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魔手飛環》小說信息

第十三章 牆裡牆外(第1頁,共2頁)

字體:

院子很小,大半個院落都遮蓋在牆邊一棵老樹的陰影下。

樹下襬著一個炭爐,爐上煎著草藥,小院中充滿了苦藥的氣味。

韓光正坐在爐子前面.一面扇火,一面拭汗。拭汗聽用的手巾是黑色的,就和擺在老樹根下的那輛刀的顏色一樣。

葉天一走進院門,眉頭就是一皺,道;「你的傷還沒有好?」

韓光立刻把抓好的刀又擺回原處,連頭也不訂,便冷冷道:「你跑來幹什麼?」

葉天道;「你不要緊張,我不是來找你算帳的只是路經此地,順便來看看你的傷勢。」

韓光道:「攝告訴你我負了傷。」

葉天道:「沒有負傷,怎麼會煎傷藥?」

韓光道:「我是在路上撿到一條受傷的狗,一時心軟把他帶回來而已。」

房裡突然傳一聲冷哼,好像對他的說詞極端不滿。

韓光這時才轉回半張臉,笑笑道:「那條狗傷得好像還不輕,我既然把他帶回來,你說我能不救他嗎?」

只聽房裡那人才氣無力道:「放你孃的狗臭屁!你龜兒子藥也甭煎了,煎好你老子也不吃。你老子寧願死掉,也不要你救。」說完,緊接就是一陣急喘的咳嗽聲。

葉天駭然叫道:「索命金錢彭光!」

韓光一副幸災樂禍的調調兒,道:「這次他沒有索到別人的命,自己的命倒被別人索去半條。他八成是決斷氣了,你趕快進去問問他,有沒有什麼後事交代!」

話沒說完,葉天已衝進房裡,一進門就先鬆了口氣,原來彭光這時正躺在臨窗的一張床鋪上,臉色有點蒼白,胸前被包紮得像個粽子一樣,傷得雖然不輕,但一看就知道不至於要命。

彭光一見到葉天,便已撐起身子,氣息敗壞道:「葉大俠,請你快幫我叫輛車,送我回去。我寧願死掉,也不要領這龜兒子的人情。」

葉天什麼話都沒說,只將窗戶開啟一條縫,朝外邊指了抬。

彭光一瞧韓光又扇火又拭汗的那副樣子,嘴巴再也硬不起來,不禁嘆了口氣道:

「我真倒循,怎麼命令被他救回來!」

葉天低聲道:「我看你是走運了。有人把你救回來。又趕著替你煎藥療傷,就算自己的兒子,能夠這樣對你,你也應該滿足了。」

彭光苦笑著往後一靠,似乎觸及了傷處,痛得直皺眉頭。

葉天道:「你受的是不是掌傷?」

彭光道:「不錯。那傢伙雖然打了我一掌,但我也掃了他一鏢。」

葉天眉梢微微蹙動了一下,道:「你是說你只好中了他一點?」

彭光一嘆道:「那傢伙武功高出我太多,能夠掃中他,已經不容易了。」

葉天忙道:「你用的是哪一種像?」

彭光道;「當然是真的,對付黑袍怪人那種高手,用假的怎麼行!」

葉天從窗縫瞄了外面~眼,故意提高嗓門,道:「你知道那個黑袍怪人是誰嗎?」

彭光兩眼緊盯著葉天,道:「是誰?」

葉天道:「他就是粉面閻羅曹剛,這個人你聽說過吧?」

彭光只默默地點了點頭,外面的韓光卻已大聲問道:「你說他是哪一個?」

葉天推開窗子,也大聲回道:「神衛營的統領曹剛,也就是生死判申公泰的頂頭上司,你怕不怕?」

韓光吭也沒吭一聲,扇子卻比先前扇得更急、更有勁。

葉天笑了笑,突然想起了彭光那隻金錢像,急忙問道:「你打出去的那隻真的,有沒有收回來?」

彭光腦袋朝外邊一偏,道:「那傢伙幫我找回來了。」

葉天笑道:「那傢伙就是嘴巴壞一點,其實對你還真不錯,你就是被他報幾句也划算。」

彭光沒活可說,只不斷地搖頭嘆氣。

過了不久,韓光便已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進來,什麼話都沒說,只寒著臉孔把藥碗擺在床頭的一張小矮几上。

彭光也不客氣一聲,毫不猶豫地端起那碗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韓光有點出乎意外地望著葉天,冷笑道:「我還以為這傢伙不怕死,不肯喝這碗藥呢,誰知……嘿嘿,比誰喝得都快!」

彭光也冷笑道:「葉大俠,請你轉告他,生死我看得倒是很淡,我只是不想辜負人家一片孝心而已。」

韓光氣得差點把刀抽出來,道:「你說什麼?」

葉天急忙道:「你們能不能賞我個面子,不要再鬥嘴?我的時間不多,而且以後也不知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咱們何不坐下來好好地聊聊?」

彭光聽得大吃一驚,道:「葉大俠不會是想離開襄陽吧?」

葉天立刻遭:「那倒不會。我已經答應過你們,在事情辦妥之前,我是不會開溜的。」

彭光道:「可是……方才你說以後不知道有沒有見面的機會,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韓光也接道:「是啊!聽起來好像在訣別,倒也真嚇了我一跳。」

葉天笑笑道:「沒那麼嚴重。」

說到這裡,突然遲疑了一下,才繼續道:「我只是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能不能回得來,連我自己也沒有把握,所以語氣上才難免有點走樣,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們千萬不要把那句話故在心上。」

韓光神色微微一變,道:「你莫非是想到牆裡邊去一趟?」

葉天道:「不錯。」

韓光道:「你明明知道里這很危險,為什麼還要非去不可?」

葉天嘆了口氣,道:「有兩隻殘月環在那老鬼子上,你說我能不去嗎?」

彭大突然搶著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進去?你可以想辦法把地引出來.只要他出來,危險性起碼少了一半。」

葉天道;「如果引不出來呢?」

彭光這:「我們可以在外面等,只要他要那批寶藏,遲早總會出來的。」

葉天搖搖首道;「等不及了,再等下去,神衛營的人就全部到了,到時候我們就真的只有夾著尾巴離開襄陽的份了。」

韓光變色道:「此話當真?」

葉天道;「那還假得了?今天他們又到了九個,不過你放心,這次還沒有申公泰,據說他要兩天之後才能趕到。」

韓光苦笑著在一張凳子上坐下來,道:「原來我的事請你已經知道了!」

葉天道:「所以我才趕來告訴你一聲,好讓你心裡先有個準備。」

韓光沉默了片刻,道;「這件事,是哪個告訴你的?」

葉天道:「鬼捕羅方。」

韓光眉頭一皺,道:「你怎麼跟那種人搭上了線?」

葉天道:「他已經不是那種人了。今天夜裡唯一陪我過去的人,就是他。」

韓光緩緩地搖著頭道:「你能夠買動鬼捕羅方那種人,倒也真不容易,我想你付出的代價一定不會太低。」

葉大邊說著頭.道:「也不算高,因為這次他來陽是有目的的。而他的目的剛好跟我們差不多,所以就算他拿不到任何代價.也非跟我們合作不可。」

韓光道:「莫非他也為了那批寶藏而來?」

葉天道:「寶藏固然人人都想插一腳,但是他們最大的目的,還是想借重我們的力量,把粉面閻羅曹剛那批人除掉。」

韓光愕然道:「他們也跟曹剛有仇?」

葉天道:「比私仇來得還要嚴重。據說這是一場政治鬥爭,上面有批人非要把曹剛拉下馬不可,所以才一面示意官府閉上眼睛,一面暗派羅方來跟我們取得聯絡,只希望我們能把曹剛那批人留在襄陽,至於有沒有寶藏,對他們並不太重要。」

韓光恍然道:「原來如此。」

躺在床上的彭光,卻擔心地問道;「牆裡面的那個人,是站在哪一邊的?」

葉天道:「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至少可以確定他不可能跟曹剛聯手。」

彭光聽了,反而把眉頭緊皺起來。

葉天笑了笑展:「不過你放心,他也不可能跟我們站在一邊。據我猜想,他最大的心願是想獨吞那批寶藏,其他的事對他都不重要,所以我認為我們不但對司徒幫主的復仇行動毫無影響,說不定還能幫上她一點忙。」

彭光呆了呆,道:「原來你也早已知道司徒幫主的身份?」

葉天道:「我也是剛剛才聽人說起的,所以更想進去看看,順便也可以替司徒幫主探探路。」

韓光輕哼一聲,道:「就怕那老鬼把你留住,外邊的人可就麻煩了。」

葉天道:「除非他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否則想留住我葉天,也並不那麼簡單。」

韓光低著頭想了想,道:「你這次真的只是來看看我,沒有其他任何目的?」

葉天忙道:「沒有,絕對沒有。」

韓光道:「你不想讓我陪你一起走一趟?」

葉夫搖頭擺手道:「不想,絕對不想。你跟我不一樣,你現在已拖家帶眷,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你叫我怎麼向梅花老九交代?」

彭光忽然撐起身於,道:「葉大俠,你能不能等我兩天?等我的傷勢少許好轉一些,我陪你去。我報你一樣,光桿一條,無親無眷,哪兒死哪兒理,毫無牽掛。」

不待葉天回答,韓光已冷冷道:「你算了吧!你的傷勢莫說兩天,就是二十天也好不了,而且你目前最好不要挪動,否則拖得更久。」

彭光瞪著眼道:「你少唬人!我自己的傷勢,自己心裡有數。」

韓光冷哼一聲,面帶不屑道:「就算你沒有負傷,帶你這種人進去又有什麼用?到時候非僅幫不上忙,反而變成人家的累贅,何必多此一舉?」

彭光狠狠地瞪了韓光一陣,最後居然沒吭聲就躺了下去,顯然不願再為此事多作爭辯。

韓光這時才將目光轉到葉天臉上,道:「其實你大可不必為我擔心,我和梅花老九的關係,我想你多少應該瞭解幾分,說不定我死在裡邊,對她反而是一種解脫……」

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繼續遭:「而且那個女人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得多,就算我死掉,她也不會掉一滴眼淚,你相不相信?」

葉無道:「你在開什麼玩笑!梅花老九豈是那種無情無義之八?」

韓光嘆了口氣,道:「等哪一天我被人宰掉,你就知道了。」

葉天笑笑道:「那你就更開玩笑了,憑你雪刀浪子這柄刀,放眼武林,誰能宰得了你?」

韓光道:「你既然對我這四刀還有信心,那就更應該讓我陪你過去,我想多少總會對你有點幫助。」

葉夫摸了摸鼻子,道:「既然韓見這麼說,那我就鄭重拜託了。」

韓光道:「不必客氣。你準備什麼時候進去?」

葉無道;「起更時分。」

韓光道:「那好,你只管去忙,到時候我自會在林邊等你。」

葉夫連忙答應,同時轉對彭光道;「我這就去見司徒幫主,彭兄可有什麼事要我轉告給她?」

彭光急忙道:「你最好叫輛車把我帶過去,我在這裡彆扭得很。」

韓光立即阻止道:「不行,你現在不宜挪動,再彆扭也得把傷治好再說。」

彭光搖著頭道:「不勞閣下操心,反正我是個沒用的人,生死對你們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韓光道:「誰說你沒有用?你的武功雖然差勁透頂,但那幾只金錢鏡倒還蠻有威力。

萬一我不幸死在裡邊,外面多你這麼一個人,總比沒有強得多,所以你最好安心在這裡醫治,以梅花老九的醫道,大概有三五天的時間,你就可以下床走動了。」

彭光橫眼瞪了他一陣,才狠狠道:「好,我就聽你的,你只著安心去死吧!萬一你死掉,我發誓要將你親手埋葬,以回報你這次的相救之情。」

葉天聽得頓時嚇一跳,生怕韓光翻臉。

誰知韓光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欣然拱手道:「那我就先謝了。」

葉天不禁楞住了,同時心中也陡然浮起一陣不祥的感覺。

韓光瞧他那副神態,立刻笑哈哈地走上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容易就死的,就算死,我也絕對不會死在紅牆裡。」

葉天也勉強地笑了笑,道:「但願如此。」

牆裡一片沉寂。

寬大的院落中,不見一個人影,四周的亭臺樓閣,也沒有一點燈火,彷彿一切都已沉睡在寧靜的黑夜裡。

葉天四下望了望,道:「這家人睡得倒蠻早的。」

旁邊的韓光冷笑道:「我敢跟你打賭,現在至少有一百隻眼睛在看著我們,你相不相信?」

身後的羅方接過:「我相信。」

葉天道:「有沒有一百隻我是不知道,但是現在最少有一隻已經盯上了我們。」

羅方一震道:「那是‘白無常’杜大叔。」

韓光駭然造:「你說的可是‘鐵索銀槍’裡的銀槍社飛?」

羅方道:「不錯,葉大俠指的八成是他老人家。」

說話間,長廊盡頭出現了一個白色身影,身形一晃,已到了三人面前。

只見他身著白衣,手持銀槍,瘦長的臉孔上果然只有一隻眼睛,毫無疑問,此人正是當年名震武林的「黑白無常」中的銀槍杜飛。

杜飛那隻眼睛緊盯著羅方看了一陣,道:「你不是賀大哥的徒弟小羅嗎?」

羅方躬身道:「晚輩正是羅方。」

杜飛皺眉道:「你跑來幹什麼?」

羅方忙道:「晚輩是專程來拜見李老前輩的,順便想替他老人家引見兩個好朋友。」

杜飛道:「你既然是來拜見李老爺子的,為什麼不打正門投帖求見?鬼鬼祟祟地從後院跳牆進來,成何體統!幸虧我方才瞧你這身打扮眼熟,沒有出手,否則……」

說到這裡,掃了葉天和韓光一眼,嘿嘿冷笑道:「只怕早就有人躺下了。」

沒等羅方答話,身後忽然有人介面道:「老二,你可不能在高人面前往自己臉上貼金,說不定躺下的是咱們弟兄兩個。」

那人一面說著,一面「嘩啦嘩啦」地走了來,細高的身材,瘦長的臉孔,長相跟銀論社飛極為神似,不同的是他有兩隻眼睛,而且手裡拿的是一條線索,一看就知道是杜飛的老搭檔,人稱「黑無常」的鐵索尤一峰。

杜飛微微一怔,道:「你說哪個是高人?」

尤一峰一個字都沒有回答,只從後面默默地凝視那條正在夜風中飄舞著的黑色刀衣。

杜飛這才猛然一驚,道:「閣下莫非是名滿江湖的雪刀浪子韓大俠?」

韓光露齒一笑,道:「不敢,在下正是韓光。」

杜飛征了證.道:「難怪你們敢越牆而入,原來是有韓大俠這等高手壓陣!」

羅方急忙道:「杜大叔誤會了。我們不動投帖求見,是因為不願被樹林裡那批人發覺。我帶著這兩位朋友來,是因為這兩位對李老前輩大有用處。」

杜飛道:「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們對付不了外邊那種小場面,特地帶著兩位朋友來幫忙的!」

羅方道;「那倒不是,李老前輩身邊高手如雲,再大的場面也不難對付,何需外人助拳?我這兩個朋友,可比杜大叔想象的要有用多了。」

杜飛頓時愣住了。

尤一峰立刻道:「還沒有請教;那位眼力挺不錯的朋友貴姓?」

葉天頭也不回道:「葉,樹葉的葉。」

尤一峰連忙道:「臺甫是……?」

葉天道:「單名一個天字,還請二位多多指教。」

杜飛聽得臉孔整個都變了形,接連倒退了幾步,陡然轉身飛奔而去。

三人同時回首一看,尤一峰也已不見。

葉天莫名其妙地回顧著韓、羅兩人,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跑掉了?」

韓光笑眯眯道:一這還用說?當然是被魔手葉天的名頭給嚇跑了。」

羅方也笑著道:「能夠把‘黑白無常’嚇跑的人,放眼武林,只怕也找不出幾個,葉大俠已足以自傲了。」

葉天搖頭苦笑道:「你們兩個也真會開玩笑,他們哪裡是怕我?一定是李光鬥正在找我,他們趕著過去報信了,你們當我不知道嗎?」

說話間,但見中廳燈光大亮,一個全身紅衣的中年女子,蓮步妮娜、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羅方低聲道;「小心,那個女人就是‘火蠍子’陸大娘!」

葉天和韓光聽得大吃一驚,火蠍子是武林中人見人畏的狠角色,誰也沒想到她也會出現在紅牆裡。

陸大娘人還沒到,使已「咯咯」蕩笑道:「小羅.你一定又在說我的壞話,是不是?」

羅萬忙道;「沒有,沒有,大娘一向對我不錯.我怎麼會說你壞話?」

陸大娘道:「那你方才在說我什麼?」

羅方咳了咳,道:「我只是向他們介紹,來的就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大美人而已。」

陸大娘這時已走到他的面前,在他臉上輕輕扭了一把,道:「你這張嘴巴倒也真會騙人!」

羅方紅著臉,吭也沒敢吭一聲。

陸大娘緊接在葉天身旁繞了一圈,緩緩停在他的背後,下巴幾乎貼在他的肩膀上,吐氣如蘭道:「你就是那個很討女人喜歡的魔手葉天?」

葉天正在不知如何回答,突然發覺屁股被人擰了一下,頓時跳出很遠,回首道:

「你……你要幹什麼?」

陸大娘「嗡嗤」笑著道:「我只不過想試試你的輕功,你緊張什麼?」說完,目光才落在韓光臉上,又從臉上轉到刀上,嗲聲道;「江湖上都說你的刀法快得不得了,不知是真是假?」

韓光一面往後退,一面搖頭道:「假的,假的.我的刀法一點都不快。」

陸大娘徵了徵,道:「你……真的是那個雪刀浪子韓光?」

韓光遲遲疑疑道;「錯是不錯,不過大娘若是不喜歡的話……可以改,嗯,可以改。」

此言一齣,非但大出陸大娘意料之外,連葉天和羅方也為之大惑不解,誰也不知道一向傲氣凌人的雪刀浪子韓光,何以表現得如此窩囊。

過了許久,陸大娘才長長嘆了口氣,道:「這年頭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沒出息,真沒意思。」說著,擺動著水蛇般的身段,調頭就走,走出幾步,才猛然回首,瞪著三人道:「你們還發什麼愣?還不趕快跟我進來!」

三人好像就在等她這句話,沒等她把話說完,便已爭先恐後地跟了上去。

穿過長廊,走進了燈火被煌的中廳。

廳內只有兩名佩劍的年輕女子侍立門分,一看就知道是陸大娘的貼身弟子,這時不待吩咐,已將廳門關了起來。

陸大娘一進門就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大大咧咧地朝韓光和羅方指了指,道:

「你,還有你,你們兩個在這裡等,只有葉天進去就夠了。」

葉天一驚,道:「就我一個人?」

陸大娘道:「是啊,你在江湖上也是個很有名氣的人物,總不會沒有膽子進去吧?」

葉天道:「那倒不至於。只是沒有羅頭帶路,我怕走錯了地方。」

陸大娘道:「你放心,門外只有一條路,只要你順著那條路走下去就行了,絕對不會迷路的。」

葉天咳了咳,道:「還有,雪刀浪子這個人的脾氣怪得不得了,留在這裡萬一得罪了大娘,反而不美,還莫如讓他隨我進去的好。」

陸大娘蹩眉道:「魔手葉天,你這個人好糊塗!」

葉天一怔道:「這話怎麼說?」

陸大娘道:「你到這兒來的目的,不是想見識一下殘月環的威力嗎?」

葉天呆了呆,道:「是又怎麼樣?」

陸大娘道:「你是收發暗器的頂尖高手,但他們不是。你帶著這兩人進去,豈不等於多了兩個累贅,你說是不是?」

葉塌糊塗摸鼻子,道:「嗯,大娘說的有理。」

陸大娘立刻粉首一擺,大聲吩咐道:「替葉大俠開*」那兩名弟子飛快地將通往內廳的廳門開啟,風情萬種地凝視著葉天,靜待他出門。

葉天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緩緩地往外走去,臨出門還轉身向韓、羅兩人攤了攤手。

「轟’物一聲,廳門重重地合起來,那兩名弟子就像突然中了邪一般,歪歪斜斜地倚在門板上。

陸大娘回首惡叱道:「你們兩個是怎麼搞的?難道從來沒有見過男人?」

那兩名弟子沒有吭聲,韓光卻「嗤」的一笑道:「陸大娘,聽說你一向精明過人,可是今天晚止,你卻犯了兩個嚴重的錯誤!」

陸大娘愕然道:「哦?哪兩個錯誤,你倒說說看!」

韓光道:「第一,你不該低估魔手葉天對年輕女人的魔力;第二,你不該距離我太近……」

話沒說完,但見刀光一閃,陸大娘反應奇快,就在這一剎那工夫,竟然連人帶椅子同時翻出文外,只可惜椅子著地時已失去平衡,「碰」地摔倒在地上,陸大娘依然頭下腳上地拗在椅子上,身子卻再也不動彈一下。

韓光的刀仍在鞘中,甚至連站立的姿態都沒有改變,就像根本未曾動過手一樣。

羅方似乎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呆了,過了好半晌,才駭然叫道:「韓大俠好快的刀法!」

韓光淡淡道:「但不知陸大娘滿不滿意?」

拗得宛如一隻蠍子般的陸大娘,這時居然睜開了雙眼,正在狠狠地瞪視著韓光。

羅方又是一呆,道:「她……還沒有死?」

韓光道:「她當然不會死,我只不過在她穴道上輕輕砍了一下而已……」語聲稍微一頓,忽然笑了笑,道:「如果她的氣量太狹窄,萬一被氣死,那可不關我的事。」

陸大娘當然沒有辦法出聲,目光卻轉到她那兩名弟子的方向。

羅方這才想起身後還有兩個持劍的女人,急忙轉身錯步,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韓光忙道:「不必擔心,那兩個早就被葉天給制住了。」

羅方鬆了口氣,道:「我怎麼沒有看到他動手?」

韓光道:「魔手葉天手腳之快是出了名的一般人當然看不出來,我也是事後才發覺的。」

羅方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道:「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兩位算給羅某開了眼界。」

韓光淡淡地笑了笑,道;「羅頭大客氣了,其實我們的本事都有限得很。比起人家陸大娘來,相差何止千萬裡?」

羅方偷瞟了陸大娘一眼,渾然不解道:「這話怎麼說了」韓光悠悠然遭;「你看人家拗在那裡的姿態,多美妙,多自然,你行嗎?」

羅方不得不搖搖頭。

韓光道:「我也不行,我相信魔手葉天也未必做得到。」

陸大娘只氣得兩眼睜圓,目光充滿了忿恨之色。

羅方神情不安地咳了咳,道:「其實在葉大俠見到李老前輩之前,我們大可不必急著動手。陸大娘雖然囂張一點,平日尚無大惡,我們無端跟她結下架子,實在是件很不划算的事。」

韓光道;「是啊,本來我也不想踉這種人結仇,可是葉天既然動了手,我能不出刀嗎?」

說話間,遠處已傳來一片殺喊之聲,同時其中還夾雜著一種「咻咻」聲響,顯然是殘月環的聲音。

韓光道:「你聽,對方已經翻了臉,幸虧我們先把她打倒,否則想要脫身就難了。」

羅方神色大變,道:「要不要出去替葉大俠打個接應?」

韓光想了想,道:「我看免了,咱們還是先替他打通退路要緊。」說完,身形一閃,便已出了廳門。

門外立刻響起一聲暴喝,鐵索之聲也隨之而起,一聽就知道鐵索尤一峰已經出手。

前面的殺伐之聲也越來越近,羅方已無暇遲疑,也只有跟著衝了出去。

這時雪刀浪子韓光和鐵索尤一峰已然去遠,但一身白衣的銀槍杜飛卻正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亮晃晃的銀論,一隻眼睛正在緊緊地死盯著他。

羅方腳步停也不停,邊走邊指著前面,大喊道:「杜大叔。

快!那小子殺了陸大娘,快把他截住!」

趁著杜飛微微一得的工夫,羅方已從他身邊奔過,一面走著還一面向杜飛招手。

杜飛銀槍一抖,轉身就追,幾個箭步已趕上羅方,看也沒看他一眼,便已大步超了過去。

就在杜飛擦身而過的那一剎那,羅方陡將腰間鐵牌甩出,正好砸在社飛背後的穴道上。

杜飛悶哼一聲,當場栽倒。

羅方好像還不放心,趕上去將社飛渾身上下的穴道幾乎統統封住,才鬆了口大氣,笑嘻嘻道:「有事弟子服其勞,杜大叔只管歇著,這種捉拿兇犯的事,我最拿手,交給我準沒錯。」

說完,頭也不回,直向正在和韓光纏鬥中的尤一峰背後奔去,邊走邊喊道:「尤大叔,小心點!這傢伙的刀法快得不得了2」尤一峰聽得微微一怔,道:「老二呢?」

羅方道:「去搶救陸大娘了。這傢伙砍了陸大娘一刀,傷得好像還不輕。」

尤一峰一面將手中鐵索使得「嘩嘩」亂響,一面道:「她那兩個徒弟呢?」

羅方道:「早就躺下了。這傢伙連傷三人,你老人家可千萬不能讓他逃走。」

尤一峰冷笑,鐵索抖得更緊。

雪刀浪子韓光的刀法雖快,但在猛不可當的鐵索急攻之下,一時也奈何不得。

羅方此時已湊到尤一峰背後,正想故技重施,陡見尤一峰拼布退開韓光的鋼刀,連人帶索竟直向他撲了過來。幸虧他早有防備,一個倒縱已飄出丈餘,目中駭然喊道:

「尤大叔!你老人家怎麼衝著我來了?我是京裡來的小羅啊!」

尤一峰冷哼一聲,道:「我管你是井裡來的,還是河裡來的,你騙我,我就殺你。」

羅方急急爭辯道:「我……幾時騙過你老人家?」

尤一峰冷笑連連道:「你說陸大娘跟她那兩個徒弟在一起,是不是?」

他嘴裡說話,手上的鐵索卻毫不放鬆,招招都想置羅方於死地。

羅方一面點頭,一面倒退,好不容易找個機會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韓光正在抱刀而立,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樣子,似乎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心中不禁叫苦不迭,幾次都險些被鐵索掃中。

尤一峰又冷笑道:「那師徒三人在一起,就算我fij弟兄聯手,也休想將她們來何,雪刀浪子是什麼東西,只憑他一把刀,就能把她們師徒三人同時打倒?你當我跟老二一樣糊塗,那麼容易就上你的當?」說著,錢票又已狠狠地揮到。

羅方邊躲邊指著前面道:「我沒有騙你,還好陸大娘已經來了,你不信可以問問她。」

尤一峰急忙收索回頭,後面什麼都沒有,方知自己上了當。

羅方早已趁機衝到韓光身旁,氣喘如牛道:「韓兄,方才那老鬼罵你,你難道一點都不生氣?」

韓光淡淡道:「這有什麼好氣的?人家說的也是實情,憑我一把刀想打倒那三柄劍,我還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羅方忙道:「打倒他總該沒問題吧?」

他邊說邊朝鐵索尤一峰指了指。

韓光笑而不答,雙手環抱著鋼刀動也不動。

尤一峰卻已忍不住冷冷道:「好小子,你果然反了!」

羅方翻著眼睛道:「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塊反?這邊的條件可比你那邊好多了。」

尤一峰抖動著鐵索,喝道;「廢話少說,你們兩個只管一起上!尤某皺一皺眉頭,就不是好漢。」

韓光笑笑道:「你不必害怕,我這個人從來不打落水狗。我」看你也別盡在這裡吹大氣,還是趕緊回去救救你的老弟兄銀槍杜飛吧,那傢伙八成已經遭了暗算。」

羅方立刻接造:「不是八成,是十成。」

尤一峰變色道:一你把他怎麼樣了?」

羅方侵吞吞道:「其實也沒怎麼樣,我只不過在他每個穴道上都點了一下而已。」

尤一峰駭然道:「姓羅的,你好狠。」

羅方忙道:「我一點都不狠,我每一下點得都很輕,你不信只管過去看看,他就躺在廳外的走廊上。」

尤一峰咬牙切齒道:「羅方,你給我記住,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碎屍萬段!」

羅方聽得渾身汗毛都豎立起來,急忙往韓光身旁閃了閃i道:「這……這個機會恐怕不大。」

韓光淡淡接道:「也不是沒有,那就得看閣下朝哪邊倒了。」

尤一峰冷冷笑著道:「無論他倒在哪邊,我都不會放過他,除非他躲起來,永遠別被我找到。」說完,瞄了腦韓光那把烏黑的鋼刀一眼,調頭狂奔而去。

羅方這才論了四大氣,急急道:「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吧?」

韓光道:「你怕的話,只管先請,我還要在這裡等他一會、」羅方心神不寧地望了望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屋脊,道:「奇怪,方才聲音分明就在那邊,眼看著就快出來了,怎麼忽然又沒訊息了?」

韓光沉吟著道:「我想他一定在等。」

羅方道:「等什麼?」

韓光道:「很可能在等第二隻殘月環。」

羅方頓足嘆道:「果真如此,那他真是瘋了,那種東西也能等嗎?」

韓光造:「他就是為那種東西來的,如果不拿到手,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說話間,隱然又偉來一陣「淋淋」的聲音,殺喊之聲也隨之而起。

韓光「骼鎮」一聲,鋼刀出鞘,眼盯著越過屋脊疾奔而來的人影,將頭微微一擺,道:「好像得手了,你先走!」

羅方忽然緊緊張張道:「我看還是你先走吧,否則你就走不掉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幾條黑影已到了近前,奔在最前面的那人,果然是魔手葉天。

只見他身形突然一頓,回手甩出一隻黑烏烏的東西,頓時「琳琳」之聲大作,所有追趕他的人幾乎都同時停了下來。其中只有三條身影,一前兩後,疾決如飛地斜撲出去。

為首那久凌空一個翻身,已將葉天打出的東西撈在手裡,緊接著又是一個空翻,龐大的身軀,剛好落在尾隨而至的那兩個人的肩膀上,。

動作之輕靈,配合之美妙,令人歎為觀止。

韓光倒抽了口冷氣,道:「那人是誰?」

他問的是羅方,答話的卻是葉天。這時葉天已到了兩人身旁,氣喘喘道:「快走,那老傢伙就是李光鬥,等他趕來,咱們這輩子就再也別想出去了。」說著,又從懷裡取出一隻殘月環,隨手打了出去。

羅方嚇了一跳,道:「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為什麼又還給他?」

葉天沒有回答,只將他的手臂一託,兩人已越過高牆。

韓光也不慌不忙地收起了鋼刀,正待尾隨出牆,陡聞有個尖銳的聲音在高喊著他的名字,一聽就知道是火蠍子陸大娘,不禁大吃一驚,急忙擰身縱上牆頭,流裡慌張地翻了出去。

陸大娘在牆裡嚷嚷道:「姓韓的,你這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就不要跑!」

韓光頭也不回,拼命地往那片疏林裡跑。

陸大娘的罵聲已到了牆外,一路上窮追不捨,好像非要把韓光捉回去不可。

跑在前面的葉天,不由放慢腳步,好奇地回望著他,道:

「你怎麼把她給惹翻了?」

韓光道:「不是惹翻了,是被我一刀給劈翻了。」

羅方也回過頭,喘息按道:「而且翻在地上的姿勢難看得不得了,再加上他在一旁冷嘲熱諷,你說人家怎麼會不生氣呢?」

葉天恍然笑道:「原來如此,那就難怪這老太婆捨不得放走他了。」

說著,三人已奔到林邊。陸大娘依然追在後面,嘴裡仍在叫罵不休。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纖影自林內躥出,越過三人頭頂,直向陸大娘撲去。

葉天奔出幾步,才想起那人是誰,急忙駐足高喊道;「小玉,你瘋了!快回來!」

小玉沒有回聲,但她那柄短劍和陸大娘長劍交鳴的聲響卻已傳了過來。

不過也僅僅幾聲,陸大娘似乎便將小玉甩開,又已舉劍狂奔而來。小玉顯然也沒有受傷,正緊緊地跟在陸大娘身後,一副急著要拼命的模樣。

葉夭想趕上去接應,突然被一個人拉住,側首一瞧竟是「十丈軟紅」蕭紅羽,不禁埋怨道:「你方才為什麼不攔住她呢?」

蕭紅羽苦著臉道:「你放心,她死不了的,死了我替她償命,可以吧?」

說話間,陸大娘已到了近前,蕭紅羽站在幾人前面,卻動也不動。

就在這時,林內忽然星光連閃,剎那間幾百只火把同時燃起,頓時把林外照耀得一片通明。

陸大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急忙剎住腳步,以手遮光,極目四星。

緊追在後面的小玉,這時已然趕到,對準她後心就是一劍。

陸大娘身子沒動,只回到輕輕一撥,已將小玉迫退,直等她再度撲上,才轉身出劍,劍勢輕靈快捷,直取小玉咽喉。

但她的劍雖快,蕭紅羽的十文軟紅更快,就在她劍鋒即將刺中小玉之際,猛然覺得大腿內側被一個軟軟的東西掃了一f,嚇得她整個彈了起來,劍勢也為之一援。

而小玉也在這時平平地摔倒在地上,也不知什麼時候,一雙腳踝已被一條紅統纏住,但見紅綠一緊,小玉的身子竟然擦地倒飛而出,硬從陸大娘的胯下被拉了回來。

陸大娘一劍落空,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身後已響起一片喝采之聲。

被拉回來的小玉,自地上一躍而起,恨恨地瞪著蕭紅羽道:「誰要你多事?」

蕭紅羽苦笑著道:「我怕你死了會有人傷心,才把你請回來,你就多包涵點吧!」

小玉哼了一胄,灰頭土臉地衝進林中。

一旁的韓光莫名其妙道:「這個女人怎麼一點都不講理?」

羅方道:「好像正在吃醋。」

韓光道:「就算吃醋,也不能不要命啊!」

羅方道:「是啊,那位姑娘不但劍法兇狠無比,吃起醋來也驚天動地,但不知是吃哪個的醋……」說到這裡,才想起葉天旁邊的十丈軟紅蕭紅羽,急忙把話收住。

林內卻忽然有人介面道:「不論吃誰的醋都是一樣,女人吃起醋來,一向是不要命的。」

火光映照下,但見楊百歲已笑哈哈地走出來,邊走邊道:

「所以我奉勸韓老弟一句,以後最好還是規矩一點,免得梅花老九吃起醋來,在飯菜裡下點毒藥,跟你來個同歸於盡,到時候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韓光乾笑兩聲,道:「楊老真會開玩笑,梅花老九怎麼會吃我的醋?」

楊百歲吭也沒吭一聲,只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韓光咳了咳,又道:「何況我跟魔手葉天可不一樣,我是個規規矩矩的人,從不拈花惹單,她就是想吃我的醋,只怕也無從吃起。」

楊百歲立刻哈哈一笑,道:「果真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

話剛說完,便聽陸大娘已直著嗓子喊了起來,道:「雪刀浪子韓光,你太令人失望了!你自己不敢露面.卻叫一個女孩子出來替你拼命,你這也算個男人嗎?你難道一點都不害臊?」

韓光笑了笑,道:「你們聽,這女人居然跟我用起激將法來了,真是太可笑了。老實說,這種方法,我在十歲的時候就已經用得不要用了。她在我面前用這一手,簡直是在班門弄斧,差得太遠了。」

楊百歲一副肅然起敬的樣子,道:「那你可比我這糟老頭聰明多了,不瞞你說,直到現在,我還經常栽在這一招上面。」

陸大娘又已喊著道;「姓韓的!你在江湖上也是個有名有姓的人物,怎麼如此不知羞恥?你既然有膽子調戲我,就該有膽子出來給我一個交代,躲在女人背後,算哪門子英雄好漢?」

韓光聽得頓時跳了起來,道:「我幾時調戲過她?這個女人簡直滿嘴胡說八道!」

陸大娘又在外面冷笑道:「姓韓的,你最好識相一點,乖乖地給我滾出來,否則我就把你方才在我身上做的臭事統統抖出來,看你以後還有什麼臉做人!」

韓光一呆,道:「我……俄什麼時候在她身上做過臭事?」

他慌忙衝到羅方面前,道:「羅兄,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倒說說看,我方才有沒有碰過她一下?」

沒等羅方答話,陸大娘的喊聲又已傳了過來,道;「姓韓的,你給我聽清楚!我的耐性有限得很,沒空跟你在這裡窮泡。

我現在從一數到十,如果你再不出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說完,果然「一、二、三……」地數了起來。

「懶」的一聲,韓光已忍不住拔出鋼刀,轉身就想衝過去。

蕭紅羽急忙攔在他前面,道:「韓大俠,不要忘了,她是在跟你用激將法呀!」

韓光狠狠道:「管她用什麼法,我非把她的舌頭割下來不可,省了她再血口噴火!」

葉天也一把抓住他,道:「韓兄,你可以對我不仁,我可不能對你無義。我不得不奉勸你一句,你現在絕對不能出去。」

韓光掙扎著道:「為什麼?」

葉無道:「你一出去,就算是假的,也變成了真的,到時候你跳進黃河,只怕也洗不清了。」

楊百歲也在一旁搭腔道:「不錯,這件事一旦傳揚出去,讓梅花老九知道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葉天「噗嗤」一笑,道:「那可就麻煩了,你以後不但吃飯喝茶要多加小心,連夜間睡覺都得離她遠一點,否則……」

說到這裡,神情突然微微一變,道:「糟了,我的手……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蕭紅羽一怔,道:「怎麼了?給我看看!」

說著,就想去拉葉天的手,身後卻有人嬌喝一聲,道:「不要動他!」

眾人嚇了一跳,都以為是小玉又跑來吃醋,誰知道上來的卻是一身白袍的司徒姑娘。

只見司徒姑娘大步衝到葉天跟前,手中一根青竹竿連連點動,飛快地將他兩肩部位的穴道封閉,然後褪下白袍,撕裂相然,熟巧地把他的雙手緊緊包住,才緩緩地揭下頭罩,露出了一張端莊、嬌美,而且充滿了剛毅之色的粉臉。

葉天雖曾多次與她相晤,但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廬山真面目,不禁整個看呆了。

站在一旁的韓光和羅方也同時傻住,誰也沒想到天下第一大幫的司徒幫主,竟是一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女子。

司徒姑娘輕輕吐了口氣,道:「葉大俠,你要特別當心,你已經中了李光鬥那老賊的暗算。」

葉天道:「我是不是中了毒?」

司徒姑娘道:「不錯,你是中了毒,而且是一種很厲害的事。」

葉天輕輕鬆鬆地笑了笑,道:「管它厲不厲害,只要是毒,我就有辦法解。」

司徒姑娘和楊百歲卻憂心忡件地互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這時陸大娘早將數目數完,正在外面直著嗓子亂嚷嚷,嚷的幾乎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話。

就在韓光聽得忍無可忍,剛想衝出去時,陡聞遠處有個內力十足的聲音喝道:「退下!」

雖然僅僅兩個字,但對潑辣的陸大娘卻功效十足,不但立刻收住嘴,而且轉身就走,一刻都沒敢耽擱。

緊跟著是一陣疾快的步履聲,但見兩名彪形大漢,並肩飛奔而來,直奔到林邊、才停住腳步。

那兩名大雙肩上坐著一個鬚髮銀白,面如滿月的老者,一雙眼睛猶如利劍般的朝林內搜尋了一陣,最後終於停在楊百歲臉上.楊百歲立刻排眾而出,縱聲微笑道:「李光鬥,你終於露面了。」

李光鬥冷哼一聲,道:「果然是你這個沒出息的小偷在跟我搞鬼。」

楊百歲面帶不屑地打量著他,道:「我雖然沒有出息,卻還有兩條腿,既不必躲在牆裡裝縮頭烏龜,也用不著叫人扛著走路,可比你自在多了。」

李光鬥冷笑道:「你既然這麼說,我就先把你那兩條腿廢掉,也讓你嚐嚐癱瘓的滋味……」說著,人已飛起,兩掌揮動,虎虎生風地直向楊百歲攻到。

就在這時,只覺白影一閃,司徒姑娘已從林中國出,竹竿抖動。嗡嗡有聲,自楊百歲身邊擦過,剛好迎上李光鬥急攻而至的雙掌。

連聲暴響中,兩人飛快地對了幾招,但見李光鬥抱袖猛地一棒,身子在空中接連兩個疾翻,重又坐回那兩名大漢的肩膀上。

司徒姑娘也匆匆退返林邊,持竿挺立,一派大將風範。

李光鬥遠遠地凝視著她,道:「你就是那個叫什麼司徒男的丫頭?」

楊百歲即刻喝道:「往口!我們幫主的名諱,也是你叫的!」

司徒姑娘朝楊百歲一揮手,衝著李光鬥冷冷一笑,道:「不錯,我就是司徒男。」

李光鬥道:「你的膽子倒不小,居然敢找上門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司徒男談談道:「我就是來給你一個斬草除根的機會。你不必顧忌,只管放馬過來,我答應你今天絕對不打群架,勝負生死,都只限於我們兩個人,你看如何?」

李光鬥昂首狂笑一陣,道:「好,好,夠豪氣,果然有幾分花子頭頭的味道,但不知你的‘打狗棍法’火候如何?」

司徒男橫竿錯步,道:「這可難說得很,你何不上來自己試試?」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