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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智購牛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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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幫主」奔到後寨大廳上,劉世芳已迎上來了。

「你去了一趟信陽州,如何?」

「一切順利!」

「可是,我夜裡見那西門風傷得好慘呀。」

「快樂幫主」道:「他上了當,遇上了流寇七人。」

劉世芳一聽又是賊寇,忍不住罵起來:「可惡的一幫子狗孃養的,與我劉家寨真的泡上了!」

劉太平道:「爹,咱們仍然穩如泰山呀。」

劉世芳道:「西門風是去買牛羊的呀!」

「快樂幫主」道:「岳父大人,我與西門風一起去信陽。我去是因為那裡上千兄弟要見一見我這個年輕而又新上任的當家,我非去不可!」

劉世芳道:「你太年輕,他們會服你?」

「快樂幫主」道:「他們擺下三道關,叫我去闖。」

他笑笑又道:「一般人是不敢闖的,對我卻十分平常。」

劉世芳道:「他們必然服你了。」

「快樂幫主」道:「不錯!」

他頓了一下,又道:「岳父大人,我與西門風在去信陽途中遇上了少林悟明大師,他老人家好可憐,他乃是我的三師叔呀!教過我的武功,他……靠在門邊伸手要吃的,而我卻坐在店中吃喝。」

他有些黯然地又道:「岳父大人,三師叔已瘦得不成人形了。」

劉世芳道:「為何不帶回劉家寨呀,咱們不多他一位老人嘛!」

「快樂幫主」道:「他老人家要把一把老骨頭送回少林,五十多年少林日子,嵩山已是他老人家的根了,於是,我把買牛羊的一百兩銀子送他老人家了。」

劉世芳一聽之下,雙目一亮,道:「好,送得好,真是我的好女婿!」

「快樂幫主」道:「岳父大人,你不會生氣吧?」

劉世芳道:「你若不送我便生氣了!」

「快樂幫主」道:「岳父大人,這牛羊……」

「你等等,我叫太平去取,劉家寨少不了百兩銀子。我也看開了,這種生不帶來死帶不走的阿堵物,只要用在刀刃上,我劉世芳絕不心疼!」

他對一邊的劉太平道:「快去再取一百兩銀子來,交與你妹夫,有牛有羊好過冬。」

劉太平笑了。

「快樂幫主」也笑了,只不過苦笑的意味很濃。

「快樂幫主」經過西門風這次事件,他便提高了警覺,因為官兵衝散了賊寇們,這夥賊寇卻沒走遠,仍在這信陽城附近活動。他如果再派一個人前往信陽城去買牛羊,只怕牛羊在半道上就會被搶光。

就在「快樂幫主」剛走進廂房時,他發現「閃電刀」趙打雷與李士雄二人正與石長老相互哈哈笑,三人見「快樂幫主」進來,立刻對「快樂幫主」點著頭。

趙打雷嘿嘿一笑道:「‘快樂幫主’!」

「快樂幫主」道:「在下不敢,叫我‘快樂’就好。」

李士雄已拉住「快樂幫主」道:「你去了信陽城?」

「快樂幫主」點點頭道:「我去了,是為了幫中之事。」

李士雄道:「唉,怎不告訴我一聲,咱們一起走一趟信陽城。」

「快樂幫主」道:「李二叔有事?」

李士雄道:「你岳父打算往信陽城住過這個冬天,所以我要去看看有沒有好住的地方。」

「快樂幫主」道:「何必定要搬走?我這就要去買牛羊了。」

趙打雷道:「我來就是要討這差事,我不能等著白吃白住,花子幫守寨門已經夠辛苦了,如今又傷了人。」

「快樂幫主」一笑道:「那好,我們三人去信陽城,我也不打算派別人去了,我自己走一趟。」

石不悔道:「好呀,老夫的傷也好了,應該去活動活動啦!」

這四個人相視一眼,然後便是齊聲大笑。

於是,四個人立刻往外走,剛好遇上劉世芳,劉世芳撫須一笑道:「怎麼了,四位這是要出門了嗎?去哪裡?」

石不悔道:「咱們去信陽城瞧瞧,順道買牛羊回來。」

劉世芳一怔,道:「你四位一去,我這劉家寨力量就不夠了。」

石不悔道:「劉寨主,你放120個心,如今流寇們全都被衝散了,一時間他們透難以再成氣候,咱們去也不過三兩日就回來。」

劉世芳只得叮囑四人早去早回,並且轉回後寨為這四人取了乾糧路上食用。

「快樂幫主」在寨牆上對弟兄們好一陣叮囑,花子幫的人自然是個個小心地把守了。

不料就在這時候,忽見劉翠花與李小小,還有個席大紅,三個姑娘奔上寨牆來了。

三個姑娘似乎是豁出去了,立刻圍上「快樂幫主」。席大紅冷冷道:「還要走呀!」

「快樂幫主」道:「去買牛羊,好過冬要吃的。」

李小小道:「什麼你都親自去,我看這幫主不幹也罷,早晚會把命喪了。」

劉翠花道:「是呀!咱們不打算未過門就做了什麼倒霉的望門寡婦。」

三個人真的是齒利如刀巧舌如簧,當時就把個「快樂幫主」說愣住了。

石不悔卻哈哈一笑道:「‘快樂幫主’呀!哈……」

趙打雷道:「唉,你就別去了,我教你一件妙事,你就在寨中快安排。」

「快樂幫主」道:「何事?」

趙打雷拉過「快樂幫主」道:「你過來。」

「快樂幫主」跟上趙打雷,二人到了寨牆邊,也不知趙打雷說了什麼話,聽得「快樂幫主」直點頭。

「真的?」

「親眼所見。」

「好,我也照樣暗中準備,我就不去信陽州了,有關買牛羊之事,我們石長老到了信陽城自有兄弟出力。」

趙打雷道:「老夫知道花子幫是個大組合,我相信牛羊必會很順利買到。」

「那就偏勞了。」

他對申屠雨道:「放繩,把兔子王與竹竿李二人再找來。」

申屠雨一面命人去找兔子王與竹竿李二人,一邊把繩子垂向寨外面。

趙打雷與李士雄二人已經順著繩子滑落在寨外面,石不悔一把拉過「快樂幫主」道:「趙打雷同你說些什麼?」

「快樂幫主」道:「石長老,趙大俠有兩個大仇家,其中一人就是大賊頭吳亮,姓吳的最近流竄到了這一帶,趙大俠怕的是流寇們知道他來劉家寨而把姓吳的引來,他教我如何防守寨子,他會很快地再回來。」

石不悔點點頭道:「難怪這老小子突然來到這裡,原來他是有目的呀!」

「快樂幫主」道:「詳細情形咱們不知道,他教我的一招,我以為太管用了。」

石不悔道:「你留下也對,我去去就回來。」

便在這時候,竹竿李與兔子王奔至寨牆上,「快樂幫主」立刻吩咐:「你二人去信陽,一路侍候三位老爺子。」

兔子王與竹竿李已是數次去信陽城了。

這是災荒之年,有吃的就不容易了。

誰家有牛有羊,那是很引人注意的。

花子幫的方大鵬很快就知道信陽城北的兩家菜園子養了一頭牛,城西的十幾家回人養了許多羊,至於想到城外找就難了。

這便是整個信陽城中僅有的一頭牛,就拴在菜園井邊的葡萄架下面。

信陽城中不是沒有牛馬,實因官家缺糧,都被官家強行索去了。

花子幫的「快樂幫主」臨去吩咐方大鵬,要他幫著西門風買牛羊,方大鵬幾乎是拍胸脯保證沒問題:然而當他把這件事吩咐下去,兄弟們競都愣住了。

城隍廟前的炭火溝已修填平整,林子裡的狗血也洗淨了,花子幫的兄弟們又把城隍廟前恢復舊觀那天,大夥吃了狗肉喝了酒,睡到第二天才分手。

方大鵬這兩天可傷透腦筋了。

他先是把堂中兩個最俏皮的兄弟八哥劉與缺嘴丁二人找來。

「八哥劉,你同缺嘴丁二人是一對寶,你們對幫主立功的時刻到了。」

八哥劉笑笑道:「堂主,別看咱們幫主年紀輕可功夫中,(豫西人說行是中),你看人家在半空中翻的筋斗多利落,細竹棒用力那麼往上一頂,百斤多重的竹箋機關也不動了,再看人家一手打狗棒法出神入化,堂主呀,你還是不中呀!」

方大鵬道:「喂,八哥劉,你怎麼開了口就忘了閉口,你可知道有句話怎麼說?」

「什麼話?」

「巧嘴八哥說不過潼關去。」

八哥劉呵呵一笑道:「堂主,武功我不行,動嘴我在行,莫非有事需要我動這張嘴?」

方大鵬道:「果然被你猜中了,哈……」

「哈……」八哥劉得意地大笑,因為他的嘴巴也有立功的時候。

他拍拍胸脯道:「堂主,吩咐吧!」

方大鵬把手一抬,道:「你等等,我再問問缺嘴丁。」

缺嘴丁道:「堂主,你用得著我呀!什麼好事遇上我是準砸鍋,你不怕我壞了你的大事情?」

方大鵬道:「就是要你跟著八哥劉去壞事情。」

缺嘴丁笑了。他那張嘴巴上缺了口,說出話來帶漏氣,宛似長了一根大扁舌,不仔細聽還以為他在喝片兒湯,發出噗噗嚕嚕聲響。

「堂主,吩咐吧,你要我損人我損人,損得這人想入地也無門,你要我去罵人,我罵他祖宗十八代還兼他十八代的老親家!」

方大鵬忍不住道:「真缺德!」

缺嘴丁笑道:「缺德也是為立功呀!」

方大鵬道:「好,我把你二人找了來,是要你二人去城北的菜園去。」

八哥劉急問:「去菜園幹什麼?拔菜?」

方大鵬道:「拔菜乾什麼,花子不必當偷兒,花子順手拿了走,那不是在幫的花子。」

缺嘴丁道:「奶奶先人臭狗屎,牛鬼蛇神不要臉,誰知誰在幫不在幫。」

方大鵬道:「閒話不必多說,我叫你兩人去找菜園的主人,請他把他的老黃牛賣給咱們!」

八哥劉笑道:「妙。日前吃狗肉,今天咱們進步了,吃牛肉呀!」

方大鵬道:「吃屎吧,牛肉輪不到你吃!」

八哥劉道:「那要買的什麼牛?」

方大鵬道:「幫主吩咐的,這一兩天就來把牛牽,來的人乃是西門風護法。」

八哥劉道:「那得快去辦,堂主,咱們去城北菜園了。」

方大鵬道:「聽說菜園主人不賣牛,官家買也不答應,誰要他的牛,就連他的老命一齊宰,所以至今信陽城中只有他這麼一頭牛,你二人有沒有辦法?」

缺嘴丁道:「他不賣,我罵他祖宗十八代。」

方大鵬道:「動口不動手,你兩人去吧。」

缺嘴丁一笑道:「我會吹笛子,孃的,必要時我對牛吹笛!」

方大鵬笑道:「去你的,我等你們好訊息。」

缺嘴丁與八哥劉兩人哈哈笑著走了。

看樣子他兩人是有把握似的。

勾春走過來了,他坐在方大鵬身邊,道:「方堂主,人手齊全了嗎?」

方大鵬道:「我已把缺嘴丁與八哥劉兩人派去菜園子了,他兩人去買牛。」

勾春道:「西門風還不見來,莫非事情有變?」

方大鵬道:「我也正在奇怪呀,應該早就到了,難道西門風護法自己去找牛羊買?他找不到的。」

勾春道:「真也可悲,災荒之年,連牛羊都不易買到手。」

他頓了一下,又道:「誰去買羊?」

方大鵬道:「我是在等西門風,他到了我陪他去買羊,城西下的回人們有。」

勾春道:「回人們早就把羊圈起來不賣了,有數幾隻也要過年用的,他們連羊肉攤子也收起來了。」

方大鵬道:「要是這樣,咱們還得早早準備了。」

勾春道:「方堂主,你看著辦吧。」

方大鵬立刻又呼叫:「快活谷與黑心石呢,把他倆人快快找來。」

花子幫傳話是專長。

沒多久,快活谷與黑心石兩人奔到廟門前的牌坊下。

那黑心石見了方大鵬道:「堂主,你找我?」

方大鵬道:「也找快活谷。」

黑心石道:「堂主,我與老谷穿不上一條褲子,孃的,他什麼事情都先笑,我操他姐他也先笑,他呀,過分快活了!」

快活谷還真笑,他還笑出聲來,似乎黑心石罵他,他還蠻高興的。

快活谷笑著道:「你要操我姐,那中,你去操吧,我姐姐還未出世吶!」

方大鵬也笑了。

勾春道:「別胡鬧了,你們聽堂主叫你兩人乾的什麼活兒吧!」

方大鵬指著城西道:「去城西,設法買上幾隻羊。」

黑心石道:「幾隻?」

方大鵬道:「四五隻,五六隻,七八隻也可以啦!」

快活穀道:「到底要幾隻?」

方大鵬道:「能買幾隻買幾隻!」

快活谷笑笑道:「簡單啦,咱這就往城西去。」

他猛回頭,吃吃笑道:「黑心石,你怎麼不走?」

黑心石道:「走就走,你在前頭我跟後。」這兩人還真的一邊逗一邊往城西走了。

信陽城北的兩家菜園子,這年天不下雨地面幹,可這裡的一口井卻不見底,兩個菜園還真大,井邊還有個葡萄架。

此時初冬了,葡萄架上的葉子早被寒霜殺落一地,連井裡也有葉子漂。

附近的一間茅屋,屋門口拴了一條老黃牛,那牛臥在地上還磨牛牙呢。

屋子的門口坐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頭,手提著一管旱菸袋,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那牛的尾巴不時地往老者身上甩一下。

就在這時候,附近響起竹板聲,打蓮花落的花子二人走來了。

聽吧,竹板敲打得可真響,牛也轉回牛頭來望,並且站起來了。

也許這牛有預感,要他牛命的人來了。

「哎!打竹板,抬頭看,小子來到大菜園。

哎!這片菜園真不小,有豆苗、有蘿蔔,還有大蔥小白菜!

哎,這樣菜,那樣菜,還是老牛最可愛!」

好一頓亂叫,可把老人氣火了。

「喂,要飯的,你要飯要到菜園來了,滾!」

「哎,打竹板我笑哈哈,老人家你發火啦,小心吶,火氣功心會死人!哎,老人家,開心吧,長命百歲你是大好人!」

老人氣乎乎地道:「幹什麼來的?」

「哎,老人家,你聽好,小子是來向你討件寶!」

老人叱道:「呶,桶在井邊,想喝井水自己淘。」

缺嘴丁道:「老大爺,我不是喝水來的呀!」

老人吼叱:「這裡除了井水沒有什麼寶!」

「哎!打竹板,我怎麼表,你老身邊就有寶。

哎,那隻老牛就是寶,老牛早已快死了,小子看它落牛毛。

哎!你老趁機快賣掉,別等牛死剩牛皮。

哎!老大爺,想一想,牛死沒賺多難看。

哎!老大爺賣牛吧,賣牛有得賺,死牛你悲慘。

哎!我說的話你不信,過午老牛就完蛋。

哎!老大爺,你發慈悲,何必等著牛完蛋。

哎,老大爺,賣了吧,不賣你是老老老混蛋。」

「叭!」

「哎唷!」

八哥劉猛回頭,他衝著踢他的缺嘴丁怒道:「他孃的,你怎麼踢我屁股?」

缺嘴丁指著老人吼道:「你怎麼罵人呀?你看看,老人家氣得臉焦黃,快癱在地上了。」

八哥劉一驚:「哎唷,牛沒死他老先死呀!」

老人吃了火藥似的暴吼一聲:「滾!」

老人吼罷,又道:「他孃的老皮,今天撞著鬼了。」

八哥劉一笑,又打起蓮花落來了。

「哎!打竹板我笑啦,城隍廟是我家。

哎!老人家,城隍廟是幹什麼,都怕小鬼到他家。

鐵鏈一鎖拉上堂,蒸煮炒炸剝皮抽筋全有啦!

老人家,你怕不怕?」

老人直瞪眼,老眼昏花直往城隍廟方向瞧去。

缺嘴丁道:「八哥劉,你別耍嘴皮了。」

八哥劉道:「怎麼了?」

缺嘴丁道:「瞧瞧,他是怕咱們搶走他的牛,拴牛繩子套在他自己的腳踝上了。」

八哥劉洩氣了。

缺嘴丁道:「再想辦法呀!」

他自懷中摸出個小竹管,一屁股坐在牛一邊,他還真的吹起曲子來。

這地方有名的曲子有兩三首,什麼「三上轎」、「深閨怨」、「穆桂英掛帥徵遼東」……

這缺嘴丁真妙,天生缺口處漏風吹得卻真引人人勝,抑揚頓挫高低分明,哭腔吹得你掉眼淚,人才呀。

只可惜他吹了半天一瞪眼……

猛然一聲「哎呀!」

缺嘴丁身子立刻往外滾去,因為他被那老牛踢了個就地滾。

再看老人,坐在門坎上睡著了。

缺嘴丁怒叱道:「孃的,對牛吹笛不領情呀!」

八哥劉道:「丁兄,這個任務難辦了。」

缺嘴丁喪氣道:「咱們回去吧,堂主那兒等捱罵了。」

他二人臨走還不甘心,八哥劉旁邊又敲起竹板來。

「哎!打竹板,一聲嘆,今天難把事辦完,過午咱們再來纏。

老人家,你睡吧,小心小子來牽牛。」

老人根本沒有睡,閃閃眼睛不理那二人,此刻聽了這幾句話,立刻精神來了,眼也睜大了。

老人家提了一小桶水去餵牛,自言自語地道:「王八蛋,花子要不到吃的,人牛都不見了。」

往城西,經過大街走小巷,那條小巷直通一座清真寺,清真寺空蕩蕩的,看上去有些過分的莊嚴,可也是附近回回朋友們的「大教堂」。

天才剛傍晚,正是羊入圈的時候,小巷中來了兩個人,是花子幫的快活谷與黑心石二人來了。

這二人來了小巷轉彎處不走了。

快活谷笑問黑心石:「喂,老石,你有什麼好主意,要人家賣給咱們幾隻羊?」

黑心石道:「我正要問你!」

快活穀道:「妙,咱們都沒主意了。」

黑心石道:「你是幹什麼吃的?」

快活穀道:「明知故問呀!」

黑心石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耍口技伸手要飯的。」

快活穀道:「你的意思又是什麼?」

黑心石道:「等一等牆邊放羊的回來時,孃的你先上,動動腦筋叫羊聽你的。」

快活谷笑道:「我明白了,你叫我學羊叫呀!」

黑心石道:「堂主找咱二人來,咱二人就不能叫堂主失望,是不是?」

快活谷笑笑道:「一點也不錯。」

黑山石道:「所以你要拿出看家本領來,堵住羊兒別再叫羊兒跑掉。」

快活穀道:「然後呢?」

黑心石道:「然後咱們才好談價錢呀!」

快活穀道:「要是回人不賣羊呢?」

黑心石咬牙道:「我就開始同他們泡,叫他們誰也別安寧。」

快活谷笑道:「怎麼了,你打算坐在巷子裡面擂磚呀!」

黑心石道:「我的磚頭也帶來了。」

他拍拍腰上掛的「道具」。哇!那看上去就是個磚,但實際上是用一塊紅木做的假磚,只在上面塗些磚灰而已。

黑心石是個矮胖子,腦袋前面有刀痕,粗聲一叫狗也會嚇跑,他腋下挾了一個臂粗的吹火筒,那當然不是用來吹火的。

那個竹筒兩尺長,吹出聲音嗚嗚響。老式的輪船開航前,船上先拉汽笛聲,呶,黑心石吹竹便是那種聲。

黑心石只要坐在路上吹起那聲音,誰都知道是擂磚砍頭的叫花子來了。

那些人也明白,這是強索銀子的,給的多了他謝謝,給的少了他仍流血,出了人命這一帶的人家都倒霉。

誰也不願惹是非,花錢消災吧,當然是由大夥湊錢請這位不要命的花子大哥早早滾蛋了。

相反,快活谷就不一樣了。

快活谷是玩口技的,那年頭靠吹口技討飯的人也不少,但能把口技吹得像快活谷一樣妙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快活谷吹口技樂了別人也樂了自己,所以他常常笑,當然,別人聽了也會笑。

快活谷吹什麼像什麼,那地方有句話,二八月來了狗卵蛋,公狗母狗賽神仙。

這是因為一年之中只有二月八月狗才親配,快活谷只要在暗角學母狗叫,不一會兒準會叫來幾隻公狗,然後他挑黑狗偷殺。黑狗肉最好吃。

現在,快活谷不學狗叫了,他坐在小巷學羊叫。

因為正有十多隻羊過來了。

快活谷阻路學羊叫,那十多隻羊便不走了。

趕羊的是個中年回人。

他身邊還有個小女孩。

中年回人的長鞭攔不住羊,火了,對著花子快活谷叫道:「喂,好狗不攔路,快走開!」

走開?叫誰走開呀?

快活谷仍然口中學羊叫,「咩咩」之聲比真的羊的叫聲還像。

小女孩還掩住嘴巴笑:「真好玩!」

中年回人見羊不敢從快活谷身邊過,不由惱怒地大叫:「喂,你這是幹什麼的,走開呀!」

這時候黑心石上前道:「在教的兄弟呀,你只要答應賣咱們幾頭羊,我這兄弟就讓路。」

中年回人一瞪眼,道:「買羊?你們?」

黑心石道:「是呀,我們怎麼了?」

中年回人回頭冷笑道:「買得起羊也不用討飯了。孃的皮,滾開!」

黑心石直截了當地道:「你不賣他不走,你的羊也走不了。」

「孃的,買霸王羊不是?」

黑心石道:「隨便你說了。」

他對快活穀道:「你別起來,羊叫聲再高一點!」

快活谷果然又是山羊叫,又是綿羊嗥,羊羔子叫聲也有了,他這些本事全用上了。

看吧,十幾只羊又是跳又是叫,沒有一個敢衝過。

中年回人也奇怪,為什麼這花子學羊叫,羊不就敢自他的身邊過。

羊在小巷擠,快活谷在巷中坐著吹口技,那黑心石還在對中年回人道:「賣幾隻羊吧,在教哥。」

終於,中年回人冷笑了。

他走近快活穀道:「你他孃的不會邪法妖術,你如果會妖術也不會討飯了。」

他只一說,忽然出手抓起搭在快活谷手臂上的那根打狗棒,用力地擲向來路。

「叭」的一聲,打狗棒落在七八丈遠處,嚇得那十幾只羊立刻往這面狂奔而來,剎時越過地上的快活谷,差一點把快活谷撞倒在地。

「哈……」小女孩拍手笑起來了。

原來不是快活谷學羊叫阻住羊,而是他手上那根打狗棒起了作用。帶頭的羊怕挨棒往前逃,別的羊當然跟著逃了。

真快,又有一批羊趕來了。

快活谷立刻又學羊叫,嗨,這批羊不聽他的叫,擠擠蹭蹭都過去了。

趕羊的一共有三個年輕人,其中一人冷笑道:「我的肚子也沒飽,你學羊叫白叫了。」

快活谷聽得一瞪眼,氣得半天未開腔。

「嗚!嗚!嗚!」

天就快黑了,黑心石便在此時發動了絕招。

「老爺喲,太太喲!嗨!」

就聽他「嘿」的一聲,緊接著一聲聲嚇人的「叭叭」聲,嘆一看,他把磚往他的胸口擂,聲音是清脆的響。

只可惜他擂了半天沒反應,一個人也沒出來看。

黑心石火了,他大叫:「老爺呀,太太呀,來吧,你們出來看死人吧!」

「嘿……嘿……」兩聲起處,好利的一把刀已戳在黑心石的腦門上,立刻鮮血自他的頂門流下來,那把小刀仍然戳在頭上沒取出來。

黑心石玩命了。

一邊只有快活谷。

快活谷左看右瞧不見人,他大聲地叫起來了:「喂,這兒有人自殺啦,血流成河了!」

他叫了幾聲沒人應,不由提高聲音叫:「你們這兒死了人啦,你們這些人心狠呀!」

忽然隔牆傳來蒼老聲道:「要飯的,別叫了,這年頭死個人有什麼好叫的,天天都餓死許多人,滾!」

只這麼幾句吼,黑心石也起來了。

黑心石抓住快活穀道:「走,孃的,我有主意了,咱們同他們玩險的!」

快活穀道:「休忘了,不偷不搶是好人吶!」

黑心石道:「回去見了堂主再說。」

兩個人拔腿走出回人住的這條小巷,急急忙忙地奔去城北的城隍廟前,這兩人剛走到石碑坊,才發現幾棵老松樹裡一堆人。

快活谷的眼最尖,立刻發覺是兔子王與竹竿李兩人陪著老幫主坐在裡面吶。

方大鵬與勾春兩人對面坐,十幾個小頭目弟兄也圍在一起來了。

原來石不悔與兔子王、竹竿李來了。

趙打雷與李士雄兩人也來了,只不過他兩人各自去辦自己的事,晚上住客棧了。

快活谷拉過黑心石,兩人奔進林子裡,立刻齊聲叫:「老幫主呀,兄弟想煞你了。」

石不悔擺擺手,一笑道:「是耍口技的呀。」

他忽然一瞪眼,指著黑心石的臉道:「你流了不少血呀,有吃就算了,何必玩自己!」

黑心石道:「老幫主呀,咱們不是去討飯,是去那回人們住的地方找羊的。唉,他們真狠心,看也不看我。」

石不悔冷冷道:「一碗剩飯也不給?」

「沒人出來看。」

石不悔冷冷道:「方堂主,咱們不是好欺的吧?」

方大鵬道:「是呀!」

石不悔道:「正點子不上路,歪點子一籮籮,我在信陽等兩天,一切看你去辦了。」

方大鵬道:「長老呀,咱們又不是去搶牛羊,咱們也花銀子買,你老放寬心,我這裡自有應付。」

他向石不悔告個罪,拉過勾春走出了人堆。

方大鵬也把買牛的八哥劉與缺嘴丁找了來,再加上快活谷與黑心石,六個人可就打起商量了。

方大鵬道:「咱們不能叫老人家對咱們失望,勾大夫,你有什麼好主意讓老人把牛賣上?」

勾春想了半天才發笑了。

他這一笑,方大鵬立刻喘了一口大氣。

「有了?」

「有我出力的嗎?」

「有,咱們不是要殺一條黑狗孝敬老幫主嗎?」

「是呀!」

勾春笑道:「黑狗血留一盆,把黑狗毛也弄一些來,立刻交他倆去辦事!」

一邊的快活穀道:「黑狗血幹什麼?」

勾春道:「去暗地裡把黑狗血塗在羊身上,黑毛也粘上,然後你就叫,說有人把豬血塗在羊身上了,那些回人們一聽是豬血,必然氣得臉泛青,這羊他們自然會當成髒東西來處理,這羊就賣定了,哈……」

「哈……」方大鵬也大笑道:「高,我這就叫他們去接上一袋子黑狗血交給你倆快帶去!」

黑心石道:「堂主呀,買羊要銀子呀。」

方大鵬道:「銀子有,每隻算他五兩銀子吧,弄上六隻也不過30兩銀子!」

他提的袋子就是裝的銀子,是由兔子王他們帶來的。他立刻取了六個銀錠,道:「就是六隻羊吧,別的羊你們可別塗。」

這兩人邊走邊商量,由誰下手當惡人,因為惡人要捱揍,當然不好受。

最後還是黑心石當惡人,因為他有理由當惡人,他在此處要飯沒人理,他白自流了血也捱了磚打。

當然,這好人便是由快活谷當了。

勾春又對八哥劉與缺嘴丁道:「取50兩銀子去城北菜園買牛。」

缺嘴丁道:「老頭死頑固,他好像把那隻牛當成他的老伴一樣了。」

勾春取一包東西交在缺嘴丁手上,道:「去吧,你應該知道怎麼用。」

八哥劉還問:「什麼?」

勾春道:「別問了,臨場動作要配合,別再空手回,不然老幫主就失望了。」

方大鵬道:「唉,這是荒年,如是在汴梁或許昌,這些牛羊又算得了什麼呀!」

方大鵬有感傷,勾春也同樣有。汴梁城的大春堂藥鋪關門了,人們吶,沒銀子看病也死不少人,想著幾年前,大春堂天天進十兩白銀,怎麼也想不到會逃到外鄉。

現在,先說說奔向回民巷的人。

其實天已經黑了,因為人們早把門關上了。

黑心石爬到一段土牆頭,跳上牆頭看過去。喲,左方的兩問房子邊有羊圈,十幾只羊擠在一起,有一半臥在地上不動彈。

黑心石立刻提著黑狗血,他跳進羊圈了,只見他把黑狗血一把一把地往羊身上抹,還真的抹的白變紅,又把狗毛也黏上,他對牆頭上的快活谷點點頭。

快活谷笑著大聲叫:「喂,不可以呀,你小子報仇不是這樣子。」

他這麼一吼叫,草屋裡走出三個人,不,是四個人!因為那女人懷中還抱了個小娃兒。

只見中年漢指著羊圈中的黑心石大吼:「你幹什麼?」

黑心石理不直氣可壯:「你幹什麼?我問你,我坐在外面討碗飯,頭也破,臉也腫,你們怎麼無動於衷呀!」

那漢子叱道:「要霸王飯嗎?」

黑心石道:「不錯,你們不給我,我用一盆豬血抹在你的羊身上,我看你怎麼辦?」

「豬血呀!」

中年漢火大了,抓起竹鞭就打起來,牆上坐著快活谷,立刻大叫:「對不起呀,我沒有攔住我的兄弟呀,別打了,打死人啦。」

黑心石不還手,他不怕打,他自己還擂他自己吶。

那女人叫道:「別打了,打死人還要吃官司。」

中年漢子指著羊,吼道:「這些羊怎麼辦?」

黑心石吼道:「你若再打我統統抹。」

中年漢只一看,已經抹了六隻羊,他不打了。他怒視著黑心石道:「老子抓你去見官。」

快活谷跳到小院子,他對中年漢子道:「你送他見官有何用,羊都已經抹了豬血。」

中年漢叱道:「別在老子面前提豬字。」

快活谷一道:「不提就不提,事情是咱們有錯,我這兄弟他混蛋,你說怎麼辦?」

中年漢子道:「要你們賠,你有錢嗎?」

快活穀道:「要多少?」

中年漢厭惡地看看六隻羊,順口對他的老婆道:「多少?」

只見她老婆看看快活谷,道:「要飯花子賠得起?」

快活谷笑笑道:「老兄呀,你只要別獅子大開口,咱們立刻取銀子。」

中年漢道:「你們有銀子?」

快活穀道:「你開價!」

中年漢再回頭看他的老婆,只見他老婆比了個大巴掌,還在冷冷笑。

她以為一巴掌銀子他們會拿不出。

中年漢道:「五兩,五兩一隻,你有嗎?」

快活谷立刻搬動指頭算:五兩一隻,六隻羊就是,就是……

中年漢道:「別算了,一共30兩,你有嗎?」

快活穀道:「怎麼那麼巧,我也只有30兩。」

中年漢一怔道:「你真有30兩銀子嗎?」

快活穀道:「逃荒三年半,全部家當就這點。」

中年漢道:「孃的,你是天下最富有的叫花子。」

他伸手道:「拿來。」

快活谷自袋中摸,他一個一個元寶取出來。別看天快黑下了,銀光還是迷死人。

那女人就叫了:「喲,當家的,他真的有銀子呀!」

中年漢子把銀子接在手中,他一個個地用嘴咬,生怕是假的銀錠。

劉世芳的銀子是不會有假的。

快活谷指著黑心石就大罵:「操你老姐的,你發了火坑人家羊,我在裡面為你補窟窿,我的銀子完了,弄來六隻身上有豬血的羊,賣給人也不要,我慘了。」

黑心石道:「誰叫你管閒事呀,叫他打死我算了。」

這兩個人還在唱雙簧吶。

中年漢大聲吼:「快把髒羊弄走,孃的老皮,算一算我也沒賺幾個錢,我原是等過年賺大錢的,去!」

快活谷指著黑心石叱吼:「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把手上豬血丟掉,抱著羊給我走呀!」

黑心石不敢怠慢,忙把塗了血的羊往外面抱,他還口中數著數:「一二三四五六。」

「哈……」快活谷與黑心石把羊趕出回民巷。

「砰」!中年漢把門關上了,聽他還在罵:「他孃的,老子要清洗羊圈到二更天,見鬼了。」

「走!走!打!打!」

竹竿打在羊身上,羊摸黑往前走,黑心石一邊走一邊笑:「快活谷,任務完成了。」

快活穀道:「天黑小心羊跑了。」

黑心石道:「喂,快活谷呀!你在前面學老母羊叫,我後面趕著羊,羊就不會跑去了。」

快活谷笑了,道:「好,我就他孃的裝老羊。」

他果然走在前面裝羊叫,還真邪門,六隻羊好像排隊似的跟在他的後面走。

其實這不是他的口技靈光,只因為羊中有一頭是老羊,那老羊緊跟在快活谷後面,因為天黑羊膽小,跟著人就錯不了。

快活谷與黑心石二人把羊趕到城隍廟前面,花子幫的人可樂了。大夥突然齊動手,立刻把六隻羊拴在松林中。

方大鵬哈哈笑道:「真靈光呀,我賞你二人多吃一口黑狗肉。」

是的,又一隻黑狗下鍋了,那當然是招待石長老吃的,妙的是趙打雷與李士雄二人也來了。

信陽城北的大菜園中,又來了八哥劉與缺嘴丁,兩個人只抬頭一看,便發現井邊老人正在為那老牛洗身子,那光景就好像給自己娃兒洗澡一般仔細。

怎知仔細?老人用刷子不但刷牛身子,便四隻蹄子也搬起來用力地刷,刷得沙沙響,直到八哥劉與缺嘴丁二人站在井邊看,老人還未發現。

老牛發現了,所以老牛一聲「哞」。

老牛知道這一回它似乎是逃不掉了。

牛叫,八哥劉也叫:「老大爺,你洗牛?」

老人抬頭一看,不由怒吼道:「走!」

缺嘴丁道:「老大爺,你的牛還沒死呀?」

老人幾乎要揍人了:「滾,孃的,真缺德,這輩子你缺嘴,下輩子你缺耳。」

缺嘴丁笑了,道:「缺就缺吧,老大爺,只要看到你的牛完蛋,便是缺屁眼也認了。」

老人大怒,轉身找來一根扁擔掄得「咻咻」響,直打得二人往外逃。

只不過當老者正在後面趕著打,突然身後「撲通」一聲大響,老人急忙回頭看,不得了啦。

「我的牛,老黃啊!」

老黃牛倒下了,壓得水桶也扁了。

老人急忙奔過去,他老淚縱橫地叫:「老黃,老黃啊,你不能死呀!」

老人正在哭,嗨,八哥劉與缺嘴丁二人又折回來了。

他二人走到老牛身邊看,只見老牛在翻白眼,口吐白沫伸舌頭,那正是奄奄一息的樣子。

八哥劉道:「我就知道老牛命不長,怎麼樣?我沒說錯吧,快斷氣了。」

老人大怒道:「你怎麼知道?」

八哥劉道:「我的老大爺,我這裡告訴你吧,好年景的時候我不是花子呀,許昌我是名醫,名獸醫,什麼豬狗羊牛馬五畜我只一瞧就知道。」

老人叱道:「你吹牛。」

八哥劉道:「不信你問他。」

他指的是缺嘴丁,而缺嘴丁直點頭。

老人氣得又要揮扁擔,八哥劉吼叱道:「老頭兒,你現在賣牛來得及,呶,你瞧,這包銀子50兩,有機會你可以再買一條壯年牛,怎麼樣?」

他把布包開啟來,果是白花花的銀子共十錠,一個是五兩。十個就是50兩。

老人一看瞪了眼:「假的吧?」

八哥劉道:「你可以咬咬看,銀子怎麼會是假。」

老人取過一個仔細看,然後……

然後一把搶過那包銀子在身上,他指著地上的牛,道:「牛是你兩個人的了。孃的,我看你兩個人怎麼把一頭快要死的老牛拖著走。」

缺嘴丁笑笑道:「你老怎麼聰明了?」

老人道:「50兩銀子也夠了,孃的,上一回衙門的人只出白銀20兩,我要他給40兩,你猜他們怎麼說?」

缺嘴丁道:「他們怎麼說?」

老人道:「他叫我20兩勞軍了,操!」

八哥劉道:「難怪你老不再罵人了?」

老人道:「你們早說有銀子50兩,我早上就把牛叫你們牽去了。」

缺嘴丁道:「孃的,好一番勾心鬥角呀,操!」

老人哈哈一笑,道:「要宰牛我有刀,牛肚裡的雜碎零件送我老人家怎麼樣?」

八哥劉道:「我二人還沒有份吶,哪能輪到你!」

缺嘴丁突然取出竹笛來,他吹得尖聲響,半里遠也會有人聽得到。

此時天剛黑,城北又近城隍廟,立刻閃奔來花子四五十人之多,一擁而到了菜園井邊上。

那八哥劉大聲道:「兄弟們,老牛是咱們的了,抬回去大夥煮了吃。」

「嘩啦啦」繩子開啟來,只見長杆十幾根匆匆忙忙地捆了老黃牛,二十幾個大個子立刻抬起了老黃牛便往菜園外走去。

那老人發呆似傻了,怎麼一下子來了這多的叫花子,他們好像早有準備。

只不過老人摸摸腰上銀子,他還是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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