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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抗賊求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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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劉家寨緊閉寨門,過著平靜日子才11天,忽然之間,天剛亮,劉家寨的門外矮樹林中冒出二十多個大漢來,這些大漢黃巾包頭、黃布扎腰,一個個肩頭扛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大踏步地走到劉家寨的寨門前來了。

劉家寨中早已響起梆子聲,霎時間,劉世芳父子首先奔上寨門樓上來。

沒多久,「快樂」也到了,席本初與李士良兩人跟著也到了寨牆上,只見二十多個黃巾包頭的漢子中,有個人抬頭大聲吼道:「劉家寨當家的站出來說話!」

劉世芳吼道:「說吧!劉世芳聽著了。」

「哈……」那怒漢刀指寨牆道:「劉寨主,咱們是來傳話的,限期兩天,送出糧食100擔、銀子1000兩,統統送到七里灣!你聽清楚沒有?」

劉世芳怎會把糧食送給山賊呀!別說現有幫手在,便是沒有他也不幹。

「嘿嘿」一聲大笑,劉世芳道:「如果我姓劉的不把糧食、銀子送去,又怎樣?」

那怒漢仰天冷冷地咬牙道:「殺進你的劉家寨,雞犬不留!」

劉世芳道:「憑你們?」

不料他此話出口,寨門外二十多個黃巾漢立刻回身便走,霎時間奔入林中不見了。

劉世芳這是當眾拒絕對方要求,也等於是不買賬。

只不過劉世芳見山賊走了,就立刻把席本初、李士良兄弟、「快樂」幾人請入他的後廳上,大家合計如何應付山賊們的攻擊。

席本初指著劉家寨四圍的寨牆上說道:「除了仍由花子幫弟兄們看牢,另外多堆沙袋堵塞寨門,叫那批山賊衝破了寨門也進不來。」

劉世芳聽得直點頭,立刻交代兒子去照辦。

劉世芳的兒子劉太平奔出廳外去吩咐,突聽得有人大聲喊叫:「看啦,山賊們過來了。」

後廳上才剛開始商量,聽了這叫聲,劉世芳幾人立刻又奔到大寨的門樓上看。

還真叫人不敢相信,遠處的小河邊,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四百人之眾,這些人一色的打扮,頭上包著黃巾,一把砍刀擱在肩頭上,每個人的腰帶上還掛著個布包,大概包的是乾糧吧。

這些人在小河岸邊變隊形,一變成了五個方塊隊形,慢慢地朝著斜坡這邊走過來。

劉家寨還在張羅如何防禦。

劉世芳也吃一驚,他對席、李兩人道:「好像是傾巢而出,才如此多的人!」

席本初道:「劉寨主,這是山賊在示威,咱們怎麼準備仍然去準備,他們真要衝進來,誰怕誰呀!」

劉世芳心中稍寬,他這裡正在仔細看,忽然問山賊那面奔過來十幾個大漢,這十幾個大漢到了劉家寨的前面十幾丈處站定仔細看,忽聽一人哈哈笑起來了。

這笑的人不是別人,石太沖是也。

大別山的山寇頭子黑麵閻羅石太沖來了,站在石太沖附近有個怪毛漢高聲地笑罵道:「操!你們認得我叫天張吧?劉寨主,我睡了你們女人呀!應該不會忘記吧!」

他這麼一露底,劉世芳不由得開罵:「畜牲啊!你會不得好死的……」

寨門外,叫天張又是一聲狂笑道:「且等爺們殺進去,殺光你們滿寨的人,為弟兄們報仇!」

叫天張叫著回頭道:「殺!」

「殺!」這是他的人馬回應,還真嚇人的。

叫天張厲聲再吼叫:「殺!」

「殺!」又是他的人回應。

劉家寨上,花子幫的人火大了,只因為叫天張曾與石不悔拼殺,叫天張不敵石不悔的打狗棒,暗中打出尖刀一把刺在石不悔的腰眼上。

石不悔這一刀捱得冤,刀口處沒關係,但一條腿不能動彈了。

花子幫上上下下都知道這件事,尤其是石不悔的四大徒弟更清楚。

四個人以為,若非師父中了刀傷了腿,也不會這麼早把幫主之位交給「快樂」手上的。

西門風心中有恨意,他對「快樂」低聲道:「幫主,師父傷在這惡寇之手,咱們別放過他。」

申屠雨道:「對,咱們設法殺了他!」

司馬雪已高聲大叫道:「叫天張,你個王八蛋,你敢不敢同你家司馬大爺一決生死?」

寨外面,叫天張一瞪眼,便嘿嘿回應道:「不知死活的臭要飯,這是什麼時候,張大爺同你單獨對幹?去你孃的那條腿。」

司馬雪大怒,回罵:「你是窩囊種,你怕了,操你孃的,你去當縮頭烏龜吧!我的兒!」

他這幾聲罵,叫天張可火了:「奶奶的,報上名字來,張大老爺不殺無名之輩!」

司馬雪道:「花子幫四大門徒之一,司馬雪便是你爺我呀!」

叫天張聽了不但不氣,反而仰大笑道:「哈……果然叫我一刀宰了那可惡的老叫花子了,太好了,哈……」

司馬雪又吼:「你敢接我的挑戰?」

叫天張道:「小子哪,你養養精神吧!等爺們攻進寨子裡,張大爺一定同你玩幾招,哈……」

東方雷開罵了:「去你孃的,有爺們在此,你們休想攻進來,不出三日,準備把你們一個個餓死在野地裡,誰同你較手呀!」

這話還真管用,不知叫天張同他的兩個手下說了什麼話,叫天張立刻走近石太沖。

石太沖只不過點點頭,叫天張便開口大吼道:「小叫花子,你們打算為你的師父報仇?」

司馬道:「怕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叫天張回頭指著對面小山頭道:「小子,你往那邊處的小山頭上看。」

司馬雪道:「看什麼?」

叫天張道:「今夜二更天,張大爺就在那山頭等你,怕的是你不敢來!」

司馬雪大吼道:「今夜二更天,大爺我準時赴你的約,姓張的,你不會埋伏人馬以多為勝吧?」

叫天張仰天一聲笑道:「怕了就別來。」

那邊,石太沖粗聲似打雷道:「劉寨主,想不到你這劉家寨是寶寨,那麼多的存糧呀。哈……」

石太沖指著他的人馬大聲道:「咱們往日沒聽過劉家寨是個富戶,卻長途跋涉往東行,幾乎灰頭土臉的,他孃的,想不到有銀有糧的就在咱們附近百里遠,若非張兄來入夥,幾乎忘了劉家寨的存在,哈……」

石太沖把話說完,大夥立刻明白是叫天張玩的陰謀。

劉世芳似乎豁上了,他大聲道:「姓石的,你休忘了兔子不吃窩邊草,再說信陽州距此地70裡,官兵饒不了你們的!」

石太沖一聲罵:「去你孃的官兵吧!如今正在鬧災荒,官兵們哪有精神管到這一方。姓劉的,限期兩天你獻糧,要不然爺們殺進去,準叫雞犬不留……」

劉世芳道:「操!劉大老爺吃了秤錘鐵了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有什麼本事就使出來吧!」

這話等於說絕了,大批山賊氣呼呼地要立刻攻城了,卻被石太沖一聲吼:「退!」

大夥一聽,不少人往地上吐口水。

真快,那麼多山賊霎時間消失了。

劉世芳怔在寨牆上,他木然地看著遠方。

席本初道:「劉當家的,這是關口,休得失神,咱們快回去細商量。」

李士良道:「山賊四百多,咱們只能湊上百來個,這個仗易守難攻,咱們只能堅守寨子了。」

劉世芳忽然對司馬雪招手道:「小兄弟,你……你真的打算二更天去會那個叫天張的賊寇?」

司馬道:「為吾師報仇,義無反顧……」

劉世芳道:「小兄弟,你的忠肝義膽令我欽佩,只不過我有意見。」

司馬雪道:「寨主有事請說!」

劉世芳道:「咱們的人手不足,咱們的一個要抵五個用,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削弱了咱們的力量。」

司馬雪道:「劉寨主是勸我別去赴約了?」

劉世芳道:「別逞一時之快,留終身遺憾之事。」

司馬雪道:「便死又何妨。」

他轉而對「快樂」道:「幫主,司馬雪擅作主張,但願幫主成全。」

「快樂」笑笑重重地點頭道:「去吧,我不攔你的意氣。」

他此話一齣,聽的人全都一怔。

劉世芳怔怔地道:「你兄弟剛接掌幫主大位,應該不要他去冒險才是,可是你……」

「快樂」只淡淡地一笑。

申屠雨卻重重地哼了一聲,他心中也在想:「什麼狗屁幫主,把弟兄推上刀山呀!」

西門風看著申屠雨,兩人也是不高興。

「快樂」只是微微笑,緩緩地往寨牆下走了。

花子幫的人都瞪眼,因為誰都知道,只要司馬雪出了劉家寨,他是死定了。

不想也知道,賊寇是什麼人物,他會守約不使壞嗎?

劉世芳見「快樂」走了,他拉住司馬雪,道:「小兄弟,休逞一時之勇,千萬別去對面山頭呀!」

司馬雪淡淡一笑道:「劉寨主,休看低了我司馬雪,再是不利,我司馬雪也有本事拖他幾個墊背的,卻不能笑掉賊寇們的大牙!」

話已說盡,事已至此,劉世芳也只有一聲嘆氣,他拍拍司馬雪道:「記著我的囑咐!一定要平安的回來!」

司馬雪全身血脈一緊,他厲烈地對西門風三人抱拳道:「我的三位好兄弟,長老那裡就由你三人侍候了,我……」

西門風道:「二哥,我們也去!」

司馬雪直搖頭道:「去了反而招致他們圍殺,我一人去就夠了。」

申屠雨道:「咱們這位幫主啊,他……」

東方雷道:「我看他根本不在乎咱們的生與死!」

西門風道:「往後咱們多注意,如果真叫咱們失望,咱們何必再……」

司馬雪急忙搖手道:「咱們要相信師父,他老人家還在這兒,不可說些傷情話。」

哥兒四人便往寨牆下走去,那李士良嘆口氣道:「花子幫偏是屋漏又逢連夜雨,不利呀!」

劉世芳道:「我看,我們想攔住司馬雪別去赴約,只有去對石不悔石長老說了。」

席本初拍手道:「對呀!石老花子的話,花子幫的人還是要聽的。對,去找石老花子!」

於是,劉世芳吩咐大夥小心把守寨門之後,便與席本初與李士良三人走向前大院的大廂房去了。

石不悔正在練功療傷,他每天療傷活動腿,好像有了些反應。

更令他高興的是,「快樂」也坐在他身邊,偶爾還為他推拿一番。

此刻,劉世芳與李、席兩人走進廂房來,倒令石不悔十分高興:「三位一齊來了,必有什麼大事,可是那批山賊要攻打寨子的事?」

劉世芳道:「石兄,你說對了,山寇大舉而來,足有四五百人之眾。」

石不悔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席本初道:「大夥早把力量分派好了,石兄,咱們來此只為了令高徒呀!」

石不悔一怔道:「我的四個不成材徒弟?」

劉世芳道:「令徒司馬雪為了替你報這一刀之仇,他當著雙方人馬邀約那叫天張,要在對面山頭上決一死戰。石兄,這是什麼時候,咱們的力量不能分散呀!所以我三人來請你阻止司馬雪的赴約。」

李士良道:「那可是準死無疑之約,也叫死亡之約,何必去呢?」

石不悔一瞪眼道:「有這種事?」

劉世芳道:「快勸阻他吧!」

石不悔道:「三位當家的,這好像是我花子幫家務事吧?」

他看看「快樂」,又道:「如今當家做主的是他,可並不是我。」

他向「快樂」又道:「你是幫主,你說了算。」

「快樂」道:「我已準他赴約了。」

石不悔哈哈笑了。

劉世芳三人卻愣然地不知如何再開口了。

席本初正在發愣,劉世芳已開口了:「石兄,你不覺得這件事連一些希望都沒有?」

李士良道:「是呀!咱們何必動意氣,集中力量守寨子才是正確的路呀!」

石不悔道:「二位當家的,我的徒兒為我討回公道,這也是他的一番孝心嘛!我們不爭富貴不爭權,義薄雲天之舉卻是要有的,如果沒有為我老花子出這口氣的徒弟,我豈不是大大的傷心?」

劉世芳道:「石當家的話是不錯,但咱們何不等賊子攻來的時候給予迎頭痛擊,說不定令高徒幾人就會遇上那個賊寇頭子叫天張,那時候出刀不是更好?」

石不悔道:「三位,那是說得過去,但在意義上卻失了顏色,似這樣約鬥一場,冠冕堂皇為師雪恥,其精神就值得喝采,更何況咱們花子幫如今當家主事的並不是我老花子。」

他看看臉無表情的「快樂」,又道:「幫主既然已準其約鬥,這場比武算是鐵定了,沒有人能改得了的。」

劉世芳嘆口氣道:「席兄,咱們算是盡人事了,至於結果……」

席本初沉聲不悅地道:「什麼結果,結果很明顯,那小子完蛋了,操!」

他吼過就往門外走,口中咕噥著:「是你們花子幫的事,少管你們的閒事……」

李士良也跟上一句道:「明明是去送死,知不可為而為之者,蠢也!」

劉世芳見無轉機,便改口對石不悔道:「石兄,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劉家寨依仗貴幫大力維護了。」

石不悔笑了笑道:「花子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肚皮飽就滿意了。」

劉世芳一笑道:「但願石兄貴體早早康復,我這就去安排別的事了。」

石不悔道:「劉寨主,花子幫已與李、席兩家合力在一起了,這是大夥一條船,船沉無一倖免,花子幫自會全力以赴,你寬心吧!」

劉世芳深深喘了一口氣,他與「快樂」點點頭,匆匆的便走出大廂房的門。

石不悔半閉上雙目,他並不同「快樂」說什麼。

「快樂」卻低聲道:「石長老,你不會怪我吧?」

石不悔道:「不!」

「快樂」又道:「我以為咱們仍有生還的機會。」

石不悔道:「我也是這般想。」

「快樂」道:「如果我們有殺那賊寇頭子的機會,我們為什麼要放棄?」

石不悔淡淡一笑道:「幫主呀,你自己去琢磨吧!我老人家要是為你出主意,那會亂了你的計劃。」

「快樂」一怔,道:「我的計劃?」

「哈……」石不悔笑道:「難道你沒什麼計劃?哈……」

這光景使「快樂」也暗自一震,他歪著身子閉上眼,看上去似是睡了。

這夜雲遮月,只不過並非滿天雲,那一塊塊的烏雲在明月的美花下宛似鑲了銀邊,美極了。

這時候誰還有心去看天,任何人也不會賞風景,如果山野中有人,那人可不是欣賞風景,那是去殺人的。

劉家寨的寨門拉不開,因為石頭裝在麻袋裡,死死地把寨門堵住了。別說是人推,便用十匹馬來頂著巨木也難動它分毫。

劉家寨這種方法,明擺著是求個自保了。

一個人自寨牆上躍過而落寨牆外,他正是司馬雪。

司馬雪臨赴約,他還進人大廂房向床上的石不悔叩了三個大響頭,再向「快樂」幫主一個禮數,幾個師兄圍結著他,大夥都向司馬雪致以最大的鼓勵與祝福。

司馬雪對大夥來了一個「大禮拜」,也算招呼過了,他咬牙對西門風道:「四弟,二哥去了……」

西門風道:「去吧!花子幫沒有窩囊種,你不行還有咱們幾個,早晚宰了那狗東西!」

申屠雨道:「老二,傢伙都帶上了嗎?」

司馬雪重重地點點頭,一個塌腰便落在寨牆外面了。

司馬雪離開了寨牆正欲向山頭狂奔時,卻一下子讓一個擊昏過去了。

司馬雪被一個黑影拖進矮林中,他什麼也不知道,四肢伸開任人剝,當然是剝了他的外衣裳。

於是,沒多久,矮樹林中又冒出一個人,這個人怎麼又是司馬雪?

這個人還拔腿往那小山坡奔去。

這個人並不直接上山坡,他繞道而上,直到他看清附近的一切,這才拔腿到了山坡頂。

於是,附近傳來尖尖刺耳的一聲大笑:「哈……」

那個「司馬雪」卻不為所動,他冷冷地站著,手中緊緊地握著一根青竹杖。

「好小子!膽上生毛,果然不要命了!」

「你混蛋!」

「罵你家張大爺?」

「咱們單打獨鬥,你為何附近埋伏人?」

「哈……」那大個子正是叫天張,他聞言沉聲道:「你還打算活著回去?」

「所以你承認自己不要臉?」

叫天張道:「好小子,你是人前來,我的人就算是後為你小子收屍吧!」

「收屍?」

「不錯,且等老子砍了你,便由他們把你的屍體抬回劉家寨,難道不妥?」

那人嘿嘿一笑道:「聽起來好像我死定了。」

叫天張道:「你以為你還有生還的希望?你小子一副忠肝義膽,想為那老花子討回些什麼,你這是逞能表現,可也不知死活,只不過……嘿……」

那人雙目一亮,破草帽子稍抬道:「只不過什麼?難道你還有迴旋餘地?可能嗎?」

「能,當然能,天下沒有不能的事。」

那人精神一振,似乎十分有興趣的道:「有什麼你就直截了當地說吧!」

叫天張哈哈一笑道:「小子呀!人生自古誰無死,人哪個不怕死?這年頭活人不容易,人命似螻蟻,可是螻蟻也貪生呀!」

那人聽得有些不耐,卻也全神貫注地聽。

叫天張頓了一下,又道:「小子,你今日前來是送死,那是你缺乏三思而行的結果,然而我姓張的決心放你的生,給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這是幹什麼來的?決鬥呀!叫天張會說出這麼幾句話,而且又在動手之前,怎不令人半信半疑,將信又疑而又莫名其妙?

只不過當這人想通之後,忽的仰天一聲大大的冷笑道:「嘿……黃鼠狼向雞拜年,你不存善心。」

叫天張一瞪眼,叱道:「張大爺操刀17年,殺人多少自己也數不清,偏就今天對你小子手軟。孃的,你該爬在地上立刻叩響頭才是,怎麼說俏皮話呢?」

那人淡淡地道:「就因為你們賊寇殺人不眨眼,我這才想到你必有什麼陰謀,是不是?」

叫天張指著那人,嘿嘿笑道:「你這鬼靈精,果然被你猜到九分了。」

「那另外一分呢?」

「另外的一分就是把你放生,張大爺有上天好生之德,不殺你了。」

那人一笑道:「說了半天還不知你肚皮裡什麼狗屁打算,說出來聽聽。」

叫天張呵呵一笑,伸手捋了捋鬍鬚道:「放開一半了,你小子的命又有希望了,哈哈!」

他忽的踏前一步,沉聲道:「等一會咱兩人花拳繡腿的過幾招,虛應故事地打一架,然後我叫出我的人,你那裡拔腿就逃。」

「逃?」

「當然是逃,然後我率人後邊追,直把你追進那可惡的劉家寨!」

那人立刻問道:「你們追我以後呢?」

叫天張道:「我在劉家寨門外大聲罵,罵夠了以後就撤回來。」

「你白白放我回去?」

「不,當然不是了……」

「你有打算?」

「不錯。」

那人心中暗忖:這賊寇是天才型的,得小心應付他。

一念及此,那人又問道:「你的打算是什麼?」

叫天張道:「我缺個二把頭,你的表現我喜歡,我打算拉你入夥。」

那人道:「原來你想讓我當賊寇呀!」

叫天張立刻叱道:「什麼賊不賊的,這年頭肚皮填飽才是真。」

他四下裡看一眼,又道:「我這裡許你二把頭,你可得先立大功,是不是?」

叫天張道:「小子呀!你的機會來了,這也是你立大功的時候到了,你小子的造化真大呀!」

那人一怔道:「到底什麼機會?」

叫天張道:「你只需奔回劉家寨,等到明日夜晚三更時分,偷偷地開啟劉家寨的大門,咱們立刻殺進去,佔了劉家寨,這頭一功就是你立的。」

那人一聽,心中還吃一驚,真如此,劉家寨就完了,寨中那麼多男女老少,一個也休想活命。

他把頭猛一抬.草帽了往頭頂送一半,冷冷地道:「我以為什麼高明的主意,原來你要我當一名不仁不義的小人,去做那不仁不義、喪心病狂的害人事呀!孃的,這樣的事只有你們這批狗操的做得出來,大爺不恥!」

叫天張大怒,叱道:「找死不是,你看上去不像是三槍扎不透的樣子,怎麼如此的頑固?」

那人開罵:「去你孃的,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我的兒!」

叫天張火大了,他猛然掄動手上砍刀直劈而來,口中大吼:「老子砍碎了你這不知好歹的狗!」

「當……叭……」之聲驟起。緊接著便是一陣「劈里啪啦」的響聲傳來,就聽得叫天張狂嗥一聲暴退。

那人並不急追,他持杖冷漠地瞪著晶亮的雙目,果然,叫天張忽的旋身左手疾甩。

「咻!」

「噌!」

這兩聲幾乎出自同一時間,那人側身沉聲道:「還你!」

「噌」聲又起,叫天張一聲尖嚎:「噢!」

他只叫了一聲,緊接著便聽他大叫著:「殺!我不要他活……」

「殺!」

草叢中忽然冒出二十多個黑影往這山坡頂上包圍過來,這些人舉刀奔得快,看來就到了那人的面前了,突見那人一個旱地拔蔥三丈高,半空中五個橫側大車輪連著空心斛鬥往外躍,等到這些人抬頭看,天上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一片黑暗不見人。

等到那片雲飄過,早不見了那個人的影子了。

可也妙,叫天張坐在地上為難起來,他的腦筋還清醒,他指著劉家寨大聲吼叫:「追!往劉家寨的方向追,他奶奶的,這小子比他師父扎手多了。」

便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吼:「別追了!」

這一聲很管用,二十多個賊寇不追了,只見十幾個大漢奔過來,其中一人不是別人,「黑麵閻羅」石太沖是也。

石太沖大腳走地「咯咯」響,幾步站在跌坐地上起不來的叫天張在前。

「張老弟呀,你的主意是好,可惜人家不上當。」

「石兄,我饒不了那小子。」

石太沖道:「怎麼傷著的?我看看……」

叫天張嘆口氣道:「哎唷,尖刀戳在我腿肚子上,孃的,還是我的刀戳上的。」

石太沖冷冷道:「劉家寨有能人,咱們可得好生的商議如何攻打劉家寨了。」

叫天張道:「石兄,我想不到會栽在那小子的手上,我不甘心呀!」

石太沖道:「我也不甘心,弟兄們磨刀要硬幹,這光景我有主張。」

且不提這兩個惡人如何打那劉家寨的主意,單說那人離開山頂奔得很快,沒多久便到了荒林邊,只見他匆匆地投入林中,再把衣衫又拉扯下來,他找到司馬雪。

他的動作真快,換好衣衫便把司馬雪背在肩上,只不過他剛剛奔出林外面,肩頭上的司馬雪似乎已醒過來。

司馬雪發出「嗯」的一聲,令那人一怔。

這兒距離劉家寨已不遠,那人也不再停留,為的是怕有追來的賊寇,那麻煩可大了。

那人直把司馬雪背到劉家寨的寨牆下,他才抬頭一聲呼叫:「把繩子垂下來!」

寨牆上,花子幫的人沒離開,大夥在等候著。

他們當然等候司馬雪回來,但有一半的人黯然不出聲,尤其是西門風三人。

此刻見有人把司馬雪揹回來,還以為是賊寇們殺了司馬雪,把司馬雪的屍體送回來了。

西門鳳就在寨牆上厲吼:「可惡啊!你們真的殺了我二師兄?」

申屠雨一向脾氣暴,舉著竹杖自寨牆上飛身而下,口中大吼:「賊子拿命來吧!」

他的竹杖直往那人搗去,不料那人反臂一圈,把申屠雨的竹杖奪在手中。

申屠雨吃一驚,他握著右拳,左手又自腰上拔出一把尖尖的尺半長利刃。

便在他舉刀尚未送過去,只見那人的頭上猛一晃,一頂草帽落在地上了。

雙方距離近,申屠雨吃一驚道:「幫主!」

不錯,那人正是「快樂幫主」。

「快樂」衝著申屠雨點點道:「他很好,馬上同你一樣不用人扶了。」

說完他出掌疾拍,只聽得司馬雪口中發出「咯」的一聲,人已清醒過來了。

司馬雪雙目張開就低吼:「暗算不是本事……你……」

當他看清面前兩人之後,他迷糊地道:「這是……在哪兒?怎麼一回事?」

「快樂幫主」對司馬雪道:「這兒是劉家寨牆下,快上去吧,我先上去了。」

他雙臂一張拔身起,只在中途雙手拍擊一次,人已躍上寨牆上,只這一躍,司馬雪與申屠雨就不能……

寨上垂下繩子來,兩人攀繩而上。申屠雨幾人圍住司馬雪問根由,司馬雪什麼也不知道。

司馬雪只知當他過那林子的時候,突然間,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於是,花子幫的人議論紛紛,司馬雪與申屠雨、西門風與東方雪,四個人一齊去見他們的師父石不悔,只見「快樂幫主」正坐在椅子上。

石不悔見四個徒弟都進來,不由哈哈笑道:「我早就斷定,幫主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果不其然,以後你們雖自作主張,凡事先請示幫主。」

司馬雪道:「不知幫主可去赴約?」

「快樂幫主」點點頭道:「花子也守信,怎能不守約!」

司馬雪吃驚道:「結果如何?」

「快樂幫主」道:「我以叫天張的尖刀回擊他,終叫他日子不好過。」

西門風道:「幫主傷了那叫天張?」

「快樂幫主」道:「石長老一腿不方便,咱去找回來,也叫他一腿不聽使喚,嘿……」

大床上的石不悔一拍床,笑道:「真有你的,當初我乍見你,就覺得你當和尚太可惜,埋沒了你的人才了,如今你這第一次出馬,不但為老夫報了一腿之仇,也為司馬雪解去一次危難,更在花子幫中樹立了你的威望,難得!難得!」

西門風四人一看,不約而同地對「快樂幫主」抱拳,大表佩服之色。

「快樂幫主」一笑,便聽得門外的劉世芳、席本初、李氏昆仲都過來了。

劉世芳見司馬雪無恙而回,也覺驚訝,但當「快樂幫主」把叫天張的陰謀說了出來,劉世芳更是吃驚,所有的人對「快樂幫主」的勇氣與大氣,大表滿意與敬佩。劉世芳立刻對兒人道:「如今也算一次勝利,直得咱們一醉,我去命人備酒,為‘快樂幫主’的勝利乾幾杯!」

他說走就走,匆匆地往寨後張羅酒席去了。

劉家寨就在這天午時,全寨又見四菜一湯好酒一罐,大夥正吃在興頭上,猛孤丁聽得寨門樓上清脆的梆子聲傳來,就聽得有人大呼小叫:「山賊來了!」

大夥正吃著,聽得這聲破鑼也似的大叫,誰還有心再吃喝,一個個操起傢伙便往寨牆奔,那女的小的進了屋子緊關門,一時間誰也閒不著。就聽得寨牆上有人大聲叫:「山賊們要攻寨子了!」

果然,就聽得寨外人聲狂喊大叫著:「殺!」

「雞犬不留呀!」

正面守的是花子幫的人,寨牆上也站滿了人。劉世芳拉緊了「快樂幫主」急急地道:「幫主快看,這批賊子用竹子綁了長梯,他們一心要上我的寨牆了。」

「快樂幫主」道:「他們一心要攻打進來了。」

劉世芳道:「他們的人馬真不少,只怕……」

「快樂幫主」道:「劉當家的,你別看他們的人馬多,咱們也非省油燈,想攻進來,那得有幾手給咱們瞧瞧。」

他左右看了一下,又道:「劉當家的快去守寨後,後寨牆下雖有斷崖,但也得小心賊子攻上來。」

劉世芳道:「我劉家寨的人已經去守。」只見那席本初正指揮著席家垛子人分別站守在有利位置,準備廝殺了。

遠處,李士良大聲的吼:「‘快樂幫主’,你看看來的這批人,好像只是那股賊寇。」

沒有大別山的山賊,而只有賊寇不到200人,這倒引得「快樂幫主」低頭思量仔細看,不由得笑了。

「快樂幫主」回應道:「李堡主,不錯,正是那批賊寇,我看清楚了。」

忽見李士良奔過來,他走近「快樂幫主」,道:「幫主呀。你以為這是好兆頭還是壞兆頭?」

「快樂幫主」道:「好壞各半!」

「怎麼說?」

「快樂幫主」道:「如是好兆頭,就是這批賊寇與山賊石太沖鬧翻了,他們不合作便自行來攻寨,如是壞兆頭,那就是賊寇攻擊之後,山賊們另有更厲害的手段使出來!」

李士良點頭道:「不錯,我也是如此想。幫主,你可有什麼對策?」

「快樂幫主」道:「咱們死守,也只能隨機應變,不放過任何機會。」

李士良道:「對,也是我心中想的,你看!」

「快樂幫主」順著李士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十幾個長竹梯已由十幾個發狂般的大漢抬著往寨牆這邊奔來,這些人口中狂吼著:「攻啊!」

「殺!」

隨在長梯後,各有十多人操刀準備登梯。

這批賊寇中有高人,好像常幹爬城的事,十幾個長梯三丈餘高,剛巧距離寨牆垛子還差一截,這樣就不會搭了長竹梯再被寨子上面的人把長梯推倒傷了登寨牆的人。

十幾個長梯很快搭靠在寨牆上,這批山寇立刻就往梯上攀。再看寨牆上,花子幫的人不驚慌,他們好像臉帶笑容,「快樂幫主」就咧開嘴角笑著吩咐:「別忘了我告訴你們大家的,下手要準、要狠,兩支青竹杖齊出手,他們一個也休想登上寨牆來。」

很快的,有幾個賊寇已快到寨牆上來了。

這些快上來的賊寇不即把頭露上來,先把手上的砍刀在他們的頭頂一陣亂砍,然後再大叫一聲攀上來。

「下去吧!兒……」

「噢……噢……」

真妙極,花子幫的弟兄出竹杖,狠狠地一齊戳向敵人的兩雙眼睛上,有的未被戳中眼,也把臉戳破一塊皮肉,這些人尚未站穩便被一個個戳跌在城外,四丈多高的寨牆跌下去,就沒見幾個站起來的。

花子們的竹杖既輕又細又長,使用起來真方便,他們專門戳敵人的眼,就在一陣攻防中,寨牆上的花子們倒高興得哈哈大笑起來了。

下面的賊寇們吃了虧,拉了長梯往回跑,仔細看,三十多個捂著臉,有的大叫:「我的眼!」

劉家寨傳來花子們的笑聲:「別跑,別跑呀!來攻呀!操,跑了……」

便在這時候,忽見幾個大漢奔到劉家寨的附近石坡上,有個大漢指著劉家寨厲聲吼罵:「操你孃的,你們高興吧!笑吧!不多久,爺們就會殺進去,到那時,新仇舊恨一筆算賬,爺們非殺光你們難消心頭之恨。」

這幾句話隨風飄進劉家寨,聽得人起雞皮疙瘩。

劉世芳在一夜之問似乎老了十多歲,他愁眉苦臉哀聲嘆道:「老天爺啊!」

劉世芳三思五量大半天,半夜裡他忽想到了「快樂幫主」的名聲大噪,他不但令花子幫的人自豪,連席本初與李士良這些一方傑出人物也為之稱頌不已。

劉世芳想了又想沒主張。

他忽然發奇想,打算把他的女兒翠花許配給「快樂幫主」。

「快樂幫主」原是空空和尚,他是出了家的方外人,這一輩子也沒打算娶妻子,如今雖是花子幫,花子還能娶新娘?

但如今山賊流寇把劉家寨死死的圍起來,這光景劉世芳還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劉世芳打算先把「快樂幫主」拉在身邊,有了「快樂幫主」,就有花子幫,只要他們花子幫肯賣命,山賊流寇就能抵擋了。

劉世芳打定主意,他先把席本初與李士良兩人請到後寨大院來。

只不過當劉世芳打算央請他兩人去說親的時候,豈料兩人都搖頭。

席本初心中十分明白,因為他的女兒席大紅,早就表現出喜歡「快樂幫主」了。

席大紅在「快樂幫主」還是空空和尚的時候,就力勸過空空和尚還俗了。

席本初對劉世芳道:「這是什麼時候呀!怎好在這節骨眼辦喜事,大家只管高興,萬一山賊撲進來,大夥全都要遭殃!」

李士良心中也不愉快,兇為他的女兒李小小,雖然未曾有什麼表示,但他老人家早已發現小小不時的暗中瞄著「快樂幫主」,如今聽得劉世芳的話,他老人家更是不開心,淡淡地道:「此時大夥全力對付山賊流寇,其餘的事就不宜多言,劉寨主的美意,若有機會,我會代言。」

只這麼幾句話,劉世芳還能說什麼,只有嘆口氣,要李、席兩家多多出力了。

有了劉世芳的這個意思,席本初便想到女兒了,如果女兒得不到「快樂幫主」,只怕此生她不快樂。

席本初在打主意了。

李士良也在打主意了。

李士良拉過兄弟李士雄,老哥兒倆暗中在商量,如果「快樂幫主」有一天不幹花子幫之主,能到西陵堡去同小小結婚就太好了。

李士雄也有些想法,只不過這件事的時機還未到。

現在,劉世芳端坐在前院的大廂房椅子上,他為石不悔倒著觀音茶,一邊哈哈笑著。那模樣比平日太平年日差不多,哪像是寨子外面圍著山賊流寇。

「九節公」石不悔也笑臉相迎,他喝著好茶打哈哈。

劉世芳半天才開了腔:「石兄呀!劉家寨全靠你大力協助了。」

石不悔道:「應該的,應該的。」

劉世芳道:「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時候,我實在不應該再橫生什麼枝節,只不過……」

「九節公」石不悔似乎聽出什麼不對勁,不由張口不吃茶,瞪大了眼睛道:「劉寨主,你在說什麼?」

劉世芳:「石兄,我是想,咱們這時候走的背時運,該弄件喜事來衝一衝呀!」

石不悔大感好奇地道:「什麼喜事能把外面的山賊衝得跑,怕是他們同咱們泡上了?」

劉世芳道:「我的意思是,我把我大女兒翠花嫁給貴幫主,石兄,這件事該由你作個主了。」

石不悔先是吃一驚,但立刻哈哈笑了。

劉世芳見石不悔哈哈笑,他也跟著笑了。

石不悔笑彎了腰道:「劉寨主,你莫非被山賊流寇們嚇昏了?」

劉世芳道:「這話怎麼說?」

石不悔道:「天底下誰會把女兒嫁給要飯的呀,花子有錢養老婆?哈……」

劉世芳道:「貴幫主不是一般人,論機智武功與人品,他都算得是人中龍呀!」

石不悔道:「他卻是個花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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