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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羅地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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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舫大船上,氣氛開始僵寂起來。

突然間,一聲金鐘脆響……

「噹噹!噹噹!噹噹!」

這是宮舫大船上報時辰的更鑼,也正是二更天已到。

於是,就聽一陣腳步聲,由這十丈大廳的另一端傳了進來。

剎時間,就見一溜快步走進十名武士打扮的壯漢,全都是一色的大砍刀,傈悍地露出凹凸不齊的全身肌肉,一個個雙手抱刀,分成兩列,站在大廳正中那個碩大虎椅兩邊,面無表情地望著正前方,對於大廳另一端的張博天八人,直如不見。

正在張博天幾人望去,感到既驚奇又好笑的時候,突然間,對面人影打閃,只見一個錦衣大漢,青紗罩頭,緩緩走入這間大廳,一搖三擺地坐到那張虎皮大椅子上。他的後面,正有一個藍衫大漢,雙手捧著一個錦盒。

只聽他一坐下來,便高聲道:

「二更已到,怎不見褚倫前來?」

張博天忽然仰天哈哈大笑,道:

「在下正是褚倫特使,生意買賣,我可以全權處理!」

那人聞言,「呼」的一聲站了起來,一面戟指張博天道:

「你是何人……你……」

張博天像個幻影,更像個幽靈,一飄而到了蒙紗人不過三丈遠的距離。

但護著蒙紗人的十個大漢,動作也快,反應更捷,只見原本分成兩行的人,卻一下子連成一行,舉刀站在蒙紗人的正面,而擋住了張博天的去路。

突聽蒙紗人厲聲叫道:

「殺!」

他殺字出口,正面的十個大漢如同築了一座刀山一般,十把大砍刀,帶著「咻咻」之聲,朝著張博天揮去。

於是,張博天身後的四武士與包文通、左不同、高磊,立刻揮刀迎上。

一時間刀光霍霍,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張博天雙手抱刀,「閻羅刀聲」絕招盡出,當場就叫他劈死兩個。

蒙紗人一看,扭身朝第二層梯階急退,卻不料張博天凌空一連兩翻,已擋住蒙紗人的退路,冷笑道:

「朋友,你走不掉了!」

蒙紗人嘿嘿一陣冷笑,唰的一聲,同樣的大馬砍刀,一揮而去,張博天一愣,想不到這蒙面人竟也有這麼高的武功。

於是,他一緊手中大馬砍刀,直欺而上。「閻王刀聲」的威勢,確實不同凡響,它劈砍掃剁,撥挑擋砸,不但又狠又猛,更且是虛幻莫測,變化萬千,他沒有一招是守,盡是攻勢。

然而,迎面的蒙紗大漢,卻似乎也非弱者,只見他雙手揮動大砍刀,屹立如山神般,對於張博天的每一招式,對擋得那麼恰到好處。

刀聲驚動了兩船上面所有的人,也驚動了「江上廬」大艙中一堡一莊的人。

突然間,方木船一攏而靠到了大宮舫邊上,那麼恰到好處地一彎而靠了上來。

原本是個看上去裝運貨物的方木船,如今竟自大方木船上,像螞蟻搶窩、群鴨爭食般殺過來40個嘍兵。

只見這些嘍兵們,吆喝叫著揮刀直上,雖說一上來,就被大宮舫上守衛的人,砍落江中七八個,但終於還是被這些嘍兵們殺上了這艘宮舫大船上。

於是,就在宮舫上的人,正要抽回搭在「江上廬」上面的跳板之時,守在「江上廬」上面的二三十名嘍兵,也及時地殺了過去。

刀聲「咻咻」不停地在這漢江水面上響著,與悠悠吹來的江風,成了一個協奏曲。刀聲中,夾雜著哀號與慘叫!刀劈肉聲血花飛,悶嗥哀叫襲人心,這正是人為財死的最明顯例證……

喊殺之聲,配合著刀聲、哀號哭喊與叫罵,帶起的血肉散落,早已把這艘宮舫大船又加上了一層顏色。

看來半個時辰過去了,金鐵交鳴之聲卻有增無減。

只是,大刀寨來的一眾近七十名嘍兵,看樣子死的還真不少,因為只要仔細向倒在甲板上的屍體看去,一大半是頭纏紅巾的人,那正是大刀寨的標記。

這對,「江上廬」大廳艙內的一莊一堡人,約莫著情況,正要一衝而出殺過去的時候,艙門邊,卻被諸葛明擋住了。

聽他諸葛明笑道:

「各位稍安勿躁,呆一會自然要殺過去,只是時辰尚未到,何必過去替他們賣命?」

王大壽點頭道:

「那你就在這艙門守著,只要時機成熟,你打聲招呼,我們就殺過去!」

於是,一莊一堡的人,又全都退了回去。

突然間,諸葛明望見兩艘三桅大船,朝著這大宮舫船上衝過來,他知道那一定是白家堡的船,不由露齒一笑。

如今的情形,正如同諸葛明所預料,那艘宮舫大船上的每一個人,全都是武功一流的高手組成。因為,大刀寨家的嘍兵,在一股兇殘無比的奮力砍殺中,即算是兩個對殺一人,也是無法討到便宜。

只是這大刀寨的嘍兵中,不少兇如虎狼之輩,在他們身上掉肉淌血的時候,不但不退,相反往往會兇性大發,形同拼命一般,一衝而上,奮力抱住對方。

也因此,宮舫大船上的武士,不少人就是與敵同歸於盡而倒下去的。

宮舫大船上的外面,砍殺與吶喊之聲,震動江面,而上層大艙廳中,卻更是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

首先就是左不同的狂叫聲,因為這位「陰司判」左不同,他面對的神秘蒙面人的衛士中,一個個的武功也都十分厲害。一上來,左不同就發現自己大馬砍刀所招呼的敵人,其身法十分靈活,左不同所揮出的大馬砍刀,不是被阻,即是劈空,過不多久,左不同已大為不耐煩,他鷹目怒瞪,鷹鼻抽聳不停,尖嘴巴不停地喝叫……

對面的敵人,卻只是一個勁兒地咬著牙齒,在「咯咯」的齒聲不斷中,與左不同糾纏在一起……

也許二人在拼鬥一久之後,力氣有些放盡的樣子,所以刀法上均已有著遲鈍的現象。

就在這時候,「陰司判」左不同雙手一緊手中大砍刀,一面高聲大罵,道:

「去你孃的!」

就聽「當」的一聲大震,對面敵人的大馬刀,竟然一下子被左不同砍飛。

左不同眥牙咧嘴,正準備一刀活劈這個大個子,卻再也料不到對方也十分兇悍,非但不退,反而像個幽靈一般,一衝而抱向左不同。

本來,在這種情況下,大砍刀既被砸飛,應該本能地躲閃或逃走,然而卻大出左不同意料之外的,對方竟然不退反進。

這時候,左不同的雙手已把大馬砍刀高高舉起,正準備借力劈下呢,突然被這大漢一環雙臂,抱了個結結實實。

論身材,二人差不多,論狠勁,算得上是半斤八兩,因為左不同的刀,在被抱之後,已無法再劈下來,而對方竟在環抱以後,竟毫不遲疑地張口朝著左不同的喉管咬去。

左不同無法用力,卻擋不住使用刀把。

只見他開氣吐聲,就在對方一口咬住脖根的時候,豎在空中的大馬砍刀的刀把頭,用力砸向對方的頭頂上……

就聽「嘭」的一聲脆響,刀把頭正砸在對方的腦殼上,只是由於那人的頭偏著,左不同的那一砸,並未把對方砸昏,相反地,就在那人頭上冒血而一哼之間,順勢又把咬在左不同脖子上的大嘴巴,又向裡移進一寸。

於是,左不同又急又痛,「哇哇」大叫,而刀把頭在對方毫不鬆口中,不停地奮力狂砸一通直到對方大漢的腦漿流在左不同的前胸。

左不同砸死了對方,但自己也正在「洩氣」,因為他這時候連扭開那大漢的雙手都無力使出,而咬在他脖子上的那人,依然咬著不放。

就在一陣喘息過後,左不同才奮力把對方推開來。

那人是倒了下去,但那人在口離左不同的脖子時候,卻狠狠地帶走左不同脖子上一塊肉,而使得左不同的喉管自外面也看得一清二楚。一股鮮血,也自左不同的脖子向外面冒。

高磊正與一個大漢拼鬥得十分慘烈,他本來還有傷在身,如今發覺左不同像個血人,朝自己這邊衝來,立刻高聲喊道:

「左頭目!快退出去,包紮要緊!」

左不同夜梟一般,尖叫一聲,道:

「老子非把這個船放火燒了不可!」

就像陰司裡冒出的幽靈一般,左不同一扭身,搶到與高磊搏殺的大漢身邊。那大漢以為左不同要退出大廳呢,卻不料左不同突然大喝一聲,大馬砍刀反手劈砍,就聽「咻」的一聲緊跟著那大漢扭頭到一半,便已無力地垂下了手中大砍刀。

原來左不同一刀把那人攔腰劈斷,而高磊卻及時地一腳把那人踢倒在毛氈上面。

高磊急忙去扶左不同,卻不料左不同像瘋了一般,一張蒼白的臉上,盡是血滴,脖子上像山石中的血泉一般,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血。

只見他推開高磊,大叫一聲:

「殺!」

像獅吼!更像一頭受傷的熊!

只見他揮動手中大馬砍刀,又一拼而上,迎著就近與歐陽泰劈砍的大漢舉刀衝去。

「咻!」大馬砍刀在閃動中,一束刃芒一圈而撩向左不同,但卻被左不同一把拖住那人的左臂,而對方的大砍刀,正劈在左不同的左臂下方,看樣子是砍到左不同的胯骨上方了。

左不同死死拖住那大漢不放,歐陽泰罵道:

「我操你祖奶奶!」一刀片砍下對方的一顆大腦袋。

於是,就聽「砰」的一聲,左不同與那大漢,雙雙纏著倒在毛氈上面,只見那沒頭大漢脖子上冒的血,正灌向左不同的脖子裡,只是左不同並不避讓,因為他已經鷹眼凸出,尖下巴仰得高高地死去。

歐陽泰一聲斷喝,立刻朝著另一個與令狐平對殺的大漢撲去,二人這時候合殺一人,似乎應該勝算在握,但在對方的刀法變化莫測中,也只能把令狐平原本處於劣勢扯個子手。

而包文通,在對方的糾纏中,一時間也真的拿對方沒轍。看來蒙紗人的十個武士,全都非泛泛之輩。

也就在這時候,突然傳來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叫,高磊適時地望過去,卻正發現司馬山斜著身子,向壁邊倒去。司馬山的一條右臂,連肩被劈砍下來,大量的鮮血,立刻就是一大片。

高磊大怒,高聲罵道:

「狗孃養的,吃高爺一刀!」

只見他連竄帶跳,一下子衝到那大漢身邊,正遇上那人揮刀斬向司馬山。

一束耀眼的芒彩,在窒人的刀聲中,狠狠地圈過那大漢的脖子!

沒有喊叫!

更沒有號!

在高磊的偷襲得手中,那人「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但卻不料與上官中對殺的那人,在揮刀中,刀背卻是那麼恰到好處地搗在了高磊的腦袋後面。於是,高磊大叫道:

「我的眼!我的眼!」

他不辨東西南北,揮刀亂砍一通,在別人看來,他仍然是圓睜雙眸,然而,他卻東撞西穿,那樣子就像個睜眼瞎子,跌跌撞撞的。高磊在別人無法顧及的情況下,衝出了宮舫大船的艙門,他仍然揮動手中大砍刀,但也不過才衝出不到十步,便一頭鑽到漢江裡了。

高磊跌落水中,諸葛明在暗處看得十分真切。他不由發出一聲冷然的笑……

就在這時候,宮舫大船最上面的甲板上,雙方仍然在十彩燈光與漢江的月色中,殺得十分慘烈。對方倒下去的人,與大刀寨的嘍兵,成了三與一之比。

於是,六十多名嘍兵,真正全身的,已不過十名而已,而宮舫大船上的守衛,也已不過五六人了。

時機已到。

契機必須把握。

守在暗處的諸葛明,立刻一揮手,召來了一堡一莊的人,大叫著衝殺過去。

白家堡的兩艘大船,也適時靠了過來。

於是,三方面的人,全扭結在一塊了。

那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更是一股千真萬確的生力軍!

只是,當這二十多名雄據一方的武林高手,衝殺過去的時候,他們全都遵照著諸葛明的指示。

那個令人驚奇不止的指示!

因為,就在這「江上廬」上的大艙房中,諸葛明當面露出一塊玉牌,且對一莊一堡的人,笑道:

「我姓朱,不姓諸葛!我的全名叫朱戈!當今聖上思宗皇帝的堂弟!」

一面又一正臉色道:

「明室天下,就差一點淪喪在這批自私自利、喪心病狂的助魏閹賊專權獨斷、殘害忠良的奸佞手裡!凡我大明忠義子孫,都有消滅他們的義務,重振明室江山,需先把這些奸黨餘孽除盡!」

朱戈的聲音鏗鏘而有力,丹鳳眼環視著長方桌四周的人,一字一淚地又道:

「諸葛明,諸葛明!其實我叫朱戈,大明皇室,各位如果有忠君決心,就請等他們雙方拼至最後,咱們再一舉圍殺過去,一個也不留!」

朱戈話一完,王大壽當即道:

「稟王爺,我們大王莊願效前驅!」

巴耀東也一抱拳,道:

「王爺,真難為你了,飛雲堡全聽你指揮了!」

這真是令人無法想像的大轉變。

誰會想得到,諸葛明竟然是明室王爺?

就在宮舫大船上的戰鬥熾烈進行中,而在船尾部,卻有一個藍衫大漢,手上捧著一個錦盒,朝著遠處的一個小船尖叫招手。

於是,那小船一搖三晃地劃到了宮舫大船的尾部。

奇怪的是那宮舫大船上的打鬥,對於那個小船上的搖船人直如不覺一般。

只聽大船上的持錦盒大漢,先是向小船人丟下一個金元寶,然後急急道:

「快送我下船!」

搖船的接過金元寶,立即往懷裡一揣,然後點頭笑道:

「你這位大爺,準備到哪兒?」

「岸上,快!」

只聽那人笑道:

「好!那就快把東西先傳下來。」

大船上的大漢,立刻一邊彎腰向下面遞,一邊低聲道:

「小心點!」

小船上的人接住那個錦盒,還真的小心放在船板上。

於是,就見宮舫大船上的大漢,跨步船欄杆,一長身,就往小船上落去。

然而,就在他身落中途,突然間,小船上的漢子冷冷一笑罵道:

「他媽的!」

緊接著,「呼」的一聲,打橫裡揮來一鋼鐧。

就聽「叭」的一聲,一隻16斤重,三尺半長的鋼鐧,正落在那落下來大漢的腦袋上。

小船上的漢子,並未讓落下來的大漢掉在小船上,像踢一堆棉花一般,一腳踢向那大漢的屍體,嘴裡還狠聲罵道:

「去你媽的!」

於是,「撲通」一聲,水花四濺,落下的大漢已被他踢落在江中,悠悠地朝著下游漂去。

這條小船又是什麼來歷?

小船上的漢子又是誰?

這好像是個謎,然而什麼謎也全是人弄出來的,因為它是人弄出來的,在沒有人知情下,要想解開這個謎,大概只有出謎的人才解得開。

而這個解謎的人,大概就只有朱戈了。

那隻小船悠悠離開了宮舫大船,卻保持在一定的距離內,守著宮舫大船的船尾附近。

也就在這時候,宮舫大船上的最上層外面,突然間喊聲大震「殺!」

「殺!」

原本已接近尾聲了,大刀寨的人所餘不過十多名,而宮舫大船上的衛士,也不到六七名,全都已精疲力盡,刀出已不再掀起刀聲,掄砍已沒有銳芒……

突然間,又由「江上廬」上衝出這些一堡一莊的生力軍來,十幾個嘍兵,正自高興,而對方六七個衛士大驚之下,王大壽領的大王莊的勇土,與飛雲堡巴耀東率領的勇士,在朱戈的激勵下,一個個士氣大振,抱著為明室效忠的精神,一衝而殺了過去。

白家堡的人,也一衝而上,朝著上面殺去。

於是,這三方面的人,在一個「消滅禍國殃民奸賊餘孽」大前提下,全都奮不顧身,一衝而上。

刀聲「咻咻」!不停地撩撥出陣陣血花。

嗥聲不斷,哀號淒厲而令人毛髮悚然。

也不過一瞬間,一眾十多名嘍兵,與六七名宮舫大船上的衛士,全都被砍殺在這頂端的甲板上面。

於是,一眾人等,分兩批,把宮舫大船的前後兩個出口,全堵了起來。

王大壽最是高興,因為他大王莊的護莊武師諸葛明,竟然就是大明朱戈王爺。

這時候他拉住白家堡堡主白慕堂,急切地道:

「白堡主,我不說你還不知道。」

白慕堂道:

「王大莊主,什麼事啊?」

哈哈一笑,王大壽一捋鬍子,道:

「我大王莊地勢可是建在龍系山脈的彎當中,所以當朝的王爺,竟然會在我莊上當了護莊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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