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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冊第四章 風雨悲大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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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陣陣的西北風,連日暴雨襲來,使得秋意本濃的香港,倍加寒冷了。

經過一夜接觸後,野心勃勃的楊文達手下,又沉寂下來。

於是丁景泰的左輪槍,對準手不離杯的蕭白石一天起碼照顧他幾千下,當然是空槍。蕭白石也見怪不怪,照喝不誤。

解超的小艇,幾乎泡在外海了,專跟小魚過不去了,一日三餐都是由妹妹送去,每次,解瑩瑩看個手癢,總難免要找幾條大魚耍耍威風,直到解超連連催駕,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蕭朋的大半時間,都消磨在地下靶場裡,他的佩槍部位,已從脅下移到腰間,經過幾天的猛練,也逐漸習慣了。

只有白朗寧,好像把槍丟掉一般,不,根本連人也丟了,害得林雅蘭吹鬍子瞪眼,專門找呂卓雲麻煩,難怪呂大將練了幾天,仍然跟不上拍子。

白朗寧究竟躲到那兒去了。

早上八點。

張佩玉冒雨奔出家門,白朗寧的車子早在門外按喇叭了。

張佩玉匆匆竄進車廂,眉開眼笑說:「每天害你起早,真不好意思。」

白朗寧淡淡一笑,輕輕踏下油門,車身緩緩開了出去。

張佩玉身子往上湊湊,緊倚在白朗寧座旁,臉上流露出甜蜜的笑意。

白朗寧伸出手臂,單手環抱在張佩玉的腰圍上。

突然,張佩玉「咯咯」地笑了起來。

「哎喲,哎喲,快停手,人家怕癢嘛。」

原來白朗寧的手指,正在張佩玉腰眼上不斷地扣動著,正像扣槍機一樣,又均又快,平均一次僅僅十分之八秒。

九點正。

李玲風合上水淋淋的雨傘,走進電梯,白朗寧也跟了進去。

李玲風表面上繃起俏臉,內心卻說不出的喜悅,喜氣已經從眉梢上溢了出來。

「噯?你怎麼又來了?」

白朗寧淡淡一笑,手指在二十九字上點了一下。

李玲風終於忍不住笑了:「白朗寧,別想在我身上磨洋工,沒用,昨天不是告訴你嘛,想動腦筋,先規規矩矩工作半年再說,否則免談。」

白朗寧點頭不迭,說:「這個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快些回去吧,別心急,半年的時間短得很,轉眼便過去了?」

「對,對。」

電梯上停了下來,李玲風伸出蔥心般的玉手,跟白朗寧握了握,扭身走了出去。

誰知白朗寧也跳了下來,緊趕幾步,替李玲風推開房門,手掌朝裡一擺,笑嘻嘻說了聲:「請進。」

李玲風秀眉微蹙,有氣無力的說:「還進來幹嗎?」

「既來之,則安之,陪你聊到九點五十分,多一分鐘也不坐,如何?」

李玲風奇怪的問:「為什麼不坐到十點呢?」

白朗寧肩膀一聳,大拇指比了比,說:「懶得跟他羅嗦。」

李玲風笑了,開開心心的坐在秘書寶座上。

白朗寧也在對面坐下,笑眯眯欣賞著李玲風的姿態。

無意間,李玲風發現了那對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立刻把笑容收起,俏臉一整,手提包裡取出毛線,靜靜地編織起來,再也不看白朗寧一眼。

白朗寧也一旁默默坐著,絕少開口。

過了一會,李玲風站起來,把編到一半的毛衣在白朗寧身上比了比。

「給誰編的?」白朗寧詫異的問。

「少管,」李玲風面泛紅暈的抓出一團線,往白朗寧手裡一拋,說:「幫我卷線。」

白朗寧乖乖的抬起雙手,把線高高撐起來。

李玲風捲了一會,驀然楞了下來,呆呆盯著白朗寧一動一動的手指,奇聲問:「手指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白朗寧笑應著,手指仍然一曲一直的扣個不停。

十點。

白麗娜淡妝站在路邊,撐著雨傘,拎著菜籃,心急的望著腕錶。

白朗寧從身後悄悄走上來,輕輕一吼,嚇了白麗娜一跳。

「哎唷,嚇死人家了。」白麗娜撫胸嬌怨著。

白朗寧哈哈一笑,接進菜籃,輕輕拖著二十一寸的蠻腰,慢慢朝菜市踱去。

「今天怎麼遲到兩分鐘?」

白朗寧腕子一抬,笑嘻嘻說:「可能是你太心急了吧?」

白麗娜嬌嗔的白了他一眼,對了對自己的表,恍然說:「原來我的太快了!」

白朗寧微微一笑,菜籃在手指上不住的發抖。

「白朗寧。」

「嗯?」

「你看我的身段怎樣?」

「豐滿極了。」

「臉蛋呢?」

「那還用說,天女下凡,也不過如此。」

「有沒有胃口?」

「什……什麼胃口?」

「娶我呀。」

「咳咳,當然有,不過……不過……」

「不過我的負擔太重了,是不是?」

白朗寧呵呵一笑。

白麗娜輕輕嘆息一聲,幽幽說:「也不知那年那月才能熬出頭。」

「快了,快了。」白朗寧安慰著:「再過個兩三年,你弟弟長大就可以替你接棒了?」

「可是……」白麗娜苦眉苦臉說:「兩三年以後,我已經老了。」

「那有那麼快?」白朗寧想了想,說:「三年之後,你才不過二十八歲,還年輕得很呢。」

白麗娜依然愁眉不展,說:「那時你白朗寧也許兒女成群了。」

「哈哈,」白朗寧脖子一仰,說:「好丫頭,你把我比成豬了?」

白麗娜勉強陪他笑了兩聲,又嘆息起來。

「我真擔心你溜掉呢。」

白開寧拍了拍臂彎裡的玉手,說:「早得很呢,想那麼長遠幹嗎?」

「對,想那麼遠也沒用,」白麗娜自言自語說:「也許有一天來個大腳客人,把我踩死也說不定。」

「好大的螞蟻。」

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

「白朗寧,」白麗娜擔心問:「你的手指怎麼了,有毛病麼?」

「沒有,沒有。」

午前十一點。

白朗寧喘喘爬上「藍塘」公寓五樓。

剛想抬手敲門,房門已呀然而開,一個風姿綽約,媚態撩人的女郎,嬌嗔的站在裡邊。

「白朗寧,」那女郎蔥指朝白朗寧一點,展開磁性的喉嚨說:「你把人坑死了。」

白朗寧徵了一下,問,「是不是昨天舌尖咬得太重了?」

那女郎玉足一踩,一把將白朗寧拉進去,伸首朝門外掃了一眼,回身扣上房門,怨聲說:「你站在門外亂喊什麼?」

白朗寧笑了笑,一溜煙似的進房裡。

「白朗寧,白朗寧。」那女郎追在後,邊急聲喊著:「你的鞋子髒死了,快換下來。」

當她提著雙拖鞋趕進去,白朗寧早已躺上床了。

「啊呀,小心別弄髒床單,快脫下來。」

白朗寧雙腿一伸說:「拜託。」

那女郎嘟著嘴,硬把白朗寧腳上一雙溼底皮鞋拽下來,拖鞋往上一套,回身提著溼底鞋走了出去。

「海萍,你怎麼給我雙高跟拖鞋,叫我怎麼走路?」

海萍笑著走回來,笑著說:「將就點吧,起來走走看,一定好看的要命。」

白朗寧當真怪模怪樣的走了兩步,只笑得海萍前仰後臺,眼淚都流了下來。

「怎麼樣?」白朗寧怪里怪氣問。

「天哪,」海萍拭著眼淚,說:「你們男人穿高跟鞋走路真難看。」

白朗寧拖鞋一甩,輕輕把海萍摟進懷裡。

海萍身子急忙扭了扭,扭脫白朗寧懷抱,緊張地擺著手哀求說:「我這人最怕癢,今天別抱好不好?免得害得人家笑痛肚子。」

白朗寧雙手一攤,又躺了下去。

海萍嬌柔地坐在一邊,輕聲唱起情歌來,歌唱低沉,詞意感人,聽得白朗寧鼻頭髮酸。

「海萍,唱首快的吧。」

海萍忽地跳起來說:「想起來了,白朗寧,你把人害慘了。」

「什麼事?」

「這幾天你整天要人唱快的,人家是抒情歌后,你硬要聽迪司可,害得人家唱上了癮,在臺上也唱了起來,昨晚差點被客人噓下來,難為情死了。」

「啊?」白朗寧翻身坐起,眼睛一瞪,大叫:「什麼人如此大膽?竟敢噓我白朗寧的女朋友?我去找他算帳。」

「可以,」海萍笑嘻嘻說:「不過你得先跟我到婚姻註冊署走一趟。」

「為什麼?」

海萍媚眼一翻,說:「你到夜總會一吵,我還能再混下去麼?除了嫁你之外,教我吃什麼?」

「有理。」

「還要去麼?」

「佔且饒他們一遭。下次……哼。」

海萍悽楚的笑了笑,轉身衝了出去。

「海萍,海萍。」

「鬼叫什麼,人家要做飯嘛。」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聽上去,鼻子好像不通氣了。

十二點正。

白朗寧坐在餐桌上,海萍忙著上菜,轉眼端上了五六樣。

「青豆呢?」白朗寧追問。

海萍又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捧著一盤青豆,在白朗寧面前一擺,搖首問:「白朗寧,你屬什麼的?」

「屬馬,怎麼樣?」

海萍「噗嗤」一笑,說:「難怪喜歡吃豆子了。」

白朗寧微微一笑,青豆一顆一顆挾進嘴裡。

「為什麼不用湯匙?」海萍有點奇怪的問。

「一顆顆住嘴裡送才過癮。」白朗寧含含糊糊說。

「吃得好快!平均一秒一個。」

「不,十分之八秒。」

海萍搖頭笑笑,也坐對面吃了起來。

足足吃了十幾分鍾,白朗寧才放下筷子,說:「海萍,你這兩手真不賴。」

海萍開心的託著空盤走進廚房,聲音從窗縫裡傳出來,說:「玩藝兒多得很哩,娶了我保證不吃虧。」

白朗寧苦苦一笑,掏出蕭白石分給四把槍的遙控對話器,在桌上一擺。

「狗頭,狗頭。」

「拜託,」蕭白石焦急的聲音傳了來,「白朗寧,不能這麼叫啊,弟兄們聽了不好。」

「蕭大兄,有沒有訊息?」

「沒有,你那邊如何?」

「一切如常。」

「白朗寧,你那種練法不成啊,時間已經不多,別再胡鬧了。」

「我的槍怎樣才能練好,自己心裡有數,放心,絕對誤不了事。」

「白朗寧,」丁景泰的聲音:「你的槍法究竟是怎樣練出來的?」

「哈哈,說了你們也不信,還是不說的好。」

「說來聽聽如何?」

「追著女人,打她們頭上的花打出來的,相信嗎?」

「哈……」丁景泰一陣大笑,說:「跟我差不多,我是江湖賣藝出身,打師傅嘴上的香菸打出來的。」

「香菸比花小,難怪你比我準了。」

「唉,準有什麼用?那要命的十分之八秒,把我累死了,還是趕不上,你說糟不糟?」

「別急,慢慢來。」

「再慢命都沒有了。」

「沒命?誰沒命了?」依露上場了。

「到時即知分曉。」丁景泰答覆依露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白朗寧?」依露嬌喊著:「這幾天為什麼不來?」

「懶得跟那兩個傢伙羅嗦。」

「那還不好辦?趕他們出去算了。」

「喂,依露小姐,」丁景泰急聲喊著:「緊要關頭,千萬趕不得啊。」

「哼,被你們弄得生意不能做不算,白朗寧也不肯來了。」依露在發嘮叨。

「依露,」丁景泰低聲下氣說:「這事情一過,保證陪你個七層……不,十層大樓。」

「萬一白朗寧跑了,有大樓管什麼用?」

依露的情意比海還深,連十層大樓都沒看上眼,只要白朗寧。

「放心,」蕭白石的聲音:「白朗寧跑不了。」

「你敢保險?」依露問。

「一切包在我蕭白石身上,跑了我賠。」

「好,」依露沉聲說:「萬一賠不起,當心你的狗頭。」

白朗寧眉頭一皺,急忙把天線壓了下去。

「白朗寧,」海萍美豔的臉孔從廚房門口探出來:「跟誰說話?」

「自言自語。」

「不對呀,明明聽到女人聲音嘛。」

「活見鬼。」海萍搖搖頭,又縮了回去。

「海萍,還有二十五分鐘了,快點吧。」

「你這人倒蠻有時間觀念。」海萍從廚房走出來,解下圍裙,拭著手說。

「不錯。」

「信用呢?」

「人無信不立,那還有什麼話說。」

「好吧,說個時間出來吧。」

「什麼時間?」

「到婚姻註冊署的時間。」

「唔……別急!以後再說。」

「白朗寧!你究竟拖個什麼勁兒?像我這種女人,難找得很哩。」

「這些我都知道!!不過……我總不能害你年紀輕輕的做寡婦啊?」

「什麼?」海萍跳了起來:「難道……難道你犯了什麼重罪?」

「沒有,只是因為仇家太多了。」

「仇家,躲開他們好了。」

白朗寧苦苦一笑,說:「這些你不懂。」說著,從懷裡取出幾張照片,往桌上一攤,問:「海萍,你經常在外走動,見過這些人麼?」

海萍湊近一看,立刻在歐喜照片上指了指,撇著小嘴,不屑地說:「這傢伙最壞,每天窮吃豆腐,硬纏著人家跟他跳貼面舞,討厭死了。」

「看起來蠻帥嘛。」

「帥有什麼用,滿嘴粗話,身上硬邦邦的,好像穿著鐵衣服一樣。」

白朗寧聽得臉色一變,摸到海萍身邊,抓住她的手臂,緊張的催問:「他身上穿著硬邦邦的衣服?你確實見過嗎?」

「白朗寧,」海萍有些驚慌的喚了一聲,急聲說:「別亂吃醋嘛,人家只是陪他跳跳舞,其它根本沒什麼。」

「我只問你,他裡邊穿的衣服什麼樣子?」

「碰上去硬硬的,好橡一個個小方塊連起來的。」

「是不是很寬大?」

「沒有,穿在身上根本看不出來。」

白朗寧放鬆海萍,踱了兩步,自言自語說:「一定是特製的避彈護胸。」

「白朗寧,你在說什麼?」

白朗寧勉強露了個笑臉,看了看錶,說:「還只有十幾分鍾,快去換衣服。」

海萍擔心地瞧瞧白朗寧,一步一回顧地走進臥室裡。

這時,白朗寧懷裡突然傳出一陣緊急的訊號聲。

白朗寧急忙拉起天線。

「白朗寧、解超注意?警署訊息,強敵可能到了香港,即刻展開行動,五分鐘後再連絡。」

緊緊張張的幾句話,沒容白朗寧援腔,已經斷了,想必是急須對九龍幫方面釋出什麼命令之故。

白朗寧跑到門邊,鞋子一蹬,大叫:「海萍,我要先走一步,你自己去吧。」

海萍鈕釦尚未扣好,人已匆匆衝了出來。

「白朗寧,白朗寧。」

白朗寧恐怕已奔到四樓了。

(二)

白朗寧奔進公共電話亭,接通林公館一問,留守人員的答覆是:「大小姐由呂先生陪同出去半小時了。」

「去了那裡?」白朗寧急急問。

「可能到水晶宮吃飯吧?」

白朗寧電話一掛,又撥通水晶官。

「林大小姐來了嗎?」

「還沒到。」

白朗寧聽筒一扔,暗叫聲:「糟了。」

立刻掏出對話器,不管它到沒到五分鐘,天線一下拉了出來。

「蕭兄,蕭兄。」

「白朗寧,什麼事?」

「叫丁景泰命令中環幫弟兄,即刻全力追尋呂卓雲和林大小姐下落,一有訊息,立即通知我。」

「好。」

一道閃電,衝開陰沉的雲層,「轟啦啦」一聲巨響,震得白朗寧耳鼓欲聾,冷颼颼的涼風,挾雨撲在白朗寧身上,使他猛然打了個寒顫。

白朗寧衝進車廂,拭了拭頭上的雨水,油門一跨,車子繞過綠油油的跑馬地,直向中環駛去。

下午一點二十分。

車子徐徐停在警署門外。

「蕭朋,」白朗寧朝雨中的蕭朋喊了一聲:「抱歉,遲到五分鐘。」

蕭朋手一擺,急聲問:「老呂有著落嗎?」

白朗寧搖搖頭,一付失魂落魄的表情。

蕭朋竄進車裡,拍拍白朗寧肩膀,說:「別急,香港小得很,飛不掉的。」

「會不會過海?」白朗寧突然問。

蕭朋立刻掏出對話器,與蕭白石取得連絡。

「哥哥,我現在跟白朗寧在一起,有訊息麼?」

「香港遍尋不獲,我已通知留守九龍弟兄,全體動員查訪,一有訊息,馬上告訴你們,叫白朗寧沉住氣,呂大將不是那麼好惹的,何況,黑鷹幫那幾個究竟有沒有趕到,還沒能確定呢。」蕭白石的聲音也有些急促了。

蕭朋又拍拍白朗寧肩膀,說:「走,咱們到碼頭附近去等。」

「白朗寧,白朗寧。」蕭白石的聲音。

白朗寧緊張的抓著對話器,急聲問:「蕭兄,有訊息麼?」

「你們在那裡?」

「油麻地碼頭。」

「好,我馬上與解超連絡,你們等在那裡。」

「蕭兄,蕭兄。」白朗寧大聲呼喚。

可是蕭白石根本就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線路早就掐斷了。

白朗寧氣得要命,反手將對話器朝後摔去。

過了還不到一分鐘,被摔在後座上的小東西又叫了起來。

白朗寧連竄帶抓,一把抓在手裡。

蕭白石的聲音:「解超馬上就到,呂大將帶林大小姐吃海鮮去了。」

「香港仔?」

「對。」

白朗寧鬆了口氣,說:「沒發生什麼事吧?」

「目前還沒有,不過……我與丁景泰隨後就到,何武已從銅鑼灣出發,你們儘快趕去,免得被人家早到一步。」

「蕭兄,有……有什麼發現麼?」

「沒有。」

「既然沒什麼發現,何必如此緊張,豈非小題大做了?」

「白朗寧,你手上的東西,不是專線電話,你聽得到,人家也可以聽到,你為了保護林大小姐,人家老遠趕來,為的是什麼?少羅嗦,用你那把白朗寧比住解超的腦袋,教他飛吧。」

「咔」地一聲,白朗寧的心脈也像被人切斷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風雨沸騰的卷打著茫茫海面,揚起一片迷霧,連對岸的九龍也被隱藏在雨霧裡。

就在這茫茫濛濛的雨霧中,一艘快艇,像浪裡白條般,突然破浪飛竄而至。

兩人急忙跳下汽車,奔進岸邊。

一陣驚人的引擎聲,小艇在海上猛然一剎,艇身斜斜切了過來。

「跳上來,跳上來。」解瑩瑩細微的聲音,隱隱隨著馬達聲傳進兩人耳裡。

兩人對望一眼,不待艇身靠岸,已然騰身躍了上去。

「解超,快,快。」白朗寧大聲嘶吼。

解超牙關緊咬,吭都沒吭一聲,舵輪一輪急打,小艇猶如脫弦箭般直朝茫茫大海射去。

(三)

嬌豔的香港仔,完全籠罩在一片雨幕裡,再也不若往日那麼蕩冶媚人了。

小艇衝速一減,七海幫船隻立刻靠了上來。

「在那裡?」解超大聲喝問。

船上大漢抬手朝遠遠的一座紅漆花舫一指。

小艇馬力一加,直對目標駛了過去。

「砰砰」突然兩聲槍響。

白朗寧心臟一陣猛跳,差點栽下艇去。

「左輪。」蕭朋高興地叫著。

「第二槍呢?」白朗寧問。

蕭朋楞了楞,伸手在艇身上拍了幾下,連喊:「快,快。」

眼看就到了,還怎麼快得起來。

畫舫上早已亂成一團,看在白朗寧眼裡,更是急得要死,飛身縱上船頭,籍著小艇的衝力,擰身撲上舫廊,連翻帶爬,瘋狂般竄入人堆裡。

「呂兄,呂兄。」

呂卓雲臉色蒼白,雙眼無神的倚坐在一隻圓柱下,右手緊抓著左輪,左手撫在小肚子上,鮮紅的血液,從指縫裡不斷地溢了出來。

「呂兄。」白朗寧哀嚎一聲,伏身跪坐在地上,把呂卓雲肥大的身子,緊緊抱在懷裡。

「白朗寧,」呂卓雲鬆開了手槍,抓住白朗寧發抖的手,喘喘說:「小心避彈衣。」

「我知道,」白朗寧嗚咽的問:「呂兄,你覺得怎樣?」

呂卓雲悽慘地一笑:「完蛋……完蛋。」

「別洩氣,」白朗寧哭聲說:「咱們有的是錢,找好醫生治,把顆子彈怕什麼?」

「不行了……」

「白朗寧!」蕭朋急聲在後面提醒他:「快問正事。」

「大小姐呢?」

「擄去了。」

「什麼人?」

「陳……陳……政。」呂卓雲的臉色更壞,聲音也更輕微了。

「呂兄,呂兄。」白朗寧眼淚泉水般灑了下來,悲聲吼著:「你不能死,咱們還有一番事業要闖呢!」

呂卓雲無力的搖搖頭,嘴唇一陣嗡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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