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流星道:「你不怕我跑掉?」
胡歡道:「我這輩子什麼苦頭都吃過,就是還沒被朋友拐過,偶爾嘗試一次倒也不錯。」
玉流星苦笑道:「你倒灑脫得很。」
胡歡聳肩道:「人生如夢,何必太認真呢?」
玉流星嘆了口氣,忽然愁眉苦臉道:「胡歡,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我在這兒住得好不安心,我有預感,早晚非出毛病不可。」
胡歡忙道:「不會的,你不要胡思亂想。再好好休養兩天,等你傷勢痊癒之後,我們馬上就走,你看怎麼樣"?
玉流星只好勉強地點了點頭。
胡歡又安慰她幾句,這才翻身下來。
玉流星卻意猶未盡道;「你別走嘛,我還有話跟你說嘛!」
胡歡道:「只怕來不及了。」
玉流星道:「為什麼?」
胡歡指了指房門。
過了一會兒,果然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胡歡道:「什麼人?」
門縫中傳來小丫頭清脆悅耳的聲音,道:「胡大俠在嗎?」
胡歡道:「胡大俠不是正在跟你說話嗎?」
小丫頭:「噗嗤"笑道:「胡大俠如果方便的話,請到書房小坐,我們金總管正在那兒恭候您的大駕。」
他能說他不方便嗎?
而且金總管的的邀請,他能回絕嗎?
金玉堂親手將一杯香茗放在胡歡面前,滿臉堆笑道:「這兩天住得還習慣嗎?」
胡歡搖頭。
金玉堂微微怔了一下,道:「不習慣?」
胡歡嘆道:「在江湖上浪蕩慣了,這種舒坦的日子反而覺得特別難過,一天比兩天還長,尤其是夜裡竟做噩夢,而且每次的夢境都一樣。」
金玉堂道:「哦?做什麼夢?」
胡歡道:「每次都夢見掉進陷講裡。」
金玉堂哈哈大笑道:「胡老弟真會開玩笑!如果真是陷井,你今天還能輕輕鬆鬆地去逛街嗎?」
胡歡道:「我卻覺得一點也不輕鬆,甩掉後面那幾批人可真不容易。」
金玉堂道:「你果然誤會了。我是擔心你老弟的處境,特別派人隨後保護,怎麼可以看成跟蹤呢?」
胡歡道:「這麼說,我還非得謝謝金兄不可了?」
金玉堂忙道:「那倒不必。」
胡歡道;"我想金兄邀我前來,心定有所指教,總不會為了閒話家常吧?」
金玉道:「指教可不敢,我只是想找個機會跟胡老弟隨便聊聊。」
胡歡道:「聊些什麼呢?」
金玉堂想了想,道:「我們就從那個女人開始聊起吧。」
胡歡道:「哪個女人?」
金玉堂道:「就是方才你險些竄進她被窩的那個女人。」
胡歡剛剛入口的茶差點噴了出來,乾咳一陣,道:「我有沒有竄進她的被窩,金兄是怎麼知道的?」
金玉堂急忙解釋道:「這是關心,不是監視,你可千萬不能再誤會。」
胡歡道:「有件事我覺得奇怪,很想向金兄討教。」
金玉堂道:「請說。」
胡歡道:「我與金兄素無深交,金兄何以對我的事如此關心?」
金玉堂道:「關心有什麼不好?我一直想有個朋友關心我,可惜想還想不到呢!」
胡歡一怔,道:「難道金兄就沒有朋友?」
金玉堂道:「江湖上提起我金某,人人畏若蛇蠍,無不敬鬼神而遠之,誰肯跟我這種人做朋友?就以胡老弟來說吧,你肯嗎?」
胡歡沉默,而且連目光都已避開。
金玉堂嘆了口氣,道:「胡老弟,聽說你是個很講義氣的人,也交了不少過命的朋友。
我倒想請教你,想交一個朋友。就真的那麼困難嗎?」
胡歡不得不把目光又落在他的臉上,淡淡道:「也不難,只要你肯付出,就一定會有收穫。」
金玉堂苦笑道:「其實我阻止你跟那個女人太接近,又何嘗不是一種付出?汪大小姐畢竟是個有身分的人,你跟她的將來固然難以預料,但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我讓你們有一個好的開始,總不會錯吧?」
胡歡只得點頭道:「多謝金兄關心,這件事我自會小心處理。」
金玉堂道:「好,那麼我們就聊聊別的。"說著,端起了茶杯,凝視著胡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胡歡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苦笑道;"看樣子,好像要入正題了。」
金玉堂笑笑道:「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把那件東西藏在什麼地方?」
胡歡道:「你何不猜猜看?」
金玉堂想了想,道:「你不可能擺在那個女人身上。」
胡歡道:「何以見得?」
金玉堂道:「因為到目前為止,你還沒有相信她到那種程度,而且……」
他忽然暖昧地笑了笑,繼續道:「昨天僕婦們替她更衣的時候,也曾經仔細地檢查過,結果當然一如所料,沒有。」
胡歡淡淡道:「哦。」
金玉堂又道:「你當然也不可能交給秦十三或蛇鞭馬五。」
胡歡道:「為什麼不可能?」
金玉堂道:「在你的心目中,那件東西總是禍多於福,你不可能把燙手的山芋扔給你的朋友,因為你不是那種人。」
胡歡哈哈一笑,道:「金兄太抬舉我了,我偶爾也會害朋友的。」
金玉堂也笑笑,緊盯著他的臉,道:「你當然更不可能擺在自己的身上。」
胡歡一點表情都沒有,道:「那可難說得很。」
金玉堂連連搖首道:「如果那件東西在你身上,你根本就不可能住進侯府,更不可能坐在此地跟我談笑風生了,你說對不對?」
胡歡不置可否,道:「那麼依你看來,我究竟把它藏在哪裡呢?」
金玉堂道:「這正是我想問你的。」
胡歡忽然苦笑道:「看來你們侯府對那批東西好像是勢在必得?。」
金玉堂立刻道:「你又誤會了。不瞞你說,東西我們可以不要,但那張圖我們卻很想看一看。」
胡歡頗感意外,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只想看一看?」
金玉堂道:「不錯。」
胡歡道,"可有什麼特殊的理由?」
金玉堂道:「有,因為我們要確定那張圖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胡歡道:「既然東西你們都可以不要,那張圖是真是假,跟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金玉堂道:「關係大得很,足以影響我們侯府下一步的行動。」
胡歡道:「可否請金兄說得再詳細一點,也好讓我長點學問。」
金玉堂道:「可以,只希望在我說出之後,胡老弟切莫叫我失望才好。」
胡歡稍許考慮一下,道:「好,你說。」
金玉堂道:「其實事情很簡單。如果那張圖是真的,神衛營的目標當然是那批黃金,只要你胡老弟離開崇陽,自會將他們引走。他們雖然不會因此而放過侯府,但至少也可以替我們爭取幾天時間,因為他們想捉住你,恐怕還要大費一番手腳。」
胡歡笑笑道:「如果是假的呢?」
金玉堂道:「那麼整個事件就可能都是申公泰的陰謀,侯府除了奮力一戰,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胡歡呆了呆,道:「你是說連那張藏金圖,也是申公泰玩的花樣?」
金玉堂:「有此可能。」
胡歡道:「可是你莫忘了,那批藏金之說,已在江湖上流傳幾十年了。」
金玉堂道:「不錯,他這次也許正是運用那個傳說,否則一百萬兩黃金不是個小數目,他何以遲遲無動於衷,直至現在才動手?」
胡歡遲疑著道:「會不會是因為我的緣故?」
金玉堂道,"你認為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會比日月會的關大俠更重嗎?」
胡歡沉吟不語。
金玉堂繼續道:「其實他心目中的第一號死敵,無疑是我家侯爺。侯爺一日不死,他一日寢食難安。尤其近幾年侯府的日益壯大,更使他難以忍受,他才急得連秦十三這種大名鼎鼎的人物都派了來。」
胡歡一驚,道:「秦十三果真是京裡派來的?」
金玉堂笑道:「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嗎?」
胡歡乾咳兩聲,道:「你們既已發覺他是來監視你們的,何以還容他留在崇陽?」
金玉堂道:「當時我本想將他擠回去,但我忽然對這件事起了疑心。試想秦十三是保定秦家的傑出人才,又是賀天保的得意門生,而賀天保跟五虎斷門刀韓江又是兒女親家。就憑這種關係,他的行為再不檢點,也不至於跌得如此之慘,所以我認為他的遠來祟陽,極可能是京裡有人刻意向我們示警,否則申公泰手下人才濟濟,何必派個名點子來提醒我們小心防範?」
胡次不禁點頭道:「喔,有道理。」
金玉堂緊接道:「而這段期間,他對我們侯府十分友善,對我派在他身邊的人也渾然不覺,無論公事私事都不加隱瞞,由此益發證實我當初的推斷完全正確。只有這次的事實在出人意料之外,直到現在,我還想不出他的訊息是怎麼遞出去的。」
胡次道:「什麼訊息?」
金玉堂道;"當然是有關你的身分以及藏金的訊息。」
胡歡霍然變色道:「原來是這個王八蛋出賣了我!」
金玉堂連忙笑道:「你也不必氣惱,說不定他這次出賣的不是你,而是申公泰。」
胡歡道:「此話怎麼說?」
金玉堂道:「因為雙方的實力他最瞭解,也許他認為這正是消滅申公泰和他那批爪牙的大好機會。」
胡歡道:「那麼汪大小姐又是誰通知的?」
金玉堂道:「當然也是他,也許他認為有汪大小姐的協助,我們的勝算會更大。」
胡歡拍桌而起,道:「這個王八蛋竟敢替我亂作主張,我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
金玉堂卻仍然四平八穩地坐在那裡,含笑望著他,道:「聽說胡老弟要砸水蜜桃的賭場,不知是真是假?」
胡歡冷冷笑道:「當然是真的。我不但要砸,而且我要把它砸得稀巴爛!」
金玉堂急忙站起來,道:「胡老弟手下留情。那間賭場是侯府的,你砸得再爛,對他也沒有任何損失。」
胡歡一楞,道:「難道水蜜桃也是侯府的人?」
金玉堂道:「過去的確是。」
胡歡道:「現在呢?」
金玉堂道:「那就得問問秦十三了。」
胡歡笑了笑,道:「要我不砸賭場也可以,除非你幫我把葉曉嵐找出來。」
金玉堂道:「找葉公子的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他沒離開崇陽,明天午時之前一定交人。
"說完,從一旁取出兩封銀子和幾張銀票,往胡歡面前一推,道:「區區之數,不成敬意,請胡老弟先收下。」
胡歡瞧瞧銀子,又瞧瞧金玉堂,莫名其妙道:「這算什麼?」
金玉堂含笑道:「紋銀一千兩,就算是賭場孝敬你的消氣錢吧!」
胡歡臉孔一紅,道:「這個錢我可不能收。」
金玉堂道:「你也許還有錢用,但那女人身上卻已一文不名。你不給她點銀子,怎麼趕她走路?」
胡歡遲疑一下,還是把銀子揣進懷裡。
金玉堂道;"至於你答應我的事,可千萬不能忘記!」
胡歡道:「什麼事?」
金玉堂道:「那張圖。」
胡歡忙道:「哦!好,好,你先把人給我找到了再說。」
金玉堂神色一動,道:「你該不會把那張圖藏在葉曉嵐公子身上吧?」
胡歡道:「誰說不會?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偶爾也會害害朋友嗎?」
晨,紅日滿窗。
胡歡睜開惺鬆的睡眼,搖搖晃晃地走下來,將厚厚的幔帳拉攏,重又撲回床上。
四周一片寧靜,正是睡眠的好時刻,而胡歡的身子卻忽然又彈起來,睜大雙眼,回首瞪視著昨夜放在桌上的銀兩。
兩封銀子竟只剩下了一封,壓在銀子下面的銀票,顯然有挪動過的跡象。
窗子仍舊合得很嚴,房門也關得很緊,只有昨夜分明拴好的門閂已被人撥開。
「是誰動過手腳?是誰趁我熟睡時進來過?」
胡歡整個清醒過來,將銀子略加盤點,立刻發現少了三百兩。
剛好三成!
胡歡臉色大變,同時心裡也陡然浮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正當此時,門外已響起了幾聲輕咳。
胡歡急忙整理一下情緒,大聲道:「是金兄嗎?」
只聽金玉堂道:「胡老弟,起來了吧?」
胡歡道:「請進,門沒有閂。」
金玉堂推開房門,還沒有跨進門檻便已笑道:「那女人走了,知道吧?」
胡歡淡淡道:「哦。」
金玉堂道:「她一聲不響就走了,幾個服侍她的人居然都沒有發現,看來她倒也真是個厲害角色!」
胡歡道:「那種高來高去的功夫,在她根本不算什麼,真正厲害的,你們還沒有嚐到呢!」
說話間,金玉堂已走進來,突然發現了桌上的銀兩,不禁詫異道:「咦!這些銀子你沒有交給她?」
胡歡稍稍頓了一下,聳肩道:「交給她一千,退回來七百,我居然也沒有發覺。萬一她賞我一刀,那可真要浪子歸天了!」說完,昂首哈哈大笑。
金玉堂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冷冷道:「胡老弟,我勸你今後還得特別當心才行。」
胡歡一怔,道,"為什麼?」
金玉堂道:「那女人一向愛財如命,她肯留下七百兩給你,足證明把你看得比銀子還重。」
胡歡道:「那是因為我有金子。」
金玉堂道:「不錯,所以你想趕走她,恐伯還不容易,她隨時隨地都可能摸回來。」
胡歡道:「不會吧?」
金玉堂道:「會。」
胡歡默然不語。
金玉堂道:「如果要杜絕後患,我倒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不知你肯不肯幹?」
胡歡道:「什麼辦法?」
金玉堂比著手勢道:「殺!」
胡歡眉頭一皺,道:「金兄真會開玩笑,我與她無怨無仇,為什麼要殺她?」
金玉堂道:「為了你跟汪大小姐的將來,我認為你應該這麼做。」
胡歡道:「這種事我不能做。」
金玉堂道:「你不能做,我能,只要你點個頭。」
胡歡搖頭,拼命地搖頭。
金玉堂立刻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現在你不狠一狠心,將來就麻煩了。」
胡歡苦笑道:「反正我的麻煩一向都很多,再多一兩樣又何妨?」
金玉堂無可奈何道:「好吧,隨你,不過這件事你最好還是仔細考慮一下,什麼時候改變了心意,你不妨通知我一聲。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替你做到。」
胡歡道:「多謝,多謝。」
他趕緊轉變話題,道:「你答應我的另外一件事,不知辦得如何?」
金玉堂道:「你指的可是葉公子的事?」
胡歡道:「不錯。」
金玉堂笑了笑,自信滿滿道:「你放心,中午之前,鐵定把人交在你手裡。」
日正當中,房裡反而顯得特別陰暗。
胡歡臉上也陰雲密佈,了無往常的神采。
几上的茶已冷,爐上的水已沸,秦官寶已叫了他許多聲,他全都沒有發覺,只兩眼疑疑地凝視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秦官寶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他才猛然醒覺,道:「哦,你來了?」
秦官寶擔心道:「胡叔叔,你怎麼了?」
胡歡伸了個懶腰,笑道:「沒什麼,我很好。」
秦官寶道:「你真的很好?」
胡歡道;"當然是真的。」
秦官寶急忙道,"那你就趕快去救救小葉叔叔吧,他可不好了!」
胡歡吃驚道;"他出了什麼事?」
秦官寶回顧了房門一眼,急形於色道:「他被金總管的手下抓來了,還剝掉他的衣服,強迫他跳進熱水鍋裡,好像是要把他煮熟似的。」
胡歡瞟著他,道:「熱水鍋?」
秦官寶點頭道:「對。」
胡歡道:「鐵鍋?」
秦官寶想了想,道:「木頭鍋。」
胡歡"噗嗤"一笑,道:「那是桶,不是鍋。桶是洗澡用的,不是煮人的。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洗過澡?」
秦官寶脖子一紅,道:「當然洗過,不過我可不敢用那麼熱的水。」
胡歡笑笑道:「你不必擔心,煮不熟的,最多也只能把他煮乾淨,還會送給他一身新衣服,然後再把他帶來這裡,你相不相信?」
秦官寶嘴巴一撇,道:「金總管真會有那麼好的心腸嗎?」
胡歡道;"一定會。」
秦官寶道:-我不信,你打死我都不相信。」
胡歡道:「不相信你就等,說不定他們馬上就要過來了。」
過了不久,金玉堂果然把葉曉嵐帶進來。葉曉嵐果然被煮得非常乾淨,而且果然穿了一套新衣服。
秦官寶傻眼了。
一進門,金玉堂便已笑哈哈道:「午時正,幸不辱命。」
胡歡立刻站起來,繞著葉曉嵐轉了一圈,道:「金兄,你把他打扮得這樣漂亮,是不是準備帶他去相親?」
葉曉嵐聽得嚇了一跳。
金玉堂已急咳兩聲,道:「葉老弟果然窩在城東曹老大的賭場三天三夜,幸虧我們找到他,否則只怕連人都要輸掉了!」
胡歡笑眯眯地望著金玉堂,道:「他原來那套衣服呢?難道也輸掉了?」
金玉堂臉孔一紅,道:「那倒沒有,我看太髒了,所以叫手下拿去洗一洗……
胡歡道:「洗的時候可千萬多加小心,萬一把裡面的東西洗壞就槽了。」
金玉堂忙道:「胡老弟儘管放心,我那批手下精明能幹,絕對不會出錯。」
說罷,兩人相顧大笑。
葉曉嵐被兩人笑得莫名其妙,正想問個明白,忽然發現桌上的銀子,不禁尖叫道;"啊呀!哪裡來的這許多銀子?」
胡歡道:「替你準備的,想不想要?」
葉曉嵐摸摸鼻子,道:「小弟雖非貪財之輩,但小胡兄的賞賜,是萬萬不敢推辭的。」
胡歡道:「請。」
葉曉嵐遲疑著道:「小弟拿小胡兄這許多銀子,能為小胡兄做些什麼呢?」
胡歡道:「自己弟兄,不必客套。」
葉曉嵐道:「不不,無功不受祿。小胡兄若是不給小弟一點事兒幹,這些銀子,小弟是無法領受的。」
胡歡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道:「你既然這麼說,我只好找件小事兒給你乾乾。你先把銀子收起來,有空的時候我們再談。」
七百兩銀子一件小事兒。
葉曉嵐鼻子都已笑歪,歡天喜地地把銀子收進荷包。
秦官寶羨慕得口水直淌,一直後悔自己為何沒把這件好差事先攬下來。
金玉堂卻在一旁沉思不語。僅憑直覺,他就知道這件差事不好乾,而且他也感覺到這件事可能與那張藏金圖有關。
他當然也知道只要有他在場,胡歡絕不可能把事情說出來。
金玉堂非常識趣地告辭而去。
秦官寶立刻關上房門,把耳朵緊貼在門板上,直等腳步聲去遠,才向胡歡點了點頭。
胡歡一把抓住葉曉嵐,迫不及待道:「小葉,能不能替我搬樣東西?」
葉曉嵐道:「當然能,你要什麼?你說!」
胡歡道:「我要玉流星穿在身上的那件肚兜。」
「撲哧"一聲,秦官寶已先笑了個掩口葫蘆。
葉曉嵐卻整個僵住了,過了很久才道:「小胡兄,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胡歡急形於色道:「你看我像跟你開玩笑嗎?」
葉曉嵐道:「不像。」
胡歡道:「那就趕緊替我搬!要快,再遲就來不及了。」
葉曉嵐愁眉苦臉道:「小胡兄,實在抱歉,那種貼身的物件,莫說是小弟,就算道行再高的人,也無法搬動的。」
胡歡頓足道:「我不管,那件東西我非要不可!」
葉曉嵐呆了呆,忽然將七百兩銀子原封不動地捧到胡歡面前,道:「看來這些銀子小弟是無法消受了。」
胡歡頹然坐回椅子上,長長嘆了口氣,道:「你拿去用吧。那件東西追不回來,銀子再多對我也已無用。"說完,目光又開始呆視著窗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秦官寶已忍不住叫道:「小葉叔!你難道就不能想個辦法?」
葉曉嵐埋首苦思良久,方道:「辦法倒有一個,但不知能否行得通。」
胡歡即刻跳起來,道:「什麼辦法?快說!」
葉曉嵐道:「只有找個安靜的地方不停地施法,只要她走得不太遠,也許還來得及。」
胡歡道:「你不是說貼身的東西搬不動嗎?」
葉曉嵐道:「貼身並不是長在身上,只要她一脫下來,我們就有機會。」
胡歡二話不說,馬上抓劍。
葉曉嵐急忙位住他,道:「小胡兄,你準備到哪兒去?」
胡歡道:「你不是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嗎?」
葉曉嵐道:「是啊,而且還得安全。」
胡歡道:「我正好有這麼個地方。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葉曉嵐卻動也不肯動,道:「如果你想找秦十三再把我關起來,我可不去。」
秦官寶一旁接道:「我也不去。」
胡歡道:「你們放心,我也不會自找罪受。我有個比監牢還要安全、比侯府還要舒適的地方,你們去了一定會喜歡。」
兩人不禁同聲問道:「哪裡?」
胡歡輕輕道:「聚英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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