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金指太歲」丁大光手拍茶凳,沉聲問:「石家堡老堡主石堅,已經死了一年多,到現在你還沒有把石家堡拉過來,你說,你在這九江是怎麼混的?」
「賽李逵」劉彪有點哆嗦,低聲回道:「屬下無能,叫總幫主操心,只是石家堡當今堡主石勇,一直躲著屬下,不肯坐下來與屬下詳談,其間屬下也故意製造一些糾紛,奈何這石勇一味的不理不睬,實在叫人無法可施。」
「賽李逵」劉彪似是福至心靈地又道:「另有一樁喜事,屬下稟於總幫主知道。」
「什麼事?就快說!」
「就是那藏在高山野峰,不敢出來的那個黑小子,一年多前,他殺了總幫主的四大武士之一王士魁與屬下的副舵主常忠,如今那個小子,已被屬下活捉,就囚在分舵。」
「他們不是兩個人嗎?」「金指太歲」丁大光問。
「另一個年長的沒有出現。」
「你活捉小的,就不怕年長的那個找上你?」
「賽李逵」劉彪似是成竹在胸的說:「只要他一齣現,屬下照樣能把他活捉。」
冷冷一笑,「金指太歲」丁大光目光如刃的,直看得劉彪心中一涼。
只聽「金指太歲」丁大光厲聲說:「既然抓住,就該儘快解決,難道還要等那年長的把他救走?」
劉彪一聽,不住連聲的直說「是……」
突又聽「金指太歲」丁大光說:「備一份厚禮,趕明天一大早,隨我去石家堡,我要親自處理這件事。」
「賽李逵」劉彪一聽,急忙又磕了個頭,這才唯唯諾諾,往艙門退去。
也就在劉彪快要彎腰退出的時候,突又聽「金指太歲」丁大光招手說:「你等等。」
然後,就見這位長江水幫總幫主,來回踱了兩三趟碎步,猛然在劉彪身前站住,說:「把抓住的那個黑小子帶來,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什麼長相,你們竟然五個人還撂不倒他。」
劉彪正要說什麼,卻是丁大光雙目怒視,急忙把要說的話在喉嚨打住,改變語音,連聲應「是」。
走出大艙門,「賽李逵」劉彪已是額頭冒汗,內衣盡溼,迎著江風,猛吸一口大氣,煞白著臉,領著李剛四人,下船登上小舟,急急駛回分舵。
一路上,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當快船靠著分舵大船的時候,劉彪只是高聲叫道:「快把小牢裡那小子帶來。」
他的臉色難看,口氣不善,當他話聲一落,分舵大船上的一眾人等,早已七手八腳,把牢中的玉柱子提了上來,一個勁的往邊舷拖。
原來玉柱子在水牢中,早已清醒,力量也恢復了八九成,只是緊緊捆住他的手腳的繩子,卻在水的浸泡下,變得更為結實,所以他一直沒有辦法掙脫。著昏迷的樣子,心中卻在盤算如如何脫險。
又是兩個身衣勁裝赤腳漢子,一邊一個,連拖帶拉,把玉柱子拖出水牢,然後丟下靠在大船邊的快船上。李剛還在玉柱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腳,自言自語地說:「可不能就讓這小子迷迷忽忽的死掉,那太便宜他了。」
玉柱子發覺小船在快速的航進,如果不是手腳被牢牢的綁住,他只要一個翻身,就會投入水中,雖說這長江水幫的人,個個精通水性,但玉柱子自認也不會比他們差到哪兒,水中搏鬥雖無把握,但藉遁水逃,應無問題。
也不過半個時辰光景,小船突然一震,就聽有人說:「上纜,上纜。」
然後又有人叫道:「放軟梯。」
玉柱子在一翻動中,被人又拖上大船,心中不由一陣奇怪,很想睜眼瞧瞧,卻又怕被人發現。
又是一陣拖拉,不久,他又被狠狠地丟在甲板上。
也就在這時候,突然聽到「賽李逵」劉彪高聲道:「啟稟總幫主,人已經帶到,恭請總幫主發落。」
「帶進來。」聲音不高,但卻顯現出無與倫比的權威性與懼人心魄感。
於是,玉柱子被人挾著,提進艙中,只是被人往地上摔的時候,一點疼痛都沒有,相反的,倒覺著柔軟無比。
「把他弄醒過來!」依舊是那個具有權威的聲音。
很快的,有人端來一碗涼水,兩指夾住玉柱子的鼻子,逼得玉柱子嘴張開,就聽「咕嘟」一聲,一股泌人心肺的涼水,含有一股濃濃的苦澀味道,白玉柱子喉嚨直下五臟。
玉柱子口是苦的,但心中卻是舒暢無比。
揉揉眼,玉柱了雙手撐地,緩緩坐了起來,這才把大艙內看了個真切。
就這室內的擺設,玉柱子依稀回憶到當年身在王府時候的情形,每一物件,擺設的模樣,幾乎叫玉柱子有重回童年之感。
先是看了一眼身邊的「賽李逵」劉彪一眼,見他似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那種畢恭畢敬的樣子,誰見了都會替他大表同情與可憐。
再往上瞧,正看到一個錦衣紅臉漢子,左手不停的在滾動著兩隻大鋼球,右手扶在太師椅的把手上,臥蠶眉下面,生了一對渾圓的大眼睛,一顆大蒜鼻子上,有一粒黑痣,八字鬍,闊嘴巴卻是閉得緊緊的,一雙大耳朵,在雙眉不停的挑動中,耳輪子也跟著跳動,這人似是不比玉柱子矮小,因為一張大太師椅子,被他填得滿滿的。
「說吧!你是哪條道上的?」聲音仍然帶著無比的威嚴與神氣。
玉柱子一愣,什麼哪條道上的?
也就是在他這麼一愣之間,冷不防身邊的劉彪,一腳踹來,正端在玉柱子的胯骨上。
就聽「賽李逵」劉彪喝道:「總幫主在問你話,你小子還裝個什麼勁?」
劉彪的那一腳相當重,因為玉柱子被他踹了個元寶翻身,正好滾在那個香菸裊繞的銅香爐邊。
玉柱子伸手撫摸被踢的地方,咬著牙就是不開腔。
「賽李逵」劉彪又喝道:「這是什麼地方,還容得了你這野小子這兒耍賴?」
一面揚手就要劈去。
「讓他清醒一下再說。」「金指太歲」丁大光搖手製止劉彪再出手。
望著劉彪低頭後退,玉柱子冷然一笑,這才說:「我不懂什麼道上,我是從高山荒嶺下來的。」
「聽說你還有個夥計,他到哪兒去啦?」
「我那夥計,被他們嚇跑啦!」說著用手一指侍站在一旁的劉彪。
冷冽的目芒,射向劉彪,冷哼一聲,丁大光說:「是真的嗎?」
劉彪急忙回道:「這小子原本帶了一隻老猴,卻被我們在圍上的時候,一溜煙的跑掉了。」
「金指太歲」丁大光一聽,這才轉頭對玉柱子說:「本幫主在問你話,你卻在打哈哈,如果惹惱了我,小心我剝了你這張黑皮。」
玉柱子心想,反正早晚必死,倒不如氣氣這老小子,讓他給自己來個痛快,也免得被整個不死不活。
心念問,立即又哈哈一笑,道:「我本來就是一人一猴,你要不信,何不問問你這個飯桶手下。」
「賽李逵」劉彪一聽,鬚髮怒張,雙手骨節格格作響,屈於總幫主的威嚴,不敢貿然出手,但卻真嗔目怒視著地上的玉柱子,看樣子只要總幫主一聲令下,他就毫不猶豫地出手搏殺玉柱子。
淡然一笑,「金指太歲」丁大光說:「看來你的膽識倒是不錯,不過有了這種膽識,要看在什麼場合,而眼前,你卻只有加快你死亡的時辰。」
微微一頓,又道:「同你一起住在荒山野嶺上的人,他是誰?」
「他是我黑大叔。」
「叫什麼名字?」
「我看省省吧,萬一我說出來,說不準會嚇你一跳。」
玉柱子這裡剛說完,冷不防劉彪又踹來一腳,且聽劉彪又隨口罵道:「小畜牲,你好大的狗膽。」
只這麼一腳,卻又把玉柱子踢過香爐,滾到那個沒有神位的桌前面。
猛一抬頭,玉柱子看了個真切,只見正中的一個較大神位上寫著:「楨王爺之神位」
另一個神位,卻寫著:「長江水幫第一代幫主郭平之神位」
「楨王,楨王!」那不正是自己的父王名諱嗎?怎麼會供奉在這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玉柱子有些茫然,更有著迷惘。
卻是「金指太歲」丁大光,看了玉柱子這種不合作的態度,似感無奈,擺擺手,連話都不說一句。
「賽李逵」劉彪一個箭步,衝到玉柱子跟前,彎腰就要去拖。
突然,玉柱子大喝一聲:「慢著!」
只見他急又對「金指太歲」丁大光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我卻求你一件事,望請成全。」
「一個必死之人,阿鼻地獄已啟開,就等你上門了,你還有啥擱不下放不開的?」丁大光平淡輕鬆的說。
「如果幫主不答應,在下死不瞑目。」
卻是劉彪,早已不耐,伸手抓住玉柱子衣領,道:「你小子還在這羅嗦個鳥,乾脆早些走吧。」
眼看就要被拉出門去,突聽丁大光道:「好吧,你說要求一件什麼事?」
玉柱子猛抬頭,雙目垂淚,望著供桌上的神位,說:「讓我給父王磕個頭,也好了卻人世間唯一的一件心事。」
玉柱子一站落,就見「金指太歲」丁大光唬的一聲,筆直的站了起來,戟指玉柱子道:「臨死你還敢在本幫主面前撒這種彌天大謊。」
玉柱子立刻抗辯道:「我沒有撒謊,而且句句實言,我就是楨王之子,我叫玉柱子。」
真是晴天霹雷,「金指太歲」丁大光有些愣愣的,連「賽李逵」劉彪也直嚷著:「哪有這種事!」
半晌,丁大光才問:「你有什麼證明?」
「我沒有證明,可是我卻依然記得當時的情況。」
玉柱子調整了一下坐的態勢,扭著頭,直直的望著楨王爺的神位。
他似是在心中,極力整理著塵封已久的一段往事。十二年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磨走了他那養尊處優的王子身份,卻無法磨去內心深處的傷痛。
緩緩的,玉柱子似是想到傷心之處,因為,他開始無聲無息的在垂淚,那情形決不是任何人能裝模作樣得了的。他更想到十二年所過的苦日子,那種與世隔絕的,何異於鳥獸的日子。
於是,他再也顧不了什麼長江水幫的總幫主,更不管你答不答應,竟撲身跪在楨王的神位前,雖是地上鋪有毛毯,但仍隱隱可聞玉柱子以頭碰地的聲音,他竟然無顧及的痛哭出聲……
「父王!你沒有用的兒子,玉柱子,要向你老人家告罪了。兒子無能,本欲為你老人家報仇,為咱們全家三十五口死不瞑目的大大小小報仇,可是,這個願望,恐怕無法實現了,天不佑你兒子呀!」說著竟又痛哭起來,那種捶胸碰頭的模樣,把個長江水幫幫主「金指太歲」丁大光當場愣在那兒,就連一心想要殺掉玉柱子的「賽李逵」劉彪,也期期艾艾而有些張慌失措。
是真的嗎?丁大光臥蠶眉緊皺,心中不住的忖度。
如果是偽裝的,這小子就絕不能留他在這世上,從機智反應,似偽又真的表情,實在不是一個像他這麼年齡的人表演出來的。
但如果這小子真是楨王的兒子,自己如果殺了他,豈不成了長江水幫的罪人,更有何顏面去見楨王於地下。
於是,「金指太歲」真的迷惘了。
迷惘的結果,必然產生猶豫,什麼錯都可以鑄造,唯獨這種錯誤,是不能犯的。
要知十五年前,楨王爺似是負有使命,暗中以鴉片之毒,殘害天下武林,並拉攏長江水幫幫主郭平,成立「天下第一堡」於秦嶺的萬壽峰崖窟中,論陰謀,可說是相當成功,但卻不幸到來關外海棠卜麗芳,率領關東八騎入關,才使得楨王的計謀功虧一簣,一怒之下,楨王爺立刻搏殺了主其事的關外卜麗芳的姥姥,終於結下這段滅門大仇。
但不論怎麼樣,楨王爺在世的時候,相當照顧這長江水幫徒眾,尤其在幫主郭平,慘死於萬壽峰前之後,楨王爺立刻派出自己貼身的心腹大將,接替郭平而主其事,就知道楨王爺對這長江水幫的關懷,而這位心腹大將,也正是今日的長江水幫幫主,「金指太歲」丁大光。
十二年前,當丁大光聞知楨王爺全府被殺之後,通令全幫,為楨王爺戴孝七七四十九日,更立了楨王爺的神位,後又聞知楨王的兒子溺斃黃河而屍骨未還,如今已是年深久遠的事,似是早已忘懷,不想今日舊事重提,又如何不叫這位「金指太歲」丁大光,感到吃驚?
就在丁大光目光盯著玉柱子,腦筋電轉的追憶往事的時候,突見玉柱子以手臂試淚,轉過身來,一臉莊嚴的望著丁大光說:「謝謝幫主成全,我玉柱子感謝你,也替我父王感謝你,我想除了京城楨王舊府的人設下我父王的神位之外,大概也只有你這兒才有。」
「金指太歲」丁大光一聽,不由一震,立即問道:「十二年漫長歲月,你為何不去京裡,在你父王墳前祭拜?」
玉柱子立刻回道:「父王在世,樹敵太多,小王藝業未成,自是不敢也不願隨意回京。」
玉柱子這種自然的以小王自居,已使得丁大光信了六成,因為這是無法裝得來的。
於是,丁大光又問:「你由京城趕回汴梁,是誰陪著你的?」
「除了奶孃之外,就是王府的四名護衛。」這件事,玉柱子自然清楚。
「鬆綁!」「金指太歲」丁大光一聲斷喝,就見「賽李逵」全身一震,身不由己的走過去,而又那麼小心翼翼的,為玉柱子鬆開捆綁在玉柱子手腳上的繩子,然後又緩緩而又小心的退在一旁。
看著坐在地毯上的玉柱子,「金指太歲」丁大光又問:「當時中牟縣黃河渡口的那件事,你可是親身經歷的,那就說出來讓我聽聽。」
只見玉柱子雙目突然暴射出冷電寒芒,怔怔的望向遠方,遠方……雖然他身處在大艙中,但從他的眼神中,不難看出,他正在遙望遠方,遙望向當年中牟縣雙龍坡的那幕驚心動魄的情景。
「太久啦!當時我不過六歲,當篷車外面金鐵交嗚,哀號迭起的時候,我緊緊的摟住奶孃,我發覺奶孃更是拼命的抱緊我,就在篷車疾快如風而又顛簸震動中,沒有多久,就被奶孃抱到一大船上。這時候,我才看清追殺我的,是三個女子,而其中一個卻是姨娘。」
他緩了一口氣,又接道:「姨娘本來長的像朵花一般,她很美,可是那時候,她卻變得如同一頭怪獸,令我不敢相信,她就是我姨娘,因此在那一刻,我連開口喊叫她一聲,都無法喊出口,因為我知道,她追殺的目標,是我玉柱子,其他的人,只是陪死而已。」
大艙中「金指太歲」丁大光與「賽李逵」劉彪二人,就像是在聽故事一般,只是怔怔的望著面前這個既黑又紅,全身充滿活力而又高壯的玉柱子。
而丁大光更是不願插嘴,以免打斷玉柱子的這段有血有淚的故事,但卻已認為這碼子事,有了七八成可能。
於是,他不得不在玉柱子一頓之間,插嘴說:「看座!」
即使這小子說的是實情,但對於這種突然的轉變,「賽李逵」劉彪仍無法加以適應,如今又聽到總幫主叫「看座」,似是有些追悔與無可奈何的樣子。
但像劉彪這種迎逢拍馬的本事,總還是有的。
就聽他福至心靈的說:「小王爺,你請坐!」伸手哈腰,就差沒有伸手去扶玉柱子一把。
深長的喘了一口大氣,玉柱子心下在想,總算又逃過一劫,一次要命的劫難。
手腳原本有些麻木,這時早已消失,長身而起,玉柱子坐到丁大光對面的一張座椅上,很自然的環視了這大艙一眼。這時候的觀看,與剛被人摔進來的時候所看,卻是絕然的不大相同,因為,這時候玉柱子的心情是輕鬆的。
當目光望到丁大光臉上的時候,看得出這位總幫主,正在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於是,玉柱子說出了關鍵的一段往事,也由於這段往事,「金指太歲」丁大光才十成十的相信面前這個青年,就是當年黃河浪濤中倖存的玉柱子,楨王爺惟一的兒子。
緩緩的,卻是有力的,玉柱子接者說:「那時候我記得清清楚楚,就在兩個女的追上大船,眼看就要殺到我與奶孃的時候,是奶孃慌亂中,隨手抱起一根粗竹子,毫不猶豫的抱住我,跳入那滾滾的河水中。」
他說到此處,臉上顯現出一片痛苦的表情,肌肉痙攣的搓著雙手,狠聲道:「那兩個女的好狠心,竟然在我與奶孃跳入水中之後,還撒手擲出一把長劍,那把鋒利的劍,正插在奶孃的肩窩。」
玉柱子似是有些激動,激動得兩手微微顫抖。
一旁的「賽李逵」劉彪哪敢怠慢,急忙推開艙門,把頭伸向大艙門外,高聲說:「快,看茶!」
早有一個年輕人,赤著雙腳,雙手捧了一個茶盤,小心翼翼的送到丁大光與玉柱子兩人面前。
這時候的劉彪,臉上透著尷尬,有些無地自容的味道,心中暗自追悔,當初自己一心就想殺人,為什麼不知道對這小子多加盤問?如果是自己把他詰問出來,他就是楨王的兒子,小王爺玉柱子,這件功勞,保不準會把自己調升到總幫裡來。唉!這下可好,功勞不但沒撈到,恐怕還要捱上一頓罵呢。
劉彪這聲輕「唉」,引起丁大光回頭一看,以為劉彪在同情玉柱子,不由嘉許的點點頭。
而玉柱子這時候又飢又餓,立刻端起茶碗,喝了個底朝天。
要知一個人被泡在水中,最容易餓,而且他也僅在一大早撕了幾口肉臨時填填肚皮,六尺多高的大個子,如何能不餓?
這情形看在「金指太歲」丁大光的眼裡,自然心裡有數,於是,就在玉柱子剛放下茶杯的同時,立即開口又吩咐道:「上點心。」
「賽李逵」劉彪似已習慣於丁大光的呼喝,他神不守舍,身不由己,立刻又推開大艙門向外叫道:「上點心。」
不多一會兒,就見一連進來兩個年輕人,俱都長的十分秀氣而又幹淨,兩人也都穿一色潔白如雪的外衣,光著一雙粉白腳丫子,每人手中各端了兩隻高腳碗口大的盤子,碎著腳步,把四隻盤子送到玉柱子面前茶凳上。
玉柱子細看之下,原來是四色茶點,每盤四個,有青紅絲拌白芝麻燒酥餅、什錦乾果酥餅、脆皮蛋卷,另一盤卻是蟹肉燒包,上面還點了幾個鮮豔奪目的紅綠相間的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