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人在喊著他。是誰呢?好煩啊!我想教那人快走開。不要干擾我睡夢。走開啊
走開
「走開」一聲長嘶後,獨孤寂心醒了過來。
他沒有睜開雙眼。獨孤寂心並不知道他到底躺了多久;只依稀記得昏迷時,身體好像有什麼東西奔來竄去,弄得他好不舒服。
唉!渾身筋肉痠痛。獨孤寂心一個翻身便要站起,好活絡活絡筋骨。
「碰」地一聲,哎喲!小獨孤彎著身子,撫著痛處,暴睜雙眼,要望清所在地。
哪知一時間,眼前棋是耀眼金光。他趕忙再閉著眼,好一會才緩緩張眼。
迷濛、無能聚焦的雙眸,迅疾地恢復了清明冷寒。烈陽似地光明,讓他小心翼翼地張開雙目,仔細瞧著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裡?
是個山窟。
一瞧,不禁吃了一驚,不知何時他竟被搬來這極狹隘的小山洞中。剛才由於起身過急撞到洞頂,是以生受了大罪。
獨孤寂心兀目驚疑的時候,一張掛滿笑意的臉探了過來。原來,是那與他大眼瞪小眼的男子。
獨孤寂心馬上露出一副冷淡的樣子。他還是那樣直直地瞪著那人。
誰知那人竟對他笑了起來;那笑容竟充滿溫暖,全然不似方才的尖削。獨孤寂心不免有點呆了。
最後那人成了師父。
他,獨孤寂心的師父。
他孤寂心生中推一的親人。
赫!眼前出現了高懸「斷水堂」匾額的大宅。
獨孤寂心著意一望。嗯!雖稱不上鬼斧神工,但也有奇意巧手的境界。
硃紅大門直豎。兩榜的石映磷,威猛狂霸;其栩栩加生,彷彿便要飛撲而來一般。氣勢端地駭人。
單單這兩隻石獸,便已有令人望而生嘆之功。
再瞧這屋子的設局排布,竟隱隱與天道相合,似含有陣式形圖之妙狀。想來必是有高人相助。
江湖中擅風水相術者,能至「宗師」之境者不多於五人;而有「神相」境者倒有數十多人。以此屋言之,且嵐格精巧中透著粗拙,細膩中又有著闊氣,該是「嶺土一帶"明算」柳熙芬所造。
獨孤寂心負手靜立於「斷水堂」大門前;冷冷地思考著。
大門旁的迎賓人瞧獨孤寂心孤仁在門則,便連忙迎上前,俯身一躬,恭敬道:「少俠,可攜有帖子?」
獨孤寂心並不答話。他探手懷裡,取出一黝黑環狀物,拋向迎賓客,道出一個名字:
「湖嘯英。」
那人臉色微變。他心想這黑衣人怎地直喚他家老爺的名字?好生沒有禮數。同時,他低首望向那黑環,一臉納悶。但凜於獨孤寂心目中的森冷,他下自覺地應道:「我立即拿給老爺。」
獨孤寂心點一點頭;示意那呆呆立著的迎客人可離去通稟。
那迎賓者方才醒悟,急忙去了。
九大掌門及胡嘯英仍在內室商議時,展常泉又匆匆趕進,施了禮數後,正待向玄枕道人附耳稟明時,玄枕揮手道:「直說無妨。」
展常泉躬身應道:「是!請師尊恕弟子無能,不能探出對方武功來歷。」
此話一齣,眾人大覺意外之極。以展常泉如今的功力,竟還不能看出來人的深淺。嗯,此人倒不容小覷。眾人心中已有腹案。
蕭遊涯目中精光暴閃;左手不自覺地輕撫刀柄。
一直談笑風生的狄器,忽然皺眉問道:「世侄,你方才說來人是一副黑裳打扮,對嗎?」
展常泉答了聲是。
秋翼面色神情愈發沉重。「還有一柄黑劍,可對?」
展常泉依然如實回答。「是。」
其他掌門瞧了狄翼的反應,不免覺得奇怪。連智計過人的單鼎,也請不透秋翼何以臉色如是凝重。
狄翼疊起摺扇,攀然沉臉低吟:「孤獨人,孤獨心。寂寞途,寂寞行。」
眾掌門一致面色大變。惟獨展常泉一面茫然。
正當眾人驚疑之際,大門迎客人,奔了進來,向胡嘯英道:「老爺,有位客人託了件事物給您。」說著將邵黑環遞了過去。
胡嘯英伸手取來,視線甫一接觸黑環的「死」字,神色陡地大變。他顫聲道:「死
神環!"
這三字一齣口,九大掌門齊齊定住;齊齊不覺地將視線投往那黑環,面色驚疑不定。
獨有蕭遊涯眼中戰意更濃。
而「匡都派」掌門桑季關,則一目的滿滿很意。
一時之間,偌大的空間靜如墳場。
旁立的展常泉摸不著頭緒。但見掌門們面色都十分沉重,想來剛才狄掌門所吟之詞和這黑環,必定牽涉到那黑衣人。似乎是相當,嗯,麻煩的人物。展常泉私下心想。
撣修功力甚堅的「彈林」掌門「虛僧」印法,首先恢復常態。他抑住心內波動,淡淡地問:「來人是否全身黑裳?背倚黑鞘黑柄劍?」
那迎客人被眼前情勢驚得呆了,但聞得印法輕柔的語聲,心不由稍定了下來,連聲應是。
面色蒼白的胡嘯英,問道:「阿福這環,是那人,指名給我?」
阿福點了點頭:「是。老爺。」
慈因尼低細的語聲輕咱:「十五年了又出現了!」
桑季關問哼一聲:「今日外患內憂僅發。哼,真巧!」
九大掌門都是歷遍江湖大風大浪的豪傑之土,雖然一時驚恐,但很快地每個人都平息下來。
展常泉見現場氣氛已平和許多,連忙請示道:「師父,不知這黑環和那人有什麼關係?"玄枕撫了撫長鬚,不答反說:「常泉,以你的江湖歷聞,理當知道的。」
展常泉「噫」地一聲,腦中迅速地閃過當今武林喜穿黑袋的高手;雖然為數不少,但似乎都不足以讓歷慣大風浪的九大掌門心悸至此。
驀地!他想起下一個傳聞中,深深為人驚恐的黑暗職業。
「死神環」!不就是「孤獨」所有嗎?收到這隻黑環的人,就代表「孤獨」將來拜訪。
當然,這拜訪是十分辛辣和殺戮的。
「孤獨」!
正是「孤獨」!
十五年前。第四宿「孤獨」忽然不明不白地絕跡江湖,聲息不再得聞。這著實令武林中人欣喜了好一陣子。
那時的展常泉,尚在「霧宕山」苦修武藝,沒有踏足江湖,是以從未經歷「孤獨」帶夾的血風殺雨,和那份深入人心的顫驚感。也難怪,急切間他會想不起這本該想起的恐怖使者。
「這該是第‘五’宿了吧!」不痴僧哺南道。
「孤獨」的傳承,以「宿」計算。
因為他們認為墮入「孤獨」的人,是一種無可改變的宿命。
胡嘯英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去把少爺少夫人請出。」自有一旁的家人應聲而去。
胡嘯英豪邁笑道:「死神環既在我手。想必‘孤獨’此番來到,必是與我有關。哼!就讓我會一會縱橫百年,從未敗過的‘孤獨’。」
「阿福!請客人入內。」阿福答了一聲,退出室內。
「各位掌門,請移駕到大堂與諸多武林好漢會面。」胡嘯英起身說道。
桑季夫悶哼一聲:「湖兄。等會,可得讓我試試那小子的身手!」
「桑老,也有如此興致?」狄翼發話問道。
桑季矢目中神光暴漲:「二十三年前,我師父敗在第四宿‘孤獨’手下,含很悲憤而歿。已經二十三年了。我懷著誓殺‘孤獨’這個心願,竟已整整二十三年。真是歲月如梭啊。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孤獨’傳人再次現世。這是我報答師恩的最好時機。我也老了,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再沒有機會蕭門主,是吧況說完,直看著蕭遊涯。
雙眸充盈著戰意的蕭遊涯,一語未發,起身便行——
bnb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