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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蓋世武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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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氣,加上酒力,玉柱子開始熱血沸騰,手心沁汗,有生以來,第一次發怒。

他環視了圍著自己的五人,更以餘光,瞟了坐在二道門邊那張桌子上的黑大叔。

而黑大叔,卻似是好整以暇的,就著桌上的一盤花生米。一顆顆的往嘴巴里送。

也就在這麼一剎間,就聽「賽李逵」劉彪,戟指玉柱子罵道:「小雜種,也不打聽這是什麼地方,竟敢在這兒撒野!」

那個叫常忠的山羊鬍老頭,也喝道:「看你這小子,決不會超過二十歲,年紀輕輕的,下手倒是夠重的。」

突聽劉彪大叫道:「剁了這個狗養的小雜種!」說著,狠狠一拳搗了過來。

他一齣手,其餘常忠四人,也一鬨而上,拳腳交加,分四面八方擊來。

玉柱子忖度情勢,立即把肩頭小猴子往空一送,恰到好處的把那隻猴子送到橫樑上,右手也迎向劉彪的來拳,雙腳同時連環踢出,分踹另外四人。

客店中,立即一陣喝叱,拳來腳往,勁風呼嘯,六個人已打成一團。

玉柱子仗著皮粗肉厚,雖捱了幾拳,好像並不在乎,但他卻也在每每中拳的同時,也狠狠踹了別人幾腳。

看著五個人圍一個年輕人,並沒有討到好處,劉彪已是惡向膽邊生,「唰」的一聲,拔出腰間匕首,他在匕首一握到手中,一聲冷笑,和身衝向玉柱子。

玉柱子正在全力拼鬥五人,自覺中了幾拳,但卻認為打得十分過癮,再說黑大叔雖然絕情,但黑大叔教的一路拳法,倒是貨真價實,滿地道的,這時候,他再也想不到,對方五人中,還有人拿刀子玩命的。

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彎腰去抓座凳。

也就在他剛抓起座凳的時候,眼前冷芒打閃,劉彪手中的那把匕首,有如蟒蛇吐信一般,劃了過來。

眼看划向面門的匕首,無法躲過,玉柱子也電光火石般的想到去承受這一刀之苦,就在這緊要關頭,突然聽到劉彪「哎呀」一聲左手捂住左眼,右手匕首也去而復返的,換在左手上,人已暴退一丈有餘。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玉柱子一愣,而另外四個圍攻玉柱子的,更是大吃一驚,紛紛退開,走到劉彪眼前。

「怎麼回事?」常忠急問。

劉彪疼的哇哇怪叫,說:「我的眼,我的眼!」

拉開劉彪的手,常忠不由一驚,沉聲說:「什麼暗器,竟然這麼歹毒,硬是打瞎舵主一隻眼,可惡啊!」

就在常忠話聲剛落,從劉彪指縫中,落下一粒花生米。

玉柱子看的真切,立刻望向黑大叔。

「黑豹子」任衝,依舊坐在那兒,一粒粒往口中送花生米.那種悠閒的表情,看在玉柱子眼裡,還真想笑。

這時候,玉柱子心中,突然衝上一股暖流,那個已冷的烙鐵,又開始發熱、發燙,如果不是在打鬥,他真想衝過去,一頭鑽進黑大叔的懷裡。

一陣喘息之後,劉彪捂住出血的左眼,怒指玉柱子道:「今天你小子是死定了,抄傢伙,活活剁了他。」

於是,就見那山羊鬍的常忠,伸手拔出背上鋼刀,「吃人魚」費廣與「浪裡蛟」王濤,各拔出一對分水刺,「飛鏢」鄧千人更從腰間抽出三節棍。四個人緩步向玉柱子圍去。

「慢著!」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去。

卻見「黑豹子」任衝站在二道門邊,不疾不徐地說:「這小子今天惹了這麼大的漏子,我可是一點轍也沒有了,不過各位要殺要剮,最好撿個地方,何必弄得人家客店,血肉橫飛?這麼吧,就到鎮外那個柳樹林,各位到了那兒,不論是想挖他的心,甚至卸他十八塊,總得要各位滿意。」

「你是什麼人?」劉彪忍著痛,喝問。

「這小子是我帶來的,連我都看不出,他會這麼狠毒,走,我把這小子押到鎮外柳樹林,他就是各位的人了。」

就見劉彪手一揮,道:「大夥走,到柳樹林咱們來他個零剮碎割。」說罷當先領著四人,走出店去。

這時候,那個似是岔氣的副舵主,也回過勁來,惡狠狠的,一面向店外走,邊狠聲道:「看你小子往哪兒逃?」

「黑豹子」任衝道:「一人鬥多人,耳朵當眼睛,人家兩隻手,你要四隻腳,沉住,避免花拳繡腿,把握住每一個致敵死命的機會。」說著,閃身折回房中,取出那柄鋼叉,交給玉柱子,然後拍拍玉柱子的肩頭,再也沒有說一個字。

玉柱子抬頭看看樑上那隻猴子,說:「就在那兒等我。」

當即一挺胸,邁開虎步,往店外走去。

「黑豹子」任衝也悠閒地跟著走去。

中秋前後的月亮,也特別明亮,當柔和的月光,灑滿一地令人神怡的冷芳時候,小鎮外,古道邊的柳樹林中,卻充滿了殺機,刀光劍影,似是與月光爭輝一般,不停的發出令人戰顫的寒意,這情景實在太不調和了。如果這時候的柳林中,對對情侶漫步,甚或三五詩人,飲酒賦詩,那該是多麼令人神往。

當玉柱子手握鋼叉,有如戰神一般,走入柳林的時候,立刻就被四人圍上。

就聽一旁的「賽李逵」劉彪,手指跟著而來的「黑豹子」任衝。厲聲喝道:「你小子跟來做什麼?」

「收屍!」任衝笑說。

「我不信你會袖手旁觀。」

「我連個傢伙都沒帶,能幫什麼忙?」任衝雙手一攤。

「你最好識相點,免得暴屍荒郊。」劉彪狠聲說。

「黑豹子」任衝嘿然一笑,說:「我還沒有活夠呢。」

突見劉彪一揮手,大叫:「上!」

於是,就見寒芒疾閃,玉柱子已舞動手上丈八鋼叉,御風打閃,連戳帶掃,立即逼退揮來的分水刺和鋼刀,更在叉尾擺動中,把迎頭砸下的三節棍,擋彈回去。

一看這情形,粗壯的李剛,甚是不服,一揮手中鋼刀,也撲了上去,立刻成了一對五的局面。

月光下,只有受傷的劉彪與另一邊的「黑豹子」任衝二人,分別站在兩個方向,目不轉腈的望著場中打鬥各人。

往往就在玉柱子遇到險招的時候,任衝會不輕易的說:「左面!」或「低頭!」甚至會叫:「旋身!」

任何一個口語,玉柱子都會在急速的反應中,適時躲過襲來的鋼刀或分水刺。

要知玉柱子在任衝的傳授下,這一路「奪命叉」的運用,早已滾瓜爛熟,而這鋼叉的每一招式,也都是任衝在與虎豹搏鬥中,參研出來的,所以也可以稱得上是「貨真價實」的招式,而任衝的「奪命叉」,卻又是他當年的在劍藝上的演叉所蛻變。

一趟「奪命叉」招式用完,玉柱子就增加一分心得,於是他左挑右刺,一柄鋼叉運得虎生風,早將圍他的五人,逼得紛紛後退不迭。

要知長江水幫徒眾,主要是活動在水面上,除了幾人有著優異的水中功夫,陸上搏鬥本領,就沒有幾個出色的,就以九江分舵主,「賽李逵」劉彪來說,一交上手,就被任衝以花生米彈瞎一隻眼睛,但他還不知道傷在何人之手。如今又是五個群鬥玉柱子一人,更說明這長江水幫眾人平日的所作為了。

這時候一旁觀戰的劉彪,突然高聲叫道:「黑大個兒,你要是再多嘴,老子們連你也一起砍。」

「黑豹子」任衝一聽,嘿然冷笑道:「瞎了你們這群蝦兵蟹將的眼,就叫你們嚐嚐任大爺的手段。」

他話一落,就見月光下一團黑影,酷似幽靈一般,一晃之間,已捲進玉柱子身邊。

就聽他沉聲說:「別逗啦,快些打發他們上路吧!」

一見大叔加入戰鬥,玉柱子精神大振,去了後顧之慮與顧此失彼的疑慮,立刻一挺手中鋼叉,猛向對面的李剛戳去。

劉彪等不提防這黑大個有此一招,也只是一怔之間,各人就見面前黑影打閃,當即就有人哀號著躺在地上翻滾,細看之下,原來背上竟插著一支明晃的分水刺。

同一時間,玉柱子的鋼叉,挑過李剛肩頭,一股血箭,剎時染紅了李剛一大片衣裳。

這真是大出劉彪所料,想不到面前這兩個黑大個子,武功如此了得,自己高漲的氣焰,立即消失無形。

老江湖的劉彪,看風轉舵,瞎了一隻眼,總比把命賠上要划算得多,眼看人家一齣手,就奪下敵人兵器,然後又送入敵人身上,這要是再打下去,保不準全都得把命留在這柳樹林中。

劉彪一念及此,立即大聲叫道:「住手!」

他這一叫,就見常忠、王濤與鄧千三個人,像逃命般翻身縱出三四丈遠。

「朋友!算我弟兄們有眼無珠,如今打不過,就得認輸,有道是‘山不轉路轉,路不轉水連天’,就請二位留下名號,往後也好有所報答。」劉彪忍著眼疼,說起場面話來,仍然是那麼有板有眼。

但他話聲剛落,任衝已冷哼一聲,道:「少在任爺面前耍嘴皮子,要就殺個過癮,否則,那就屎蛋蟲搬家‘滾’!」

為了配合黑大叔的威勢,玉柱子鋼叉在手上一掄,大有欲上的架式。

劉彪一看,猛嚥了一口唾沫,右手一擺,叫道:「走!」當先忍疼,往小鎮走去。

也就在他剛叫人扶著受傷的李剛與費廣二人,一同走不過丈遠的時候,就聽身後的「黑豹子」任衝叫道:「識相點,把人家飯店損壞的東西,照價賠賞。」

劉彪鼻孔冷哼,頭也不回的走在幾人前面,他似是氣得打哆嗦。

要知堂堂九江水幫分舵舵主,今晚竟一跟斗栽在自己地盤上,往後還能怎麼個混法?

劉彪六人,正好傷了三個,三個俱都重傷,一人攙扶一個,一路哎呀哎呀的走向小鎮。

就在六人剛剛要踏上那個客店臺階的時候,六個人同時吃了一驚,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兒。

原來六人發現原本與他們搏殺的兩個黑大個兒,明明還在柳樹林中,卻不知何時,竟然又由這客店中走出來,二人肩上扛著不同的東西,只見年輕的擔著兩個布袋,年長的一手拎著鋼叉,另一隻手上拉著那隻惹禍的猴子,像個沒事人一般,緩步走出店來。

任衝與玉柱子二人,在走過劉彪六人的時候,連扭頭多看一眼都沒有,徑自在月光的照耀下,走向山中小路,看樣子,任衝是要連夜趕回高山。

望著遠遠消失在灰夜裡的兩個黑大個子,劉彪重重地往地上吐口痰,破口大罵,道:「哪裡冒來這麼兩個王八蛋,偏偏叫咱們碰上,真他媽的倒霉到姥姥家了。」

李剛也罵道:「這筆賬有得算的,還怕這兩個雜種往天上跑?」且說:「黑豹子」任衝與玉柱子二人,走出小鎮頭上的這家客店之後,立即展開腳程,順著山溝,往大山中走去,顯然二人是要連夜迴轉高山崖穴。

就在二人走出不到十幾裡的第一座山嶺上,那兒原本就有一座一人高的小土高地,廟前還有一個焚紙香爐。這個小廟,對任衝來說,最是熟悉,他每次經過,都會停下腳步,施禮一拜。明月當頭,秋風徐徐,山嶺上的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月影下的玉柱子,擔兩袋日用物件,緊緊的跟在黑大叔身後,任衝不說話,他也不敢開腔。

就在二人剛走到嶺上,突見任衝猛的煞住身子,玉柱子幾乎隨後撞上,但見任衝急擺手,玉柱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用手勢止住後面玉柱子,任衝鬆掉左手的小猴子,右手提著鋼叉,步履沉重的,緩緩走向小土地廟右邊的那棵老松樹。月光下,清晰的看到一個人,斜倚在突出地面的古樹根上,一身藍大衫,卻在腰裡纏了一根白布帶,頭頂一件瓜皮小帽,雙目炯炯如電,繞嘴鬍髭,修剪得極為整齊,嘴唇上,溼漉漉的,顯然與他手中捧的一個大葫蘆有關,因為,當任沖走到他前面的時候,他還在一口一口往喉嚨裡灌。

不錯,他在喝酒,因為任衝也聞到了酒香。

「閣下是……」任衝想看清一下對方面貌,但那個酒葫蘆掩去對方半個臉。

「菸酒不分家,你既然碰上了,也算是有口福,坐下來大夥兒齊喝吧。」

「菸酒不分家,也得要看閣下是何人?如果對了胃口,喝上個三天三夜,也不嫌長,如果你閣下是個令人倒胃口的角色,一口酒也難以令我下嚥。」

「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出話來,還是叫人不敢恭維。」

任衝暴退一步,沉聲說:「你究意是何人?」

「別盡在拉架式,找開打,都打了一個晚上了,難道還沒有打過癮?」

就在任衝驚愣的時候,又聽那人說:「坐下來吧,任老二,我不會對你施詐的。」

一橫手中鋼叉,任衝就在那人對面坐下。

月光照射下,那人移去酒葫蘆。

然而「黑豹子」任衝,雙目精光連閃,仍舊看不出對面這人是誰。

「你任老二忘卻爭名,放棄奪利,看破三界中的是是非非,六根清淨而又五陰不盛,卻為何連老友也忘得一乾二淨?」

「難道你是……是杜天雄?」

「哈,總算你還沒患健忘症。」

「杜天雄,杜天雄!哈哈哈哈……」

「黑豹子」任衝一陣大笑、聲震夜空,連樹上的睡鳥,都驚嚇得振翅飛起來。

只見他一把奪過杜天雄手中的酒葫蘆,「呱嘟,呱嘟。」一連喝了好幾口,這才用袖子一抹嘴巴,說:「十幾年不見了吧。」

「十二年零三個月。」杜天雄抓抓嘴巴上的胡茬子、用極為不解的聲音,問:「任兄原是江海中的人龍,為什麼突然之間消失不見?如今我才知道,任兄是到高山之上‘行雲流水’去了,卻害得我走遍五湖四海,大江南北,黃河兩岸,十年歲月,卻連個影子也沒有打聽到,就好像任兄突然之間,消失於無形。」

他微微一頓,又道:「要不是我急急的趕著往石家堡,冒打誤撞的,碰上你師徒二人,戲弄長江水幫那群屎蛋,還真不容易找到你這位貴人呢。」

「黑豹子」任衝望著杜天雄,手指站著的玉柱子,說:「他不是我徒弟,我也沒有收徒弟,將來也不會收徒弟,他叫玉柱子。」

一面又對玉柱子說:「過來見過杜叔叔。」

急忙放下挑擔,玉柱子恭敬地對杜天雄深施一禮。

「玉柱子,玉柱子!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到過,好熟的名字,玉柱子!」杜天雄兩眼不停地望向玉柱子,好像一眼要洞穿玉柱子心腑一般。

「杜家兄弟,你怎麼會與石家堡攀上關係?」任衝惑疑地問。

「我想你這條蛟龍,不會離水太遠,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就在有水的地方,打聽任兄的下落,也因此認識了石家堡的少堡主石勇,這小子有父風,更是四海作風,超過乃父,我倆就在他的船上相遇,結成莫逆,只是在這江南混了這些年,好事沒做幾件,卻混了‘酒仙’的雅號,倒有點叫我受寵若驚。」

「咕嘟」又喝了一口酒,才又說:「為了不虛有此雅號,姓杜的只好與酒為伍了。」

說罷,哈哈一陣大笑,惹得任衝也哈哈笑了。

於是,任衝對玉柱子說:「找個平坦地方,你歇著,我同你杜叔叔,要聊上了一陣呢。」

看著玉柱子在附近一棵老松樹下躺靠起來,「黑豹子」任衝,這才緩緩問杜天雄,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事先竟在這裡坐等?」

「其實我是因為一時的衝動,更為好奇心驅使,這才跟蹤而來的。」杜天雄隨口道來,漫不經心。

「噢!你可知道好奇最易上當,衝動更易後悔,這種說法嗎?」任衝笑說。

「我原本抱著後悔的心,更做了上當的準備,如今看來,我不但沒有上當,甚至更無半點後悔。」

「那你說說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任衝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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