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持燈發箭的匪黨已走到近前,厲聲叱喝:「住口,你胡講些什麼?不用裝模作樣,你定不是好人!幹什麼事的?說實話,難道還等我動手麼?」這個窮瞎子忙作揖打拱的說道:「老爺們一定是官面了,我一個瞎子可不會作賊,我倒常和臭賊子們打交道。我這窮瞎子住不起大店小店,常叫賊偷。我想往河間府趁生意去,把路走錯了,轉了兩天還是這塊窮地,老爺們高高手,我不就過去了麼?再說聽你老爺的口音,咱還是老鄉哩!」這時那鄂中的巨盜要命金七老,竟把崔鵬亮兵刃的事先不理,目注著這相隔兩丈餘遠的瞎子,似乎十分注意他。更向身旁另一個徒弟說道:「你去看看,要是鷹爪孫,趕快收拾他,要真是生意人,放他去。」這少年應聲縱身過去。
小村子那邊追過來的,尚自不放鬆,逼緊的盤問道:「誰和你是鄉親,你是哪裡來的?」窮瞎子說道:「我從湖南來,咱不是鄉親麼?」先過去那個少年呸的啐了一口道:「我們湖北沒有你這麼塊鄉親。」窮瞎子說道:「別管湖南湖北,反正全有湖,江河湖海,全是一家子,老爺們叫我走吧!哪條路許我走全行,只要有我瞎子的活路就行。」二次過去的少年叱喝道:「少說廢話,你要找苦子吃!你怎麼走到這裡的,我們四面全有人把著,你能進來,相好的,別想走了!」說著這少年竟自照肩一把,往回一帶,喝了個「捆」字,瞎子象燈草人似的,「哎喲哎喲」的嚷著往地上倒去。可是動手的少年這個苦子也吃大了,瞎子手裡那根短棍,是根笛子,也不知是存心是巧了,在一倒的工夫,正點在少年的筋骨上。少年疼的吭了聲,咬牙沒敢出聲,頭上汗珠已經下來。這時那瞎子仰跌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只嚷:「要了命了!要了命了!」兩個白眼珠一翻一翻的,一邊「哎喲」,一邊嚷:「救人啊!救人啊!你們欺負我不行,我還有師父啊!你打吧!打死我,有師父給我報仇!」
那執孔明燈的道:「師弟,你別這麼愣啊!你看他這把子骨頭,還禁得住你摔麼!我看快打發他走吧!別讓老頭子怪罪下來!」這個動手的少年,正是傷於二愣的姜天佑,肋骨被瞎子戳傷,吃了啞吧虧還說不出,只得恨聲說道:「便宜了這瞎東西,我若不是因為老頭子在這裡看著,非把他料理了不可!」遂和先過來的四師兄徐忠鳳退了下來。守小村的匪黨厲聲喝道:「你還不起來滾!今夜遇見我,算是便宜了你,趕緊給我離開這裡,再要往這裡胡闖,休想再活!」窮瞎子一踅身坐起來,翻著兩個白眼珠,衝著這匪徒道:「我早就算出有貴人幫我瞎子的忙,敢情應在這裡!好人你作到底,你把我領出去行麼?」匪徒冷笑聲道:「你這瞎東西,倒想的自在,老子們叫你逃走,已是恩典你,你還想叫人送你去?趕緊滾,再遲延你是自己找死了!從這裡往東南走,不遠就是大道,再順著大道往東走,就是奔河間府的大道了。」這時窮瞎子已然站起,仍然站在那裡不動,自言自語道:「我的老天爺!我前世沒作好事,今生遭這種報應,我哪還知道東南西北,我往哪裡走對呀!我還給他個瞎闖,掉在河溝子裡倒省事,要不然跑出這麼遠來,也是回不去!」守小村匪徒因為他是個窮瞎子,收拾他不是江湖道朋友作的事,遂忍著怒氣,把這窮瞎子推的面向著東南,順手一推道:「滾吧!穿著高梁地就出去了,別拐彎,再回來弄死你!」窮瞎子被推的腳步踉蹌的撞出去,窮瞎子嘴裡還是不閒著道:「老鄉們,回頭見!」高梁葉子「唰啦啦」的一陣響,窮瞎子竟隱入黑影中。
這時要命金七老已經和金鏡崔鵬二次答話。崔鵬對於這貿然出現的窮瞎子十分疑心,按著這枯柳屯的形勢,和匪黨的佈置,就是有眼的人也不易闖進來,他一個瞎子竟會這麼湊巧,竟在這時闖到這裡,真是怪事。這金七老所率領的全是久歷江湖的綠林道,怎還叫他逃出手去?他們真有點輸眼了,他們這裡的擾攘已息,自己提鎏金鳳翅-過來向要命金七老拱手道:「金老當家的,事到如今,我崔鵬只可如命而行,請你亮兵刃給我領招吧!」要命金七老呵呵一笑道:「崔鏢頭,你不用客氣,我只憑一雙肉掌、一袋五毒神砂,在江湖上闖了這些年,你叫我金老壽亮什麼傢伙,你就進招吧!」金-崔鵬聽要命金七老說出這種話來,好生不悅,暗罵:老賊子你也太狂了,我雖不是你的敵手,但是我也得叫你嚐嚐鳳翅-的厲害!隨答了聲:「好了,我崔鵬承讓了!」隨即雙-一分,走行門邁過步,看關定式,向要命金七老喝下聲:「七老,你進招吧?」
要命金七老嘻嘻冷笑道:「金老壽從來沒那麼發過招,我的門規,動手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鏢主你就爽快進招,叫我老頭子也開開眼!」金-崔鵬不禁如火上澆油的痛恨老賊張狂的過分,自己氣納丹田,全神貫注到老兒身上,索性豁出去了,要憑師門這手絕藝,與這鄂中巨盜一拚生死。踏中宮直進,夠上步眼,腳尖一點地,騰身躍起,正落到要命金七老面前,口中仍然招呼了聲「崔鵬無禮了!」鳳翅-已然遞進招去,一照面就用了手「流星趕月」,雙-挾著勁風砸到。要命金七老喝聲:「來得好!」這老兒果然名不虛傳,真個厲害!雙掌全是駢著食中二指,往鳳翅-上點,這種兵刃慢說用掌來接架,武功稍弱的連兵刃全不好招架。鳳翅-是三面帶尖帶刺,專剋制敵人的兵刃,小孟嘗金-崔鵬把鳳翅-施展開,點、扎、劃、壓、掛、崩、砸、鎖、耘、拿,招術精絕。憑小孟嘗金-崔鵬這趟鳳翅-,得生死掌沙全義的親傳,武林中動手過兵刃,足以克服強敵,只是今夜突遇上了強敵。
這要命金七老本名是八步趕蟾金老壽,不僅身輕體快,掌法中他竟得南北派武林中獨創一家的「嵩陽大九手,羅公八一式」的絕學,武林中又稱作「嵩陽大九套」,八十一手掌法獨攬各派拳術的精華,今夜以這種稱雄江湖的拳術來對付金-崔鵬,崔鵬哪會是他的敵手!這時崔鵬已認出要命金七老施展的是嵩陽大九套,暗道:我命休矣!憑我這點本事,如何接的下來?就是師父有一掌判生死的黑煞手的功夫,也未必勝得了他。自己預備實不得已時,絕不落在他手內,也無面目再回去,只有以鳳翅-自戕。
金-崔鵬這一氣餒,更犯了拳家的大忌,立刻雙-的招術也慢了,那要命金七老卻是擊虛攻隙,拳風迅捷,變化靈活。金-崔鵬自己準知道多走幾招,也不過多延遲一時,有什麼用,事已至此,還留戀些什麼!只是兩次想撤招退出來,向老賊痛罵一頓,飲刃自裁,但是這要命金七老逼的太緊,想退下來哪由得了自己。金-崔鵬鼻窪須角全見了汗,自己陡然明白了要命金七老果然毒辣,他不下手傷我,我不扔鳳翅-向他求饒,就得活活把我累死!金-崔鵬一醒了攢,立刻拿定主意,心想你用這種陰毒的手段,只能對付怕死惜命之徒,姓崔的不要命,就不聽你這套了。想到這裡,方要揭破他這種惡意,忽然遠處嗚嗚的一陣笛聲。
要命金七老正在動著手,十分驚異的「哦」了聲,立刻招呼他身旁隨同的弟子道:「小子們還怔著,咱們爺們輸了眼了!窮瞎子奔東北,怎會轉到西南,他這笛子的聲音也不對,不是竹笛,去!趕緊追這窮瞎子,你們不是他的對手,告訴他,七老子這裡等他,方才他的眼睛不瞎,七老子眼瞎了,去!快!」嘴裡這麼說著,掌上依然是封閉擒拿,一毫不放鬆,兩個弟子應聲向西南追下去。伺侯在廟門外的一共是四個人,這時僅剩下守門的兩個匪徒,要命金七老這一發話,匪黨們認為是要鏢的另有接應,遂乘著老頭子和敵人動著手,全轉到西南角上,偷著察看。就在這時,金-崔鵬也起了疑心,知道這笛聲定是方才在這裡攪擾了半晌的窮瞎子,自己認定那窮瞎子定非尋常的生意人。
此時見要命金七老這種驚惶的情形,看出老賊已然明白了那瞎子的來路,定不是平庸之輩,要不然他不會那麼著急。崔鵬此時倒把速求一死的念頭稍煞,倒要看看是否還有下文。自己無形中似乎有人告訴,已經有了一線生機。這一來精神陡振,鳳翅-重新用得意的絕招來應付。兩下里動手是行東就西,忽進忽退。金-崔鵬一個走式正縱身往廟門的東北角一落,斜身跨步接架金七老的追擊,驀聽得身後的頭頂上有人說道:「你們姓崔的當門宗族全上了手,別洩氣,卯上勁!幹,揍這小子!」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金-崔鵬為了應付要命金七老雖是沒敢回頭,可是也微一側臉,側耳細聽身後這人所說的話,這不過是剎那之間。那要命金七老跟的緊,他隱約聽見有說話的人,因為廟裡還有人把守著,並沒十分提防。及至看到小孟嘗金-崔鵬的情形,忽的省悟這是有人和他說話。要命金七老也真個厲害,一聲沒響,腳下暗暗一用力,身形已拔起,從金-崔鵬的頭頂上飛縱上了土穀祠的牆頭。這份輕快,倒把個萬勝鏢主金-崔鵬嚇得一機靈,先疑心他是來暗算自己,往西聳身閃避。金老壽已腳點牆倒,厲聲喝問:「什麼人暗中發話?在你七老子面前弄些鬼吹燈,我可不買這個帳。」只是並沒有人答聲,也不見別的形跡。忽的想起院中的人呢?又喝問:「胡阿興往哪裡去了?」又沒人答聲。要命金七老不禁沖沖大怒,才要招呼外面守廟門的兩個匪黨,突然正殿的脊後面人影一晃,要命金七老喝問:「誰?」哪知居然有人答了話:「過來看。」
要命金七老認定了是那假裝瞎子的,恨聲罵道:「老花子,討便宜飯討到你七老子頭上來了!七老子早想找你,你倒找了我來。滾過來。和七老子見個高低!不用說你是崔鵬這匹夫請出來的了?」殿脊後一聲冷笑道:「老鬼,你是誰的老子?只有給你家裡賊子賊孫當老子吧!老鬼你這回可作了外喪鬼,你還有臉活麼?別拉扯好人,要鏢的單人獨騎,我老爺子是看著不公,要多管管這回閒事。老鬼,不服氣這裡來比劃比劃!」要命金七老自入江湖以來,橫行了這些年,沒遭過這種譏誚。怒吼一聲,腳點牆頭,身形縱起,直躥向殿頂。他這種身手,還是慣用出其不意的動作,捷如飛鳥的撲過去。可是對手絕非弱者,容到要命金七老撲過去,那人已用燕子飛雲的輕功躥出土谷祠,僅僅看到敵人的背影,使要命金七老更加詫異。這人的身形既比瞎子矮,更兼衣服也不一樣,雖則在黑影中,揹著身子看不見面貌,自己已確定不是那瞎子了。
金七老越發暴怒,見這人竟躥向高粱地,要命金七老不肯容他走開,旋展八步趕蟾的輕功絕技,身形疾如鷹隼,「颼颼」的連著兩縱,已到那人的身後,相隔不到三尺。要命金七老怒喝了聲:「你還想逃出你七老子手去麼?」左腳一點地,身軀不往前探,反往後坐,往下一煞腰,口中「嘿」的一聲,雙掌齊推,照這人的後心打去。這種雙推問心掌,完全是陽剛之力,真叫他雙掌打實了,就是鐵布衫的功夫,也給他打散了;就是掌沾不實,只要被他這種掌風的力量震著,也得受傷。並且這種掌式也是在少林派排山掌下來的,也是外家的訣要,「吐氣開聲」,純運丹田亢陽之力。不過要命金七老也是急勁,因為要鏢的崔鵬沒作了斷,憑空出來這江湖能手出頭和自己為敵,而且來人一派心存戲弄之意,也正是要命金七老最恨最厭的地方,所以毫不遲疑的連下毒手。
只是他不知對手的來路虛實,對手對於他手段家數確已深知。他一施展八步趕蟾的輕功絕技,就知他是非下絕情不可,要想再縱起已來不及。老兒的身形快,掌力也快!說到了,是人到掌力到。這人已覺到他掌力發出來,肩頭猛往左一栽,看著就象驀然腳底下被絆了一下,身形往左倒去,其實左腳已滑出去,臥看巧雲犀牛望月式,剛剛把這金七老的雙掌正面力量避開,就這樣右肩頭尚被他掌風掃了一下。這人也運用開全身本領,一個浪裡翻身,已把身軀挺起,雙掌同時橫著往要命金七老的雙臂上一截,喝了聲:「老鬼,咱們不過這個哩!」這人用的也是重手,要命金七老哪會不識得厲害?雙臂往下一沉,右腳暗著一點地,往右首縱出丈餘,這才看見對手的正面,黑影中雖然面貌辨不甚清,只這人頦下一縷山羊鬍子,和那瘦小的身形,已令自己陡然想起,又驚又怒。這可該著金七老子洗手江湖,今夜竟遇上這麼兩個敵手,那窮瞎子分明是江南道上硬對頭老花子崔平,已足令自己對付的;再添上這老兒,自己豈敵得過他兩人?憤怒之下,遂喝了聲:「老兄可是淮陽派追雲手藍璧老匹夫麼?」這人嘻嘻的一聲冷笑道:「老鬼,你又不是瞎子,是不是自己認!」要命金七老聽他提到瞎子二字,又羞又憤,怒叱道:「藍老大,不用裝腔作勢,你和那老花子完全是被萬勝鏢主崔鵬那匹夫買出來的攪我七老子這場事。不過藍老大,你要知道你金七老的手底下就沒容人這麼侮弄過,七老子豈肯和你們善罷甘休!」
現身和要命金七老相鬥的,正是追雲手藍璧。對於萬勝鏢主這場事不肯袖手旁觀,明知道要命金七老手底下夠厲害的,只是自己生就了俠肝義膽,又本著淮陽派的門規,在江湖行道,濟困扶危,是本著俠義道的天職,哪能見死不救?更因為要命金七老要是按著江湖的規矩,隔著省越著界,和萬勝鏢主崔鵬有樑子,應該憑本領到鏢局子找他,以武功相見;不該這麼目中無人的上線拾鏢,置北五省的綠林武林於不顧,過嫌狂妄的目中無人。好歹的也得給他點顏色看,叫他知道北五省尚有管這篇閒帳的人,自己遂暗中跟綴上萬勝的鏢馱子。直到要命金七老劫鏢之後,兩位鏢師以及趟子手於二愣忠心報主的情形,越發叫這俠心義膽的藍璧不肯退後。深知崔鵬果然夠朋友,他手下所用的人,真能給他賣命,這班有血性的漢子到處令人敬服。
追雲手藍璧綴著金老壽見他落腳在土穀祠,更把枯柳屯的幾十戶農家治的服服貼貼,為他所用,以崔鵬的本領哪會是這老賊的敵手?到周家集見兩鏢師已經暫在這裡落腳,藍大俠遂趕回河間府,恰巧萬勝鏢主趕到,自己恐怕再一耽擱,萬一金老壽攜鏢銀一走,可就費了事了,遂投柬警告崔鵬。藍大俠以追雲手的身手也從河間綴在他們馬後,跟到周家集,發覺金老壽的黨羽已在這裡安了樁,藍大俠暗罵猴兒崽子們真夠辣的,一步也不肯放鬆,遂在店房上把那匪徒打下房去,自己遂趕奔枯柳屯。不料一到這裡竟發覺另有人也暗中趟了進來,並且這人的身手非常厲害,本領實在自己之上。以自己的輕功提縱術,在江湖道上已經成名,竟有兩次被這人跟在自己身後,竟自沒覺察出來。這一下把個久歷風塵的老江湖道的藍大俠可嚇著了,暗叫自己:「藍璧,今夜是你的最後關頭到了,一個鄂中巨盜要命金七老,已不知自己能否對付的下來,這要再是他的羽黨,自已是準栽在人家手內了。」
後來追趕這人到枯柳屯的小村中,藍璧這才放心了,這人不但不是金老壽的黨羽,竟是他的對頭。竟自把自己引到一個農家裡,叫自己看到萬勝鏢局子的被擄騾夫們,竟象養騾馬似的,在一個小籬笆院裡的草棚中,或躺或坐,有兩個匪徒看守著。騾夫們睡不睡的倒不管,只不準說話,一個提著刀。一個提「懶驢愁」的鞭子,只要一言語就是一鞭子。這位江湖異人卻暗暗和這班騾夫們開了玩笑,連著裝著騾夫們說話,引得匪徒誘到了籬笆外,全給點了「軟麻穴」定在那裡,提著他的刀搭在籬笆上,提著懶驢愁的,也搭在籬笆上,擰著眉,瞪著眼,面向著囚騾夫的草棚。籬笆矮,露著上半截身子,又在黑影中,騾夫們只認定是瞪眼看著自己,也被他這條懶驢愁打怕了,真就一個出聲動彈的沒有。追雲手藍璧治完了,竟奔了小村口,這就是前文已說過的那窮瞎子現身引逗那守村口屋頂的匪徒。追雲手藍璧隱身在高粱地內,這才看見這瞎子的面貌。自己暗暗驚疑,這人其貌不揚,看不出什麼驚人之處來,竟具非常身手。風塵中盡有奇人,自己竟不知道此人的來路,這地方就叫輸眼了。直到這窮瞎子打攪了半晌,隱身退去,追雲手一心想要摸清了此人的底細,自己從高粱地中跟蹤追趕,又已失蹤。
忽的背後有人低聲說道:「藍老大,你是幹什麼來的?別看熱鬧,崔鵬豈是那老兄的敵手?今夜我不叫老賊丟個大丑,我絕不罷手。我還有好些沒收拾,你去到小廟裡把看廟的兩個狗雜碎弄出廟去,擱在高粱地小道邊上,我還用他們。你把銀鞘全給他挪到廟後的那股土道上,你趕緊接應崔鵬,別叫他遭了老兒的毒手。你看到小村子的火和小廟裡火一起,叫老兒帶著他徒子徒孫趕緊走,他所有連人帶馬可全被人點了穴道,藍老大要是不趕緊去接應,那麼就告訴他,人只好喂河間府的狗,馬只好送河間府的湯鍋,那可不是別人手黑心狠,是他自己耽誤的。老賊氣不出,有窮瞎子接他的後場。藍老大,誤了我的事,咱兩人可算不清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