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十步一轉,九步一曲,通天大路人生難遇。莫道事多挫折,命多乖戾,平安難得斷腸詩,驚天句。蛾眉不敵百年霜,紅顏難銷絲與縷。擋不住,任它河向東流,日朝西去。
那少女望著眾人閉目運功,忽然笑道:「啊喲,我倒想起來了,南大俠不比旁人,受人小恩小惠也非要提報答二字。小女子不如好事做到底,也讓你幫我一個忙,免得南大俠老覺得欠了我一個人情。」
南霽雲正色道:「不知姑娘要南某做些什麼?」
那少女道:「我有些東西讓賊人搶去了,不知南大俠能否幫我搶回來……」
南霽雲望著那少女,見她雙目漆黑,似是清澈透明,又似是幽深無比,當真令人捉摸不透,笑道:「姑娘不妨說得仔細些。」
那少女壓低聲音道:「我說的賊人正是三聖教徒,你只要明晚趕到鐵嶺老風口,一切便已明白。去的時候,莫忘了買幾根趕車用的馬鞭。喂,你那位朋友叫什麼?」
南霽雲瞧著她手指向莫之揚,忽的想到方才她那聲「阿之」,脫口問道:「他叫莫之揚,你認得他麼?」
那少女渾身一抖,旋即笑道:「我怎會認得他?」轉過臉去,似是極怕莫之揚忽然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對南霽雲道:「如此,咱們就此別過了。」匆匆出了門去。南霽雲不料她說走便走,疑惑不已。他卻不知這少女此時心中好不悲傷。原來她正是五年之前被三聖教抓走的梅雪兒。她緣何不與莫之揚相認,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南霽雲等人在廟中逗留了小半日,待毒酒悉數化解,說起方才的事來,眾人前嫌盡釋,言笑甚歡。
班訓師道:「喂,南八,你方才說的那給解藥的小娘們,風騷不風騷?」
單江斥道:「二弟,不得胡言亂語。那姑娘是咱們的救命恩人,怎可出此汙言穢語?」
南霽雲心想:「這單江還有些過人之處,班訓師則著實粗魯不堪,莫兄弟整天與他們在一起,沒沾染些不良習氣,倒也不易。那小姑娘身段倒是很勻稱,只是一張臉卻嚇人得很。」當下不好明說,笑道:「莫兄弟,給解藥的那姑娘說不定還與你相識哪。」
莫之揚詫道:「怎會與我相識?」脫口道:「莫不是上官楚慧?」
南霽雲搖頭道:「不是她。上官姑娘我是見過的,就算這幾年長變了模樣,可她行事的火爆脾氣卻是不會改的,給解藥的這個小姑娘卻是心眼兒甚多,說起話來半真半假,沒想到……也是三聖教徒。」
莫之揚心念閃轉,想起幾年前遇到三聖教的事,失聲道:「是雪兒!」
南霽雲等人問道:「救咱們性命的那個姑娘叫雪兒麼?」
莫之揚點點頭,說道:「我想來就是她。四年前三聖教姜堂主將她抓去,那時她不過十二歲,單大哥,三聖教可有個姓姜的堂主麼?」
單江道:「不錯,姜堂主在三聖教中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原來雪兒姑娘是讓他擄走的?」莫之揚臉色一變,恨恨道:「不錯,正是此人,他不僅抓走了雪兒,還打死了梅伯伯,我一定要親手殺掉他,為梅伯伯報仇!」
他平時說話心平氣和,從未有過眼下這般神情。眾人見他黑漆漆的雙目中滿是怨恨,更有一股陰森森的味道,均是心中一凜。
只有南霽雲笑道:「對啊,三聖教為害江湖,仁人志士都該滅之而後快。莫小兄弟有此等心願,正是再好不過。那姑娘,哦,雪兒姑娘臨去時要我幫她做一件事,我本來還有些疑慮,現下卻是非幫她不可了!」當下,將梅雪兒之託複述了一遍,接道:「雪兒姑娘是被三聖教擄去的,算不得三聖教的人,我幾乎錯怪了她。」
莫之揚心下激動,點頭道:「雪兒妹妹幼時十分頑皮,心地卻是最好的。不管三聖教的狗雜種搶去了她什麼東西,我們都要幫她搶回來!」心中忽悲忽喜,回憶起以往種種,暗暗禱道:「梅伯伯,雪兒還活著,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望望單江等人,問道:「大哥,不知今後怎樣找你們?」
原來,他雖不願多言,一顆心卻是處處替人著想,他知單江等人早年曾與三聖教有來往,是以不願讓他們為難。南霽雲心裡暗讚一聲:「莫小兄弟年紀雖小,卻有一副男兒氣量。」
單江聞言沉吟不語。班訓師嘴唇動了幾動,終於忍不住嚷道:「媽的我們給三聖教賣過命,三聖教給了老子什麼好處?若不是七弟,老子非死在牢裡不可!大哥,我把話挑明,我是一定要和七弟一起去的!」他這一說,駝象接道:「不錯,咱們七兄弟結義時,說過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若是一離開牢獄,便忘了這些,那還叫什麼兄弟!」
單江嘆口氣,也點點頭道:「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不錯,便是刀山火海,我們也不能讓七弟一人去闖!」
莫之揚心頭一熱,道:「大哥!」
當下,七人收拾停當,覓路下山。到了山下,尋了一處飯莊吃了頓飽飯,問清路途,直奔鐵嶺老風口而去。
到了鐵嶺老風口,南霽雲看看地形,笑道:「你那雪兒妹妹倒是個才女,你瞧這兒左臨沼澤,右傍亂石灘,惟獨中央一條大道。咱們只需在這裡放倒幾株樹,那些賊人就決計不容易逃脫。」
且說風堂主聽到南霽雲一聲「在這裡」,接著看清他的儀容,沉聲道:「若不是在下眼拙,閣下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霽雲南大俠?」
南霽雲冷笑道:「正是南某。」風堂主抱拳道:「原來是南大俠。在下風百向,是三聖教辛教主座下元寶堂堂主,今日在下有要事在身,請南大俠行個方便,他日必當答謝。」
南霽雲搖搖頭,道:「不行!」
風百向本來料想他便是要找碴子,也得虛套幾句,聽他斷然一聲,詫道:「你?」立即取出訊號響箭,「嗖」的一聲向空中射出。卻在同時,南霽雲已持弓搭箭,「嗚」的一聲,正射中風百向發出的響箭,兩隻箭一起斜斜飛出,落在百丈之外的空地上,這才「啪」的一下炸開,閃出一團黃色火焰。
南霽雲取弓、搭箭,快得難以形容,準得絲毫不差,眾人不禁驚訝得一時回不過神來。
風百向慘然道:「南大俠果然名不虛傳。說來好笑,在下一直想會會南大俠,討教一下劍法,今日才知,風某縱使再練一百年劍法,又怎能與南大俠放手一搏?」仰頭長嘆一聲,慢慢抽出背上長劍,接道,「劍法懸殊太大,風某不得已只好倚多為勝了!」長劍晃動一下,卞副堂主、三聖教徒中一十五名教徒俱都取出兵刃,與風百向站在一起。
莫之揚見了這等情勢,急道:「好不要臉的三聖教,倚多勝少算什麼好漢?」
風百向等人卻置若罔聞,併成一排,整一下陣形,慢慢逼上前來。
南霽雲笑道:「莫小兄弟,你這一句話錯了兩處。第一,三聖教徒本就不是好漢;第二,縱使人多,又怎能勝……」
話未說完,但見他忽如旋風一般衝進敵陣,霎時響起一陣叮叮噹噹之聲,接著兩名三聖教徒慘呼一聲,撲倒在地。風百向又驚又駭,大喝道:「好!」不知是壯膽還是喝彩,手中長劍卻是毫不遲疑地向南霽雲面門刺去。他劍尖晃動不定,一柄劍居然變成兩柄劍一般。南霽雲右手提劍,向他長劍刺去,風百向卻不待招數用老,身子一晃,長劍劃了一道圓弧,向南霽雲腰際削到。他這一招叫「水銀練」,暗藏八式後手,不知有多少江湖人物敗在這一劍之下。卞副堂主用的是一根鐵棍,此時使一招「二郎擔山」,鐵棍挑向南霽雲後腦。莫之揚等人本見他又瘦又小,這時見他一動手,卻端的威猛。三聖教其餘眾人也都或刀或劍,或槍或鉤,向南霽雲身上招呼過去。南霽雲雖然魁梧,但在這諸般兵器籠罩之下,卻顯得萬分兇險。莫之揚忍不住喊道:「小心!」上前向一名矮壯的三聖教徒揮掌拍去。
那三聖教徒聽到腦後有風聲,霍地轉身,看清莫之揚掌式,冷笑一聲,也揮掌向莫之揚對來。他練的是鐵砂掌功夫,滿打滿算一掌就將莫之揚打倒,孰知「咔嚓」一聲,自己手臂痛得鑽心,見莫之揚又一掌劈來,「砰」的一聲,此人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莫之揚一招就取了一名三聖教徒的性命,心中大喜,剛要再出掌,卻聽身後駝象喊道:「七弟,小心!」
莫之揚聽耳後傳來刀風,忙向前跨出一步,轉過身來,見一名三聖教徒手中一柄朴刀向自己斜刺裡砍到,想起這招就是六哥張順所說的「抽刀斷水」,當下身子一斜,讓開刀鋒,左拳向那人腹間打去。這一招叫「鐵柺勸酒」,是班訓師教的拳法。誰知他一拳打出,卻見旁邊又一名三聖教徒掠過來,平平一劍從側面刺向自己右脅。他右脅正是一個空門,眼見無法躲過這一劍,不由驚呼一聲,右拳拼命揮出,心道:「就是死也要先打死眼前這一個!」這一拳注入了秦三慚的真傳內功,那使刀的教徒如何禁受得住?整個人飛出一丈有餘,這才慘呼一聲氣絕。莫之揚卻聽右側「叮」的一聲,快刀小妞已適時掠來,一刀碰開那人長劍,笑道:「我陪你耍耍!」
莫之揚嚇出一身冷汗,向南霽雲看去,但見南霽雲長劍翻飛,風百向等人雖是圍著他團團轉,卻被他的劍風逼得不能近前,反是他不時或刺或挑,又有四名教徒負傷不能參戰。莫之揚見南霽雲如此神勇,忽的想起三聖教姜堂主如何殺死梅伯伯、陸通的情景來,不由得熱血激盪,呼道:「我殺了你們!」向敵群衝去。
風百向運劍如風,奈何南霽雲劍上功夫太強,他數十招精妙劍法都落空,情急之下,見莫之揚衝到,心念一閃,回過劍來,使一招「一波三折」,挽出三朵劍花,向莫之揚上中下三路同時攻到。他眼力奇好,見莫之揚拳上內力甚強,拳法卻平平無奇,知道只要揚自己劍法之長,便能先制住這個少年,以他性命作要挾,逼南霽雲住手,說不定逢凶化吉也未可知。
莫之揚驀見他這奇妙劍法,一時慌了手腳,向後退去,誰知腳被石頭絆了一下,身子一趔趄,便要摔倒。心念忽轉,乾脆往地下一坐,一掌向風百向拍去。旁人要摔倒時便是無論如何也要想法子站起,他卻是練坐拳慣了的,百忙中自然而然使出看家本領。這樣一來,風百向的「一波三折」兩折落了空,最後一折本來是攻他下路的,卻變成了攻他上路。但同時覺得莫之揚拳上威力大得驚人,心道:「這少年如此年輕,怎會練成這樣的功力?」手中長劍卻是不假思索地刺出。劍尖碰著拳風,滑開半尺。饒是如此,莫之揚覺得肩一涼,已然中劍。幸虧風百向被他拳風逼得失了準頭,又怕下腹丹田給他打中,向旁掠開一步;不然這「一波三折」之後便會跟上一招「順風扯船」,劍尖自上而下劃落,莫之揚焉能保住性命?卻聽樹頂上忽然有一女子驚叫一聲,只是眾人正鬥到緊要關頭,無人細想。
風百向正怕莫之揚又一拳打到,卻見莫之揚並不站起,心道:「這是什麼功夫?」繞到他身後,見莫之揚不及轉身,方要出劍,忽聽一人道:「虧你還是元寶堂堂主!」一人手持朴刀,向自己當頭劈到。原來單江見風百向居然在身後向莫之揚出劍,再也按捺不住,加入戰團。可惜他的刀法與風百向相比實在相差太遠,風百向一劍挑開他手中朴刀,跟著一抖,單江胸腹上頓時多了一道血口。班訓師、駝象等人見狀,忙上前救應。
風百向知道今日再難生離此地,連連使出數招快劍,將莫之揚、單江等人逼退,抽身向後便走。班訓師罵道:「你***休要跑!」剛要去追,忽聽「嗖」的一聲,風百向已射出響箭,飛上天空約一百多丈,炸出燦爛的一團黃色煙花。
南霽雲喝道:「拿命來!」鐵劍翻飛,又刺死三名教徒。單江大聲道:「南大俠,三聖教援兵就要到了!」南霽雲道:「各位先走一步,待我殺盡了這些惡徒再走不遲!三聖教想取南某的性命,只怕不大容易!」
莫之揚忽然想起方才那個女子的驚呼,向那株樹看去,樹冠上隱隱約約露出一幅黃色衣衫。莫之揚心中十分激動,快步跑到樹下,叫道:「雪兒妹妹,是你麼?」
樹上之人似乎輕嘆一聲,那一叢藏身的濃密枝葉也微微發抖。莫之揚又道:「雪兒妹妹!」樹上之人這次似乎更加發抖,忽聽那女子「哇」的一聲哭出來,從樹上躍下,飛快地奔去,轉眼已到了二三十丈之外。
莫之揚心中迷惘不已:「雪兒妹妹為什麼不願見我?可是怪我這許多年不去尋她?你怎知我坐了許多年的牢?」呆呆想了片刻,見那女子身影就要消失,不由叫道:「雪兒,等等我!」拔足追去。
那女子輕功竟似不弱,莫之揚直追出近兩裡地,眼見她身影越來越遠,心中愈發著急,一邊狂奔,一邊高叫「雪兒等我」。那女子卻不回頭,只是一個勁兒奔跑。
莫之揚從未練過輕功,但他自從習練「四象寶經」與「洗脈大法」以來,內力增長神速,行動之間已比常人不知輕盈了多少。這番奔跑,已近於奔馬之速。那女子卻似是足不沾地,莫之揚提勁兒追去,又有七八里,這才見她步法慢下來。莫之揚心中大喜,暗道:「我內力深厚,雪兒妹妹跑不過我的!」忽然想起幼年在寶石山下時,與雪兒以誰給鵝割草為賭注賽跑的事來,兄妹情誼滾滾湧起,只覺得胸中又酸又熱,大叫道:「雪兒,等我,我是你阿之哥哥!」
那女子頓了一頓,回頭望了一眼,跺一跺腳,手背在臉頰上一抹,忽然折向路旁樹林之中,三閃兩閃,轉眼便不見了蹤跡。
莫之揚快步奔向那片樹林,只見晨曦之中,近處還有些透亮,在遠處就只剩下濛濛一片濃霧了,不禁悲從中來,叫道:「雪兒——雪兒——」
一時間,莫之揚但覺這世上一切都與自己過不去,亦或自己確實生性愚笨,根本無法明白這世間的事情。腦海中似是遙遙飄來所經歷的一幕幕往事,又似是隻剩下空白。忽覺一股濁氣從腹間升起,衝喉而上,不由得一聲長嘯,似吶喊,似悲鳴,更似是疑問。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胸間的煩悶已隨著這一嘯消弭得乾乾淨淨。樹林之外已升起了太陽,薄薄一絲陽光微弱地,卻毫不遲疑地驅走了黑暗。
莫之揚冷靜下來,出了樹林,辨明方向,順路向前追。他絲毫不敢耽擱,一路疾走,所幸這條路雖然彎來彎去,但近一百五十里都未出現過一個岔口。莫之揚心道:「我總要追上她,從此以後,決不讓人欺負她。」又追了二三十里,天色已經要黑下去了。他一日米水未進,腹中飢渴難忍,心想:「雪兒妹妹必定也是餓了一天,她究竟為何不願意見到我?」
眼見天幕中最後一片銀白被烏黑的山巒吞沒,莫之揚這才著急起來,心想:「錯過宿頭,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可如何是好?」又忽而想:「雪兒妹妹此時才叫害怕呢,虧你還是一個堂堂男兒!」這般胡思亂想,又走了七八里路,忽然路途一折,從一個小山坡後顯出一個小村鎮,此時各家住戶都掌起燈來。莫之揚精神一振,快步走去。
到了那小鎮,則見大街上各色人物穿梭於市,街面上三五個酒鋪已坐滿了人。莫之揚看一處店鋪懸掛了兩隻大燈籠,店主人也很和氣,便上了前去,尋一處空位坐下。早有小二候在一旁,見他落座,即唱個喏笑道:「客官來些什麼?」
莫之揚瞧瞧鋪面上擺了多樣滷菜,便點了四兩牛肉,一盤燒豆腐,外加四個饅頭。那小二答應一聲,不一會兒,兩隻菜盤一碟饅頭送到。
莫之揚實在餓得發慌,抄起饅頭便吃。剛咬得一口,聽身旁一夥客人道:「店夥,算賬!」不由得心裡格登一下,暗道:「糟啦,這裡不比牢房,吃飯是要付錢的,待會兒沒有銀子會賬,可如何是好?」呆了一呆,卻又想:「先吃完再說。」不一會兒,四隻饅頭兩盤小菜已捲入腹中,又咕嘟咕嘟喝盡一碗開水,抬頭看時,小二已提了一條抹桌布巾候在一旁。莫之揚心中發虛,搭訕道:「酒保哥,這是什麼地方,怎的這麼熱鬧?」
那小二笑道:「客人定是遠處來的。這裡叫三道橋,是去中原的必經之地,人來人往,自然熱鬧啦。」
莫之揚點頭道:「原來如此,不敢請問酒保哥,可見過一個穿黃衫的姑娘經過這裡?」
那小二尚未答話,邊上一人道:「是有這麼一位姑娘。嗬,看來找這姑娘的還真不少。」插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邋遢漢子,正一手端著酒杯,眯著一雙醉眼。莫之揚道:「這位大叔見她向哪裡去了?」那漢子道:「是不是個頭這麼高,臉蛋挺漂亮,長著一雙大眼睛,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
莫之揚心道:「雪兒妹妹長到現在,應該是這樣的。」點頭道:「大叔,她去了哪裡?」
那漢子嘿嘿一笑,道:「她在這兒吃了一碗麵,也怪她生得好看,好些人就少不得看她兩眼。我對面一個道士一邊看她一邊和幾個西域人嘀嘀咕咕。那姑娘頗不自在,付了銀錢就向那邊走啦。」向小鎮另一頭一指,接著搖搖頭道:「那個道人追了上去,方才又有幾個軍爺問這位姑娘,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不知那姑娘……」
莫之揚被他說得一愣一愣,道:「多謝大叔啦。」站起身來,舉步便走。小二一步搶上,扯住他道:「客官還未付飯錢哪!」
莫之揚正要辯解,忽見旁邊兩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道:「店家,算我們的。」摸出一隻銀錠扔在桌上。莫之揚喜出望外,道:「多謝,多謝。」那兩個漢子盯著他,硬邦邦地道:「不必。」莫之揚也無暇多言,拱一拱手,快步穿出小鎮,順路向前奔去。誰知聽得身後一人道:「朋友慢走!」
莫之揚吃了一驚,回過頭來,但見路上追來兩人,到了近前,正是方才與他付賬的兩位。一個五短身材,微微有些發胖,另一個身形瘦高,只是一顆腦袋有些偏小。
莫之揚抱拳道:「二位朋友相助之德,在下感激不盡,不知兩位尊姓大名,哪裡人氏,在下日後少不得上門道謝。」
那五短身材的漢子搖搖頭,道:「朋友誤會啦。我們不過是向你打聽一件事。你方才詢問的那個姑娘,姓什麼叫什麼?是你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