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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脫樊籠巧遇好兒郎 劫軍資正逢對頭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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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慚鄭重地道:「這兒原非你的久留之地,不過,天下雖大,容人之處卻十分之小,唉,你……你今後須也記得。」莫之揚聽他話中似有深意,抬眼去望他,卻見他雙目已經闔上,惟有一把長鬚微微顫動。

這三年以來,莫之揚的唇邊由開始長出絨毛到鬍鬚見黑,個子也足足長了一頭有餘。監獄裡的口糧雖然差,但莫之揚卻長得十分結實,他的頭髮雖很蓬亂,他的臉龐雖然不潔淨,但他整個人正像一柄蒙了風塵的寶劍,只消輕輕吹去塵土,就可以感受到那逼人的鋒利。

然而,對寶劍來講,他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鋒利,他只有遇到對手,遇到敵人,才可以從對方的脆弱與枯朽之中明白自己的鋒利。

莫之揚靜靜坐到半夜,聽師父鼻息輕微,很長時間才呼吸一次,禁不住想:「我越獄走了,師父怎麼辦?」雙目停在秦三慚臉上,久久不能移動。

忽然,聽得隔了幾間的牢房之中快刀小妞張順連連咳嗽,莫之揚仔細一數,不多不少正是七下,知道是幾位哥哥發出暗號了,猶豫一下,閉目運氣,使出半年前練成的縮骨神功,輕輕除了鐐銬,躡手躡足走到牢門前,身子一擠,已從鐵柵間穿進甬道之中。守夜的幾名獄卒聽到動靜,卻沒有來得及看清什麼,莫之揚已點出數記天罡指,封住獄卒啞穴。耳中聽秦三慚似是發出一聲輕嘆,莫之揚心下一陣酸楚,卻不及猶疑,奔到單江、張順、駝象等人的牢門口。人影剛至,便聽張順輕聲叫道:「七弟,是你麼?」莫之揚心口輕跳,低聲答道:「是我。」單江嘿嘿笑了兩聲,道:「好七弟,快到李黑豬那裡取鑰匙來。」

莫之揚返回幾位獄卒身邊,認出李黑豬,從他身上搜出鑰匙,復奔回牢門前,連試好幾把,終於開啟牢門大鎖。眾人一齊低呼一聲,奔進甬道。班老二跑了幾步,但覺腳上鐵鏈叮啷作響,恨得連踢幾腳,但那鐵鏈都是精鋼製就,焉能踢得斷它?正無計可施之際,忽聽莫之揚道:「二哥,別動!」班訓師回頭之間,見一道刀光劈下,不假思索,忙側身一閃,卻聽腳下「咔嚓」一聲,困在雙腳上三年之久的鐵鏈已被莫之揚一刀斫斷了。班訓師連聲叫好,其餘幾人的鐐銬也已被莫之揚一一斫斷。眾人見莫之揚手中之刀無非是從獄卒那裡得來的尋常兵刃,在他手中卻變得有如神兵利刃,均知七弟功夫了得,十分高興。

其餘幾間牢房中的囚犯已經驚醒,忽然有一人道:「單大哥,放我們出去!」但見各牢柵欄之後均擠滿囚犯,紛紛叫嚷。班訓師嘆了一聲道:「***,都是落難之人,大家一齊跑了正好!」拾了鑰匙開啟數間牢門。叫嚷之中,一百七十餘名囚犯將他們平日恨到盡頭的幾名獄卒盡數殺了,向甬道木門衝去。

莫之揚始料不及,及至驚醒回過神來,眾囚已有大半衝出地牢。他想了一想,奔回秦三慚的牢門前,跪倒喊道:「師父——」

秦三慚長嘆一聲,慢慢道:「既有去心,何必回來?你這回離開這裡,幫我找找謝兒,唉,你那幾個師兄,現下不知怎樣……佛說,四大皆空,我又說到了哪裡?」頓了一頓,忽然厲聲道,「去罷!」

莫之揚悚然一驚,聽外面喊殺聲愈加激烈,不知怎的內心一股熱血被點燃,對秦三慚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來,抹去眼淚,向甬道外衝去。

甬道一道木門早被眾囚撞倒。莫之揚出得地牢,但見夜色之中火把晃眼,眾囚正與兵勇們打得你死我活。一小隊兵士見莫之揚衝出,喝一聲「拿下了」,衝上前來。其中一人身似鐵塔,手執一條鑌鐵鏈,向莫之揚兜頭罩落。莫之揚與人交手經驗極少,一不留意,被套個正著。那人一聲暴喝,手腕猛拉,右拳早已向莫之揚耳根擊到。這一招頗似班訓師慣使的「裡應外合」,莫之揚摸清拳路,自然而然用一招「雙神把門」格擋,左臂肘立在面門,右手向前勾他手腕,那黑大個嘿嘿一笑,心道:「老子這一拳就將你胳膊打斷!」卻不料「咔嚓」一聲,只覺得一條手臂硬生生打在一截鐵棍上,痛得大叫一聲,口猶未合,左腕又被莫之揚伸手抓住,一拉一圈,再也立不住身,鬆了鐵鏈,一個翻身摔倒出去。莫之揚一招將一個鐵塔般的漢子制服,連自己也有些意外,怔怔然從脖子上卸下鐵鏈,見身邊幾名兵勇揮刀砍來,叫喊一聲,鐵鏈揮舞之處,幾名兵勇倒了下去。周圍幾名兵士見莫之揚出手狠辣,只道:「拿下了!拿下了!」卻無人上前。

單江叫道:「兄弟們,咱們是要逃出這鬼地方去,不要戀戰,大夥往外衝啊!」率先向營門衝去。眾囚方才一場混戰,渾已忘了是要越獄的,此時聽單江一呼,盡皆醒悟,一窩蜂向校場門口衝去。眾兵士見情勢緊急,雖懼囚犯紅眼拼鬥之狠,但更懼日後軍法處置之酷,均不敢懈怠,一齊上前阻攔。雙方一場惡戰,校場血腥刺鼻,喊聲震天,至於是死是活,那全看老天之意了。

單江等六個兄弟聚在一處,一邊與眾兵士周旋,一邊尋機逃跑。不多久竟殺出一條路來,衝到圍牆邊側。快刀小妞張順一馬當先,先將守大門的一隊兵士捅翻了三人,開了大門,眾犯紛紛衝出。

莫之揚早知有一仗要打,但真見了這等場面,還是嚇得將武功幾乎忘盡,跟著單江、班訓師等人一路跑去。官兵雖然追來,幸喜犯人四下亂逃,官兵分成幾股追趕,但聽人聲漸漸遠去,又跑了一二十里,天色稍稍透亮,官兵的追趕喝罵之聲也終於聽不見了。

單江頓住足道:「兄弟們,歇歇罷。」眾人停下步來,回首望去,但見天邊透出一絲曙光,漆黑的大地上鑲著山巒林木的剪影,一切都是那麼新鮮。

單江道:「大夥兒先歇一會,如今咱們出了那鬼地方,第一要緊的是先計議一下,找個地方好好吃頓飯。」班訓師等紛紛稱是。單江朝眾人望去,點頭笑道:「不錯,咱們兄弟都好好的出來啦。嘿嘿,官兵雖然厲害,卻也沒奈何咱們,咦,你是誰?」

眾人聽他忽然這樣說,一齊扭頭順著他目光瞧去,但見離他們一兩丈的一塊石頭上,一人頭戴斗笠,臉掩藏在黑暗之中,身材高高大大,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眾人俱都吃了一驚,暗想:「不知他來了多久?咱們這時候才發現他。」

卻聽那人輕聲一笑,慢慢道:「我本來就在這裡,我還沒有問你是誰,怎的這位朋友就先問起我來了?」說著轉過臉來,一抹晨曦照在他臉上,但見雙目灼灼,滿腮虯鬚,分明是一個滿臉英氣的大漢。

單江突然看到自己六人都穿了一身囚服,此時天色微明,諸多不便,便道:「對不住,兄弟們走罷。」

駝象、羅飛、班訓師、快刀小妞之輩雖都不是怕事之人,但對單江一向言聽計從,壓下一肚火氣,跟了單江轉身而行。

但忽然之間,只見一道灰影平地一掠,那大漢便擋在眾人身前,眾人都是練武之人,卻不見他如何運氣提足,彷彿他本來就站在眾人面前一般,不由得均吃了一驚。莫之揚站在最後,仔細向那大漢看去,忽然道:「南大哥,是你麼?」

那大漢微微一怔,向莫之揚看去,道:「這位兄弟是誰?怎的識得南某?」原來這人就是四年之前,莫之揚與上官楚慧在杭州城外那廟中遇到的姓南的大漢。這姓南的乃是當世有名的英雄南霽雲。南霽雲排行第八,江湖人物一向稱他南八。江湖有諺雲:「不怕民究,不怕官抓,就怕南八。」這是黑道朋友的話。正派人士則稱之為:「武林有個南霽雲,天下誰敢稱劍神?」

可惜莫之揚並不知道面前之人就是南八,他只知這南大哥高深莫測,酒量大得驚人,而且豪爽大方,曾一齣手就送給自己一盒「黑玉續骨膏」。這時見南大哥詢問,心道:「原來我這幾年長變了模樣,南大哥認不出我啦。或許只是一面之緣,我當時是個斷了好幾塊骨頭的窮小子,他哪裡記得我?」才從獄中出來,怕惹了麻煩,便含含糊糊道:「我在一個酒館裡吃酒時,聽別人稱你南大哥,便也這樣稱呼你啦。」

南八微微一笑,道:「看來南某白跟你們一路啦。對不住,打擾各位,就此別過。」抱拳施了一禮,竟轉身便走。

眾人都心頭納悶,靜一會兒,南霽雲已經走出七八十丈。駝象忽然道:「他是誰?七弟是識得他的,怎麼不問七弟?」莫之揚便將四年前遇到南大哥一事講過。單江沉吟道:「依七弟之言,這人分明是一個可交的漢子,卻為何不願與咱們多言?」快刀小妞道:「我看他是怕人認出來。」班訓師「嘁」的一聲,道:「他***,他又不是囚犯,怕什麼讓人認出來?」

快刀小笑道:「二哥說得有理,但須知怕人認出來的並不盡是囚犯。皇帝微服私訪,怕人認出;尼姑喬裝幽會,怕人認出;自然,咱們是囚犯越獄,也怕人認出啦。」

眾人一齊大笑,只有單江微微一笑,低頭前行。眾人不知他想什麼,只得跟上走。走了幾步,單江卻頓住足,看著快刀小妞,沉聲道:「六弟,依你看如何?」快刀小妞道:「是了,大哥,咱們偏偏跟去,看看那姓南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單江笑道:「我說過六弟腦筋比刀法還快,果然不差,弟兄們,走!」

卻說此時西涼官道上,正行進著一支隊伍。這隊伍前面是八匹駿騎,端坐八員將軍,後面是五排兵士,約一百名左右;再後面是六輛大車,滿載數十口雕花銅鎖木箱,其後又是五排兵士。隊伍行進緩慢,連馬匹都已十分疲憊,車輪嘎嘎之聲分外刺耳。

隊伍前首打了兩面旌旗,一面上書「御使」,另一面為一個單字「羅」。旗下八位將軍中間一個白白胖胖,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的蘇杭河道按察使羅而蘇。羅而蘇當年怕皇上派的御使查他,只好籌集巨資,進京城找李林甫幫忙。李林甫接了賄賂,當夜將此次御使查訪外官的人物名冊拿出來一對照,見果然有羅而蘇大名,當下將名字劃去。羅而蘇送了一筆錢,聽了一頓訓,流了一身汗,不久接到聖旨,召回京城擔任兵部侍郎。此次受皇帝御差到范陽犒賞軍旅,本想今夜趕到,誰知行進緩慢,離范陽近七十里時,天已黑透,只好傳令宿營。

羅而蘇睡到半夜,忽聽一聲悶呼傳來,他是練武之人,頭腦一驚,立即翻身爬起,摸起佩劍,叫道:「來人!」但連喊數聲,卻不見有一個人來。起來一看帳門之外,四名兵士竟都歪歪斜斜靠在門邊似是睡著了。他早年是黑道中混過的,知是中了迷藥之類了,忙提一口真氣,護住心脈,蹲下身來向四周瞧去。

這一夜只有淡淡一絲星光。羅而蘇心口怦怦直跳,貓著腰走了幾步,只覺腳下絆絆扯扯,躺著不少被迷倒的兵士,走到停放大車的地方,見大車靜靜停在那裡,車上箱籠沉重,並未丟失。

羅而蘇稍一寬心,不覺鬆了一口氣,卻忽覺腦袋發暈,四肢懶洋洋地提不起勁來,大驚之下,忙凝神提氣,但是一口真氣在丹田之內遊走不定,要聚在一起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夠,不由得大喝一聲:「是什麼人?有種快給老子出來!」傾聽一會,夜幕之中傳來一陣似有似無的竊笑,再想聽清,卻覺得眼皮重得不能張開,神智正一絲絲離己而去,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夜幕中出來了一隊人馬,約摸一二十人,頭戴文士巾,身穿儒士袍,前胸都繡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元寶圖案。他們眼見羅而蘇全部人馬被迷倒,走上前來,打起火把,圍著那幾輛大車站定。一個留了兩撇小鬍子的豐偉漢子打個手勢,手下兩名青年立刻上前將一隻箱子上的鎖卸開,官封一撕,箱蓋啟處,一箱金元寶頓時露在眾人眼前,隨著火把閃爍,熠熠生輝。這一幫人又動手將其餘木箱開啟,見不是金元寶,便是銀錠、珍珠、玉石之類。其中哪一箱都價值連城,這四輛大車之上二十二隻沉香木箱,其價值何幾,簡直不可想像。一幫大漢興奮得圍著木箱又吼又叫,又笑又跳。那名留小鬍子的頭領臉上頗有得色,看著眾兄弟們歡鬧一會兒,拍一下手掌,道:「合上罷!」眾人七手八腳將木箱合上,轉過身來望著小鬍子,待他下令。

那小鬍子端坐在馬上,雙目閃動,望著眼前眾人,忽然從馬背上無比迅捷地飛起,向一名長了一隻鷹鉤鼻的漢子撲去,從他懷中摸出一隻金元寶,放回大車木箱之中,靜了一下,道:「天下財物之多,不足人心之貪。凡人不知財物真諦,乃喜金貪銀成癖,做出種種可笑之事,三聖教門人卻是受舉世真義昭示,知財寶之為物,猶若武者之刀劍,既能傷人,亦能自傷。眼下三聖教要謀大事,積累財富那是勢在必然;咱們元寶堂兄弟敝衣陋食,為教中積攢金銀,所圖正是報效教主,早日成功。至於每個兄弟心中,金銀財寶不過糞土一般,豈能為此而犯教規?卞副堂主,行刑!」

旁邊一名中年漢子答應一聲,從腰畔拔出一柄短而圓的鋼刀,手起刀落之處,血光迸濺,那鷹鉤鼻漢子的右手已離開手臂。那小鬍子側頭道:「給他敷上藥。騎馬的兄弟都下馬,套上大車,咱們速速離開此地。」翻身下馬,瞥見地上的羅而蘇,忍不住笑道:「此人也真是有兩下子,在‘大夢酥霧’之下,還能走四五十步不倒,嘿嘿,罷了,皇帝老兒反正不會饒過他。我們走!」大車轔轔之聲便在夜幕之中漸漸遠去。

這三聖教元寶堂小鬍子風堂主率手下二十五名兄弟劫持了朝廷賞賜邊戍守軍的四車銀槓,向北奔去。這時夜已交了三更,盛夏已經過去,朔方之地,空氣已有些寒意襲人。風堂主徒步行走,走在隊伍最後,雙目盯著四輛大車,眨都不眨一下。

車輪在地上轔轔作響,誰也不知道這一小撥人,正押運著世上驚人的財富,在夜色裡行走。一行人走了不知多久,忽聽前頭的兄弟「籲」一聲,拉住馬車,隊伍停下來,一個教徒跑來,稟道:「報告堂主,前方路上放倒了十幾棵樹,斷了道路,兄弟們正在清理。」風堂主「嗯」了一聲,沉吟道:「莫不是有人算計咱們?」

「咱們」二字聲音未落,忽聽前面一個兄弟喝道:「什麼人?」接著響起兵刃抽出之聲。風堂主、卞副堂主對望一眼,走上前去。有一名兄弟晃亮火折,點起火把,不一會兒,火把依次點燃,照見了周遭的物事。

但見前面路上,橫七豎八堆放了一些新砍的樹木。樹木對面,站立著七名莊稼人打扮的漢子。老的不過四十歲,最小的一個也有十六七歲。這些人雖是莊稼漢打扮,但神情眉目、舉手投足之間卻並無莊稼漢的厚道樸實,相反卻帶著一股久闖江湖的野氣。風堂主是何等樣人,一看便知對方是有備而來,所謀不在別的,正是四輛車上的二十二箱財寶也。

風堂主吸一口氣,朗聲道:「各位朋友,不敢請教是何方高人?」

卻見為首一個大鬍子莊稼漢揚一揚手中一條趕車用的鞭子,道:「啊,這位先生是問俺們嗎?」

風堂主心中閃過一絲怒意,卻強笑道:「正是。在下要趕路,卻見路上被人用這些樹木給截斷了,幾位朋友許是來得早些,可知道是誰幹的麼?」

那大鬍子莊稼漢挺了挺肚子,大聲道:「這是俺們乾的,先生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風堂主見對方如此樸拙,卻絲毫不敢輕視,又抱拳道:「這幾位朋友既不肯以真姓名見告,在下也不好勉強。不過,我想各位朋友定是常走動江湖,從在下兄弟們的衣色上,也該知道咱們是三聖教的人,三聖教最講禮儀,萬望幾位朋友也以禮相待,日後見面,少不了再多多結交。」

卻見那大鬍子莊稼漢搔搔頭皮,嘟噥道:「三聖教?俺可沒聽說過。」扭頭去問另一個紫臉莊稼漢:「大哥,什麼是三聖教啊?」

那紫臉莊稼漢也一臉茫然,忽然拍額道:「三聖教還不知道麼?老二,平時咱們吃不飽肚子,不是常吃別人的剩飯、剩菜、剩湯麼?剛才這幾位先生說看看他們穿的衣裳就知道啦,你看他們穿得人模狗樣,莫非自以為有許多剩飯、剩菜、剩湯,要送給我們吃?喂,告訴你們,剛才已經有個財主老爺請我們吃過飯啦,你們的什麼三剩、四剩,老子們不想吃啦。」

三聖教平日走動江湖,無論黑白兩道,無不謙讓三分,莫說敢如此挑釁,便是與他們打個照面,也是避之猶恐不及。卞副堂主忍不住冷冷道:「你們長了幾個腦袋,膽敢在三聖教面前撒野?」

風堂主眼睛一轉,攔住卞副堂主,道:「幾位朋友除了攔路,不知還想做什麼?」

莊稼漢中一個又矮又結實的道:「你看我們一人拿了一條車鞭,我們的財主老爺說了,今夜讓我們等在這裡,他家的一些債戶來給他還賬,你們果然趕著馬車來啦。」這人說話又急又快,看他手舞足蹈之式,風堂主便知今夜必有一場硬仗要打,沉聲問道:「你們的財主老爺在哪裡?」

卻聽一人緩緩道:「在這裡。」腳步「咚」的一聲,隔了許久又「咚」的一聲,從樹林後慢慢走出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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