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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豔福到呵呵胡應付 故人歸嘻嘻窮對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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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揚又驚又怒,道:哈哈,冷堂主可真會玩兒。冷嬋娟笑道:誰跟你玩?重將蠟燭點了,望著莫之揚,嘆道:你模樣兒倒真是英俊。其實,我就算已知道了你不是掌令使,也大可繼續串角兒,假戲真做一番,豈不銷魂?唉,可我怕你我一番纏綿,我再捨不得下手,那又豈不可惜?

莫之揚氣得不住喘氣,恨恨道:你怎的看出我不是掌令使?

冷嬋娟笑道:你還是個嫩角兒。掌令使什麼身份,怎會手一碰我的這兒便嚇出一身冷汗?她指指自己胸脯,媚笑一聲,又道,跟著我就想:掌令使怎會對本堂一個逆徒有這麼大的興趣?跟著我又想起,梅雪兒初到三聖教時常常哭著喊什麼阿之哥哥,後來養了一條狗,便叫阿之。你的姓名之中有一個之字,跟她那條黑狗相同。我這麼一想,跟著想起你與真掌令使有一處不同。

莫之揚暗歎道:莫之揚啊莫之揚,枉你吃過那麼多苦頭,跟這個女妖精比起來,卻直如傻瓜一般。問道:真掌令使與我哪裡不同?冷嬋娟側著臉,道:那掌令使雖然每次都帶著面具,但有一回我卻看出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斜視。斜眼兒雖不是件好事,卻讓我斷定了你這掌令使是假的,則足可見那真掌令使這斜眼兒生得大有深意。否則,奴婢白白失身於你,那可真叫冤死啦。

莫之揚不由怒道:呸,你真好不要臉,你想怎樣?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當即屏息運氣,衝撞被點穴道,哪知氣息稍行,即痛不可當。

冷嬋娟看出門道,笑道:我用的手法叫做骨頭酥,莫公子雖是武功高明,要想自行撞開被點的十幾處穴道麼,只怕還是不行。從莫之揚身上解下革囊,縛在自己腰上,笑道:本堂主就要告辭啦。留你一條命,日後好天天在肚裡罵我:冷嬋娟啊冷嬋娟,你這個害人的妖精!咯咯咯你這樣一個英俊的男人天天罵我,我不知多麼開心!見莫之揚冷冷地不語,嘆口氣道:你可真好看。挨著他坐下來,伸手摸摸他臉頰,目光中竟有一絲迷亂,喃喃道: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兩不相干,一宵激情,唉,可惜忽然間俯過頭來,在莫之揚唇上狠狠一吻,莫之揚氣得險些背過氣去,怒道:你怎麼還不快走?冷嬋娟站起身來,又痴痴地望了他一會,道:你的穴道六個時辰後自解,咱們就此別過了。幽幽一聲長嘆,拉開房門,正要舉步,忽然一聲驚叫,躍回房中,左臂上已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跟著一人跳進房來,罵道:害人妖精,姑奶奶今日殺了你!一刀向冷嬋娟砍去。

冷嬋娟往後一閃,抄起燭臺,向那人擲去,房中頓時一片漆黑,便在燭火一閃之間,莫之揚已看清來人的相貌,驚喜道:上官楚慧!上官楚慧道:哼,你等著,我拾掇了這個害人精就來收拾你!

房中漆黑一團,砰砰叭叭聲響之中,忽然窗戶咣噹一下洞開,兩個人影一閃,屋中又靜下來,聽得外面打鬥之聲遠去。

莫之揚幾疑是在夢中,過了一會兒,忽然間人影一閃,上官楚慧又躍回屋中,晃亮火折,撿起燭臺重新點了,向莫之揚狠狠瞪了兩眼,道:我壞了你和那妖精的好事,你恨不得打我幾巴掌出氣,對不對?

莫之揚與她一別五年,這時見她又長高了半頭,眉目之間卻還是未泯那一副橫蠻之氣。他又驚又喜,正有許多話要問她,忽然上官楚慧手掌一揮,左頰上已吃了她一掌。這一掌未運真氣,但勁力仍是不小,莫之揚的臉頰霎時腫起來。

莫之揚被打,也不生氣,嘻嘻一笑,道:我又不知道你在外面偷看,什麼好事壞事?只是那怪模怪樣的石頭給那妖女奪了去,再找到可就難啦。猛聽得咚的一聲響,上官楚慧將一物扔在桌上,道:傻相公,這是什麼?正是那被搶去的革囊。莫之揚又驚又喜,心想冷嬋娟的武功不能說不好,竟然不是上官楚慧的對手,則上官楚慧的武功,比之五年前自是不可同日而語,道:上官楚慧,可真有你的,那妖女居然打你不過,將這寶貝兒乖乖奉上。

上官楚慧道:她自然打不過我,不過也不會將這個乖乖奉上,是我搶回來的。忽然柳眉倒豎,厲聲道:險些被你唬過了,你叫我什麼來著?啪的一個耳光,莫之揚的另一邊臉頰也紅腫起來。

莫之揚心念一轉,已知她為什麼生氣,柔聲道:是啊,上官姐姐,我直呼你的名字,原是不該!上官楚慧一臉愕然,跺一跺腳,舉掌又要打,卻恨恨放下手掌,轉身伏在桌子上嗚嗚哭起來。莫之揚急道:你哭什麼?上官楚慧嚶嚀一聲,哭聲更響。莫之揚慌了手腳,上前扶住她雙肩,道:娘子,你怎麼說不了三句好話,一見我就打,又哭哭啼啼,這是怎麼啦?他忽然省道:我被點了穴道,怎麼又能動了?莫非那冷嬋娟所言不實,她的點穴功夫糟糕透頂故意哄我來著?他卻不知,他所練的兩儀心經乃前輩武林奇人所創,陰陽二氣,互為輔佐,身上穴位被點,二氣交會之下,不一會兒就暢通無礙。

上官楚慧抬起一張淚臉,哭道:這還差不多,我還以為你嫌我變醜了,不要這個娘子了呢。撲進他懷中,又大哭起來。不過此時之泣與方才又有不同,蓋見傻相公如今長大成人,已有寬肩厚胸容納自己,足可大哭一場。而莫之揚聽了娘子二字,暗想:糟糕,糟糕,我可怎麼跟上官姐姐說明白?一時呆在那兒,恰似全身二百六十處大穴被人同時點中。

莫之揚任她哭了好久,方回過神來,道:我明白啦,十八婆婆說的閨女,原來是你。上官楚慧剎住哭聲,抬頭道:傻相公,十八婆婆說的什麼?我根本不認識她,她說的什麼閨女?莫之揚暗道糟糕,強笑道:我弄錯啦,原來你不認得十八婆婆。

上官楚慧冷哼一聲,道:你吞吞吐吐,一定是有鬼,我聽說十八婆婆是你師父的老相好,莫非他倆偷著生了個閨女,要招你作婿?莫之揚連聲道:你說什麼呀,你怎知我是秦老掌門的徒弟?可不許你胡說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怎麼會偷著生個閨女?

上官楚慧見他不似作假,破涕為笑:金針大會上有個少年英雄叫莫之揚的,是秦三慚的得意弟子,一齣手就重創三聖教十餘名教徒,這件事江湖上早傳開啦,我豈有不知?莫之揚與她面對面,這時才看清她臉上凸現出幾十道細微的青絲血管,忽然想起秦三慚講的習練四象寶經的種種跡像,失聲道:你的臉怎麼啦?上官楚慧面色一寒,道:我也不知,你若是嫌我醜,我立刻就死給你看。莫之揚心想:五年不見,她的脾性可一點兒沒改,我自然會將那洗脈大法傳給她,以免她遭受無妄之災。師父說這套功法本就為消弭四象寶經種種禍害而創,傳給她正是對路。主意拿定,笑道:你自然不醜,誰說娘子醜啦,不過,我有個法子教你變得更好看。上官楚慧心中甜滋滋,想起媽媽說的一句話:女兒呀,以後你嫁了人,媽媽只消看看你臉色滋潤不滋潤,就知道你男人待你好不好,魚水合不合。不禁羞窘,道:你長大了,也變壞了。

莫之揚愕然道:我怎的變壞了?上官楚慧道:變壞了,就變壞了。眉目之間卻笑得十分甜潤,莫之揚更加愕然。

過了一會兒,上官楚慧道:你怎麼不問問我這五年來的情形?莫之揚嘆道:你又是打又是哭的,我來得及問麼?上官楚慧噗嗤一笑,躍坐在床沿上,將兩隻腳架在桌子上,腦海中閃過這五年來的一幕一幕,淚水不禁潸然而下。

原來那日沈合受安祿山密令,率軍隊進發太原捕拿秦三慚,將到太原城郊,莫之揚、上官楚慧與雙劍莊田氏兄弟適逢其會。問話之中,上官楚慧與莫之揚鬼鬼祟祟,策馬奔往路旁山嶺。沈合差兵去擒,反而正巧被山中伏兵三聖教夜梟堂姜如蛟堂主所率教徒與一些江湖幫派中的好手所用,乘亂衝擊官軍。一場大戰之後,莫之揚作為小賊寇被擒,上官楚慧卻乘亂跑到一處躲起來,欲要找尋莫之揚,耳中盡是喊殺聲,她雖一向大膽,卻幾時見過這種場面?這樣一直藏到天色微明,才聽到人聲遠去。

她從岩石後爬出,見山腳路旁有幾十具屍首,一個官兵正帶了十幾個仵作一一驗查,上官楚慧見大軍已去,膽子又大了起來,去那幾十具屍首中尋找,卻沒有見到莫之揚。她心想莫之揚人小腿短,又不會武功,極難有活命之望,大約是屍身被扔在哪個角落,仵作沒有找到。等仵作將那些屍身抬走之後,她將山嶺來來回回找了個五六遍,始知莫之揚沒有死。想想他在羅而蘇家都不知道跑的傻勁兒,就知道他肯定沒有逃走,惟一的答案就是被官兵抓走了。

上官楚慧大哭一場,哭著哭著又想被抓走總比糊里糊塗死了的好,又哈哈一陣傻笑。她在城外等了三天,終於看到官兵押著二十幾輛囚車從城中出來,第十二輛囚車中關了一個小孩,已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她一眼就認出那是莫之揚。她一路跟隨官兵,自忖沒有救莫之揚出來的本事,這樣一直跟到范陽,莫之揚進了范陽大獄,她便在城外一個山洞中住下。白日在監獄外盲目地走來走去,望著那高聳的旗鬥,密密匝匝的守兵,石頭壘成的厚牆,以及獵獵飄舞的旌旗。監獄上空那似乎永遠厚厚重重的鉛雲,恰如她心頭掃也掃不去的憂愁。范陽城中居民足有幾十萬人,誰也不識得這個乞丐般的姑娘,誰也不知道她的心事。

每到晚上,她便在山洞中拼命地練功。她心想:媽媽常說當年老姑姑上官婉兒憑《四象寶經》上記載的功夫,與武功最高的秦三慚大戰一晝夜,才因一招之失痛敗。我若是練成武功,不就能救出傻相公了麼?她不識得字兒,身邊也少了識字的傻相公,練功便全憑書上的圖形,如此一來,不必費心思索註解中難以捉摸的話,進境倒頗為迅速。但其中卻藏著絕大凶險,終於內息走岔,右腿麻痺,她折了一根木棍,代替右足,白日出去乞討,晚上潛回洞中。范陽城外的刺槐花一年一發,石洞中的上官楚慧卻已失卻了少女的美麗。

如此不知多久,某一日忽覺二脈貫通,右腿也不治自愈,她伸手拍擊石洞,石屑隨即飛濺,不由得驚喜交加,再翻《四象寶經》,見圖形越來越少,文字越來越多,後面幾乎全是文字。翻到最後,卻忽見有十幾頁全是圖形,每頁紙上畫著一個小小的人,手裡拿著一柄短不逾尺的刀,瞧去正是一路刀法。上官楚慧大喜,當夜便瞧準一家富戶盜了百十兩紋銀,她已將《四象寶經》的功夫胡亂練成,竟能縱跳如飛。第二日到城東一家鐵器鋪按照經書刀譜中的圖形打了把短刀,照著圖形練刀。那刀譜的招式好不難練,有時一個跳躍,就要換十幾招,一個月餘,才練成那套刀法中一兩招,試演一遍,覺得甚不對勁,有時明明可以一刀從正前直劈,卻非要反過來從側面斜刺;應該斜刺之時,卻繞到後邊下剁。但她想媽媽既說這《四象寶經》大有道理,書上的刀法必不會錯的,便只管按圖苦練。如此不知是七個月還是八個月,刀譜中的二十一招刀法終於練完。

上官楚慧自己並不知曉,若她識字,斷斷不能練成這風雲三七刀。那刀譜開篇便雲:四象神功成,兩年之後,則內功根基固。可練風雲三七刀。創這套《四象寶經》的水如冰是個絕頂聰明之人,推斷事理難免講究前後順序,焉知隔了八十餘年之後,有個不識字的上官楚慧只管看書中粗劣的圖形練武?原來這套刀法全是按《四象寶經》的基本功夫而創,只要稍識得字便會知道除非內功有相當火候,否則斷不會瞎練。偏偏上官楚慧大字不識一個,竟而練成。這刀法名為風雲三七刀,發動起來,講究風雲變幻,磅礴大氣,上官楚慧也並不知曉,只是覺得這刀法還算過得去,回憶之中陳老蛋的達摩杖法、羅而蘇的鐵砂掌大約都能應付,便決定去劫獄。其時她已在范陽城外的那山洞中住了整整四年。

她想已有很久沒有去監獄外轉一轉,當日取出埋在石洞中的銀子,到縫衣鋪買了幾套成衣,又扯了一匹黑布,回到石洞,連夜做成一套夜行衣。到了第二日,忽見城中到處是兵丁在搜捕人,上官楚慧心中納悶,到了晌午,卻見大街小巷中貼出追緝通告,七八個逃犯之中有一個圖形正是莫之揚。她在人叢中聽人念通告中的文字,才確知莫之揚已經越獄。上官楚慧又驚又喜,回到石洞中收拾了東西,尋思他是杭州人氏,當即便拿定主意,到杭州去找他。

她一個單身姑娘,在路上行走,少不了有人找麻煩,但她新學成《四象寶經》上的功夫,一路上打過來,竟無人擋得住她的刀法。上官楚慧越打越有信心,後來不是別人找她的茬子,倒是她找別人的茬子。這樣一路行走,一路惹事,到了霧靈山,終於聽到了莫之揚的訊息。上官楚慧大喜,其後聽說莫之揚成了秦三慚的徒弟,又大發其愁:因她媽媽對她說過,練成《四象寶經》上的武功,一定要找秦三慚比武,秦三慚若不在人世,就找他的傳人比武。上官楚慧問過原因,她媽媽說是水如冰祖師的遺訓。

上官楚慧一路探聽莫之揚的訊息,也是合該巧了,這一日走到一處山路之間,忽聽前面殺聲大起,她是最好事之人,當即悄悄過去。卻見是一隊官兵包圍了十數個江湖人物。上官楚慧認出領頭的正是五年前在太原城郊見過的張巡,暗暗道:你孃的媽媽,先出口惡氣再說。悄悄點倒一名官兵,取了他的弓箭,躲到一塊岩石之後,弓拉滿月,嗖的一聲,張巡應聲中箭。官兵亂中,那些被圍的江湖人物乘機逃跑。上官楚慧見前頭有一個青年縱跳如飛,心想:這人功夫不壞啊,我找上他打一架。

她與莫之揚五年未見,壓根兒沒想到這青年是莫之揚。當即一路跟蹤,見莫之揚與冷嬋娟差走了手下五女,住進客店,便在別處吃了一碗麵,一切收拾停當,來到客棧準備打架比武。到了窗下,忽聽那青年與那女子說起梅雪兒,她大吃一驚,心想:這不是我那傻相公的妹妹麼?留神細聽,越聽越疑,悄悄拿食指蘸了唾沫,捅開一塊窗戶紙,終於認出這青年正是莫之揚。再見冷嬋娟那妖媚勁兒,不由暗暗發怒:好個傻相公,果然忘了在觀音娘娘前發的惡誓!正要破窗而入,房中卻忽然熄了燈。她愈發氣不打一處來,尋思:若是傻相公負心,我說不得只有先殺了他,再殺了這個女人,然後自殺便了。反正我在世上孤零零的,沒有人疼我。想到這裡,不由得冷笑一聲。莫之揚驚覺,推開窗時,她已伏在窗下。後來聽到房中動靜,氣得淚水湧出,忽然又聽到莫之揚驚呼,跟著看見燈又亮起,及至後來,才知這冷堂主原來是要奪取莫之揚的東西來著。見她要走,早已繞到門前,冷嬋娟一開門,已經中了一刀。兩人從屋中跑出屋外,冷嬋娟打不過她,又甩不掉她,只好將東西扔給她,脫身逃走。

上官楚慧與莫之揚乍一相逢,都很驚喜,莫之揚也將這五年來的經歷簡略說過。二人消除誤會,說到得意處,相對大笑。這情形便如五年之前在杭州城外孤廟中一般。上官楚慧問起革囊之中到底是什麼東西,惹得那冷嬋娟要使美人計騙取。莫之揚大為得意,悄聲說道:江湖之中有四寶,這便是其中之一。娘子,你大約是我命中的福星,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事事能遇難呈祥,逢凶化吉。喜滋滋開啟革囊,道:你瞧!自己卻先傻了眼,原來革囊中哪是那塊怪石,分明是一塊屋簷上的獸瓦。莫之揚吐口氣道:這冷嬋娟好不狡猾!

上官楚慧哈哈大笑,道:難怪她痛痛快快地就將這個扔過來,原來是掉了包來著。莫之揚提了劍,道:你在這等著,我去追這個妖女!上官楚慧笑道:還是咱倆一起去的好,免得她又點了你的穴道。莫之揚看她一點都不著急,嘆道:你不知道那寶物有多要緊。上官楚慧笑道:我怎麼不知?你瞧,這是什麼?右手從後腰上一拽,將那塊怪石頭遞到莫之揚眼前,笑道:掉包的不是她,是我。傻相公,你這一根腸子直到底的性兒,五年來可半點沒改。

莫之揚又好氣又好笑,正要說話,忽聽院中傳來幾聲輕響,似是有人跳了過來。上官楚慧噗的吹滅蠟燭,低聲道:找麻煩的人來啦。準備撒丫子溜。這幾個人兇惡得很。咱們打他們不過。莫之揚道:還沒打,怎知打不過?上官楚慧叱道:傻相公,我都打他不過,你自然更加不行,這還用問?莫之揚將那怪石裝好,透過窗戶向外看去。

院中黑黝黝站了十幾個人形。其中一人道:小魔女,我們已看見你啦。趕快出來罷。莫之揚低聲道:怎麼這麼多?上官楚慧道:不然我怎麼說打不過他們呢?高聲道:是萬合幫的朋友麼?姑奶奶穿好了衣服,馬上出去。窗子沒關,可不許你們偷看。

一人譏道:誰會偷看?告訴你知道:我們解幫主也來啦,你想活命,就別耍花樣兒。莫之揚心中一凜,暗道:師父是萬合幫的幫主,怎麼又出來了個解幫主?哦,是了,師父在獄中五年,萬合幫另立了幫主。他想既是萬合幫,便是自己人,當即躍出窗戶,抱拳道:小可莫之揚見過解幫主。這些都是幫中弟兄麼?

萬合幫幫主解東巨見忽然出來一個少年,疑道:你是誰?跟誰稱兄道弟?早有一名手下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解東巨點頭道:原來是莫之揚兄弟。本幫主也曾聽過你的名字。嗯,那個小魔女呢?

莫之揚聽他如此說話,心下好生失望,正要再言語,卻聽上官楚慧笑道:萬合幫的幫主終於來啦。嘿嘿,難怪人家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本姑娘若不連傷你幫中一十二人,諒你堂堂幫主也不會見一個無名小輩。

解東巨冷笑道:聽說你見到武功高強之人,便要比試比試,哼,少年出道,想弄些聲名,本來也沒什麼不好,可你傷了我幫兄弟,就是故意往我姓解的臉上抹屎。今日見了本幫主,你有什麼話說?莫之揚聽這人說話實在不怎麼高明,藉著微弱的月光,見這解幫主腰中繫了一條葛麻布條,布條上彆著一條兩截棍,背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開山斧,左掌之中又扣著一對判官筆,不由得想:這人倒是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

上官楚慧笑道:解幫主先不必著急。待會兒小妹給你講一件事兒,保管嚇您老人家一跳。

解幫主奇道:你傷我幫中兄弟,原來是為了見我有事向我稟告?嘿嘿,其實本幫主為人向來謙和,莫說是妹子這樣一個美人兒,就是癩痢頭大脖子猴,只要是有事要見我,那也是倒什麼相見,周公吐什麼來著。旁邊一人小聲道:倒履相迎,周公吐哺。

解東巨道:對啊,就是倒履相迎,周公吐哺。我萬合幫自開幫以來,哪一代幫主都是倒履相迎,周公吐哺,只有前任幫主秦三慚愛擺架子,又不愛理會幫中事務,結果怎樣?正要繼續說下去,忽聽先前提醒的那人小聲咳嗽,頓時明白過來,道:哼,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講,快快稟來。

上官楚慧道:小妹前些日子在江湖上行走,忽然聽有人說萬合幫新幫主解東巨狗屁本事都沒有,全靠拉攏收買的手段,才騙了一個幫主之位。解東巨最忌別人瞧不起他,忍不住怒道:是誰這般亂嚼舌頭?上官楚慧道:小妹不敢說。解東巨道:有本幫主在此,只管講,天大的事我擔著。上官楚慧左右撒目,道:說這話的人就在這中間。

萬合幫的人都一齊倒吸一口冷氣,互相看看,面面相覷。說來也巧,這解東巨心頭正有一個疑問,聽了上官楚慧的話,信以為真,道:你對我一人說便了。上官楚慧走到他跟前,低聲道:解幫主,小妹說出這人的名字,只怕那人饒不過我。不過,小妹若是不說,解幫主不就蒙到鼓裡了麼?解東巨催道:你說。上官楚慧道:那人便是她這幾句話雖是低聲,卻似是故意讓人聽到,眾人正在屏息聆聽,解東巨卻忽然大呼一聲,雙目掩面,慘叫道:我的眼睛!快抓住這小魔女!

上官楚慧早拉了莫之揚,道聲走,越牆而出。萬合幫留下兩人照看幫主,餘下眾人緊緊追來。

莫之揚見追兵甚急,與上官楚慧躍進一戶人家,翻牆而過,轉眼就出了小鎮,見月光下一大片高粱田,兩人鑽了進去。萬合幫追來的人輕身功夫不及二人,追到這裡,見沒了人影,大聲叫罵。留下的兩人已扶著解幫主走來,問道:那小魔女呢?追的九人道:那兩個畜生腿腳好快,跑得不見了。問幫主眼睛傷得怎樣,解幫主道:那小魔女給我眼中撒了石灰粉,何副幫主已幫我將石灰粉擦出,又敷了藥膏,只是雙目疼得厲害。媽的,我聽信那丫頭鬼話,這雙眼睛險些完蛋。

何副幫主道:解幫主,我時常給你講,你是一幫之主,凡事都得膽大心細,你哪裡做到了?

解東巨痛心疾首,頓足道:何副幫主說的是。想來都是本幫主太相信人,若論真實武功,那小魔女與什麼莫之揚不夠我十招打的。何副幫主喃喃道:解幫主若是真信任我們幫中兄弟,唉,那也不會如此。其餘諸人搖頭不語,何副幫主又道,其實兄弟早就說過,萬合幫第一要緊之事,便是救出秦老幫主。當日解幫主若不是答應我們一班老兄弟一定能救出老幫主來,我們自知幫中正是式微之際,也不敢勞您擔當如此重荷。解幫主只說你的兩位師父指日便到,共商救人事宜,現下有七八個月了,卻哪裡見他兩位老人家的面兒?解東巨道:何副幫主,見本幫主偶爾大意,遭了暗算,便來數落我麼?三天後,本幫不是要在三原鎮東郊樹林中開幫會麼?解某定會解交幫主之職務,讓何副幫主得償心願。何副幫主氣道:你你幫中人紛紛解勸。何副幫主嘆口長氣,道:好,三天之後,解幫主想必一定能請到你的兩位師父,否則,只怕本幫五百一十九名老兄弟面前須不好交待!拂袖徑走。四名幫眾道:何副幫主!追著去了。

剩下五名幫眾問解東巨:這怎麼辦?解東巨冷哼一聲,道:由他去罷。三天之後,咱們自見分曉。跺一跺腳,恨恨吐了口唾沫,道:什麼老兄弟新兄弟!你萬合幫若有能耐,秦三慚也不會被抓起來!

只聽解東巨又道:那封密信,是親手交給辛教主的麼?一名幫眾道:小的沒見上辛教主,交給了肖護法。解東巨點頭道:那也行。三天之後,嘿,三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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