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霎的一擊,便會讓人痛到極處,瘋狂欲死。因此,在與敵對殺時,一旦被發現「竅門」的所在,就代表了痛與死的近身。那是,絕對而恐怖的死亡,對修煉這樣的肉體術的人來說。
然而,不論再怎麼仔細修煉的人,也會有疏忽的地方。一疏忽,自然就有「竅門」。畢竟,人體中不堪痛的地方極多,如眼睛、太陽穴、耳洞、腋下等等纖細部分。由古至今,從沒有人能功成毫無「竅門」的絕頂橫練,或金鐘罩功。
橫練與金鐘罩的差別在於,金鐘罩除了憑藉肉身的堅化外,還有一層氣罩附於身子上。
而橫練,則只是單純的肉體硬固,並沒有護體之氣。
虞倉海習的橫練,已是赫然可觀的頂尖橫練功。他的「竅門」,只有三處。
對鋒銳的攻擊武器而言,最頭疼的當然是最堅強的防守設施。
橫練即是防衛用具。
盾!是人盾,用肉軀砌成的絕佳防護兵器。
虞倉海左腕一抬,頂開嶽翠嵐的迅雷一刀。他又右手一探,便要抓到,封清湘的稱手匕首「冰刃」。
封清湘過長的男裝,忽忽蕩蕩,顯得憂迷情亂。她右手一轉,冰刃滴溜溜地在她手上旋了一圈,躲開虞倉海的一抓。封清湘右掌送勁,冰刀跳起,縱入左手。封清湘右掌搖曳拍出,左手冰刃也快電刺出。
嶽翠嵐的手上長刀,明晃閃亮,虞倉海一眼望去,便看出是把寶刀。
這柄刀名謂「緋魅」,乃是「落潮詭蕭」黑吟瓏,特別深入黑土「五鹿山」尋得的一塊千年粉赤鐵塊所鑄。那鐵塊鑄成了一劍一刀。
劍是「赤魍」,刀便是「緋魅」!
於上次的「修羅海」聚會中,黑吟班與嶽翠嵐老少兩人,很是投機。黑吟瓏說得高興,便送與嶽翠嵐作為見面禮。
刀身略呈粉紅的緋魅刀,在嶽翠嵐的「逸刀」刀法驅使下,更顯瑰麗、妙化無方。嶽翠嵐緋魅一個閃擺,便已切人虞倉海拳打的漏洞。
虞倉海雖有橫練「鐵身」功,但要應付兩把寶刀,卻也有些吃力。尤其是緋魅刀散發出的微熾焰感,與冰刀冷冷寒寒的森冽,竟奇異地匯合著,那讓他有所「感覺」。
一熱一寒!對於那樣兩極的組合,他並沒有把握。即使是他已修煉到「鐵身」的境界,仍是沒有十足十的勝算。虞倉海心念一動,左右臂驟地剛硬無比。像他這種橫練高手,平時便已刀槍不侵。如果說,他想要防護身體的某地方,或者利用為殺人兵器時,那麼,他身上的肉,將會依據他的心念,聚合在該部位。也就是,他能根據自己的意志,來控制肉體的運作。
虞倉海不理封清湘的一掌,他兩拳一揮,硬擊冰刃與緋魅刀。
「當!」
兩聲大響,震徹天際。
嶽翠嵐與封清湘被震得飛開。兩人卸去拳勁,輕巧的翻身落地,互相凝視,發現彼此的手,都輕微的顫抖著。她們不禁對虞倉海「鐵身」功匪夷所思,大大的感到震撼。
然而,虞倉海也暗自心驚。因為,他的手,竟已有些感覺,雖不是痛。但似乎不妙!他想。看來,眼前這兩個小妮子的刀,都很麻煩。
對虞倉海這等橫練高手而言,最使他們害怕的便是,功力深邃莫可測的人,以及鋒芒銳利的超絕武器。
在那一瞬息!虞倉海眼中的緋魅刀與冰刃,似乎便要膨漲起來。
虞倉海已有些懼意。他勉強收斂紛散的精神,務求於最短的時間裡,做掉跟前兩女。
「爍狼狂霸雙絕浪」!
八個人。八柄劍。八劍士。
在「落風之役」裡,除了遠在嶺土的「狼劍士」卓涉一與「絕劍士」鎮攝元外!「八劍土」總共到了六人。
「八劍士」不同於「九天女」。「八劍士」只是江湖人,將八名都是九大派的人,造詣也相差不遠的用劍年輕高手,湊在一起的稱呼。
他們彼此大多未曾見過面,不似「九天女」的感情和睦、情比姊妹深。
另外,「八劍士」八人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八人,皆是他們所屬門派裡的異類。例如,「霸劍士」幹禎修的是霸狠辣的「獨霸煞劍」,全不似「靛痕」著名的輕靈的用劍方法,「雙劍士」胡姓兩兄弟,則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兩人同使一套劍法,卻可稱雄江湖,「爍劍士」展常泉知名的藍鞘五尺劍,大異於「霧宕」佩劍的四尺規格,「狂劍士」盧九乾的狂氣煥發、傲骨磷響,更是與「匡都」的派風,大是不同。
至於,「八劍土」最末的「浪」,即是「浪劍士」空星羅。他也是有名的異類,享譽武林的「禪林派」怪胎。空星羅是「禪林」的俗家弟子。
「禪林派」是九大派裡,最是淵遠流長的名派,俗有「中原神功歸禪林」之譽,同時,「禪林」亦是當時功成「龍朝」大業的首要門派。另外,「佛脈」的最重要支系,也是「禪林派」。空星羅自小就被收養於「禪林派」裡。但是,他並未出家。因為自小開始,他便是有名的問題小子。他的諸多行為,都是違佛悖禮的。但是,很奇怪的,他卻深受派中諸長老的喜愛。掌門印法大師也甚為疼愛他。這或許是由於,他那股天生具備的風塵逍遙味。那如閒雲野鶴般的灑脫超俗,很是自然地就打通了「禪林派」的嚴肅古味。
這便是他「浪劍士」浪字的來源因由。
空星羅身藏天縱之才的根基。「禪林派」的一百零八絕技中,有關於劍技的十九種,他在十七歲時,便已修煉告成。而,在他二十歲下山前,自己便已將十九種劍法,融匯精化成一套劍法:「海心波際」。
「海心波際」這套劍法,於「禪林」所有長老,以及掌門的見證下,留籤典藏各種武技秘功的「天石樓」,成為「禪林」第一百零九的絕技。
空星羅此次趕上「落風之役」的大混戰,也是因緣巧遇。因為,他一向如浮雲般無定,四海任其邀遊。但是,就偏偏在此戰前的數日內,他心血來潮,一時興起,要體驗體驗落風的自然妙力,連忙啟程往「落風崖」而去。
而於途中,他很湊巧地碰著了「禪林」的大批人馬。於是,無事一身輕、性格灑脫得有點不像話的空星羅,也只好乖乖參與此一護防神州的壯舉。
阮將興,「鬼舞」「十座守」之一。「十座守」,是「鬼舞教」「三座」的座主護衛,等同於,守護教主的「六護將」。
空星羅手上一口「禪林派」的絕世好劍「曇暈」,正肆意地躍彈劍吟著,劍光四處飛長。
而他的敵手阮將興,則拿著一根大鐵棍,硬碰硬砸,欲要和空星羅較力以分出勝負。
空星羅曇暈一旋,在阮將興身旁,低繞了一匝,倏地竄飛,刺到阮將興鼻樑。好快的速度!
阮將興大駭。他從未見過,如此不依常法的出招方式。然而,阮將興也是久經生死決戰的狠角色。他並不驚恐,雙腳一屈,人一矮,鐵棍趁勢直往,空星羅腹部而去。
空星羅一聲朗笑,人悠悠飄起,阮將興的矮身一擊,頓時打空。
空星羅曇暈劍一轉,劍尖斜斜劃開,阮將興持棍右臂一道血口子。
阮將興悶嘶,鐵棍狂地裂出九道棍影,徑打空星羅。
空星羅曇暈不讓不避,也幻出九道劍影,反點阮將興的鐵棍。
阮將興變招連連,鐵棍翻騰一如潛游於深海內的蚊龍般狂猛兇殘。
反觀空星羅,則一派徐然清閒的模樣。他曇暈柔柔一揮,便是妙招奇式不絕。那種淡然,那種瀟灑,那種不將成敗生死繫於心中的超俗,使得阮將興心裡的挫敗感,更是愈加沉重。
空星羅眼角一瞥,陡地一個熟悉的人影,畫入他的眸裡。
是暢憂。暢憂是印法大師的關門弟子,慧根極深,自小便備受寵愛。他也是空星羅最喜愛的小師弟。暢憂辦事能力不弱,智計見解向來過人。上回與異域的林內一戰!他本奉命守於林外。但是,經他判斷敵人當由「夕奔河」逃出時,立即嚴謹組織「禪林派」人,緩慢推進林內,參與阻殺,成功的扼殺了不少的異域人。他的擅作主張,同時也援救了不少中原人。因此,備受眾人的誇譽。
空星羅定睛一瞧!暢憂正和「昶山派」的遊之中,以及「匡都派」的長記,聯擊一白髮壯年人。
空星羅瞧這白髮人用著一把戟。他本不以為意。然而,見到那人出招極之利落狠辣,暢憂三人很快地落了下風,不由定神看起那人。
戟?白髮?空星羅一驚,莫不成是「闖天戟」殷永潛?
空星羅曇暈劍於處空中,翔開一道白浪,正是「海心波際」之「鷗迭浪隨」。
剎那間,阮將興眼前,鍍滿一層白光。
那鷗鳥似的飛翔悠揚,那千浪旋騰似的任情翱飄,那劍芒啊!便彷彿要將他阮將興吞入一般。
阮將興只有抽棍猛退。
空星羅擺脫阮將興的糾纏,一個縱身,便要跳到暢憂那處去。
「啊!」空星羅還沒到,「昶山派」的遊之中,便己被殷永潛的闖天戟,刺翻開去。
血!緩緩地從遊之中的體內,翻湧出來。
空星羅還來不及探看遊之中的傷勢,又見暢憂、長記已然陷入險境。他忙連人帶劍,飛了過去。空星羅縣暈劍帶起的劍漩一張,殷永潛整個人便被他的劍輝籠入。
「哈!來了,個精彩的。」殷永潛於空星羅布起的劍牢內,高聲叫道。
空星羅翻身落地。
一道銀龍神舞的光芒,驀地從空星羅曇暈劍中,脫身出來。
「小心!他該是‘闖天戟’殷永潛。‘黑座’的副座主。實力不俗!」空星羅對暢優、長紀說著。
殷永潛傲笑道:「殷永潛,是我。沒錯。是誰,你?」
「我嘛!卻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本人大名?我是空星羅。」空星羅凝神持意,劍指敵人。
「哩!‘八劍土’的‘浪’。敵人,夠當。」殷永潛闖天戟一劃,便要與空星羅動上手。
空星羅很明白,眼前的殷永潛,是他到目前為止,所遇到最強的人。他的「海心波際」,能助他獲得勝利?他沒有把握。但是,那又何妨。空星羅灑脫一笑,曇暈劃上。
很快的!空星羅與殷永潛已交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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