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還以為是彭光去而復返,可是當他眯起眼睛仔細一瞧,不由得猛一哆嗦,又差點從高牆上摔下去,幸虧又有個人將他扶住。
原來方才說話的那人竟是何一刀,扶他的那個人當然是丁長喜。
丁長喜也像彭光一樣,笑眯眯地坐在陳七分邊,客客氣氣道:「陳老弟,你最近好像忙得很,想找你的人都不容易。」
陳七定了定神,端端道:「丁大俠找小的,可有什麼差造?」
丁長喜道:「不敢,不敢。我不過是想跟你談筆小生意而。」
陳七心驚肉跳道:「小……小生意?」
丁長喜道:「不錯。我們四爺實力有限,大生意一時還談不起,只好先從小的開始。」
陳七先偷偷瞄了站在對牆下的何一刀一眼,以瞟了瞟身旁的丁長喜,半晌沒敢應聲。
丁長喜含笑道:「怎麼?莫非陳老弟對小生意提不起興趣?」
陳七急忙道:「不是,不是,當然不是。小的只是不知丁大俠要談什麼,一時不敢回答。」
丁長喜道:「你放心,我絕對不跟你談那批寶藏的事。那種事要下大本錢,我們四爺的財力不夠,所以我們想都不敢想。」
陳七大出意外道:「那……你還想談什麼?」
聽他的口氣,好像除了那批寶藏之外,其他事都已沒有談論的價值。
丁長喜淡淡一笑,道:「我只想跟你談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譬如魔手葉天這兩天穿什麼,吃什麼,還有他每天在家裡幹什麼等等。」
陳七愣愣道:「就這麼簡單?」
丁長喜道:「就這麼簡單。不瞞你說,我身上只帶著二兩銀子,所以只敢跟你談這些小問題。如果你認為二兩不夠,你只柱說,我可以再跟何一刀湊湊看。」
陳七急忙擺手道:「不必,不必,只談談這些事,我怎麼敢收你了大俠的銀子?」
丁長喜道:「為什麼不敢?我們談的是生意,你不收錢怎麼行?」
陳七好像為難了半晌,突然道:「我看這樣吧!我們可以來個交換,我把你想知道的問題告訴你,你在臨走的時候把我從牆上帶下去,彼此兩不吃虧,你看如何?」
丁長喜欣然道:「好,就這麼辦!不過你可要實話實說,絕對不能騙我。」
陳七忙道:「丁大俠儘管放心,我陳七膽子再大,也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樣,更何況像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情,我也沒有騙你的必要,你說是不是?」
丁長喜慎重地點點頭,道:「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你現在不妨想想看,魔手葉天這兩天穿的都是哪幾件衣裳?」
陳七不假思索道:「哪裡來的幾件!老實說,他至少已經三天沒換衣裳了,每天都是那身藏青褲褂。幸虧這兩天他沒去蕭家酒鋪,否則只怕連小寡婦的床都不能上。」
丁長喜莫名其妙道:「為什麼?」
陳七說:「臭啊!小寡婦是個很愛乾淨的人,小葉這兩天不但衣裳沒換,連澡都沒洗呢,滿身都是汗臭味兒,你想小寡婦受得了嗎?」說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丁長喜也陪著他一起笑。連站在下面的何一刀也在笑,只是他的臉孔生出來就比較冷,所以看上去完全是冷笑。
笑了好一陣子,陳七才停下來,繼續道:「至於吃,更是簡單得不得了。早晨是對門老王的豆漿燒餅夾油菜,中午是隔壁趙胖子的麻辣擔擔麵,晚上是從‘秦順德’叫來的客飯,三天來都是一樣,連客飯的菜都沒換過,每次都是回鍋肉。我想今天也不可能變出新花樣,八成現在正在吃著呢!」
丁長喜聽得連連搖頭道:「這傢伙是怎麼搞的?衣裳也不換,飯菜也不變,甚至連蕭家酒鋪都不去了,這不是存心眼自己過不去嗎?」
陳七道:「忙嘛!有什麼辦法?」
丁長喜道:「他這幾天究竟在忙什麼?你能根說給我聽聽?」
陳七又是哈哈一笑,道:「這還用問?當然是在忙著打造東西。」
丁長喜道:「打造什麼東西?」
陳七嘴巴張了張,忽然又緊閉起來,同時神色也變了,再沒有方才那種輕鬆的味道。
丁長喜卻依然笑眯眯道:「為了打造東西而忙得廢寢忘食,我想那些東西對他一定很重要,你說是不是?」
陳七不得不應聲道:「那……那當然。」
丁長喜含笑望了他一會,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他打造的是什麼,我在等著聽。」
站在下面的何一刀也突然道:「我也在等。」
陳七慌忙道:「不瞞二位說,他究竟在打造什麼東西,我也不太清楚。」
丁長喜仍然微笑著道:「陳老弟,不要忘了,你可是答應過不騙我的。」
陳七急得臉紅脖子粗道:「我……我沒騙你,我真的不知道。」
丁長喜連連搖頭道;「這幾天你進出他家裡至少也有十幾包,連他穿什麼衣裳吃什麼菜你都弄得一清二楚,你居然說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你想這種話會有人相信嗎?」
何一刀又介面道:「沒有,起碼我就不相信,而且我的刀也絕對不會相信。」
陳七聽得臉都嚇白了,冷汗珠子也一顆顆地淌下來。
丁長喜仍在搖著頭,還嘆了口氣,道:「大丈夫一言九鼎。
咱們在外面跑跑的,最重要的就是要重言諾、守信用,而你也未免太輕諾寡信了,剛剛才答應我的事,一會工夫就不認帳了。像你這種人,怎麼能在外邊混?又怎麼能帶領弟兄?」
陳七擦著冷汗,愁眉苦臉道:「可是……我也答應過葉大俠,我曾經跟他發過誓,絕對不把他的秘密洩漏出去的。」
丁長喜恍然道:「原來你曾答應過葉大俠,那就不能怪你了。」
陳七似乎鬆了口氣,拼命拿衣袖擦冷汗。
丁長喜又面帶微笑道:「其實他在家裡幹什麼,你就算不告訴我,我也早就知道了。」
陳七嘴巴已閉得很緊,眼睛卻露出懷疑的神色。
丁長喜道:「你好像不相信,是不是?」
他不等陳七答覆,便已繼續道:「我看這樣吧!我說說看,如果對了,你就點點頭;如果不對,你就搖搖頭。這樣不但不違揹你對葉大俠的誓言,又可顧全你我間的信用,一舉兩得,你看如何?」
陳七不聲不響,任何表示都沒有。
丁長喜朝何一刀瞞了一眼,笑笑道:「這位陳老弟的脖子好像硬得很,連動都難得動一下。」
何一刀立刻道:「我不喜歡脖子太硬的人,我的刀卻喜歡,切起來乾乾脆脆,比軟的可省事得多。」
陳七聽得又嚇了一跳,急忙點了點頭。
丁長喜笑了笑,不慌不忙道:「我想這幾天葉大俠一定是趕著打造一種鑰匙,而且是一種很有價值的鑰匙,對不對/陳七心不甘情不願他又點點頭,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丁長喜若有所思道:「一種鑰匙居然忙了他幾天,這倒是件很不尋常的事。什麼鑰匙打造起來如此困難?——……莫非是開啟那扇寶藏之門的鑰匙?」
陳七吃驚地望著他,又不得不點了點頭。
丁長喜道:「按照一般情況,都是先有鎖才能配鑰匙,葉大使莫非已經找到了寶藏地點?因為只有找到寶藏地點,才能親眼見到那扇門。」
沒等丁長喜說完,陳七便已開始搖頭。
丁長喜思考片刻,又道:「那麼他手上一定有樣品……難不成那隻殘月環就是鑰匙?」
陳七不但連連點頭,而且滿臉都是欽佩之色。
丁長喜急得眉頭皺起來,道:「那就怪了!以葉天那雙魔手,仿造一隻殘月環,有個大半天的時間已經足夠了,怎麼會接連忙了幾天,莫非他同時仿造了很多隻?」
陳七有點遲疑,但還是勉強地點點頭。
丁長喜淡淡地笑了笑,道:「他是不是想分別賣出去,在找到寶藏之前先賺一筆再說?」
陳七搖頭,斷然地搖頭。
了長喜似乎愣住了,半晌沒有吭聲。
陳七也只好在一旁提心吊膽地瞅著他,唯恐哪個頭點得不對,被他一腳踢下去。
過了許久,丁長喜才忽然一拍大腿,大聲道:「我明白了,原來他想那麼做!」
陳七很想問問他明白了什麼,但嘴巴動了動,卻還是忍了下來。
丁長喜好像很興奮,連連讚歎道;「魔手葉天果然是聰明人,也只有聰明人才能想出如此高明的方法,你說是不是?」
陳七點點頭,不斷地點頭。
丁長喜忽又皺眉道:「不過有件事我實在有點懷疑,我說出來你可千萬不能告訴他。」
陳七忍不住開口道:「什麼事?你只管說,我不告訴他就是了。」
丁長喜道:「你老實告訴我,這個方法真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嗎?」
陳七道:「那還錯得了嗎?」
丁長喜搖頭道:「我不信。像這種方法,絕對不是一個人想得出來的。我猜他旁邊一定有參謀,而且那個人一定是絕頂聰明的人。」
陳七道:「沒有哇!這件事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哪裡來的什麼參謀!」
丁長喜道:「那一定是你幫他策劃的,至少也有一部分的主意是你想出來的,對不對?」
陳七急忙道:「沒有,沒有1我只不過是幫他叫叫飯,跑跑腿而已。」
丁長喜一副死不相信的樣子,道:「你敢說你一點主意都沒替他出?」
陳七咳咳道:「我……我……,-當然,我也給了他一點建議,只是一些小小的建議。」
丁長喜道:「那就夠了。不瞞你說,魔手葉天的智慧有多高,沒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陳七又擦了把汗,道:「我相信。」。丁長喜忽然嚼著他,不斷搖頭道:「像你這種人囚在城北,植江大少當路邊草看待,未免太可惜了。」
陳七居然嘆了口氣,道:「人不逢時嘛!有什麼辦法?」
丁長喜翻著眼睛想了想,道:「等這件事忙過之後,到城南來混混如何?我想我們四爺一定不會虧待你。」
陳七受寵若驚道:「真的?」
丁長喜道:「當然是真的。我們四爺一向愛惜人才,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怕對葉天不好意思,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控過去。」
陳七開心得咧著嘴道:「那……那倒不必。只要將來能有機會替四爺效力,小的就感激不盡了。」。,丁長喜猛地把頭一點,道:「好,咱們就這樣決定了,到時候你可不能不給我面子?」
陳七急忙道:「小的不敢,到時候只要丁大俠吩咐一聲,小的就是爬也要爬過去。」
「丁長喜道:「不過這可是你我之間的秘密,在事成之前,可千萬不要洩漏出去。」
陳七拼命點頭道:「這個小的知道,丁大俠只管放心。」
丁長喜忽然嘆了口氣,道:「我對你倒很放心,對葉夫實在有點放心不下。」
陳七一怔,道:「為什麼?」
丁長喜道:「葉天雖然不簡單,可是那批人也不是等閒之輩,他用那種辦法,真的行得通嗎?」
陳七想也不想,便已衝口道:「依小的看絕對沒問題,就算按他們發現,也沒有關係,大不了連本帶利全都給他們好了,對葉大俠也並沒有什麼損失。」
丁長喜微微徵了一下,立刻道:「這算盤是怎麼打的?連本帶利都給他們,怎麼能說沒有損失?那不等於白忙了一場!」
陳七得意地「嗤嗤」笑道:「丁大俠真是聰明一世,糊徐~時啊!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搞不懂?」
丁長喜突然也「嗤嗤」笑著道:「我這個人腦筋遲鈍得很,有時就是轉不過來。」
陳七越發得意道:「其實你只要想想小葉是什麼人就夠了。那種東西只要在他手上經過一下,留著還有什麼價值?還莫如還回去的好。」
丁長喜似乎仍未弄清楚是怎麼回事,隨口追問道:「只經過一下就夠了嗎?這麼快?」
陳七道:「比你想象的要快的多,因為他需要的只是上面的牙齒和花紋,只要一點點時間就夠了。」
丁長喜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陳七道:「你現在明白了吧產丁長喜道:「我明白了。鑰匙最重要的不是它的形狀,而是上面的牙齒和紋路,要想配鑰匙,就非得找到原圖樣不可,所以他才先打道幾把假的,準備找機會把真的換回來,對不對?」
陳七道:「完全正確。」
丁長喜又是一聲長嘆,道:「魔手葉天果然是聰明人!」又搖搖頭,淡淡地笑了笑,道;「可惜他的想法也未免太樂觀了,想把七隻殘月環一個一個地弄到手,又談何容易!」
陳七也笑了笑,道:「我想也不會太難,因為那些人的目的是寶藏,要想得到寶藏,就非得先來找他不可……」
說到這裡,好像突然吃了一驚,道:「咦!你怎麼知道殘月環一共有七隻?」
丁長喜道:「我是聽你說的。」
陳七眼睛翻了翻,道:「我幾時告訴過你?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丁長喜道:「你方才不是告訴過索命金錢彭光嗎?我這個人的腦筋雖然不行,耳朵卻靈得很。」;
陳七忽然匆匆四顧一下,低聲道:「這個數目是我在江大少面前臨時胡謅的,你可不能當真。」
丁長喜怔了徵,道:「那麼正確的數目究竟是多少?葉正有沒有告訴過你?」
陳七搖搖頭。
丁長喜道:「他後來都沒有跟你提起過?」
一陳七皺著眉頭想了想,道:「他倒沒有說過,有一次小寡婦好像眼他談論過,我當時站得很遠,只隱隱約約地聽了幾句。」
丁長喜道:「你聽到了些什麼?」
陳七道:「她好像說殘月環正確的數字應該是六隻或者八隻。」
丁長喜道:「她這麼說,我想多少一定有點根據,絕對不是胡亂猜的。」
陳七又想了想,道:「她好像是根據飛環堡主師徒的人數猜測的,她說當年飛環堡主座下三大弟子,每個人都是使用雙環,所以極可能是六隻。」
丁長喜很以為然地點點頭,道:「嗯,如果再加上老堡主那一對,正好是八隻。她根據人數推斷,卻也蠻有道理。」
陳七兩手一攤,道:「是啊!我也認為很有道理,可是小葉那傢伙就是不信,你讓我有什麼辦法!」
他隨口道來,不但小葉這兩個字叫得很溜口,而且對丁長喜再也沒有那種謙卑的味道,一時之間好像又忘了自己是誰,嚴然以魔手葉夫的師爺自居。
丁長喜一點也不介意,仍然面含笑意道:「你也大可不必為這件事生氣,我想他不肯相信,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陳七本來一點氣都沒有,經他一說,真的把眼睛瞪起來,忿忿道:「他有什麼理由!
只不過是受了完顏如姬的蠱惑而已。
他寧可相信那女人,也不相信我和小寡婦,你說氣人不氣人!」
說完,好像更加氣忿,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捶了一拳,誰知一時用力過猛,重心頓失,身子往前一傾,直向牆下栽去。
幸虧丁長喜手腳奇快,沒等他落地,便已將他的身體扶住,兩人同時落在地上。
陳七驚魂乍定,腦筋也頓時清醒過來,急忙哈腰道:「多謝丁大俠幫忙。」
丁長喜道:「這是我方才答應過你的條件,不必客氣。」
陳七仍然彎著身子,道:「丁大俠還有什麼吩咐?」
丁長喜淡淡道:「不敢耽誤你太多時間,你有事只管請便!」
站在一旁的何一刀忽然冷冷道:「不過在你離開之前,我要鄭重向你宣告一件事,免得以後弄出誤會。」
陳七一驚,道:「什麼事?何大俠請說,小的洗耳恭聽。」
何一刀道:「如果你懷裡少了東西,那可是別人動的手腳,跟我們毫無關係。」
陳七聽得臉色大變,急忙在懷裡一陣摸索,結果什麼都在,唯獨少了那兩隻元寶,不禁狠狠地把從懷裡掏出來的東西往地上一摔,破口大罵道:「他奶奶的,一定是那龜兒子乾的好事!」
丁長喜和何一刀兩人相顧一笑,同時轉身而去,連一點點同情的味道都沒留下。
陳七咬牙切齒地罵了一陣,直等到猛然想起方才摔掉的東西里面還有江大少給他的銀子,才停下口來,急忙蹲下身子一陣亂找,結果又是什麼都不缺,獨缺那塊碎銀子,好像命中註定他今天沒有財運。
天很黑,月光也只能斜斜地照在牆頭上,使地上顯得愈加昏暗。
陳七累得滿頭大汗,依然不肯罷手,他並不是心痛那五錢很乾,而是捨不得犧牲那一餐酒。
就在這時,忽然有輛馬車轉入巷內,緩緩停在陳七身旁,從車上跳下一名短小精壯的漢子,眼眯眯地望著他道:「咦?你在找什麼?」
陳七沒好氣造:「幹你什麼事!閃開,閃開!」
那人笑嘻嘻道:「你找其他東西倒是跟我毫不相干,如果是找銀子,嘿嘿,不瞞你說,我是專家。」
陳七這才猛然跳起來,驚叫道:「曹大哥!你怎麼來了?」
那人道:「我是受人之託,專程來接你的。」
陳七聽得神色又是一變。原來這人正是魔手葉天的好友之一,人稱「雁過拔翎」的曹老闆。
陳七車裡車外飛快地掃了一眼,道:「葉大俠怎麼曉得我在這裡?」
曹老闆莫名其妙道:「他為什麼不曉得?他不是差你到這兒來給他辦事的嗎?」
陳七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半晌沒有出聲。
曹老闆不耐煩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陳七道:「差不多了。」
曹老闆道:「沒辦好就繼續辦,辦好了就上車,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陳七結結巴巴道:「差不多的意思就是……事情是辦好了,只是不小心丟了點東西,我非把它找回來不可。」
曹老闆急忙問道:「是不是丟了銀子?」
陳七點了點頭。
曹老闆興趣大增道:「多少?」
陳七道:「五……五錢。」
曹老闆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搖著頭道:「在這麼黑的地方你想要找到那麼一小錠銀子,恐怕是不太容易。」
陳七道:「可不是嘛?」
曹老闆道:「要不要我幫你找?」
陳七道:「你找得到?」
曹老闆道:「當然找得到,方才我不是告訴過你,找銀子,我是專家,只要我一插手,它想跑也跑不掉。」
陳七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一陣,道:「好,你找。」
曹老闆道:「不過我這個人的毛病你也一定聽說過,銀子經手,多少總要留下一點。」
陳七道:「你要留多少?」
曹老闆道:「二成。」
陳七翻翻眼睛,道:「五錢銀子的二成就是一錢。」
曹老闆道:「嗯,你的算盤打得不錯。」
陳七又朝地上瞄了腦,道:「好吧!只要你能找得到,我就給你一錢。」
曹老闆一挪腳,一彎腰,手裡已多了錠銀子,原來那錠銀子叫好在他的腳底下。
陳七瞧得不禁嘆了口氣,好端端的五錢銀子,平白無故又少了一線。
曹老闆眉開眼笑地將那錠銀子放進一個小布袋裡,然後又從裡面掏出一錠更小的銀子遞在陳七手上。
陳七拿在手上掂了掂,道:「這是多少?」
曹老闆道:「我想總有個三錢五六吧!」
陳七道:「其他的呢?」
曹老闆道:「其他的就算車錢吧!」說完,坐上車轅,只等陳大上車。
陳七遲疑著道:「你要帶我到哪兒去?」
曹老闆道:「鼎廬,就是小玉那裡。」
陳七忙道:「我……我恐怕不能去。」
曹老闆道:「你不去怎麼行?小葉還等著你喝酒呢!而且他好像還有事要跟你商量。」
陳七益發膽怯道:「可是我還有約會,我一早就跟人約好了。」
曹老闆道:「是不是跟你那兩個弟兄?」
陳七急忙點頭道:「是啊!現在已經過了時間,恐怕他們已經等得急死了。」
曹老闆笑笑道:「你放心,小葉早就派人去接他們,說不定現在已經喝上了。」
陳七徵了怔,道:「咦?葉大俠又怎麼知道我那兩個弟兄在彌堅等我?」
曹老闆道:「是索命金錢彭光告訴他的。」
陳七駭然道:「你們見到了索命金錢彭光?」
曹老闆道:「當然見到了,我們都是被他拉出來的。那傢伙也不知在哪兒發了筆財,今天晚上非請我們喝酒不可。」
陳七氣得差點當場昏倒,猛地躥上了馬車,咬牙切齒道:
「走!我去找那個龜孫子算筆帳!」
曹老闆翻著眼睛回望著他,道:「怎麼,你跟彭光有過節月陳七很恨道:「豈止有過節,我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曹老闆急忙道:「陳七,打個商量怎麼樣?」
陳七道:一那得看看是什麼事/曹老闆道:「你要剝他也好,剁他也好,跟我都沒有關係,不過能不能過了今天再動手?」
陳七道:「為什麼?」
曹老闆道:「鼎廬的酒菜可是出了名的,難得有機會去一次,你就算賞我個面子,今天晚上先讓我好好地吃一餐如何?」
陳七道:「你是怕我剁了他,到時候沒人付帳?」
曹老闆道:「正是。」
陳七胸脯一拍,道:「你放心,他不付,我付。」
曹老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道:「你付?你有多少銀子?」
陳七道:「我沒有銀子,只有金子。」
曹老闆睜大眼睛道:「在哪裡?」
陳七忿忿道:「就在那個死不要臉的龜孫子的荷包裡!」——
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