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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浪子悲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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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呆呆地望著他那雙纏著的手。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正如蕭紅羽所擔心的、他全身都已復元、唯有那雙手依然麻痺不敏,一點都不聽使喚。

那六隻得來不易的殘月環,早在兩天前就已全都交給丁長喜。現在他所等待的,就是王頭負責尋找的那張古老的襄陽縣治囹。

只要有了那張圖,就不難找出寶藏的準確方位,只要有了準確方位,就不難找出那扇門,只要找出那扇門、哪怕當年巧手賽魯班公孫柳打造得再精密,他也非把它開啟不可。

如今他最期盼的,就是李老太太師徒能將他的雙手醫好,以及王頭能順利地把那張圖帶來。

可是兩天來,不但他的手毫無起色,王頭的行蹤也如石沉大海,訊息全無。反而其他各種訊息,卻不斷地從各種人口中傳到他的耳朵裡,例如李光斗的手下如何在搜尋他的行蹤、神衛營又有哪些人進城等等,不由使他更加心急。

但此時此刻、他除了呆呆地望著他那雙纏裹著的手出神之外,他還能做些什麼?

遠處響起了更鼓之聲,轉眼又到了子夜時分。

錢姐冷著臉孔,端著菜碗走了進來。

葉天急忙站起來,口中稱謝不已,他對這位錢姐的神態,顯然比對李老太太還要客氣幾分。理由很簡單,因為他欠人家的人情。

當年如果沒有面冷心慈的錢姐出錢出力,葉天想在襄陽找個立足之地,恐怕都很困難,她這麼做,雖然是看在李老太的面子上,但李老太是他乾孃,而她不是,所以葉天永遠欠她的。

正因為如此,葉天每次和她見面,都是客客氣氣,從來不敢怠慢。

錢姐冷著臉孔,把茶碗往桌上一放,道:「這是今天最後的一劑,我在裡邊給你加了點料,有沒有效就看你的運氣了。」

葉天神色一振,道:「有效的話,幾天可以好?」

錢姐沉吟著道:「我想總要個七八天吧!」

葉天大失所望道:「這麼慢?」

錢姐冷冷道:「你還沒有問我要是無效會怎麼樣?」

葉天嘆了口氣,道:「好吧!你說。」

錢姐道:「如果無效的話,你這雙手就完了。藥我是端來了,喝不喝隨你。」

葉天似乎想都沒有想,端起藥碗,一口氣便把大半碗藥灌了下去。

錢姐冷冷地望著他,道:「你倒豪爽得很,居然;連手都不要了!」

葉天嘴巴一抹,道:「手我當然要,如果沒有手,我魔手葉天還混什麼?」

錢姐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毫不考慮就敢把這碗藥喝下去?」

葉天笑眯眯道:「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害我,而且你的醫道,我絕對信得過。」

錢姐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道:「難道你就不怕我謀財害命,趁機把那一百兩黃金吞掉?」

葉天笑笑道:「那些金子我早就不想要了,你乾脆拿它到衙門打點一下,別再叫吳大哥打官司了。」

錢姐臉孔馬上又冷下來,道:「我不要,這場官司我非打到底不可,我倒要看看他們黑到什麼地步?」

葉天忙道:「這種事可不能鬥氣,再打下去,吳大哥可是要坐牢的。」

錢姐冷笑一聲,道:「只要他們敢抓他去坐牢,我就把那些黑宜一個個統統毒死,然後遠走高飛,到別的地方再去另謀出路。」

葉天瞭解她的脾氣,知道爭下去也沒用,只是做了無可奈何的表情,道:「好吧!

那你就拿那些金子做跑路費吧!」

錢姐冷冷道:「你不必賄賂我,我已經盡了全力,至少七天,少一天都不成。」

葉天急急道:「如果我在這裡再躲七天,我外面那群苦哈哈的朋友們就慘了。」

錢姐道:「有什麼慘?過去他們沒有指望那批寶藏,也照樣活到今天。」

葉天忙道:「寶藏倒是小事,我就怕李光鬥和曹剛那批傢伙找不到我,會向我那群朋友們下手。」

錢姐呆了呆,道:「不會吧?」

葉天道:「誰說不會?那批傢伙個個心狠手辣,什麼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來。如果我再不出面,他們一定會從我的朋友身上開刀,非把我逼出來不可產錢姐緩緩地點著頭,道:「嗯,這倒有可能。」

葉天又嘆了口氣,道:「所以我明明知道出去是白送,可是我總不能自己躲在這裡養傷,而置外面那群朋友的生死於不顧啊!你說是不是?」

他說得慷慨激昂,眼睛卻一直偷瞄著錢姐。

錢姐裡首思考了半晌,忽然道:「好吧!你既然這麼說,我也只好冒險幫你這個忙了,不過你可千萬不能讓師父知道。」

葉天大喜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

錢姐立刻沉著臉道:「你不要搞錯,我只是幫你想個自衛的方法,至於手傷,我實在無能為力,你就是逼死我也沒用。」

葉天只得退而求其次,道:「也好,你快告訴我,什麼自衛的方法?」

錢姐回首朝房裡瞄了一眼,才從懷裡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白布口袋,輕聲道:「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可以把裡邊的藥粉撲在雙手的白布上、記住,千萬不能碰到皮膚上,當然也不能去抱女人,萬一沾在她們身上,那可不是好玩的。」

葉天急忙把布袋接過來,道;「總之,這種藥份碰上誰,誰倒楣,對不對?」

錢姐點頭道:「不錯。」

葉天開口道:「有這種好東西,你為什麼不早一點給我?」

錢姐橫眉豎眼道:「早給你幹什麼?叫你拿去害人?」

葉天干笑兩聲,剛想抬手摸摸鼻子,門外忽然響起一聲輕咳,嚇得他幾乎把藥袋掉在地上。

只見李老太太走進來,先瞪了錢姐一眼,才道;「我警告你,手上撲了這種藥粉之後,千萬別摸鼻子,否則你縱然不被人殺死,自己也要笑死。」

葉天怔了一下,大失所望道:「我還以為是什麼法寶,原來只是……」

李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道:「如果你知道這種藥的名字,你就不敢再輕視它了。」

葉天瞧著那袋藥粉,笑笑道:「哦?這東西居然還有名字?

但不知叫什麼,能不能說來聽聽,也好讓我長點見識……」

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陡然一變,道:「‘滿堂皆醉漢,一笑解幹愁’。

這種藥,莫非就是你老人家當年毒遍武林的‘一笑解千愁’?」

李老太太哼哼著道:「看起來,你的學問好像還不小嘛!」

葉天愣了一陣,突然往前湊了湊,嬉皮笑臉道:「你老人家可否把‘滿堂皆醉漢’也賜下少許,以備不時之需?」

李老太太寒著臉道:「你想都不要想。」

葉天忙道:「乾孃,不要小氣嘛!一點點就行了。」

李老太太冷冷道:「你叫我親孃也沒用,我說不給就是不給。」

錢姐急忙道:「小葉,算了吧!你能夠拿到一樣已經不錯了。」

葉天眼睛一瞪,理直氣壯道:「那怎麼可以?我是她的乾兒子,我連她當年威震武林的兩大法定是啥東西都不知道,像話嗎?起碼她也得讓我見識見識才行!」

錢姐給他頂得啞口無言,只好默默地望著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眉尖忽然控動了一下,道:「這麼晚了,還有哪個會來?」說話間,只聽「叭」的一聲,一塊小石頭之類的東西砸在牆上,剛剛好反彈在窗前。

葉天稍微思索了一下,道:「我看八成是鬼捕羅方那傢伙。」

錢姐道:「你的朋友怎麼都是夜貓子?專門半夜三更的往人家家裡跑。」

葉天道:「羅頭不是莽理之人,他來找我一定有急事。」

李老太太忽然道:「你方才說,你想見識見識我的‘滿堂皆醉漢’?」

葉天遲遲疑疑道;「是啊!不過……」

李老太太不等他說完,便朝錢姐使了個眼色,道:「你去把那個叫什麼鬼捕羅方的請進時順便到後面替他們準備兩碗熱茶,越滾越好。」

錢姐答應一聲,一步一回頭地走了出去,臨出房門還衝著葉天嘆了口氣。

葉天卻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緊盯著李老太太的雙手,硬是想瞧瞧這位施毒名家的施毒手法。

但李老太太卻一直站在他旁邊,從頭到腳連動都沒動過一下。

羅方輕快的腳步聲轉眼已到了門外,先輕輕地咳了兩聲,才撩起門審,慢慢地走進來。一進門便先向李老太太注了一禮,道:「深夜打擾,情非得已,還請老人家多多包涵。」

李老太太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客套免了,談正經事要緊。」

羅方目光立刻轉到葉天臉上,緊緊張張道:「葉大俠,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訊息,申公泰己經進了城。」

葉天頓時嚇了一跳,道:「你有沒有先去通知韓光一聲?」

羅方道:「去過了,可是他不在家,只有索命金錢彭光在那裡養傷。」

葉天道:「賭場呢?你有沒有去看看?」

羅方道:「有,彭光一告訴我,我馬上趕了去,結果也沒找到他,只看到梅花老九正在賠錢……」

說著,身體忽然搖晃了一陣,酒意盎然道:「他奶奶的!那女人坐在賭檯上……長得像二五八萬似的,居然……連理都不理我。」

只一會工夫,他說話的神態完全變了,語氣也顯得粗俗不堪,與先前判若兩人。

葉天大吃一驚,道:一羅頭,你方才有沒有喝過酒?」

羅方連連搖頭道:「沒有,如果我喝過酒……我非好好揍她……一頓……不可……」

他越說語聲越含糊,說到後來,舌頭也短了,腳也軟了,卻突然醉態可掬地指著葉天,笑嘻嘻道:「呼呀!你……醉啦!你看……你連站都……站不穩了,沒關係……我扶你……」

他一面說著,一面竟然搖搖擺擺地往葉天身上撲了過去。

葉天雙手負傷,無法扶他,只好用肩膀將他頂住,慢慢把他頂到一張靠椅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急急問道:「你趕快告訴我,那個女人有沒有說出韓光的下落?」

羅方兩眼翻了翻,道:「哪個……女人?」

葉天急道:「當然是梅花老九。」

羅方敲著腦袋,道:「梅花……老九……咦?這個名字……

熟得很,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葉天苦笑著搖搖頭,無可奈何地抬眼望著李老太太,道:

「乾孃,看來你的‘滿堂皆醉’好像還真有點門道。」

李老太太冷笑道:「豈止是一點門道,厲害的還在後面,你等著瞧吧!」

葉天笑笑,但笑容卻很快就不見了,猛地搖晃了一下腦袋,道:「咦?我的頭怎麼有點……昏昏沉沉的?」

這時羅方陡然大叫一聲,道:「我想起來了……梅花……

老九。……是個女人……」

葉天神情駭然地跳了起來,兩腿一軟,又跌回在椅子上,急忙喊道:「錢姐,快!

解藥……」

「噗」的一聲,門簾整個被人扯下來,錢姐的冷麵孔又出現在門口,手上端著一隻托盤,盤中兩隻碗裡還在冒著熱氣。

葉天招手道:「快點,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麼?」

錢姐冷笑道:「真不中用,只一下子就醉成了這到德性。」

葉天迫不及待道:「廢話少說……個拿來,我跟他……還有重要的事……要談。」

錢姐這才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剛剛將藥碗遞到葉天手上,另外一碗已被羅方搶了過去。

只見他喊了一聲:「乾杯!」脖子一仰,竟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一口氣灌下肚去,然後張著嘴巴,不斷地呵氣道:「哇!

這酒……真他奶奶的夠勁……」

說完,「當嘟」一響,藥碗掉在地上,人也好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葉天也小小心心地將解藥喝了下去,調息片刻,才站起來,望著依然動也沒動的李老太太,笑道:「原來方才不是你親手施的毒。」

李老太太道:「事事都要我親手做。我收徒弟還有什麼用?」

葉天連道:「是,是。」涎著臉往前湊了湊,又道:「你老人家要不要再收一個徒弟?」

李老太太臉孔一繃,道:「你少來打我的主意!我沒把錢大頭給你的‘一笑解千愁’收回來,已經對你不錯了。」

錢姐連忙道:「小葉,你不是跟羅頭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嗎?還不趕快把他叫醒!」

葉天這才想起事關韓光的安危,急忙在羅方椅子上端了兩腳,道:「羅頭,醒醒!」

羅方一副好夢乍醒的樣子,揉揉眼睛,道:「這是怎麼搞的?我好像忽然睡著了。」

葉天忙道:「你還沒有告訴我,梅花老九跟你說了些什麼?」

羅方想了想,才道:「她什麼都沒說,只顧專心賭錢,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葉天恨恨道:「這個該死的梅花老九,我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頓。」

羅方道:「我也是這麼想,可是她是雪刀浪子的女人,我不能那麼做,所以才趕來找你。」

葉天嘆了口氣,道;「你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知道他會去什麼地方?」

羅方眠了李老太太和錢姐一眼,道:「至少你比我瞭解他多一點,你也許知道除了梅花老九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戶頭?」

葉天皺眉道:「什麼其他戶頭?」

羅方又掃了李老太太師徒一眼,低聲道:「戶頭就是相好的。就像你除了蕭姑娘之外,還有個什麼小玉、小桃紅等等。」

葉天急咳一陣,道:「你胡扯什麼?我哪有那麼多的等等!」

李老太太哼了一聲,道;「你的本事倒不小,來襄陽不到幾年工夫,居然被你騙上這麼多女人。」

錢姐也接腔道:「是啊:我一直覺得奇怪,像他這種人,既沒有人才,也沒有錢財,怎麼會有這麼多女人喜歡上他?」

葉天忍不住用袖管在鼻子上擦了擦,道:「其實也沒有幾個,小桃紅是老朋友不算,在襄陽結識的,也只有蕭紅羽和聶小玉兩個而已。」

錢姐「噗嗤」笑道:「聽你的口氣,好像兩個還嫌不夠似的?」

葉天忙道:「夠了,夠了!太多了。」

李老太太又哼了一聲道:「我倒要看看,將來你用什麼方法把這幾個女人擺平。」

羅方想起那天小玉醋勁十足的模樣,不禁搖著頭道:「難!

難!難!」

葉天瞪眼道:「你說什麼難?」

羅方咳咳道:「我是說……現在想找到雪刀浪子,恐怕很難。」

葉天道:「難也要找。事到如今,咱們只有去拜託丁長喜,叫他發動龍府的弟兄,無論如何要在天亮之前把他找出來。」

羅方立刻站起來,道:「好,我這就去找丁長喜。你安心在這裡養傷,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話沒說完,葉天身形猛地往前一撞,羅方一時站立不穩。

重又坐回原處。

只聽「呼」的一聲,一個沉甸甸的東西破窗而入,剛好嵌進羅方頂的牆壁上。

那東西金光閃閃,嵌進牆壁仍在「嗡嗡」作響。

羅方倒抽了一口氣,驚叫道:「好傢伙,它差點要了我的命!」

原來嵌在壁上的,竟是一隻純金打造的金錢鏢。

錢姐嘆了口氣,道:「人在走運的時候真沒辦法,半夜三更,都有人趕著來送金子。」

葉天微微怔了一陣,才道:「錢姐快去開門,這是我的朋友索命金錢彭光。」

李老太太道:「就是在韓光家裡養傷的那個人?」

葉天道:「不錯,他的傷勢不輕,你們可千萬不能在他身上動手腳!」

錢姐轉身走了出去,邊走邊道:「那就得看他順不順眼了!」

過了不久,彭光在錢姐的攙扶之下走了進來,一進門就靠在椅子上,雖然朝李老太太直拱手,卻連話都已講不出來。

錢姐搖著頭道:「看來梅花老九的醫道也有限得很。」

李老太太喝道:「胡說!這種傷勢本來就不宜挪動,怎麼能怪人家梅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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