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長喜又匆匆四顧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道:「其中包括鬼捕羅方在內,你跟他談判,更得小心,既不能答應他太多,也不能太少,那傢伙鬼得很,千萬不要惹起他的疑心。」
葉天愁眉苦臉道:「可是我答應他們的事,你教我以後怎麼解決?」
丁長喜輕輕鬆鬆道:「那還不簡單?你答應他們的,都是尋到寶藏之後的事,只要寶藏沒有著落,一切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王頭深以為然地直點頭。
葉天卻連連搖頭道:「以我看,恐伯不會那麼簡單。到時候他們一定咬住我不放,你想叫他們斷念,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丁長喜道:「也不會太難。那個時候神衛營那批人已經死一得差不多了,丐幫的司徒幫主不可能長久留在襄陽,鬼捕羅方非回去交差不可。日子拖得一久,大家自然會把這件事慢慢淡忘。」
王頭忙道:「我們三個怎麼辦?」
一下長喜道:「就和現在完全一樣,你做你的捕頭,他做他的鎖反,我做我的龍府總管,一點點痕跡都不能露出來。」
王頭道:「那麼什麼時候才能起出那批寶藏呢?」
丁長喜道:「你放心,寶藏只要有,就一定跑不掉,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王頭迫不及待地問:「大概要多久?」
丁長喜道:「那就得看情形了,也許一兩年,也許三五年……」
王頭不待說完,便已嘆了口氣,道:「就怕我活不了那麼久了。」
丁長喜哈哈一笑,道:「誰說的!像你這種身體,還有得活呢。何況活在希望裡的人,往往比一般人要長壽得多。」
王頭也只好苦笑一陣,忽然道:「丁總管,我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丁長喜含笑道:「王頭有話只管說,請教二字可不敢當。」
王頭乾咳兩聲,遲疑著道:「按說我對你們並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你為什麼要拉著我?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理由?」
丁長喜道:「當然有。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沒有特殊的理由,我怎麼可能拉你王頭合作!」
王頭道:「你能不能把理由說給我聽聽,也好讓我心裡先有個底!」
一旁的葉天也往前湊了湊,顯然他也很想聽聽是什麼緣故。
丁長喜想了想,道:「第一,這些年來王頭跟我們一向處得不錯,能有機會互相合作,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你說是不是?」
王頭聽得連連皺眉,連一旁的葉天都直搖頭。
丁長喜繼續道:「第二,我需要了解官府的動態,上面有什麼風吹草動,你的訊息一定比任何人都靈通……」
王頭截口道:「如果只是這種事,以你丁總管平日的手面,輕而易舉地就可以買動我,何必要拉我合作?」
丁長喜立刻道:「當然,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非得仰仗王頭的大力不可。」
王頭道:「什麼事?你說!」
丁長直道;「我需要當年吳青天任上的那張縣治詳圖,你能不能替我弄到?」
王頭蹙眉道:「哪個吳青天?」
丁長喜道:「就是傳說中被害死在任上的那位吳方舟吳大人。」
王頭呆了果,道:「那已經是一百多年之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的東西,你教我到哪裡去找?」
丁長喜道:「別人或許找不到,你一定可以。你在縣衙已經幹了四五十年,歷經七位知縣,是縣衙裡資歷最老的人,縣裡所有重要物件的存放流程,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對!」
王頭道:「話是不錯,可是年代如此久遠的東西,誰也不敢說到今天還在儲存著。」
丁長喜道:「像那一類的東西,年代再久也不可能銷燬,一定還在。」
王頭道:「就算還在,也沒有人知道究竟壓在哪個庫房的角落裡,要想把它翻出來,只怕比大海撈針還要困難!」
丁長喜道:「就是因為困難,所以我才找你合作。」
王頭苦眉苦臉道:「原來你拉我合作,是為了這件事?」
丁長喜道:「不錯,我想了又想,也只有以你在縣衙的資格,做起來才比較順手,換了別人,只怕比你還要困難得多。」
說到這裡,才想起旁邊的葉天,忙道:「葉大俠,你說是不是?」
葉天這時才恍然大悟地笑了笑,道:「丁兄估計得對極了,這件事如果連王頭都做不到,其他的人連想都不必想了。」
丁長喜立刻接道:「所以那張圖你一定得想辦法弄到。只要你把它交到我手上,你後半生不但大富大貴,而且我保證你的子子孫孫都吃不完。」
王頭臉上的皺紋一掃而光,道:「真的?」
丁長喜道:「當然是真的。」
王頭嚥了口唾沫,迫不及待道:「你們打算分給我多少?」
丁長直想也沒想,便已伸出了一根手指,道:「一成。」
王頭大失所望道:「才一成?」
丁長喜笑笑道:「這批寶藏龐大得很,一成已經不得了。我們龍府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也只不過才想拿個兩成而已。」
王頭道:「其他那七成呢?」
丁長喜指了指葉天,道:「當然是人家的。尋寶開門、流血拼命都是人家的事,人家當然得多拿。」
葉天急忙道:「其實我們這邊人頭多得很,每個人也分不了多少。」
丁長喜也忙道:「也許連葉大俠自己都分不到一成,你極可能是這些人裡拿得最多的一個。」
王頭吐了口氣,道:「好吧!我就找找看,但願還能找得出來。」
丁長喜道:「記住,千萬要保密,知道的人一多,將來分起來就更零散了。」
王頭點頭道:「我知道了,不過……萬一找不到呢?」
丁長喜道:「那麼那批寶藏也就永遠找不到了,咱們也就不必做什麼發財夢,以後安安分分地過日子算了。」
葉天在一旁長噓短嘆道:「如此一來,王頭以後的日子可就慘了。」
王頭翻著眼睛,渾然不解道:「葉老弟的意思是……」
葉天播著頭,道:「我跟丁總管年紀還輕,再苦個十年八年還無所謂,可是王頭一旦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想要翻身就難了。將來靠幾個微薄的退休俸過日子,那可是清苦得很啊!指望兒女回頭接濟,那種日子就更不好過了,你說是不是?」
王頭終日忙碌,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如今聽葉天唏噓道來,不禁整個愣住了。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名捕快自門外匆匆衝了進來,緊緊張張地在王頭身邊嚼咕了一陣。
王頭聽得神色陡然一變,目光炯炯地凝視了丁長喜片刻,又飛快地轉到葉天臉上,嘎聲道:「是你,一定是你做的好事?」
葉天摸了摸鼻子,道:「葉某心地一向善良得很,每天做的好事不計其數,但不知王頭指的是哪一件?」
王頭道:「就是你送給我的那一件!」
葉天道:「那不過只是二十兩銀子,區區之數,王頭何必放在心上!」
王頭咳了咳,道:「我指的不是這個,是我家裡的那一份。」
葉天搔著頭,回望著丁長喜,道:「丁兄可曾派人到王頭家裡送過銀子?」
丁長喜含笑搖頭。
王頭搶著道:「不是銀子!」
葉天道:「不是銀子是什麼?」
王頭又匆匆回顧一眼,道:「是那具……黑裡透紅的東西。」
丁長喜恍然笑道:「莫非是跟方才包起來的那六份是同樣的……禮物?」
葉天又摸了摸鼻子,道:「好像差不了多少。」
王頭頓時跳起來,道:「你們不會把那六份也送到我家裡去吧?」
葉天立刻擺手道:「王頭且莫緊張,那六份送給哪一個,我們一時還沒想到適當的物件,如果王頭有興趣的話,那我們就省事多了。」
王頭急忙走到葉天面前,深深作了個揮,差點跪下來,道:
「小葉,葉老弟、葉大俠,你就澆了我吧!我年老氣衰,職位又低,那種大禮,我實在承受不起,你們要送,也應該往高處送……」
葉天忙道:「哦?依你看,我們送給哪一位比較妥當?」
王頭道:「年紀比我輕、職位比我高的人有的是,你們送給誰都比送給我強。」
葉天點點頭,道:「好吧,既然王頭這麼說,我們也只好另謀出路了。」
丁長喜也立即道:「而且以後我們也儘量不給你添麻煩,以免耽誤了你的大事。」
王頭道:「那我就先謝了,至於方才所談的那碼事,請二位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非把那張東西翻出來不可。」說完,手臂一揮,率眾而去,行色十分匆忙,顯然是要趕回去處理那具屍體。
夥計們重又將店門掩上,每個人都在注視著葉天,好像正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葉天卻怔怔地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丁長喜咳了咳,道:「方才沒有經你同意,就替你許出去~成,你不會見怪吧?」
葉天漫應道:「當然不會,這件事丁兄處理得漂亮極了。如果沒有那張東西,就算把殘月環湊齊,也未必能找出那批寶藏的正確方位。」
丁長喜又道:「至於龍府那兩成,我只不過是隨口說說,葉大俠千萬不要當真。」
葉天依然漫不經心道:「那怎麼可以?今後借重龍府和丁兄之處尚多,分給你們兩成,我覺得一點也不冤枉。」
丁長喜微微皺眉道:「你是不是在想該把那六具屍體送到什麼地方?」
葉天搖首道:「那是曹老闆的事情,用不著我們來傷腦筋。」
丁長喜不禁奇怪道:「那你還在想什麼?」
葉天偷偷膘了丁長喜一眼,敲著腦門道:「我正在想,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把那兩個傢伙擺平。」
丁長喜道:「哪兩個傢伙?」
葉天道:「當然是江大少和孫濤!」
孫濤已經在蕭家酒鋪坐了整整四個時辰。
店裡店外也早已擠滿了人,這些人當然都是跟隨江老爺子多年的弟兄。江邊上也靠滿了船,那些船當然也是江老爺子留下來的,但是不論是人還是船,現在都不再是江家的了,因為凡是在這裡的,都絕對忠於孫濤,每一個人,每一條船,都唯孫濤的馬首是瞻。
午後的陽光照耀著滾滾的江濤,陳舊的船隻在波濤中搖擺,發出一連串相互撞擊的聲響。
而坐在酒鋪內外的那些人,卻一點聲音都沒有,每個人的神情都很悲愴,但卻沒有人流淚,有的也只是從目光中閃露出來的一股憤怒的火焰。
整個店堂裡,只有一個人的表情與眾不同,那就是端坐在櫃檯裡的蕭紅羽。
她的表情顯得十分沉重,那張俏麗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笑容,兩隻眼睛一直焦急地瞟著門外,充滿了期待的神色。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一陣亂鬨鬨的聲音,然而那陣聲音很快便靜了下來,似乎比先前來得更加寧靜。
蕭紅羽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跟起足尖,撐著檯面,環顧左右道:「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接連問了兩遍,竟沒有一個人理她,因為每個人的眼睛都在望著坐在裡邊的孫濤,而孫濤卻像老僧入定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問到第三遍,門口才有人答道:「我正想問你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答話的正是葉天,只見他不慌不忙地走進來,一直走到櫃檯前面,連看也不看眾人一眼。
蕭紅羽一把將他拉進櫃檯,跺著腳道:「小葉,你怎麼現在才來?可急死我了!」
葉天一副沒事人兒的樣子,道:「你急什麼?」
蕭紅羽嘴巴悄悄朝外面努了努,道:「你沒有看到這些人嗎?」
葉天道:「我又不是瞎子,當然看到了。」
蕭紅羽道:「他們都是等你的,已經在這裡等了幾個時辰了。」
葉天皺眉道:「他們等我有什麼用?這種事我已幫不上忙!」
蕭紅羽嘆了口氣,道:「我也是這麼說,可是他們就是不肯走,你教我有什麼辦法?」
說到這裡,孫濤才緩緩地站起來,遠遠一抱拳道:「閣下想必就是魔手葉天葉大俠吧?」
葉天忙道:「不敢,原來孫大哥也在這裡。」
孫濤微微一怔,道:「葉大俠認得孫某?」
葉天道:「如果我連孫大俠都認不出來,我在襄陽這幾年豈不是白混了?」
孫濤慘笑一聲,道:「葉大俠這麼說,實在讓孫某慚愧得無地自容。這些年一直沒有拜望你,直到遇到困難才找上門來,但願你不要見怪才好。」
葉天淡淡道;「孫大哥太客氣了,不知你今天找我,有什麼措教?」
孫濤道:「我是來請你幫忙的。」
葉天沉吟著道:「如果是為了江老爺子那碼事,不瞞孫大哥說,我葉天實在是無能為力。」
蕭紅羽忙在一分接道:「不錯,那是你們江家的家務事,任何人都不好插手。」
孫濤忙道:「蕭姑娘只管放心,我們來找葉大俠,既不是請他替我們撐腰,也不是求他主持公道,我們只想拜託他替我們作個見證。「’葉天一怔,道:「你們想叫我作什麼見證?」
孫濤道:「我們這些人到江家,完全是為了去拜祭我岳父他老人家的遺容.既不想惹是生非,也不想爭論任何事情。假如他們想把我們這些人都留下,我們也認了,但我們絕不能丟了命,還讓人家給我們安上一頂大逆不道的帽子,所以我們才不得不找個見證人,陪我們一起走一趟。」
葉天道:「你們找我,只是為了這件事?」
孫濤道:「不錯!」
葉天道:「除此之外,絕對沒有其他的原因?」
孫濤道:「沒有。」
葉天道:「那你們儘管安心去吧,那裡的見證人多得不得了,江大少再不孝,也不敢在江老爺子靈前,當眾跟你們翻臉。」
孫濤道:「他或許不敢,但是有人敢。」
葉天道:「什麼人?」
孫濤道:「冷麵煞星趙登和他那批手下。」
葉天笑笑道:「那就更不可能了。莫說你帶了這麼多弟兄,就算只帶著‘鉤鐮槍’馬玉麟一個人去,他們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何況你孫大哥那十二柄飛刀,也不是好對付的。」
孫濤突然聲淚俱下道:「只可惜馬大叔已經遇害了……」
他話沒說完,旁邊的弟兄已個個大放悲聲,店裡店外頓時變得悽慘萬狀,顯然馬玉麟之死對這些人來說,遠比江老爺子歸了天還要讓他們傷心。
葉天整個傻住了,回首望了望蕭紅羽,她也正在一旁發愣,似乎事先也不知情。
過了很久,孫濤才大聲道:「葉大俠你說,在這種情況之下,不找個能夠鎮住他們的見證人,我敢帶著弟兄們過去嗎?」
他話一齣口,所有的哭嚎之聲立刻靜了下來,每個人都在瞪著葉天,好像都在等著他的答覆。
葉天咳了咳,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孫濤淌著眼淚說道:「就是今天一早!」
旁邊立刻有人接道:「可憐他老人家死的時候,距離他那杆鉤鐮槍只有一步,只要讓他抓到那杆槍,兩個趙登也未必是他老人家的對手!」
葉天沉吟著道:「就算他沒有槍在手裡,憑冷麵煞星趙登的身手,只怕也殺不了他。」
孫濤道:「可是他老人家確實是被‘大力金剛掌’震斷心脈而死,這還錯得了嗎?」
旁邊又有人大聲喊道:「絕對錯不了!除了趙登那個王八蛋,還有誰能使出如此強勁的掌力?」
葉天道:「據我所知,江湖上以掌力強勁馳名的人太多了孫濤截口道:「可是在襄陽,卻絕對沒有人比得上他!」
葉天搖頭道:「不,至少有一個人,就比趙登高明得多。」
孫濤詫異道:「哦?你指的是哪一個?」
葉天道:「粉面閻羅曹剛。」
此言一齣,舉座譁然。
孫濤急忙揚手將喧譁之聲制止下來,道:「你說粉面閻羅曹剛已經到了襄陽?」
葉天道:「早就到了。」
孫濤怔了怔,道:「奇怪,像這麼重要訊息,我怎麼會沒有聽人說起?」
他一面說著,一面環顧著身旁的那批弟兄,神態間充滿了責怪的味道。
葉天忙道:「你當然不會聽人說起過,因為他們這次的行動十分隱秘,每個人都把原來的面目遮蓋起來,你手下的弟兄再精明,也無法猜出他們的來歷。」
孫濤恍然叫道:「你指的莫非是那批黑衣人?」
葉天道:「不錯,那批黑衣人正是神衛營裡的大小嘍羅,那個帶頭的黑袍怪人,就是粉面閻羅曹剛。」
孫濤愣了一陣,道:「就算他是粉面閻羅曹剛,我們跟他無怨無仇,他也不至於向我們下手。」
葉天道:「那你就太不瞭解神衛營那批人了。他們從不重視個人恩怨,只對兩種人下手,不論對方是誰,出手絕不留情。」
孫濤道:「哦?哪兩種人?」
葉天道:「第一是對他們有妨礙的人,第二是對他們有威脅的人。」
孫濤道:「可是馬大叔已封槍多年,根本就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妨礙。」
葉夭道:「妨礙或許沒有,但是威脅仍在。這次他們在襄陽的任務十分重要,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試想有個‘鉤鐮槍’馬玉麟這種高手在旁邊,他們不先把他除掉,還能安心辦事嗎?」
孫濤道:「照你這麼說,他們應該剷除的人太多了。像丁長喜、何一刀以及趙登等人,聲望都不在馬大叔之下,他們何以只對他老人家下手?」
葉天嘆了口氣,道:「那是你有所不知,其實今天早晨,他們已經向丁長喜和何一刀下手了。而且負責執行任務的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雙槍將」魏青,這個人,孫大哥聽說過吧?」
孫濤大吃一技,道:「有這種事?」
葉天道;「當時我剛好在場,一切經過都是我親眼目睹,絕尋錯不了。」。
孫濤呆了呆,道;「結果如何?」
葉天道:「幸虧丁長喜老謀深算,事先早有防備,才算逃過一劫,否則那兩人的下場,只怕跟馬大叔也沒有什麼差別。」
孫濤沉默片刻,道:「那麼趙登呢?為什麼他們唯獨不同趙登下手?」
一旁陡然有人拍案而起,道:「對啊!是不是有人跟神衛營搭上了線?」
此言一齣,立刻引起一陣騷動,似乎每個人都對江大少的立場產生了懷疑,包括孫濤在內。
就在亂鬨鬨的情況中,忽然有個大漢一頭衝了進來,氣喘喘地喊道:「啟稟大哥!
大少爺好像來了!」
孫濤手臂一揮,雜亂之聲頓時靜止下來,只見他凝視著那名大漢,問道:「你說什麼?」
那大漢擦了把汗水,道;「我看到大少爺的轎子朝這邊來了。」
孫濤急忙道:「趙登那小子有沒有眼來?」
那大漢想了想,搖頭道:「好像沒有。」
只聽得轟然一聲,所有的人都推座而起,似乎每個人都想衝出去。
孫濤大喝一聲,道:「坐下!」
一聲令下,店裡店外的人全部坐了下來、命令之貫徹,連葉天都暗自佩服不已。
只有孫濤還站在那裡。環視著眾人,道;「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輕舉妄動!」
說到這裡,忽然長嘆一聲,義道;「無論怎麼說,他總是咱們老爺子的親骨肉,非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可跟他鬧翻!」
其中有名弟兄又已忍不住叫道:「馬大叔這筆血債怎麼辦?」
孫濤道;「你們放心,這筆債我一定會討回來,如果真是趙登下的手,我一定會叫他償命!」
葉天也急忙道:「最好你們先把兇手弄清楚,以免教馬老爺子含冤九泉。」
說話間,門外已響起一片嘈雜之聲。過了不久,江大少那頂小轎,便已晃晃悠悠地停在門前。
等江大少跨出轎子,所有弟兄幾乎不約而同地將頭撇開,連上去招呼一聲的人都沒有。
江大少頓時氣得臉色發青,怒衝衝地衝進店門,看也沒看葉天一眼,便已哇哇大叫道:「這倒好!老爺子剛剛才嚥氣,你們這批人就反了?」
滿堂的弟兄,竟沒有一個人吭氣,包括孫濤在內。
江大少大步衝到孫濤那張桌子前面,伸手抓住五名弟兄的後領,喝道:「滾開!」
只聽「嗤」的一聲,衣裳被撕下一大塊,那名弟兄卻動也不動。
江大少狠狠地把那塊衣裳往地上一摔,咬牙切街道:「好,好!姓孫的,你果然招了一批好弟兄!」
孫濤冷冷遇:「你錯了,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我孫濤招進來的,都是跟隨老爺子多年的老夥伴。」
江大少忽然笑了笑,道:「這麼說,這些人並不是你孫濤的屬下,應該都是我們江家的弟兄才對?」
孫濤道:一不錯,他們的確都是江家的好弟兄,問題是你還算不算江家的人!」
江大少獰笑道:「孫濤,你這番心思是白費了!我天生就姓江,這輩子做定了江家的大少爺,任何人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怎麼搶也搶不去的。」
孫濤也笑了笑,道:「你既然這麼說,那就好辦了。這些人今後就再也不是江家弟兄了。」
江大少滿不在乎道:「那就得看他們自己了,其實跟著你這種人混,那是他們自找倒楣,這輩子也就休想有什麼出息了。」
孫濤冷笑道:「總比跟著你強,至少我可以跟他們同甘共苦,不像你,每天花天酒地,一擲千餘,從來都不會想到弟兄們的死活。」
江大少惱羞成怒道:「那是我賺來的錢,我怎麼花,誰也管不到。」
孫濤即刻道:「但你也不要忘了,當初你做生意的本錢,都是誰幫你賺來的!」
江大少道:「那是我老子的錢,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孫濤道:「你又錯了。那些錢雖然是老爺子的,但也都是弟兄們用血汗賺進來的。
如果當初不交到你手上,如今弟兄們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麼苦。至少老爺子會多造幾條船,多建幾座碼頭,可以讓弟兄們多出幾條生路。」
江大少冷笑幾聲,道:「船我也可以造,碼頭我也可以建,可惜我不是傻瓜,因為我知道我做得再多,最後也要落在你孫濤手上!」
孫濤嘆了口氣,道:「那你就更應該檢討,為什麼這批人寧願跟著我吃苦,而不要跟你去享福?」
江大少又是幾聲冷笑,道:「我今天不想跟你抬槓,我是來算帳的!」
孫濤一怔.道:「算什麼帳?」
江大少環目四顧道:「馬大叔呢?」
孫濤慘然道:「什麼?你居然還敢來找馬大叔?我真是服了你!」
江大少橫眉豎眼道:「我為什麼不敢來找他?我江家父子對他一向不薄,無論如何他也不該領頭來對付我。我這次來,就是要親口問問他,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向我下手?」
孫濤愕然道:「你在胡扯什麼?馬大叔幾時向你下過手?」
江大少隔著桌子,狠狠地朝孫濤一指,嘶聲道:「你少他媽的跟我裝糊塗!他今天一早跑去殺死了趙登,你敢說你不知道?」
孫濤得住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江大少繼續道:「你趕快把他叫出來,叫他帶著鉤鐮槍,乾脆把我也一起幹掉算了!」
孫濤長嘆一聲,道:「馬大叔不會殺你的,如果他要殺你,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說著,語聲微微一頓,又是一嘆,道:「不過他老人家倒是一直想給你一點教訓,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江大少道:「有什麼來不及?我現在還沒有死,他要教訓,就叫他當面來好了,也免得以後再暗施手腳。」
孫濤道:「你放心,你這輩子再也嘗不到鉤鐮槍的味道了。」
江大少怔了徵,道:「為什麼?」
孫濤道:「你雖然沒有死,但是他老人家已經死了,今後你就更可以無法無天地去做你的江大少了。」
江大少又怔了一陣,才道:「你騙我!他殺了趙登還沒有幾個時辰,怎麼就死掉了?」
孫濤緩緩地搖著頭,道:「趙登不是他老人家殺的,他老人家一早就死在臥房裡,而且是被人用‘大力金剛掌’震斷心脈而死的。」
江大少匆匆朝後退了兩步,尖叫道:「你胡說!你不要血口噴人!趙登絕對不敢向馬大叔下手,更何況他死得也未必比馬大叔晚,他也是一早便死在自己的床邊上,而且以傷口推斷,極可能是死在馬大叔的鉤鐮槍之下!」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卻沒有一點回聲,匆匆朝四下一望,只見每個人都在斜著眼膘著他,似乎沒有一個人肯相信他的話。
江大少急忙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本來我將爹的靈堂安頓好之後,就想過來找你們理論,可是……你們替我想一想,如果沒有葉大俠這種人在場,這個地方我敢來嗎?」
孫濤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道:「照你這麼說,殺馬大叔也不可能是趙登乾的?」
江大少挺胸道:「當然不可能。」
孫濤沉吟著道:「那麼會是誰幹的呢?」說到這裡,目光自然而然地朝葉天膘去。
一直不曾插嘴的葉天,這時才慢慢從櫃檯裡走出來,道:
「直到現在,你們還不明白嗎?」
孫濤道:「莫非真的是粉面閻羅曹剛那批人下的毒手?」
江大少聽得渾身一傾,失聲道:「你說什麼?這次對付我們的,是神衛營的統領曹剛?」
葉天立刻道:「不錯,你們不妨想想看,除了曹剛之外,還有誰能同時派出三批人,分別去殺害三個武林頂尖高手?」
坐在櫃檯裡的蕭紅羽突然介面道:「據我所知,好像還不止三批。」
葉天愕然回顧道:一哦?還有哪個死在他們手上?」
蕭紅羽道:「有沒有死我是不知道,我只聽說楊百歲和彭光那兩個,被一批黑衣人追殺得很狼狽,結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葉天道:「你是聽誰說的?」
蕭紅羽朝旁邊一指。二虎已從廚房探出頭來,笑嘻嘻道;「聽我說的。今天早晨老闆娘派我去找你,結果沒找到你,卻碰上了這件事。那批黑衣人兇狠得不得了,依我看,楊老頭和那個姓彭的是凶多吉少。」
葉天急急追問道:「以後怎麼樣了,」二虎道:「楊老頭和那姓彭的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追不上,就只好回來了。」
葉天只得把目光又轉回蕭紅羽的臉上,道:「你找我有沒有重要的事?」
蕭紅羽一笑,道;「你看孫大哥和江大少這件事,重不重要?」
葉夫掃了兩人一眼,道:「那就得看他們自己的想法如何了。」
孫濤和江大少兩人同時望著葉天,雖然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卻都很沉重。
葉天想了想,道:「其實我認為你們根本就沒什麼好爭的,這副擔子,你們誰都挑不起來。」
江大少忍不住道:「這話怎麼說?」
葉天道:「就算沒有孫濤跟你爭,把水裡這幾百名弟兄的生計都放在你肩膀上,你接得下來嗎?」
江大少道:「我為什麼接不下來?水裡有船,陸上有碼頭,只要大家跟著我苦幹,吃飯總還沒有問題。」
葉天道:「你錯了。過去船是新的,人也年輕,大家沒有什麼負擔,可以跟隨江老爺子苦幹,可是現在不同了,不但船已破舊不堪,而且每個人都有了家室,像過去那樣繫緊腰帶幹活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他們一定得賺更多的錢養家活小。你要想帶他們,就得先籌幾十萬兩銀子出來,先替他們造船建碼頭,你辦得到嗎?」
江大少道:「這麼多錢,我當然拿不出來,但是孫濤也同樣拿不出來!」
葉天道:「孫濤拿不出來,大家沒話說,可是你拿不出來就不同了。」
江大少道:「為什麼不同?」
葉天道:「因為孫濤不欠大家的,你欠!」
江大少頓時叫起來,道:「我幾時欠過大家的錢?」
葉天嘆了口氣,道:「江大少,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這個道理!當年江老爺子把錢交給你,是指望你在陸地上賺了錢,再回頭幫水裡的弟兄擴充裝置的,而那些錢一到你手裡卻一去不歸。你從來沒有回頭照顧過水裡這批苦弟兄,你甚至連你們江家是靠什麼起家的都忘記了,你能怪這些弟兄不恨你嗎?」
江大少攤手道:「可是……我的生意也只是表面好看,其實做得也艱苦得很。」
葉天道:「這就是我今天想告訴孫大哥和在座的各位弟兄的。在陸地上做生意跟水裡邊完全不同,大把的資金投下去,並不一定馬上見回收,而且為了支撐下去,有時非得充面子、擺排場不可,更何況旁邊還有龍府跟你寸土必爭。你能夠拿那麼少的本錢,把這塊地盤打下來,撐到今天還沒有倒下去,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我說得對不對?」
江大少忙不迭地點著頭道:「對,對,葉大俠說得對極了。」
葉天道:「憑良心說,你江大少實在是個很有頭腦的生意人,只可借你的資金太少了,如果再有個幾十萬兩銀子,讓你把目前的虧空還清,手裡還能有點週轉金,你的生意就好做多了。」
江大少唉聲嘆氣道:「那還好說!如果再有個幾十萬兩銀子的話,我的局面也不會這麼慘,我爹他老人家也就不會這麼早死了。」
葉天沒等四周的弟兄作出任何反應,便已大聲道:「所以我認為你現在最需要的,並不是這批苦哈哈的弟兄,而是大筆資金。因為你想靠這批弟兄替你賺錢還債,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你就算把他們的肚子勒緊,把所有的破船都賣掉,也解決不了你的問題。」
江大少道:「這個我早就知道。」
葉天道:「既然這樣,你何不乾脆把水裡的事業交給孫濤,專心去忙你陸地上的買賣?這樣一來,你不是反而輕鬆得多了?」
江大少遲疑著道:「可是我們江家這一分,豈不正合了人家的心願?」
葉天道:「你是怕龍四爺那邊笑你?」
江大少道:「不錯。」
葉天道;「那你就太多慮了。孫濤根本就不是外人,你們兄弟分工合作,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相信誰也不敢笑你們。」
江大少瞟了孫濤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孫濤也一聲沒吭,只等葉天繼續說下去。
葉天笑了笑,道:「還有一件事,恐怕你們還都沒有發覺。」
江大少忙道:「什麼事?」
葉天道;「這些年龍府給你的壓力固然很大,可是你給他們的壓力也不見得小,其實他們目前的景況.比你們也好不了多少,只是丁長喜那傢伙詭計多端,掩飾得讓外人看不出來而已。」
江大少呆了呆,道:「此話當真?」
孫濤突然介面道:「這話我也曾經聽人說過,只是不太敢相信罷了。」
蕭紅羽也接道:「小葉的話,你們應該相信,他最近經常跟龍府的人接觸,對他們龍府的實際情況,一定比一般人瞭解得多。」
江大少輕哼了一聲,道:「這麼說,只要我們加把勁,將來哪個難看,還難說得很?」
葉天道:「可不是嘛?只要你們同心協力,我相信難看的絕不是你們江家。」
江大少沉嘆一聲道:「只可惜這筆資金難湊,否則不但我的生意好做,這批弟兄的生財器具也就全都解決了。」
孫濤也嘆了口氣,道:「幾十萬兩銀子不是個小數目,湊起來談何容易!」
兩人感嘆道來,狀似自言自語,眼睛都一直瞄著葉天,顯然這些話都是對他說的。
在場的所有弟兄,目光也不約而同地落在葉天臉上,好像把一切的希望,都已寄託在他身上。
葉天皺著眉頭想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我這邊倒是有個機會,就是不知能不能順利成功。」
江大少迫不及待道:「你指的可是那批寶藏?」
葉天道;「不錯。只要那批寶藏能夠找到,幾十萬兩銀子,應該不算什麼大問題。」
江大少緊緊張張道;「你的意思是說,那批寶藏也有我們江家一份?」
葉天道;「我是有這個打算,不過你們得跟我好好配合,千萬不要給粉面閻羅曹剛製造機會,否則咱們不但寶藏無望,只怕連性命都難保,就象死得不明不白的馬大叔和趙登一樣。」
江大少猛地嚥了口唾沫,扭頭望著孫濤,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所有弟兄們的目光,也同時轉到孫濤臉上,顯然每個人都在等著他的決定。
孫濤環視了眾入一眼,才道:「好,葉大俠清說,你叫我們怎麼跟你配合?」
葉天道:「首先你們得答應我,絕對不能窩裡反,因為只有團結,才有力量,我所需要的就是你們這股力量。」
孫濤道;「我想這個應該沒有問題。」
江大少立刻接道;「絕對沒有問題。」
葉天繼續說:「其次是你們要把龍府的恩怨暫時撇開,只要我們襄陽的人不自亂陣腳,粉面閻羅曹剛就沒有可趁之機,因為他對住在紅牆裡邊的那個人十分顧忌,有那個人在,他就不敢在城裡放手大幹,最多也只能偷偷放放冷箭而已。」
江大少稍許猶豫了一下,道;「可以。」
葉天道:「孫大哥這邊如何?」
孫濤道:「這種率只要他答應就算數,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住在紅牆裡邊的究竟是什麼人?」
葉天道:「‘鐵翅神鷹’李光鬥,這個人你該聽說過吧?」
孫濤駭然道:「原來是他!」
江大少也聞之變色道:「有他在襄陽,那批寶藏爭奪起來,恐怕就更加困難了。」
葉天笑笑道:「幸好那兩個人不是站在一條線上,咱們多少還有點機會。」
江大少遲疑了一陣,忽然遭:「如果將來寶藏不幸落在他們手上,我們人也死了,又空忙一場,以後的景況豈不是比現在還要悽慘?」
葉天胸有成竹道:「這個你只管放心,就算那批寶藏沒有著落,你們的日子也會比以前好過得多。」
江大少徵了徵,道:「為什麼?」
葉天道:「因為到那個時候,我魔手葉天自會站在你們這邊。」
蕭紅羽間接道:「還有我。只要有我們在,至少丁長喜和何一刀不敢亂動,龍四爺也不敢對你像過去那麼神氣!」
這時門口突然有人喊道:「還有我們弟兄三個。」
喊話的正是陳七,他的一名弟兄馬上介面道:「只要葉大俠站在你們這邊,就少不了我們弟兄三個。」
的時候還是蠻管用的。」
話剛說完,後面又有個滿回京腔的人接道:「這種差事,我比他們可管用多了。」
孫濤一聽這種聲音,把飛刀都亮了出來。江大少和在座的弟兄們,也都驚裡慌張地閃到一旁。
葉天急忙朝孫濤擺擺手,道:「叫大家不必驚惶,羅頭是自己人。」
說話間,羅方已自陳七弟兄三人身後擠出,神秘兮兮道:
「葉大俠,你說是不是?」
葉天不安地乾咳兩聲,道:「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羅方道:「趕來共襄盛舉,這種事,怎麼可以少得了我鬼捕羅方!」
葉天苦笑道:「羅頭真會開玩笑,我只是在替人家調解家務糾紛,又不是在計劃什麼行動,你跑來湊什麼熱鬧?」
羅方緩緩地搖著頭,道:「葉大俠,我真服了你,在這種時刻,你還有心情管別人的閒事。老實告訴你,你現在再不採取行動,就來不及了!」
葉天一驚道:「這話怎麼說?」
羅方道:「今天又有九名神衛營的高手進城了,九名高手加上十八名侍衛,就是二十七個人,你再等下去,這件事就更難辦了。」
葉天急忙道:「那九個人裡邊,有沒有‘生死判’申公泰?」
葉天笑眯眯道:「他勸你清醒一點,多為自己想一想。京裡那些人胃口大得很,你就算每個人捧給他們三五萬兩,他們也不會滿足,說不定還要懷疑你中飽私囊,回過頭來對付你,到時候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羅方沉默片刻。道:「丁長喜有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我應該怎麼辦?」
葉天道:「有。他說假如你聰明的話,就該想辦法離開那些人。他還讓你想一想,如果你自己手上有幾十萬兩銀子,你下半輩子過的是什麼日子……」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噴」的一聲,陳七一名弟兄突然摔倒。原來那三人並排坐在一條長凳上,其中兩人忽然被那龐大的數目嚇得跳起來,其中一人連人帶凳子整個翻在地上。
羅方頓時哈哈大笑道:「這個丁長喜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每件事都替我想得很周到,而月.他所提出來的數字,也實在令人難以抗拒,只可惜像他那種人的承諾,我一個字也不敢相信。」
葉天依然笑容滿面道:「他還叫我轉告你,請你只管安心地跟我們合作。他說他的為人雖然厲害一點,而且也不太可靠,但是當中有個心地善良、誠信無欺的人直接向你負責,只要那批寶藏起出來,你所應得的那一份,絕對一個銅錢都不會少你的。」
羅方道:「哦?他指的那個心地善良、誠信無欺的人,但不知是哪一位?」
葉天摸著鼻子,尷尬笑道:「巧得很,那個人剛好就是區區在下。」
陳七弟兄聽得個個像掩口葫蘆,在一旁偷笑不已,而這回羅方反而一點笑容都沒有,只悶聲不吭地凝視著葉天。
葉天也收起嘲笑的神情,靜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很久,羅方才猛一點頭,道:「好!既然有你葉大俠居中負責,那我就放心了。
你說,你打算叫我怎麼跟你配合?」
葉天鬆了一口氣,道:「丁長喜說,叫你心裡不要有任何壓力,一切都按照原訂計劃進行。」
羅方怔了一怔,道:「你們不是說,不再需要京裡那些人的協助了嗎?」
葉天干咳兩聲,道:「丁長喜說,那股助力雖然沒有什麼大大的作用,但是有總比沒有好,你說是不是?」
羅方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掌,咬牙切齒道:「他奶奶的。
我又上了那傢伙的當。」
葉天徵道;「丁長喜還讓我轉告你。你跟京裡那些人,千萬要保持常態,切莫引起他們的疑心。那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旦讓他們對你起了懷疑,以後的事反而不好大了。」
羅方揮手道:「你不要再跟我提起那個姓丁的,我才不要聽他的鬼話。你只告訴我,你要我幫你什麼忙?」
葉天想了想,道:「如果今天夜裡你有空的話,陪我到牆裡邊去一趟如何?」
羅方頓時跳了起來,道:「什麼?你想去找李光鬥?」
葉天道:「不錯。」
羅方聲色俱變道:「你瘋了!那個人你居然也敢去惹他?」
葉天淡淡道:「你不要緊張,我不是去惹他,只不過想去找他談談斤兩而且。」
羅方道:「你太天真了,那個人怎麼可能坐下來跟你談斤兩?如果能夠談,粉面閻羅曹剛早就去了,也用不著把殘月環都交給你了。」
葉天道:「可是還有兩隻殘月環在他手裡,我若不去,問題豈不是永遠沒有辦法解決?」
羅方慢慢坐下來,道:「你就算非去不可,起碼也得先把這邊的力量集中起來。如果沒有一點聲勢作後盾,你這一去,就再也不要想出來了。」
葉天道:「你方才所說的聲勢,指的是不是丐幫那批人?」
羅方道:一不錯,至少他們人多,而且其中也不乏高手。當然最重要的是李光鬥跟號稱天下第一大幫的丐密之間,有解不開的深仇大很,我想那老傢伙多少總會對他們有點顧忌。」
葉天連連點頭道:「嗯,有道理,我等一會馬上去找司徒幫主。」
羅方道:「你現在去找她已經來不及了,想叫她把人調起來,最少也得給她三五天的時間。」
葉天笑笑道:「那倒不必,只要她點頭,日落之前,我負責替她把人湊起來。」
羅方呆了呆,道:「湊起來?」
葉天道:「是啊,襄陽別的沒有,叫花子滿街都是,想湊個三五百人,當非難事。」
陳七一旁笑嘻嘻接道:「眼前就有三個,你看像不像產他那兩名弟兄也同時咧著嘴望著羅方,好像正在等待他的評斷。
羅方只掃了他們一眼,就急忙道:「還有,至少你也得多帶幾個高手進去。憑我羅方,最多隻能幫你認人指路,一旦動起手來,那可差遠了。」
葉天道:「我只想找他談談,並非去打架,帶那麼多人去幹什麼?」
羅方神色不安地咳了咳,道:「多帶幾個人去壯壯膽也是好的。」
葉天翻著眼睛想了想,道:「好吧,我就多帶一個進去。」
羅方朝樓上指了指,道:「是不是她?」
葉天急忙接著道:「不是她,她還有更重要事情要辦。」
羅方道:「那你想帶誰進去?」
葉天道:一雪刀浪子韓光怎麼樣?」
羅方神情一振,道:「他肯去?」
葉夫稍微遲疑了一下,道:「我想他應該肯。」
陳七又已介面道;「不是應該肯,是一定肯。」
他的一名弟兄也立刻接道:「不錯,他還欠葉大俠一份人情,如果葉大俠一開口,絕對沒有問題。」
另一個忽然冷笑一聲,道:「如果他不肯去,咱們就把那二百兩金子討回來。二百兩金子可不是小數目,在襄陽至少可以買到十個不要命的人。」
羅方也冷笑著道:「那你就錯了,莫說是二百兩金子,就是二千兩,也買不到雪刀浪子那一刀。」
葉天緩緩地點著點,道:「不錯,像雪刀浪子那種人,怎麼可以用金錢來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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