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胡歡終於進了侯府。
這訊息很快便在城裡傳開來,茶樓酒飽幾乎都正談論著這件事。
有的說胡歡是落入金玉堂的陷阱、硬被架進侯府;也有的說雙力已談妥了條件;更有人說胡歡是被日月會給出賣了。
總之無論什麼理由.在武林人物眼中都猶如羊入虎口。個個大失所望。尤其是日月會的潘秋貴,就像被金玉堂狠狠踢了一腳.有苦沒處訴,他並不在乎外間怎麼說,只擔心無法向總舵交待。
其個只有-個人最關心,那便是浪子胡歡最好的朋友追魂秦十三。
深夜。夜闌人靜。
秦十三酒意盎然,步伐蹣跚的從水蜜桃的賭場走出來,嘴裡哼著京里正在流行的京韻大鼓,神態逍遙極了。
走到轉角處,索性敞開喉嚨唱了起來,邊唱邊比劃,居然把大街當成了舞臺,-段「楊志賣刀」,竟也唱得有板有眼,工架十足。
唱到緊張的地方,「嗆」的一聲,寶刀出鞘,正待一刀劈出,陡然連退數步,唱作俱停,酒意也登時清醒了一半。
淡淡的月色下,只見金玉堂正站在街心,揹負雙手含笑地望著他。
假如方才那一刀真的劈出去,就剛好劈在金玉堂的腦袋上。
秦十三猶有餘悸的舉著刀楞了半晌,才口齒不清道:「喲!這不是金總管麼?」
金壬堂悠然笑道,「黃金眼看就要到手,秦頭兒何必賣刀?」
秦十三連忙收刀,東插西插,‘總算讓他插回刀鞘,搖搖晃晃的把大拇指一挑,笑哈哈道:「金總管。你真高!」
金玉堂忙道:「秦頭兒客氣了,我這兩口,與你可差遠了。」
秦十三道:「我指的不是嗓子,是下午那件事。」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道:「幸虧是你親自出馬,換了別人,想把那頭小狐狸騙問來還真不容易。」
金玉堂立刻道:「不是騙、是請。」
秦十三歪嘴笑道:「好吧,是請,現在人己被你請到,以後可不關我的事了。」
說完,又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去,嘴裡也又開始哼了起來。
金玉堂一把將他拖住,道:「且慢,你現在還不能撒手?」
秦十三回首道:「金總管還有什麼吩咐?」
金玉堂忙道:「吩咐可不敢,我只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秦十三道:「什麼事,你說!」
金王堂道:「聽說當年江家曾經交給胡家一個玉佩當做信物,你可曾聽他談起過?」
秦十三道:「聽誰談起過?」
金王堂道:「當然是浪子胡歡。」
秦十三歪嘴笑道:「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只是在逼他演戲,你怎麼自己當真起來?」
金玉堂一怔,道:「連你都不相信他是南宮胡家的後人?」
秦十三嗤嗤的反問道:「你相信麼?」
金玉堂苦笑道:「好在你我相不相信都無關緊要,只要使江大小組相信就成。」
秦十三把頭-點,道:「對。」
金玉堂道:「所以那塊玉佩,就變成了關鍵問題。」
秦十三搖頭晃腦道:「金總管,你多慮了,依我看,江大小姐根本就不會在乎他有沒有信物。」
金玉堂道:「何以見得?」
秦十三道:「如果她真的在乎,自會先派人調查清楚。何必親自趕來?」
金玉堂道:「那是因為她要親自查證一下,因為那塊玉上刻了幾個宇,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知道。」
秦十三道:「什麼宇?」
金玉堂道:「我若知道,又何必來找你?」
秦十三搔首抓腮道:「我好像也不知道。」
金玉堂笑笑道:「所以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秦十三抱著腦袋想了半晌,忽然道:「也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困難。」
金玉堂道:「哦?你又有什麼高見?」
秦十三道:「胡家滅門已是二十幾年前的事,那時江大小姐要找的人年紀尚小,只怕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得,誰又規定他非記得那幾個字不可?」
金五堂道:「你的話是很有道理,我只擔心我們手上沒有東西,到時浪子胡歡萬一沒有膽子點頭,那就糟了。」
秦十三道:「你放心,他也絕對不會搖頭。」
金玉堂又是一怔,道:「何以見得?」
秦十三擠眉弄眼道:「你沒見他為了個玉流星便已神魂顛倒,連命都不要了?那江大小組長得花容月貌,美豔無雙,比玉流星可高明多了,只要一見面,保證那小子連骨頭都酥掉,他還捨得朝外推麼?」
說罷,得意得哈哈大笑。
金玉堂卻忽然把眉頭皺了起來。
秦十三慢慢止住笑聲,詫異道:「怎麼,難道還有問題?」
金玉堂道:「問題可大了,但不知是你的,還是我的?」
秦十三一聽,神情不由一變,豎起耳朵聽了聽,道:「哇,人數好像還不少!」
金玉堂道:「恩,少說也有四五十。」
只聽遠處有人冷冷道:「錯了,是七八十。」
說話間,但見星火閃動,七八十盞燈籠同時亮起,飛也似的擁向兩人,頓時將黑暗的街心照得通亮。
燈火照射下,七八十人色深灰勁裝,腳下穿的卻都是金色的長靴,看上去雖然不倫不類,卻他人觸目心驚。
金玉堂神色一懍,道:「原來是錦衣樓的朋友駕到,失敬,失敬。」
秦十三嘿嘿冷笑道:「這些人膽子倒也不小,居然敢到崇陽來撒野!」
金玉堂道:「這就叫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們既然敢來,想必已有萬全的準備。」
立刻有個錦袍老者排眾而出,陰森森道:「金總管說得不錯,沒有一點準備,我們是絕對不敢貿闖貴寶地的。」
那老者神情威猛,目光精閃,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一看即知絕非等閒之輩。
金玉堂打量他一陣,駭然道:「閣下莫非是錦衣第七樓的司徒樓主?」
錦袍老者緩緩道:「老夫正是司徒剛。」
金玉堂聽得心中暗驚不已。
秦十二卻像沒事人兒一般,醉眼惺鬆的瞄著司徒剛,道:「聽說閣下號稱鐵掌無敵,不知你那雙鐵手,是否真的無敵?」
此言一齣.當場的氣氛登時緊張起來。
司徒剛橫視池片刻.卻忽然笑笑道:「那是江湖朋友的抬愛,秦頭兒大可不必當真。」
金玉堂不禁捏了把冷汗.生怕他再胡言亂語、節外生枝,急忙道:「樓主深夜率眾而來,不知有何指教?」
司徒剛道:「不敢.我們只是來向金總管商最一下。」
秦十三一旁道:「原來他們是來找你的.你小心應付吧!」
金玉堂果然小小心心道:「樓主有何吩咐.儘管直說,只要金某力所能及,一定遵辦。」
司徒剛淡淡道:「其實也沒什麼,我們只想請金總管把浪子胡歡還給我們。」
秦十三又已在-旁怪叫道:「還給你們?聽起來倒好像浪子胡歡是你們的人-樣!」
司徒剛厲聲道:「不錯,那姓胡的正是五龍會從我們手中劫走的,這件事金總管想必知道得很清楚。」
秦十三道:「你好什麼玩笑?浪子胡歡分明是今天下午才從大風堂手裡搶救回來,跟五龍會有什麼關係?」
金玉堂立刻道:「不論他是從誰手裡救回來的,現在已是我侯府的貴賓,莫說我金某不能把他交給你們.便是我家侯爺也不能這麼做。」
秦十三道:「就算他們肯交人。我秦十三也絕不答府。」
司徒剛獰笑道;「好,好.既然如此.只好請金總管隨我們回去一趟,也好讓我跟上面有個交待。」
金玉堂不免義暗吃一驚,表面上卻不慌不忙道:「樓主的意思,莫非想把金某綁架回去?」
司徒剛道:「正是。」
秦十三登時暴跳如雷道:「大膽,你們竟敢公然在我面前擄人,你們眼中還有王法麼?」
司徒剛冷笑道:「老夫一向只知奉幫命行事,從不知王法為何物。」
秦十三哇哇大叫道:「反了,反了,你們這批人簡直反了!」
陡然回身大喊道:「來人哪!把那批反賊通通給我抓起來!」
只聽四周諾聲雷動,震耳欲聾,少說也有兩三百人,非但把錦衣樓諸人驚得個個面無人色,連秦十三本人都嚇得差點當場栽倒。
他平日耀武揚威已成習慣,這些話也不過是藉著幾分酒意隨口喊喊,誰知作夢也沒想到竟喊出這許多人來。
而在驚惶莫名之際,金玉堂已哈哈大笑道:「司徒樓主未免太藐視我侯府了,侯府在武林中雖非名幫大派,卻也不是無名門第,如果在崇陽地面都無力自保,我們還能在江湖上立足麼?」
司徒剛目光閃動,陡將手臂-抬,七八十人同時亮出兵刃,齊向金玉堂擁了過來。
就在這時,只聽「颼颼」連聲,三隻紅羽箭分從二個方向射到,先後落在司徒剛腳前,入地盈尺,勁道威猛無比。
錦衣樓眾人同時被鎮住,連秦十三都不由自主地朝後縮了兩步。
金王堂卻負手悠然道:「金某實在不願錦衣樓折翼崇陽,更不想跟司徒樓主過不去,只希望閣下也能忍一忍,切莫因一時之衝動,而傷了被此之間的和氣。」
司徒剛呆立良久,霍然冷冷一笑,道:「好,今天我們就到此為止,我勸你今後最好永遠窩在祟陽,千萬不要在江湖上走動,只要你給我抓到機會,我是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你的。」
金玉堂淡淡一笑道:「多謝司徒樓上提醒,金某自會格外小心。」
司徒剛又是一陣冷笑,猛將手臂一揮,喝了聲:「退!」率先奔進一條暗巷,眾人隨後魚貫而入,轉瞬間走得-個不剩。
(二)
明亮的街心登時暗了廠來,劍拔弩張的情勢也隨之消失於無形。
金玉堂長長透了一口氣,輕鬆笑道:「幸虧秦頭兒早有防備,否則今天這個筋斗可栽大了。」
秦十三一怔,道:「你說什麼?」
金玉堂環顧四周,道:「這些人不是你帶來的麼?」
秦十三道:「你是喝醉了,還是在風涼我?我手下一共有多少人,難道你還不清楚?」
金玉堂也不禁一怔,道:「埸?不是你的人,何以會聽你號令行李?」
秦十三道:「我看你-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以為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呢!」
金玉堂搖頭道:「不是我。」
秦十三道:「不是你是誰?在祟陽,除了侯府之外,還有誰能調動這許多人?」
金玉堂道:「有。」
秦十三道:「誰?」
金玉堂道:「潘秋貴。」
話剛說完.果見潘秋貴大搖大擺地走上來,笑哈哈道:「在下一時興起,替二位充充場面,濫芋充數,尚請二位莫要見笑。」
金玉堂微微拱手道:「承情,承情。」
秦十三眯著眼睛瞧了他半晌,道:「你出動這許多人。莫非也想把金總管架走?」
潘秋貴幹咳兩聲,道:「不敢,不敢,這種當街擄人的勾當。在下是萬萬不敢幹的。」
秦十三又道:「難道你也想叫他把浪子胡歡還給你?」
潘秋貴笑笑道:「不敢。不敢.胡老弟是你秦頭兒的好朋友,要討人也該由你秦頭兒出面,這種喧賓奪主的事,在下也是萬萬不敢幹的。」
秦十三眼睛翻了半晌、道:「你這個也不敢幹,那個也不敢幹,試問你三更半夜,率眾而出.究竟想幹什麼?」
潘秋責笑哈哈地伸出兩個手指,道:「在下只想幹兩件事。」
秦十三道:「哪兩件?」
潘秋鬼道:「第一件已經幹過了。」
秦十三道:「什麼事。」
潘秋貴道:「償還金總管的人情債,他替我趕走大風堂得人馬.找幫他擋住錦衣樓的偷襲,如今剛好兩不相欠。」
秦十三道:「哦哦,第二件呢?」
潘秋貴滿臉埔笑道:「想問金總管請教一件小事,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秦十三吃吃笑視著金玉堂,道:「金總管.你的麻煩又來了。這次你可要特別小心應付,萬一出了毛病,我可救不了你。」
金玉堂淡淡道:「潘老闆有話請說,請教二字可不敢當。」
潘秋貴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在下只不過想問問胡老弟是怎麼走進候府的.是他自願的?還是被你們押進去的?」
金玉堂臉色-寒.道:「按說潘老闆和浪子胡歡毫無深交。不知何以對他如此關切?」
潘秋鬼依然笑容滿面道:「在下和胡老弟雖無過命交情.但無論如何他總是我聚英客棧的客人.而且他懷裡那批東西又是日月會的。你想我對他的處境,能不特別關切麼?」
金玉堂冷冷一笑,道:「說來說去,潘老闆的目的還是那批東西!」
潘秋貴道:「也可以這麼說。」
金玉堂道:「據我所知,那批東西本是無主之物,在誰手上,就是誰的,也正因為如此,才會引起今天這種混亂局面,如果潘老闆硬說它是日月會的,金某實在不敢苟同。」
秦十三立刻接道:「我也實在不敢同意。」
潘秋貴道:「如果胡老弟自願把那批東西送給我們呢?」
金玉堂道:「那就另當別論了。」
潘秋貴慨然-嘆道:「只可惜人在你們手裡,就算他想送,只怕也送不出手。」
秦十三道:「你可以等,浪子胡歡不會永遠留在侯府的。」
金玉堂道:「最多也不過三四天工夫,只要江大小姐一到,我們想留只怕也留不住他。」
潘秋貴苦笑道:「問題是等他離開的時候,那批東西是否還在他身上?」
金玉堂道:「他的東西,當然會在他身上:。」
潘秋貴難以置通道:「你們侯府難道對那批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
金玉堂道:「有,但浪子胡歡是自己人,我們總不能出手硬搶,就像當初那批東西在貴會關大俠手上的時候一樣,當時以命相搏的人不計其數,我侯府可曾出過一兵一卒?」
潘秋貴聽得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那批東西,我就姑且寄放在貴府,一切還請金總管多多勞神。」
金玉堂笑了笑,朝冷清清的四周擠了一眼,道:「現在,你總可以撤兵了吧?」
潘秋貴又是哈哈一笑,道:「早就撤走了,那些人是專門嚇唬外人的,我們自己朋友聊天,要他們何用?」
秦十三傾耳細聽片刻,道:「喲,這些人來的快,走的好像也不慢?」
金玉堂道:「看來這兩天貴會倒也增添了不少高手?」
潘秋貴忙道:「有限,有限。」
停了停,又道:「不過今天下午金總管外出的時候,城裡確實來了幾個硬點子。」
金玉堂一怔,道:「哦,都是些什麼人?」
潘秋貴道:「其它人倒好應付,最令人頭痛的是蜀中的唐四先生和丐幫總舵。」
金玉堂皺眉道:「丐幫居然也想插上一腳,這倒出人意外得很!」
潘秋貴道:「所以金總管最好還是趕緊回去,說不定這些人會來個夜闖侯府。」
金玉堂道:「我倒希望他們有膽子闖一闖,這樣也省了我不少麻煩。」
潘秋貴愕然地望著他,道:「金總管莫非早有防備?」
金玉堂只笑了笑。笑容卻比子夜的風還冷。
(三)
子夜。
胡歡擁枕高臥。好夢方甜。
他夢見齊天的原野,清澈的溪流,溪旁小屋的炊煙。水中的絢爛的晚霞.然後是數不盡的滿天繁星。
這就是他生長的地方。
突然,一列鐵騎衝過橫跨溪上的小橋,也衝破了他美好的童年。
隨之而起的是一片殺喊之聲。
胡歡一驚而醒,抄劍滾落床邊。
窗外冷月當空,房裡爐火熊熊。
死一般的沉寂中,只有門栓在緩緩地移動。
胡歡彷彿忽然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悄悄地走到門邊,悄然地將劍拔了山來。
房門呀然而開,聲音小的幾不可聞。
胡歡挺劍欲刺,半晌卻不見人進來。
過了很久.才聽門外有人細聲道:「胡叔叔。我是官寶,請你把劍收起來好嗎?」
胡歡突然失笑道:「你這個兔崽子,耳朵倒靈得不得了!」
說話間。輕輕將劍還進鞘裡。
秦官寶也已躡足而入,還手把門栓好。不但行動無聲無息,手法也靈巧無比,看上去憂如-個專門穿門過戶的老手-股
胡歡不禁暗自讚歎不己。
秦官寶湊到他身旁。神秘兮兮道:「不得了,不得了。天大的訊息.你聽了鐵定會嚇呆。」
胡歡先呆了呆,道:「是不是小葉又狠狠地贏了一票?」
秦官寶急急搖首道:「我根本還沒有時間去找他,等把訊息稟告胡叔叔之後,再去找他也不遲。」
胡歡道:「什麼訊息?快說!」
秦官寶輕聲細語道:「方才金總管差一點就被錦衣樓的人給槳走,只差一點點。」
胡歡動容道:「有這種事?」
秦官官寶把頭一點,道:「恩。幸虧聚英客餞的潘老闆帶著兩三百名手下埋伏在那裡,硬將那批傢伙嚇了回去。」
胡歡詫異道:「潘老闆事先如何得知錦衣樓的人要劫持金玉堂?」
秦官寶道:「事先好像也不知迫.只是湊巧碰上而已。」
胡歡難以置信,道:「湊巧埋伏了兩三百人在那裡?可能嗎?」
秦官寶敲著腦袋想了想.猛一跺腳道:「哎呀!不對呀!平白無故.他埋伏兩三百人在那兒幹什麼?」
胡歡沉吟著,道:「說不定他的目的也跟錦衣樓那批人-樣。」
秦官寶道:「你是說潘老闆也想擄人?」
胡歡道:「有此可能。」
秦官寶恍然道:「難怪金總管一直冷淡淡,連一點感激他的意思都沒有,原來早就發覺了他的企圖。」
胡歡道,「結果如何?」
秦官寶道:「當時幸好我十三叔在場,金總管總算逃過一劫,不過他也等於向潘老闆提出了保證,在你住在侯府這段期間,他絕對不會動你懷裡那批東西的腦筋,所以你可以安心在這兒住幾天了。」
胡歡笑笑道:「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大訊息?」
秦官寶笑嘻嘻道:「這只不過是幾句開場白,大訊息尚未開始呢!」
胡歡也把聲音壓低,湊趣道:「那你就趕快開始吧。我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秦官寶顯得更加神秘道:「聽說今天下午城裡來了不少硬點子,其中最厲害的莫過於蜀中唐門的唐四先生和丐幫總舵來的兩批人,連金總管聽得都直皺眉頭。好像害怕得要命。」
胡歡聽得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
秦官寶喘了口大氣,繼續道:「據潘老闆估計,這兩批人今夜極可能硬闖侯府,你最好不要睡著,這出戲一定精采得很,錯過了未免可惜。」
胡歡神色一緊,道:「現在是什麼時刻?」
秦官寶道:「三更敲過不久。」
胡歡凝視著他,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跟蹤?」
秦官寶立即道:「沒有,絕對沒有。」
他嘴上說著沒有,兩隻腳卻飛快地奔向視窗,將窗紙戳了個小洞,只朝外瞧了一眼,便縮頭回來,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就像剛剛埃過幾個耳光一樣。
胡歡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出了問題,也連忙把眼睛湊到窗紙的小洞上。
悽清的月光下,但見一個細高的黑衣人正挺立院中,一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上去如同死人一般,頜下一撮山羊鬍須隨風亂擺,尖銳的目光,此刻正眨也不眨地逼視著胡歡偷窺的那扇窗戶。
胡歡不禁機伶伶打了個寒噤,急忙縮回頭,道:「果然是千手閻羅唐笠。」
秦官寶一怔,道:「那不就是唐四先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