對我這位受了傷的小弟,再下狠手出刀,你幾乎砍死他。」

司馬長風道:「殺了他,你們替我出刀對付封大年。」

陶克道:「所以我們有理由對付你。」

司馬長風嘿嘿冷笑道:「你還有什麼理由?」

陶克道:「其二,如果你們把封大年父女二人殺死在此,你一定會把他們父女的死,推在我兄弟五個的身上,說是交換人質的時候遭了我們的毒手,那時候,三水幫必然群起而對我們兄弟攻之,我們有五張大嘴也難以解說得清楚,所以你不能此刻殺了他父女二人。」

司馬長風聞言,又是一聲狂笑,道:「真想不到,三江地方出了你這號人物,也難怪江湖流傳棒壓群雄。」

陶克道:「姓司馬的,如是換個情況,我兄弟才懶得插手你們這些狗屁倒灶事情,不過……」

「不過怎樣?」

「今天不行,今天你不能下手。」

「我怎能失去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是你的事情。」

一抹陰冷的笑痕浮在司馬長風的臉上,他陰森森地道:「別以為我收拾不了你,你給我死吧。」

子母雙刀挾著長短兩抹流電,上下挑刺,猛往陶克殺過去。

紋風不動,陶克的棒旋打得更快,看上去比司馬長風的刀更快,閃動之間便聽得「當」的一聲響。

司馬長風長刀受阻,短刀疾削,身子稍偏,頭上又捱了一棒。

「當!」聲音似敲在缽上,司馬長風就是不知道這一棒是怎麼挨的。

一個大旋身,司馬長風15刀交織劈出,陶克卻冷靜地等著任由司馬長風雙刀劈到,身形自然弓縮,一片冷芒便在他的身邊稍差一線,沒能夠上位置。

那條棒,便在這剎那間發出「咔」地一聲,那麼凌厲地切過人的肩胸。

「啊!」

司馬長風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嗥,拔身便在五丈外,好一招踏雲摘星,看得陶克也暗叫高明。

司馬長風走得真快,半空中他只叫了一個字。

「走!」

這個「走」字令在場的人全聽見了。

當然,正要得手的包太乙與被冬瓜唐與常在山挾殺的段巧鳳二人也聽見了。

毛汾水與關二嫂也已殺得流血噴出口水來,但當司馬長風突然的逃走,關二嫂一句話也不說,拔腿就跟上去了。

包太乙氣得牙齒銼得「咯咯」響。

他在騰身的時候還罵了一句:「操你娘!」

他罵的是陶克,但一身鮮血的封大年,已無力攔住包太乙了。

冬瓜唐見段巧鳳灑著鮮血轉頭逃,他大叫:「別走哇,毒婆娘,不是叫你矮爺見識你的厲害嗎?」

常在山也高聲道:「別跑呀,誰跑是王八!」

成石心中不是滋味,他把封彩雲救醒過來了。

他怎麼忘了封彩雲曾在他身上留下的疤痕。

封彩雲站起來,立刻奔向十丈外的老父親。

封大年咬牙道:「這畜生,我饒不了他!」

封彩雲擦著老爹身上的鮮血,那臉皮上、胸前、背後,甚至雙腿,光景也不知他中了多少刀。

封彩雲流著眼淚,她痛苦地道:「爹,我們回去吧,你這一身傷,好嚇人!」

封大年重重地道:「江湖拼命,本就是如此,可嘆你不聽我的教導,不下苦功勤練,反而為我惹來不少是非,令我蒙羞。」

陶克五人齊站在五丈外,陶克揮揮手道:「封大幫主,好生保重,十月一日再會了!」

封大年也依然不示弱,道:「本幫主恩怨分明,自會給你個公道。」

陶克淡淡地道:「但願在此期間,彼此君子風度,少再陰謀對方了。」

封大年吼道:「老夫不是小人。」

陶克一聲笑。

封彩雲忽然直奔陶克,倒令陶克一震。

「你幹什麼?」

「我不來同你打架。」

「你們快走吧。」

封彩雲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我很平常。」

「可是你的行為……」

「我只做應該做的。」

封彩雲當時已昏過去了,對於陶克曾對司馬長風說的兩個原因,他當然沒聽見。

陶克卻笑笑,道:「我們已助過你三次了,我出手助你以是因為我還知道人之為人的本性,封大小姐,你如果懂這些,你便快樂了。」

他說完便回身與兄弟幾個往竹林中走去。

就在這時候,從竹林中躍出六個怒漢,真絕,這就叫巧極了。

羅一衝率人奔來了。

隨著羅一衝來的還有「神刀」李良,「雙刀將」王大剛,「丹江雙義」洪大川與白水青二人,以及蔡斗六。

這六個人見陶克五人走來,立刻扇形圍上去了。

羅一衝厲吼如虎,道:「狗操的,我們放了人,卻不見我們的人回去,果然你們混蛋!」

蔡斗六吼道:「姓陶的,我們的大當家二當家,還有我們小姐呢?你們是怎麼下的手?」

陶克嘿嘿冷笑,道:「可憐的一群人哪!」

冬瓜唐道:「他們不可憐,他們是豬!」

羅一衝憤怒地拔出鉤刀,吼道:「今天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神刀」李良一頓,道:「該是拼個結果的時候了,我們還等什麼!」

六個怒漢這就要出手了,陶克怒吼一聲,道:「去,封大年父女二人還在土地廟附近,他傷得很重。」

羅一衝罵道:「我們小姐呢?」

冬瓜唐道:「差一點死了。」

羅一衝更火:「可惡啊,你們連護送人質的也不放過,今天絕不放過你們!」

王大剛已厲吼:「上!」

「殺!」蔡斗六揮動蠍尾刀奔向常在山了。

便在這時候,轉角處轉來一處沉喝:「住手!」

這一聲很管用,蔡斗六立刻收刀後躍。

七八丈外,只見封彩雲扶著滿身鮮血的封大年,很艱難地走過來了。

羅一衝大叫:「幫主,你!」他已衝過去了。

封大年抬頭看看來人,他重重地點著頭,道:「看到你們,我也稍覺安慰了。」

羅一衝怒指陶克五人,對封大年道:「幫主,你老且看屬下等搏殺這五個畜生,人質已換過,這是重新搏殺,不能說咱們違約。」

封大年道:「該殺的不是他們!」

羅一衝怔一下,道:「幫主,你……」

「該殺的是司馬長風!」

他此言一齣,羅一衝六人齊吃驚。

蔡斗六急問:「對呀,二當家的呢?」

封大年立刻叱道:「什麼二當家,三水幫沒有這種喪心病狂,忘恩負義的東西,他陰謀篡位,狼子野心,你們看著我這一身傷,正是他所賜!」

羅一衝六人怔怔地臉色大變。

封大年又道:「司馬長風勾結外人,在此想把我父女殺死,然後再嫁禍於他們五人,他好名正言順地取代我以統領三水幫,所幸……」

他指指陶克五人,接道:「所幸他們伸以援手,解了我父女之危,那司馬長風與包太乙他們已逃之夭夭了。」

封彩雲又流淚了。

「你們看看我的雙臂,這是司馬長風,我平日最親的司馬叔叔殺的,他原來陪我前來,半途就出刀要殺人質,我攔阻,他便出刀殺我,他……好毒的心啊!」

羅一衝咬牙道:「可惡啊,怎麼想得到這傢伙竟有謀奪幫主寶座的野心,太出人意料了。」

「神刀」李良道:「總護法,咱們去緝拿司馬長風,以叛幫之罪治他。」

這時候,陶克開口了。

「各位,若沒別的指教,我們不願聽你們討論家務事,請讓路。」

原來洪大川、白水清、王大剛幾個還圍著陶克五人沒讓開路。

羅一衝問封彩雲道:「他們五個傢伙,真的會……」

封彩雲道:「不錯!」

羅一衝道:「他們怎麼會……」

封彩雲道:「對他們,我也不懂。」

羅一衝對封大年抱拳,道:「幫主,他們五個……」

封大年道:「咱們恩怨要分明,姓陶的救過彩雲三次,放他們走!」

羅一衝愣然有些不相信,但卻又出自幫主之口,不容他不信。

他緩緩地走向陶克,道:「姓陶的,我們幫主的話你都聽到了。」

陶克道:「江湖上講的就是恩怨分明。」

羅一衝道:「如果你會真心出手去援救一個強敵,你若不是聖人,便是傻子。」

陶克淡淡地道:「可惜我不是聖人,當然,我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傻子。」

羅一衝道:「那麼,你為了什麼?」

陶克道:「我不為什麼,如果我以為應該做的,我就一定會做。」

「包括援救我們幫主與小姐?」

「我最恨不忠不義的奸佞小人。」

羅一衝重重地點點頭,道:「好,你們走吧!」

冬瓜唐搶上一步,道:「你的口氣,好像是對我兄弟開恩呀,屁!過了今日,以後見面照殺不誤。」

羅一衝嘿嘿冷笑。

陶克卻十分用力地看了封彩雲一眼,他發覺封彩雲也正在看他。

封彩雲的眼神異樣,彷彿要把陶克的影子印下來似的湛湛目芒很清澈。

陶克彷彿想到了桂花,想到了紅紅,她們都曾對他流露過這樣的光芒。

陶克暗自一怔,立刻收回自己的眼神,轉身對羅一衝道:「陶某人不會忘了十月初一的決鬥,大護法,咱們十月初一再比高下。」

羅一衝再一次地嘿嘿冷笑連聲。

只因為陶克曾殺了他們少主封流雲,這個仇恨一時間如何忘得了?更何況少主與錢丹鳳二人的靈位,如今還厝在江邊的三水幫大宅院裡,所有三水幫的弟兄們,正等著緝拿他們五人去活祭。

封大年看著陶克五人又走入竹林中,他深深長嘆,重重地一掌打在自己的頭上。

他的動作是痛苦的。

當然煩惱,十月一日的決鬥,他能對陶克五人下手搏殺嗎?

封大年再也想不到事情會如此的發展,兒子的大仇如何去報?

他忽然沉聲對羅一衝道:「總護法!」

羅一衝忙趨前:「幫主!」

封大年道:「可知司馬長風在三江地方有幾個下腳處嗎?包括他的家小。」

羅一衝道:「就屬下所知,一共有三處,兩處在岸上,一處在船上。」

封大年道:「我們回去,你把人調配妥當,立刻下手抓人。」

羅一衝道:「屬下遵命,也是屬下理所當然的工作。」

於是,羅一衝六人,護衛著封大年父女二人,直往三水幫總舵走去。

封彩雲好像失落了什麼似的。

她心中想著陶克的模樣,也想著陶克在地牢中擁抱的時候,那情形叫人如何忘得了?

封彩雲是個驕傲的女人,她當然有傲氣的條件,三江地方誰不知道她乃三水幫的公主。

三江地方也有不少公子哥兒想攀上她,但她從來不對那些公子哥假以詞色,如今……

如今她卻把陶克塞滿在她的心扉中了。

她走著,不時回頭來望向竹林之間。

竹林中傳出馬蹄聲,更令她翹首不已。

羅一衝幾個當然不會知道,他們的公主心中正在刻畫著一個人的縮像,一個英雄人物的縮像。

陶克五人所乘的馬,那還是封大年親率江道山、古月亮他們前往武當山搬請萬德道長時候的五匹馬,萬德道長被他們的師兄萬壽道長中途攔回去了,這件事令封大年三人很氣惱,卻也無可奈何。

陶克五人沒有什麼地方可去。

原來是打算再去劉家莊的,但江湖恩怨越陷越深,陶克想了一番,便決定不去劉家莊了。

他在馬上問幾個兄弟。

「你們說,咱們應該去哪裡?」

冬瓜唐道:「我以為,咱們進城去,找一家大客棧住下來,吃喝不出門,養足精神準備拼。」

常在山道:「再找來大夫為咱們小弟治傷。」

毛汾水道:「大哥,劉家莊也不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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