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公山山後,此時有個漢子似猿猴一般,攀住一片老山藤往斷崖上面行。
這人不是別人,劉家寨來的「快樂幫主」是也。
「快樂幫主」先是奔到雞公山的另一面,高處雖然不勝寒,高處卻可望得遠。他發現七八里外一片黑壓壓的人,一塊雲也似的卷向了雞公山。
「快樂幫主」只一瞧,想起了兔子王報告官家失了幾十車大米,立刻明白這是官兵剿滅山賊來了。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但願劉大少爺——他的大舅子平安無事就好了。
他看著官兵們奔向雞公山,又發現雞公山上的人出現,便知道雙方少不了一場拼殺了。
「快樂幫主」愉快地笑了。
「真乃天助我也,只要大舅子的命活著,就能順利地救他回去。」
「快樂幫主」精神一振,雙臂箕張直往雞公山攀上去。他躍在一塊突出岩石上抬頭看,隱隱約約地聽到一群人往山下衝,這群人叫得真兇。
「快樂幫主」從反方向往上攀,三丈多高的崖子,十分光滑的峭壁難攀登。
但「快樂幫主」會壁虎功,他手腳貼緊了石壁,輕悠悠地展動雙臂往上移。
他移到一凹地處,正在大喘氣,忽然間聽得嘩嘩啦啦聲音傳了過來,「快樂幫主」只一看,幾乎要開罵了。
因為上面正有人在撒尿,好長的一條尿水就在他的面前半尺處淌著。
那尿又臊又多,「快樂幫主」忙把頭往石壁上貼。他只是身子上沾了些,躲過頭臉沒被尿澆。
接著就聽得上面有對話傳來:「前山幹得兇呀,奶奶的不知來了多少官兵?」
另一聲音道:「二位哥,咱們可得想個好法子,不能等著挨刀子。」
有個受傷未好的小子手上提著一把刀,他坐在劉太平的身邊哈哈笑。
劉太平可開口了:「三位,你們如果放了我,又願意跟著我,我帶你們回劉家寨,這一輩子我叫你們吃得好穿得好,討個太太生寶寶,比你們等著被官兵們捉走挨刀要好吧!」
哈哈一聲笑,那人道:「不用等到了劉家寨,咱們的頭就不見了。」
劉太平道:「劉家寨誰能攻得開,放心吧,你們只要放了我,我說話算話的,就像他二位,在劉家寨被抓,還是我爹送了銀了叫他兩人回來的。」
正巧那個撒尿的過來了。
「奶奶的,這話你說了十幾遍了,放你,咱們不要命了?不在此時修理你,就是看在你爹放我的那一回。」
便在這時候,外面發出「嘩啦」一聲響,立刻把洞口附近的兩個漢子引過來,兩個人才剛轉了半個大巖頭,突然大聲吼:「誰?」
「我……」
聲音在兩人的頭頂上,那是「快樂幫主」來了。
「快樂幫主」是由三人談話引過來的。
兩個賊寇抬頭一望,巖頭上端坐一個人,這個人他兩人一看就知道不妙了。那次去劉家寨,他兩人曾與紅毛子毛白天11人見過他,更知道這花子頭的武功高。
兩人不約而同地驚呼:「你……」
「快樂幫主」道:「你二位不認識我了?」
「認識!」
他兩人剛說完,立刻拔身奔進小山洞,「快樂幫主」原是不想殺人的。
殺人不是一個出家人願意幹的,他雖然此刻是「快樂幫主」,又是前來救人,卻仍然不想多殺人。
「快樂幫主」想以言語勸解兩人,只要放了劉太平,他是不會殺他們的。
不料,這兩人以為先對劉家寨失信,此時只有求生一途別無他途。
「快樂幫主」見兩人衝入小山洞,立刻持九節竹杖追過去,他封住了小洞口,已發現劉太平被人用麻繩連著一塊石頭拴在那裡。
劉太平發覺「快樂幫主」出現,立刻大聲叫:「兄弟呀,快救我!」
「快樂幫主」道:「我親愛的大舅子呀!我聽見你被抓走,我的心幾乎不跳了,嗨,你受苦了!」
劉太平道:「見你如撥雲見日,且看兄弟你了。」
突然,一把冷冷的刀擱在劉太平的脖子上,仔細一看,正是那個受傷的大漢。
那人把刀架在劉太平的脖子上,冷冷道:「來人就是他們說的那個花子頭呀,孃的,放下你的竹杖,滾!」
「快樂幫主」笑笑道:「打個商量怎麼樣?」
「商量個屁!」
「哎,江湖上不是說嗎,結梁不如商量呀!」
「怎麼商量?」
另外二人也把刀抓緊在手上,並肩守住洞口。
「快樂幫主」淡淡地道:「各位有兩條路可以走。」
那傷了一條臂的大漢冷笑道:「也是兩條路,跟咱們軍師的一個樣。說,哪兩條路?」
「快樂幫主」道:「第一條路,你三人放了劉大少爺,立刻往後山下逃走,我不難為你三人。」
「嘿……這第二條路呢?」
「快樂幫主」道:「跟我們回劉家寨,入我花子幫,我不究既往。」
那漢子似是個小頭目,他嘴一咧:「哦呸!」
這是不接受的表示。
「快樂幫主」道:「你拒絕?」
「當然。孃的,刀把子握在我手上,你叫爺們聽你的?老子們不去當要飯的!」
他把手上刀子猛地一壓,又道:「老子吃了快20年的硬骨頭飯,你卻叫咱們去吃可憐食,操你娘,越幹越回頭不是,滾!」
「快樂幫主」笑了道:「花子們吃的是可憐飯,但花子們不用擔心被官家抓,兄弟們,你們吃的是硬飯,到後來還是被砍頭。」
他指指前山,又道:「前山來了五六百官兵,就快殺上來了,你還在此逞什麼英雄,還是快快放了人吧!」
「他奶奶的,少來這套,我喊一二三,你若不快溜,你就抱著劉大少爺的人頭回去吧!」
他比個殺頭架式,口中大叫:「一、二……」
他的三字還未出口時,只見一點金星疾射而出.「撲」的一聲打在那人握刀的右手脈門上。
「啊!」
那金星自兩個人大漢之間穿越過去,已經打中洞中那人了,這二人才發覺不對勁。
兩個人揮刀往上劈,九節竹杖猛如風擺柳,17杖打得這二人拋刀往洞內暴退不迭。
兩個人抱頭往洞中彎腰躲,「快樂幫主」的另一隻手裡,刀刃閃著縷縷極光,已見劉太平身上麻繩紛紛斷開。
劉太平自由了,他順手拾起刀來想殺人。
「快樂幫主」道:「大舅子,你先走,我斷後,快往斷崖下面滑,可別跌下去喲。」
劉太平幾乎向那受了傷正抱住手腕呼痛的漢子砍下去。
他沒有砍,只把一足踢上去。
「叭!」
「啊!」
他原是有一臂纏著布帶掛在脖子上,被劉太平踢得他一聲大叫,因為正踢在傷了的那條臂上。
另外二人擠在洞中不出聲,地上的刀也不拾了。
不拾刀表示投降了。
「快樂幫主」守在斷崖邊,他等劉太平往下面滑,看看洞下二十幾丈深處,那兒才見有斜坡。
「快樂幫主」大聲道:「往右邊山溝快跑!」
這當然是對劉太平說的。
劉太平抬頭直招手,那當然是要「快樂幫主」可以下來一齊走了。
「快樂幫主」點點頭,舉著九節竹杖走向小洞。
他心中原是打好主意了,把這二人穴道點住,他二人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往回走了。
然而就在他欲出手的時候,忽然不忍心,因為此刻前山殺得正凶,萬一他三人被官兵活捉就慘了。說句實在話,此時的「快樂幫主」對官兵也是痛恨的。
於是,「快樂幫主」一咬牙,他回身便往山崖下去了。
他不再管洞中三人了。
小山洞中,那被打中一鏢的漢子痛得直冒冷汗,他把血淋淋的鏢用力地從手臂上拔出來。
他這麼一拔之下吃一驚,沉聲道:「我的乖乖,這鏢是金子做的呀!」
他抹去金錢鏢上的鮮血,再用牙齒咬,立刻大叫:「我的乖乖,叫花子頭的鏢是金子做的呀,哈……」
兩個漢子一聽,立刻撲上去,這二人爭著要看看。
那人卻只把黃澄澄的金錢鏢揚一下,立刻揣入懷中不再亮他的「寶」了。
那年頭,銀子都少見,能有幾個人見過金子呀!
兩個人一聽之下對望一眼。
兩個人也發了狠,一個漢子大聲道:「走,咱們也去挨一鏢。」
另一人道:「挨兩鏢三鏢我也高興呀!」
二人拾起地上的刀殺出洞外去了。
「別走,你跑不掉了!」
另一個也大叫:「孃的,咱們不怕你的竹杖,你打來一鏢就不遛了!」
叫得真奇怪,這是什麼名堂,還有這種叫陣的?
兩個人也不怕山崖高,石頭滑,骨碌碌地便滾到了山底下。
兩個人咬牙忍著身上的骨頭痛,對十幾丈外走的「快樂幫主」二人追過去。
劉太平火大了,他掄刀回殺:「送死不是?」
不料這二人卻一齊對劉太平直搖手,道:「你走吧,爺們不和你打。」
劉太平怔怔地道:「那你們追來幹什麼?」
兩個人指著「快樂幫主」道:「同他打!」
「快樂幫主」哈哈一笑道:「想同我玩玩?」
一個大漢道:「咱們追上來不為別的!」
「為什麼?」
「領教你的鏢法!」
「快樂幫主」道:「鏢法?」
「不錯!」
「就憑你們?」
「你發鏢呀,發了鏢你就知道了。」
「快樂幫主」怎知這兩個傢伙一心想要他的金錢鏢。
金錢鏢是金子造的,也是西陵堡大小姐李小小學鏢時特別打造的。李小小就以這金錢鏢為媒證,送了「快樂幫主」。他是在情急之下才打出一鏢,卻打得這兩個賊寇貪得無厭,想多中上幾枚真金做的金錢鏢。
「快樂幫主」絕想不到這二人連滾帶爬自絕嶺追下來是什麼目的,不由冷冷一笑。
「你們不服?」
「不服你的鏢法。」
另一人也道:「你打上幾鏢再叫咱二人瞧瞧。」
「快樂幫主」冷冷道:「你二人一齊上吧,必要時我會發鏢。」
兩個漢子一聽,立刻舉刀衝上去。
這二人口中還厲叫:「殺……打鏢呀!」
只聽得半空中「叮咚」作響,緊接著兩刀已被竹杖打落了,兩個人抱頭痛得一邊急閃。
有個大漢直罵人:「孃的皮,叫你打鏢你打杖,你失信於人,你是小人!」
另一人也大叫:「咱們寧挨鏢不挨杖!」
「快樂幫主」道:「不到必要我不發鏢。」
他對劉太平道:「兩個無賴,咱們走!」
有個漢子頭上起了包,他還大聲叫:「你……趕快賞我一鏢吧,有錢的花子大爺呀!」
另一個也叫:「我們是來挨鏢的呀!」
「快樂幫主」道:「我明白了。」
劉太平道:「咱們快走,別理他們了。」
兩個人拔腿往山口奔去了。
就在此時,只聽山上面殺聲震耳,細看之下,賊寇們已在後山拋下許多長繩子,一個接一個地往山溝裡滑下來了。
兩個賊寇拾起刀來迎過去,只見叫天張肩頭在冒血,軍師古懷今也失魂落魄地陪著叫天張當先下了山谷。
再看崖上面,只聽得一聲巨響,大大的石塊落下來,阻住了從前山到後山的那條小山道,卻也阻住大批官兵的追殺。
落到溝裡的賊寇,數一數大概只有百來人。
兩個漢子迎上前,古懷今道:「有希望了,有希望了,當家的。」
叫天張痛得齜牙咧嘴,道:「還有什麼希望呀?」
古懷今道:「劉家寨的大少爺還在咱們之手呀!」
他還不知道劉太平已被人救走了。
叫天張立刻向二人問道:「劉大少爺呢?」
他的精神又來了。
兩個人可慘了,不由低頭道:「逃了,是被那個花子頭救走的,我們打不過他。」
叫天張一聽,大怒道:「奶奶的,他們來了幾個人?」
一個大漢忙回道:「就他一個人,救了劉太平往谷口奔去了,咱們雖然打他不過,還是一路追了下來。」
古懷今立刻大聲道:「快把弟兄們集合起來,咱們派人去追殺,總不能讓他二人逃掉。」
叫天張更火了,他指著兩個漢子叱道:「你們呀,打了十多年的仗,跟我幹了不少戰役,他奶奶的,白乾了。」
有個大漢指著山上小山洞。道:「我們三個守一個劉大少爺,突然來了花子頭,那小子原是沒有機會出手的,可是他突然打出一支金錢鏢,打落了那擱在劉大少爺脖子上的刀,那是個金錢鏢呢!」
叫天張叱道:「金錢鏢有什麼出奇的?」
那漢子道:「是金子造的。」
叫天張罵道:「他孃的,還有用金子打造的鏢呀!你他孃的土包子不是?」
另一漢子指著剛爬下山崖的那個臂上受傷的漢子,道:「當家的,你若不相信,金錢鏢還在他懷裡藏著呢!」
叫天張將信將疑地對那人招手,道:「過來!過來!」
那個臂上受傷的漢子剛剛落在崖下面,忽聽叫天張叫他,他忍著傷痛走向叫天張。
叫天張伸手拍拍那人,道:「又受傷了?」
「傷在腕門上了,他孃的,花子頭乾的。」
叫天張道:「傷上加傷,我記你一功。」
「謝謝當家的。」
「你捱了一金錢鏢?」
「是的,當家的。」
「把鏢取來我看看。」
那人對另兩個人一瞪眼,心中那股子忿怒全掛在他的那張黑臉上了,那是仇恨的表示。
雖然仇恨,手卻還是往懷中去掏,口中無奈地道:「當家的,鏢是打在屬下腕門上的,這是仇恨,屬下要把這鏢留在身邊做一個紀念……這……鏢……」
他手一攤開,黃澄澄的一支金錢鏢露出來了。
不只是叫天張一瞪眼,看到的人全圍上來瞧。
有人低呼:「是金子做的……」
叫天張一把抓到自己的手上,他只那麼掂了掂,便快手一縮,裝入自己的袋中了。
「我來替你保管,當然,我也會在功勞簿上再記上你一功。你受了傷,慢慢地跟在後面走,等咱們破了劉家寨,比這更好的有的是。」
這段話說得不明不白,但有一事很明白,這支金子做的金錢鏢「入庫」了。
那個受傷的人幾乎嘔血。
叫天張大聲吼起來了:「錢二當家的、毛白天、李道光,你們快跟我走,立刻去追那個花子頭王八蛋!」
三個未受傷的頭目從三個方向奔來了。
這三人剛奔到,另外兩個人也躍過來了,這二人也是頭目,一個叫佟大頭,另一個叫褚彪。
兩個人來到叫天張面前道:「當家的,咱們也去。」
叫天張拍拍袋子,道:「別是為了金錢鏢吧?」
這二人一瞪眼,道:「金錢鏢算什麼,劉大少爺才是個大元寶呀!」
叫天張一聽直點頭,道:「對!對!對!劉大少爺才是個斗大的大元寶。」
他猛地揮刀一吼,道:「弟兄們,你們聚合以後繞道往大別山豹子寨去呀,咱們抓了劉小子就奔回豹子寨去。」
錢大孑l道:「當家的,我已安排好了,咱們快去追殺那花子頭呀!」
叫天張一聲吼:「走,宰那花子頭去。」
他當先往前走,身後跟來幾個頭目。
這些人共五個,正是這批賊寇的主要骨幹。
真幸運,劉太平並未受到什麼傷害,當「快樂幫主」救出他來到雞公山谷底後山後,兩個人便一路往谷口奔去。五六里山道一過,前面已是小山崗了。
「快樂幫主」愉快地說道:「大舅子呀,你走運呀!」
劉太平道:「走運?差一點兩隻耳朵沒有了。」
「快樂幫主」道:「那是危難,危難一過,運氣就來了,你看山上起火了。」
劉太平回頭看看,不由冷笑道:「太可惜了。」
「什麼可惜?」
「可惜的是大別山的那批山賊不在雞公山上,否則一舉平掉,咱們就太平了。」
「快樂幫主」道:「可也製造了救你的機會,我的大舅子呀,這就是我說的,你的造化大呀!」
劉太平邊跑邊笑道:「可造化也弄人呀!」
「快樂幫主」道:「回寨子裡,好生先吃一大碗豬肉!」
忽然,林子裡傳來一聲大叫:「哪裡有豬肉吃呀,喂,快快告訴我在哪裡。」
林中有人奔出來了。
他會是何人?
林子裡突然奔出個毛大漢,半披頭髮半敞胸,胸毛連在鬍子上,耳朵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更大,只是那面部小一點,這些大字號的零件全都集在一塊了。
眨眼一看以為鍾馗到人間,再細看又好像非洲來的野人,說他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令人吃驚的是他肩上一把厚背砍刀三尺半,那把子就有手臂粗,明晃晃的刀刃比剃頭用的刀還利十分。
這樣的人從林中跳出來,又加上如今是荒年,十成十被人當成了攔路打劫的人。
「快樂幫主」不等那人來到,拔身而起三丈高,空心跟斗七八個,轉眼攔住那毛大漢。
兩個人碰上面也不多羅嗦,「快樂幫主」厲聲大吼道:「看打!」
他三十六路打狗杖法使出來,就聽得一陣劈里啪啦響,只可惜那棒子全打在那人的刀背上。
「快樂幫主」也吃一驚,立刻問,少林絕學十八羅漢杖法使出來了。
要知這少林寺真正的武功並非在別的兵刃上,杖法才是必修之課。
「快樂幫主」以打狗杖套上十八羅漢杖,立刻打得那黑漢左右閃。
便在此時,劉太平奔到了。
劉太平一到立即大聲叫起來:「別打了,別打了,都是自己人吶,快住手!」
黑漢掄刀往外跳,「快樂幫主」也愣了。
劉太平走向黑漢,道:「趙大叔,還認得劉家寨的劉太平嗎?」
那黑漢一聽馬上走上去仔細看,不由帶著悲聲道:「不錯,不錯!你是小太平,小太平,哈……」
他笑了,笑得眼睛冒淚花。
劉太平拉住姓趙的走向「快樂幫主」,他介紹道:「兄弟呀!這位就是我對你提過的趙打雷趙大叔。」
「快樂幫主」忙笑笑道:「趙大叔,真是對不起!我失禮了。」
趙打雷出聲似打雷,道:「好嘛!你小子先出手花子幫的打狗棒,再出手少林羅漢杖,我問你,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快樂幫主」一笑道:「我是劉家寨的未來女婿呀!」
趙打雷道:「喲,是翠花還是翠玉?」
「翠花!」
趙打雷一聽,一聲嘆,道:「我快五年沒來劉家寨了,正打算來一趟瞧瞧你兄妹的刀法如何,想不到會在這兒遇上你。」
劉太平道:「趙大叔,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咱們快快一齊走,別叫賊寇們追上了。」
趙打雷道:「什麼賊寇,孃的!在哪兒?」
劉太平手一指,道:「趙大叔,你抬頭往雞公山谷口瞧,好幾個賊寇奔來了。」
趙打雷道:「我林中聽到遠處有吼叫聲,好像有人在打仗,可是你們?」
劉太平道:「不是呀!我被賊寇捉上山,是‘快樂幫主’把我救出來,雞公山的山前有仗打,那是官兵們在剿賊寇吶!」
趙打雷:「孃的,天災人禍一整套,老百姓倒霉了。」
他看著奔來的六個人,立刻對劉太平與「快樂幫主」道:「你們快快走!我收拾了他們就追你們。」
「快樂幫主」一笑,道:「還有爭著玩命的,我以為你還是……快快走……」
「快樂幫主」道:「不,我對付他們,你們走!」
趙打雷道:「喂!我問你,你是不是說過你同翠花姑娘訂了親?」
「快樂幫主」道:「我是劉家的女婿呀!只是還未同翠花進洞房!」
趙打雷道:「得,你們還未進洞房,可是如果你把個小命留在這荒山邊的荒林中,劉大姑娘怎麼辦?」
「快樂幫主」還真少有,他淡淡地道:「我如果把命留在這地方,翠花姑娘應該拍手笑。」
趙打雷看看劉太平,道:「這小子是不是有問題?」
劉太平未答,「快樂幫主」開了腔:「我沒問題。」
趙打雷道:「那你說,為什麼你完蛋了,翠花姑娘還會笑,笑什麼?」
「快樂幫主」道:「你不知道吧?我一說你就會明明白白地點頭了。」
「你快說!」
「你想想,誰家姑娘願嫁個草包呀!所以我的小命留在這兒,她就不再嫁我這大飯桶了,她就高興了,你說是不是?」
趙打雷聽得一瞪眼。
劉太平急叫:「你不是大飯桶,你不會死在這兒的。」
「快樂幫主」道:「所以嘛,由我攔他們,你們兩個快快跑!」
趙打雷哈哈地笑了。
「好小子,歪理也叫你說成例律了。好好好,老夫多日未見高手了,今天咱就在一旁開個眼界吧!」
「快樂幫主」道:「劉少寨主怎麼辦?」
趙打雷道:「他站在我身邊。」
「保險平安嗎?」
「放心啦!有老夫在,他們動不了太平半根毫毛。」
「快樂幫主」點頭道:「好,我大舅子的一條命就交在你老手上了。」
三個人這才剛說定,六個大漢已呵呵叫罵著趕來了,為首的當然是賊寇頭子叫天張。
叫天張大罵道:「王八蛋,你們逃不掉的,跑上天邊也要抓到你。」
一聲哈哈笑,「快樂幫主」拄著九節竹杖金剛似的站在路中央,他站得不偏不歪,好像等他的老朋友似的。
他等老仇人還差不多。
隨之追到的就是古懷今、錢大孔、毛白天、李道光和佟大頭五個人。
這五個人衝到後,只聽得叫天張仰天哈哈笑道:「奶奶的,我的財神爺沒跑掉,哈哈……」
劉太平冷冷道:「非是你的財神爺,而是你的閻王爺。」
叫天張道:「哈!憑你這公子哥兒?」
「快樂幫主」開口了。
他掄了一下竹杖,道:「姓張的,咱們早就要再比劃了,想不到會等到今天。」
「今天老子宰了你!」
「誰宰誰還不知道,只不過你可得小心了,這一次你的小刀被我接著,我是不會再往你的腿上扎,我必然會毫不遲疑地扎進你的咽喉。」
叫天張想到傷腿之事,一股子無名火就油然而升起來,他咬牙道:「小子啊,今天非活剝你不可!」
「快樂幫主」一笑道:「那是你有殺我心,而且早有此心了。我本沒宰你之意,卻是你不長眼睛逼我破戒殺活人,你們是一起上呢?還是來個車輪戰?」
叫天張這時才發現劉太平身邊多了一個醜似鬼般的黑漢,肩上扛著刀,遂對古懷今幾人道:「看我殺了這王八蛋,你們再去殺那黑鬼,可別傷了活財神。」
古懷今道:「當家的,放心吧。他兩人一死一活錯不了!」
趙打雷冷聲罵:「操,什麼東西!」
他的刀卻仍在肩頭上,他把劉太平攔在身後面。
這時候「快樂幫主」走動了。
叫天張也在移動,他的刀指向天空,那架式是準備出刀就要人的命。
「快樂幫主」很輕鬆,他邊跳邊移動……
「咻!」緊接著叫天張一聲咒罵:「老子劈你這小狗操的!」
「叭!」
叫天張的刀自「快樂幫主」身側掠過劈了個空,他回身刀走一半,卻被「快樂幫主」的九節竹杖敲打在他的正頂門上,打得他頭上起了肉包還見了血。
「好!」
這是趙打雷叫的,卻也引得錢大孔側過臉大罵:「好你孃的老皮!」
毛白天也罵:「醜鬼,你等著挨刀吧!」
趙打雷卻哈哈笑了。
搏殺是很快的,就在叫天張捱了一棒之後,他橫走三步半旋身,左手掌便多了一把尖尖的刀。
突然間,他的身法一變,一套刀法旋出來,只見這賊寇頭子還真有一套,刀子閃出一片光芒。
刀氣逼人令趙打雷也瞪了眼,他準備出手支援了。
不料「快樂幫主」突然一聲清嘯,也自腰間拔出一把快刀。刀不長,但寒氣逼人,那是——
正是子母刀中的子刀,也是席家垛子的傳家至寶,更是席大紅與「快樂幫主」兩人的訂婚之物。
還未看清刀自何方來,「快樂幫主」已甩頭插入那一大片的刀光之中。
切!削!「咔咔」之聲傳出來。
等到兩人在刃芒之下分開來,叫天張手上的刀已斷成三截掉在地上,他的背上在冒血。
「快樂幫主」的刀又收起來了。
他是不想用刀去殺人的。
只不過他不殺人人卻要殺他,半空中兩支飛刀往他的胸前直射過來。
叫天張口中還厲叫:「打!」
九節杖豎在面前,「嗖嗖」兩聲已把兩支飛刀拔落,「快樂幫主」的竹杖在地上一拔,他妙不可言地抓住一把飛刀在手上。
「孃的,我要往人身上那一個地方扎進去!」
叫天張暴身而退,道:「給我殺!」
這是打不過人耍賴了,因為他的本事用完了,刀也被削斷了。
錢大孔幾人早就要出手了。
他五人也早已分配好了,兩個人去搶劉太平,三個人去圍殺「快樂幫主」。
此刻,錢大孔、李道光與佟大頭三人已向「快樂幫主」撲過去了。
三個人堵住「快樂幫主」去追趕他們的當家,三把砍刀已向「快樂幫主」招呼上了。
「快樂幫主」一邊揮杖打,一邊對「旁觀者」趙打雷呼叫:「快保護劉大少爺往回走!」
他還真的小看了趙打雷。
再看背上挨刀的叫天張,用傷藥往後背上抹,抹了半天也沒抹上,因為那地方是手摸不著的地方,氣得他大罵:「操他娘!」
再看那個道士出身的古懷今,他與毛白天兩人並肩逼向趙打雷與劉太平。
古懷今邊走邊冷笑道:「大少爺,你別走啦!一邊站著看熱鬧,咱們幹了這個鬼,我們把你當財神!」
毛白天哈哈笑道:「你們跑不了啦!」
這兩人走近趙打雷,突然舉刀對準趙打雷便劈過去。
「殺!」
「啊!啊……」
行家有沒有,只要一齣手。
當然,也有人說: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