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秋天高,水浩淼。江渚縱聲嘯,喊退薄雲上九霄。一支勁羽出弦,數匹狡兔入套。極目處,路迢迢,但聞怪梟啼,野狼嗥。仗劍天涯何足懼,不忍美人淚,溼透紅羅綃。回首處,心如絞!
牟信義道:「這次我雖傷了手臂,卻也不要緊。嘿,武林同道一提起三聖教來,無不頭皮發麻,聞風喪膽。這回咱們師兄弟一口氣殺了他們十二人,卻又怎的?須教江湖朋友都知道,三聖教也不是惹不得的。」
莫之揚想起姜如蛟等人對付市井八義的手段來,暗道:「我這幾位師兄果然了得,這一役我雖未親見,但想必十分壯觀。」
忽聽窗外一人道:「放屁,放屁,胡吹大氣。秦三慚教出來的弟子竟會如此扯謊,真令我老人家歎為觀止。」
屋內眾人一齊變色,範信舉喝道:「是誰?留下來說話。」手腕一抖,一柄飛刀破窗而出。莫之揚見他不分青紅皂白便放飛刀,頗為不滿,卻心念一轉,暗道:「除了三聖教,誰有這麼大膽子惹秦老掌門五大弟子?」
窗外那人冷笑道:「真沒出息,真沒出息。」另一人的聲音道:「別為這些臭小子費神。」「嗖」的一聲,飛刀又擲了回來,「砰」的直插進桌上一隻木燭臺上。說也奇怪,木燭臺何其輕巧,但飛刀直沒柄而入桌,燭臺卻好端端地站立在桌上。範信舉在飛刀上浸淫十數年功力,卻自忖無這個本事,伸手抓起刀柄,卻見燭臺整整齊齊裂開兩片,連上面插的一根蠟燭,也慢慢裂開,裂面平整,宛如本來就是兩片一般。
楊信廉當即躍上桌子,一腳踢開窗戶,持鉤躍到天井之中,見天井中只有兩個擲角子玩的七八歲娃娃,問起時都說未見到別人,又躍上屋頂,仍未發現可疑人物,返回屋來,只有那兩個娃娃大起驚歎之聲,道:「這叔叔會飛呢。」
韓信平將蠟燭捏在一起,道:「這人方才飛刀中蓄了內力,唉,若非親見,真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這種武功,諒來他飛花摘葉傷人亦非難事。」
楊信廉道:「怎麼魏師兄還不露面?莫非出了什麼事?」他這一說,眾人不禁擔憂起來。韓信平道:「莫師弟,咱們今日初次相見,按說該痛痛快快地喝幾杯才是,可眼下有事,這見面酒,只有以後再補了。」聽他言下之意,是要與莫之揚道別。莫之揚道:「那是自然。眼下我們第一要緊的,是找到魏師兄和秦謝。」牟信義道:「三聖教既盯上了咱們,倒索性不要怕他。嘿,痛痛快快再打一場,看看咱們萬合幫是否真的就不行了!」
忽聽窗外那人冷笑道:「姓牟的小子,我老人家一向以為你還不錯,沒想到也是個沒有骨氣的小人。你們想騙這剛見面的師弟,只怕也很難。」
韓信平再也忍不住,沉聲道:「閣下是誰,鬼鬼祟祟地在暗處挑撥是非,算什麼英雄好漢?」
那人笑道:「我幾時說過自己是英雄好漢了?只有幾條搖尾乞憐的賴皮狗充英雄好漢,倒教我老人家笑掉大牙。」
韓信平使個眼色,楊信廉、範信舉悄悄出了門去。莫之揚剛要跟出,安昭卻捏捏他手,悄聲道:「外面那人絕不是三聖教的。」忽聽門外噼裡啪啦一陣聲響,楊信廉、範信舉二人倒縱回屋中,臉上腫起一大片,目光中又驚又怕。楊信廉低聲道:「我倆剛一齣門,就吃了人家十幾個耳光。」韓信平驚道:「敵人什麼樣子?」楊信廉道:「說來慚愧,我倆沒有看見敵人的樣子。」窗外那聲音笑道:「有人在飯廳中等你們,有種便出去瞧瞧。」
韓信平臉色陰沉,忽然道:「出去看看!」拔出劍來,眾人也都紛紛拿出兵刃,護住身上要害,魚貫而出。見走廊中並未見人,便三兩步拐進大廳。廳中許多客人正在吃酒,見他們忽然拿刀帶劍闖進大廳,一齊低聲議論。掌櫃壯著膽子上前賠笑道:「小店有什麼照應不周之處?」韓信平擺擺手,睃視大廳中各個客人。這些客人大都是走卒販夫,膽小怕事,紛紛低下了頭。惟獨屋角一個大漢直愣愣坐著,似是滿不在乎。
韓信平看清這漢子相貌,驚道:「魏師弟!」眾人跟著掠進去,見正是魏信志坐在那裡,兩眼亂轉,嘴中塞了一條雞腿,手中兀自抓著一條雞腿。韓信平知他讓人家點了穴道,當下伸掌在他身上一陣急拍,魏信志「啊呀」一聲,得了自由,重重地把雞腿扔在桌子上,大聲道:「大師兄,姓秦的小子給人家搶走了!」
韓信平狠狠瞪他一眼,低聲道:「回屋再說!」大踏步向後走,吃酒的客人紛紛側身閃避。一行人回到屋中,關上房門,韓信平道:「魏師弟,怎麼回事?」魏信志剛要說話,忽然發現莫之揚、安昭,奇道:「咦,臭小子怎麼在這裡?」便要拔劍。韓信平氣極,一把拉住他手腕,順手一推,魏信志跌坐在床上。莫之揚上前給魏信志行禮,道:「小弟日里不識魏師兄相貌,以至冒犯,恕罪恕罪!」楊信廉介紹了莫、安二人,魏信志氣憤憤地還了一禮。安昭心道:「你要搶我的東西,倒反似別人對不住你一般。」見魏信志眼光又望自己背上的玉璽一掃,心念一轉,當下忽然捂著肚子「哎喲喲」呼起痛來。
莫之揚驚道:「昭兒,怎麼了?」情急之下,忘了這樣稱呼不大方便。安昭臉色煞白,疼得直不起腰,道:「莫公子……我……肚子好……好痛……」莫之揚急出汗來,扶著安昭,給韓信平告了罪,將她扶著回到另外一間房中。
安昭關上門,笑道:「七哥,我肚子不痛。」莫之揚擦把汗,長出一口氣,道:「你險些嚇死我。」安昭笑吟吟地扶他坐下,自己坐在一邊,道:「七哥,我雖然肚子不痛,可有個地方痛得厲害。」莫之揚問道:「哪裡?」安昭指指胸口,道:「這裡。」莫之揚知她一向見識過人,這番做作必定事出有因,剛想問問究竟有何事,忽見她手指胸口的樣子十分誘人,忍不住春心大動,一把將她摟住,笑道:「你胸口痛,我給你揉揉就好了。」安昭面紅過耳,撥開他手掌,正色道:「七哥,人家有正經事要給你說,我們只怕有麻煩了。」莫之揚道:「不錯,方才那窗外的是了不起的高手,單是那一手擲飛刀的絕技就驚世駭俗。我幾位師兄哪裡會是省油的燈?萬合幫秦老掌門座下五大弟子今日齊會於此,倒不見得就怕了誰。」他乍見師門眾位兄長,自然而然產生一種親情,豪氣也十二分的旺盛。
安昭嘆口氣,道:「七哥,說出來怕你不信,麻煩就出在你這幾位師兄身上。你想想,方才你魏師兄見到韓師兄可怎麼說:‘姓秦的那小子給人家搶走了!’這豈是一個師叔的口氣麼?韓師兄又怎麼說:‘回屋再說!’明是責備,但只是責備他說話露了風。七哥,你說是麼?」
莫之揚不由點點頭,躊躇道:「是啊,這中間可有什麼名堂?」安昭道:「七哥,看來窺探江湖四寶的,不僅僅是我爹爹一個人。」
這話突如其來,莫之揚一怔,怫然不悅,心道:「我幾位師兄豈是那種人?」卻不好發作,只道:「昭兒,恐怕你是多慮了。」安昭見他不信,苦笑道:「但願我是多慮了。眼下秦謝已讓別人救走,明日咱們最好還是與那幾位師兄告別為好。」
莫之揚心道:「師門有事,我怎能袖手旁觀?」沉吟不決。忽聽有人敲門,開門卻是四位師兄。韓信平道:「柳朋友得了什麼病?」安昭坐在床上,拱手道:「方才喝了一碗開水,現下好多了,不勞韓師兄費心。」韓信平望著安昭,正色道:「在下見柳公子雙眉之間有一股黑煞之氣,這是陰寒之毒侵入肢體,此非長壽之相,柳公子不可大意。」安昭不禁愕然,強笑道:「一個人的壽命長短,福祿大小,都是命中註定,各位兄長不必掛懷。」
韓信平搖頭道:「柳公子所言差矣。人生五福之中,以壽為主。若陽壽短促,便有千種福祿,也無緣消受。」一雙眼睛放出寒氣來,冷冷發笑。
魏信志忽然道:「大師兄,還與他們囉嗦什麼?小妖女,你背上的東西,拿下來罷!」話未說完,右手已探出,向安昭揹著的玉璽抓去。
莫之揚驚道:「四師哥,這是何意?」一招「鐵門閂」擋開魏信志。魏信志咬牙道:「臭小子,上次不分勝負,這回再試一試!」左掌從右腋下穿過,跟著腳下一斜,回過身來,背借腰勁,掌憑臂勢,隱隱有風雷之聲。莫之揚知道幾位師兄已經硬了心腸,今日不拼上全力,絕無僥倖可言。眼見魏信志一掌來到,似是無處可破,猛想起少林伏虎拳中的一招「通臂繞」隱隱是這一招的剋星,當下不假思索,右臂一長,與魏信志左掌相接,忽然變掌,反手一刁,抓住他手腕,一扯一壓,魏信志身不由己彎下腰去,卻又上前一步,背臂一扯,掙出手腕來,右拳跟到。
莫之揚側頭避過,跟上一招「開山擒虎」,直取魏信志左乳。他拳法胡亂從少林伏虎拳中擷取,內功卻是正宗的天下內功之首兩儀心經,這一拳擊出,力道大得驚人。魏信志急忙中退後一步,雙掌連圈三個圓圈,用上六甲六丁掌中的絕技,方脫出這一拳拳風所罩,莫之揚拳勢未衰,「砰」的將一張床震碎。
韓信平等見莫之揚拳勢如此威猛,都不禁嚇了一跳。幾人相互望一眼,點一下頭。韓信平道:「莫公子武功高明,但這套少林伏虎拳卻不是咱們萬合幫的。韓某討教一下莫公子的高招!」右肘一沉,左掌拍出,乃是他擅長的「雙奇掌」中的「莫問來意」,文文雅雅的人忽然似變成另外一個人。莫之揚接了幾掌,頓覺胸口滯悶,呼道:「大師兄,何必如此?」韓信平再無一言,只催動掌力,全力搶攻。莫之揚心中一陣酸意掠過,暗道:「我以為他們是師兄,他們卻只不過把我當做玉璽罷了!」忙中瞥一眼安昭,卻見安昭被魏信志、範信舉、牟信義三人牢牢逼在牆角,不由叫道:「恩師倘若知道幾位師兄如此下作,不知會怎樣想?」
魏信志罵道:「臭小子,誰知道你是哪裡來的野種,對付你這種人就要下作!」說到這裡,見莫之揚被韓信平掌風罩住,冷哼一聲,忽然從一旁踢出一腳,正中莫之揚後膝彎。莫之揚身不由己跪倒,大叫道:「罷了!」合身撲去,抱住韓信平雙腿,張口咬落,韓信平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動,痛得「哎喲」一聲,雙腿一旋,一記剪子腿,將莫之揚踢出去,罵道:「小畜生,小畜生!」
莫之揚還未爬起,魏信志九節鞭已跟到。安昭叫道:「小心!」卻見九龍鞭「呼」的一聲,纏住莫之揚腰上的長劍,魏信志手腕一提,長劍連同鞭頭早已飛回。魏信志接過劍來,哈哈笑道:「莫師弟,老子這招‘青龍探寶’,你可曾聽說過?」
莫之揚倚在牆角長嘆一聲,恨恨道:「師兄自稱老子,可將恩師置於何地?」魏信志頓時張口結舌,牟信義插言道:「恩師是恩師,小畜生是小畜生,豈可相提並論?」魏信志喘過一口氣,點頭大聲道:「不錯不錯,恩師是恩師,小畜生是小畜生,老子是你老子,可沒說是那老頭兒的老子!」莫之揚到了此時,除了怒火中燒,確已無話可說,心道:「還是昭兒有見識,可惜,我總是等到後悔時才相信她說的話。」
安昭忽然哈哈大笑,解下背上包裹,徑直走到桌旁,將包裹開啟,但見包裹內一物瑩潤精緻,正是一方玉璽。韓信平等人一齊嚥了口唾沫,相互望一眼。牟信義道:「柳公子,此是何物?」
安昭長嘆一聲,仰頭吟道:「自古英雄欽經國,恩威全憑仁義德。尺方之玉有何能?但留虛名任評說。七哥,你說說,這首詩寫得如何呢?」
莫之揚沉吟道:「此詩似寫玉璽,但又不全是,不知是誰作的?」
安昭撫摸著玉璽,笑道:「這首詩乃是你柳弟所作。七哥,天下萬物,都有其用,這玉璽之於你我,那是十分有用的,可是咱們若沒了性命,便是有萬般好處,那又有什麼用?我想以此玉璽易咱們二人之性命,七哥意下如何?」
牟信義忽然插言道:「這筆買賣只有強買,沒有價錢可講。」
安昭笑道:「我常嘆許多人見識之短,不及螻蟻。明明是萬劫不復之地,許多人卻以為那是樂土;明明是蛇蠍之物,避之猶恐不及,許多人卻趨之若鶩,奉為至寶。就連七哥幾位滿口仁義道德的師兄,都不能倖免,何所痛哉!」她慢慢轉卻目光,似譏似嘲,韓信平等人給她目光掃過,不知怎的,均感心頭一凜。
韓信平道:「這傳國玉璽是朝廷之物,盜竊國寶,人人得而誅之。信義、信舉、信廉!」他一傳令,四人同時亮出兵刃。莫之揚嘆道:「什麼師門之仇,幾位是全不放在心上了。既要奪這寶物,還不如直接當真小人便是,何必假口什麼盜竊國寶,全是偽君子行徑!」
韓信平咬牙道:「不錯,莫公子既然提醒,咱們索性當真小人便是了,今日留下玉璽,再留下你們兩人性命!江湖四寶,武林之中誰不想要?莫公子,‘小兒不持巨財’,下輩子投胎為人,須牢記此言!」捏個劍訣,舉起劍來,轉眼間便要血濺斗室。
安昭搖頭道:「韓先生何必如此著急?你說得不錯,這玉璽正是江湖四寶之一,人人都知道江湖四寶是北鐵南金西石東玉,卻絕少有人知道東玉指的是一方玉璽。當年則天聖後改國號為周,欲棄此璽於東海,上官婉兒卻將此玉璽悄悄留下。」她說話之間,將玉璽托起來,雙眼望著那玉璽上閃爍著的瑩潤的光芒,接著道,「或許大唐國運所繫,真的是一方玉璽?睿宗即位之後,便密令四處查訪傳國玉璽,但這麼多年卻連一點線索也沒有。當今皇上在位已有四十三年,未嘗一日不在盼望玉璽復得,由是著令驃騎大將軍安大帥尋找此璽,言道玉璽歸回之後,賞金萬兩,加爵三級。唉,都說皇帝金口玉言,可這一回他卻說了糊塗話啦,試想,安大帥加爵三級之後,那不是與皇上平起平坐了麼?」
韓信平五人均暗暗點頭,心想皇帝果然糊塗至極。莫之揚暗歎道:「昭兒冰雪聰明,往往幾句話言談之間,便動人心智……」見幾位師兄全在用心聽安昭說下文,忖道:「昭兒可是故意引開他們的注意,好教我突圍?」伸手去握劍,觸手處卻空蕩蕩的,這才意識到劍已給魏信志取去,不由好生洩氣。
心思甫動,聽安昭又道:「江湖之中還有傳言,不論誰得到玉璽獻給皇上,都可加官進爵。因此,江湖朋友一提到玉璽,無不心嚮往之,恨不得玉璽忽然自天而降,掉到自己手中。韓先生可也是這麼想的,對麼?」
韓信平嘆道:「我只知道玉璽便是江湖所傳的東玉,卻不知道中間還有這些曲折,今日幸蒙柳公子指點,在下得了它之後,便將它獻給皇上。今後若是能走點好運,少不得每年清明到柳公子墳上看看,以謝今日所賜。」
莫之揚站起身來,冷冷道:「韓信平,我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人,今日我莫之揚縱然是死在這裡,也要拼個魚死網破!」一拳向韓信平當面擊到。他方才坐了半晌,默默想好幾招少林伏虎拳中的精要招數,這一拳擊向韓信平面門,拳勢剛猛,韓信平不假思索,使出一招「二子送終」,雙掌截他手腕,豈知莫之揚早料到他這招,忽然矮身坐在地上,韓信平但覺眼前一空,胯間已被莫之揚一拳打中,這一拳好不厲害,打的又是緊要之處,韓信平當即疼得彎下腰去。
範信舉、魏信志等人回過神來,魏信志九節鞭「呼」的一聲,點向莫之揚後心。豈知莫之揚方才早已想好諸般變化,身子一蜷,竟從韓信平胯下鑽過,順手沿著他環跳、會陰、命門等十幾處穴道一一點過。魏信志發招極狠,眼看鞭頭要打中大師兄,忙收回九節鞭,卻見莫之揚已從韓信平身後轉過身來,左臂橫抱住他脖子,右掌印在他背心中樞穴上,喝道:「別過來,誰輕舉妄動我先讓他死!」掌力微透,韓信平「啊喲」一聲,道:「諸位師弟,別亂來!」
莫之揚一俟得手,咬牙道:「昭兒,開啟窗戶。」安昭抽出劍來,左手拾了玉璽,復背在肩上,笑道:「其實將玉璽獻給皇上,皇上必問起來歷,一不小心弄個罪名給你戴上,殺頭抄家那是有份難逃,升官加爵卻是有心無望。可惜,你們是不會明白的。」推開窗戶,望著魏信志等人,嫣然一笑,道:「退後幾步好麼?七哥,還是韓先生說話管用,你讓韓先生說給他們聽。」莫之揚右掌一發力,韓信平痛楚難當,叫道:「你們不用管我,退後。」
莫之揚看準退路,挾起韓信平躍入院中,安昭隨即跟上,莫、安二人哪敢稍停,到馬廄中搶得兩匹馬,騎了闖出客棧。魏信志等人也紛紛上馬,欲要追來,莫之揚左手縱韁,右手發出數粒鐵豆,將幾人座騎打得紛紛止步,喝罵聲中,只聽莫之揚、安昭二人的長笑伴著韓信平的「不要追」遠去了。
莫之揚、安昭二人挾持著韓信平,覓路逃出城外。韓信平是老江湖,知道此時命系別人之手,竟特別乖巧,一聲不吭。其時已將中夜,難得一片星輝,二人煩悶之情頓時為之一掃。耳中聽得後面蹄聲甚急,知是範信舉、魏信志等人追來,莫之揚心思轉動,道:「大師兄,師弟擒你,是迫不得已。他日見了師父,咱們再在他老人家面前說過。」韓信平冷哼一聲,並不作答。安昭笑道:「韓先生才不願見你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