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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吃敗天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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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每個人都要吃飯,天下吃飯是最大的事,不管他是皇帝,是王孫,是和尚,是道士,是平民,是娼妓,不管他是不是懂得食之三昧,總之是要填肚子的。

所以每戶人家都有爐灶,每條路邊都有飯館,有的是做來自己吃,有的是做來給別人吃,有的既不自己做也不給別人吃,就做了乞丐。

自己在家裡吃,吃久了便覺乏味,一時又難於提高烹飪技巧,就走出來吃。吃來吃去,吃得人多了,便成了諸如「槐茂醬肘子」、「德州扒雞」、「四川麻辣燙」、「酉湖蓮子羨」之類的名吃。

吃得多了,便吃出了學問。

有了問的人,便想起在吃上作學問。

「天南星門」掌門南天星就很有學問,也很會把學問用在吃上。

此刻,這位銀髯齊胸,雙目炯亮的南大門主便在客廳裡接待貴賓,招呼手下的廚子把很有學問的菜餚端上席來。

南大門主的廚子精瘦得很,常常為自己的日漸消瘦而唉聲嘆氣。

這個廚子是「千人一燴」勾老三,正搖著大蒲扇自怨自嘆:「天哪,這麼瘦下去如何是好,五百八十斤,這麼點點份量,讓風颳去了才叫糟糕。」

今天早上,這位「千人一燴」略用了些早點:十卷油酥大餅,五屜牛肉包子,二十碗珍珠米飯,外加上烤鵝,滷鴨、牛腿、羊頭什麼的小菜和幾壺「碧螺春」茶,一邊吃,一邊抱怨自己的胃口太差。

南大門主的口令傳下來,「千人一燴」顯得不那麼情願,聽說是要有學問的菜,才提了些精神。

「千人一燴」是不會親自掌勺的,他啃著一條火腿,坐在石凳上,不斷向掌勺弟子發出喝斥:「混蛋!這菜是怎麼燒的?我千人一燴的英名非砸在你們這群兔崽子手裡不可。鹿筋清燉一炷香工夫,就放進豹肋,水滾七開,便溜進虎膀,翻動一百二十七次,倒下黃羊肉片,落鍋便一起,對了……混蛋!盛在青花瓷罐裡,加參片茸末……混蛋!好小子,放學問,端上去吧。」

「千人一燴」已經汗如雨下了。

菜,端上席。

席上那位貴賓杏花長衫,英氣勃勃,十幾歲年紀,瀟灑神俊。

不像個愛吃的食客。

偏偏吃得津津有味。正所謂:人不可貌相,衣冠取仕,謬之千里。先是吃了些略帶學問的萊餚,喝了些有些學問的老酒。

在南天門主的盛情懇勸下,又吃了些學問菜餚,喝了些學問老酒。此時已經過了正午,南大門主有些慍怒了,朝手下大喝道:「告訴勾老三,把他的學問全都拿出來,慢待了貴客,小心爾等狗命。」

狗命不要緊。

要緊得是自己的命。

「千人一燴」勾老三再也不能為瘦嘆息了,慌得一溜煙滾到灶上。伸腿踹斷了一名弟子的大腿,揮拳打折了另一名弟子的鼻骨;親自掌勺,煎炸烹炒起來。

勾老三哆哆嗦嗦把全部學問親自捧上席面,看著貴客吃一下去。方才喘了一口氣。

那位貴客當然是「封龍山莊」新莊主,「三十三天天柱聖母」嫡傳弟子封龍飆。

封龍飆怎麼來了?

封龍飆是給「請」來的。

他的頭銜很亮、很兇,竟然是江湖邪魔,人所不恥的,「黑蝶門」門主。

一群採陽嬌娃。

一個男人門主。

「採陽神姬」花含煙一掌劈下,只見杏花紫氣一盛,迎掌而起,把個「採陽神姬」震飛丈外,掙扎不起。

「封龍四衛」堪堪趕來,「賣油尚書」長劍一指,點向花合煙脈門,花含煙剛要哀鳴,金光閃處,金虎已經啼斷了她的喉管,那個「饒命」的「饒」字帶著血腥流進了金虎的肚子。

封龍飆一嘯而起,懷抱中的燕飛飛姑娘已然面生杏花,粉潤滿腮了。

封龍飆長出了一口氣。

「參見莊主!」四衛一齊施禮。

「叔叔、姑姑請起,小侄不敢擔待。今日多虧四位援手。」封龍飆還禮說道。

聽完「封龍四衛」的解說,封龍飆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望一眼仍舊睡著的燕飛飛說道:

「全虧了這位姑娘捨身相救,否則小侄萬死難活了。」當下,便把此番遭遇敘說一遍。

「豆腐承御」道:「江湖險惡,百魔俱生,莊主此番有驚無險,又添一番歷練,卻也未嘗不是好事。今後行走江湖,莊主當加倍小心,更要對得起這位燕姑娘才是。」

封龍飆鄭重道:「姑姑教訓極是,小侄謹記,自當小心。只是……,只是如何才算對得起燕姑娘。」

一番話,說得四衛哈哈大笑。

燕飛飛被笑得驚醒了,惶惑地問道:「我沒死?我還活著?我……」

說話時無意間一伸手,把個如蔥玉臂探了出來,羞得「嚶嚀」一聲,鑽回衣堆。」

「豆腐承御」幫助她穿好衣服,樂得左看了右看:「美人胚子!美人胚子!老身偌大年紀,還不曾見過,只怕三宮六院二十七嬪妃也比不上呢。」

燕飛飛酡顏如燃,急忙岔開話題,道:「少俠,花含煙一死,罪有應得。只是本門下四堂二十八位姊妹怎麼辦?她們也和婢子一樣的受盡折磨,雖然武功不低,卻也只是護山守洞,監管那些陽……那些擄來了的男人,並未做下苟且之事。尚望少俠憐見。」

封龍飆聽罷,說道「各位姐姐既都是好人,在下自不敢慢待,只是……」

「豆腐承御」知道這位新莊主於男女之事一片混沌,便介面道:「封龍山莊,大好莊院,老莊主故去後,閒置多年,少莊主回來了,難道還要荒廢下去不成,不如請各位賢侄女暫移山莊居住。莊主,你看可好?」

封龍飆大喜。道:「就依姑姑所言。」

燕飛飛一拜倒地,慌得封龍飆急怠攙起。燕姑娘說道:「婢子還有一事相求。」

封龍飆道:「姐姐請講。」

姑娘道:「婢子為救少俠,一時情急,顧不得禮儀,已經……於名份有礙,還望少俠……」

「屠魚司馬」古道熱心,大叫道:「燕姑娘,你的意思老夫明白,莊主少不更事,於此不解,總之,包在我們四個身上,日後自當還姑娘一個公道,討幾杯喜酒吃吃。」

有四衛作保,燕飛飛娥眉大展,深深一福。立在了封龍飆身後。

洞外長嘯一聲,燕飛飛神色大變。

「封龍四衛」問道:「何事?」

燕飛飛急道:「此乃本門訊號,是強敵來攻。」

封龍飆一聽,大為著急,自己已答應收留這群姐妹,自當盡力保護,遂說道:「燕姑娘,請快快召回各位姐姐,一切由我處置。」

燕飛悅心下大喜,急忙撮唇發嘯,不大工夫,只見群女歸洞,看見洞中情景,不禁大駭。

燕飛飛道:「各位姐妹,休得驚慌。這位封少俠和四位前輩已將老妖婆除去,我們該重見天日了。少俠已答應替我們阻擋強敵。各就各位,不要亂動!」

「是。」群女一片鶯聲。

「天南星門門主南天星率六下前來拜山,了卻一段往年舊帳。」雄厚的內力,捲進來一股毒森森的陰氣。

封龍飆看時,只見洞口外立著一人,矮胖黑粗,脖子上一個紫紅肉瘤吊於胸前,少說也有五、六斤重,眼珠上閃著紫磷磷的毒光。

「封龍四衛」已列洞前,「白薯丞相」沉聲問道:「所為何事?」

「天南星」門主疑竇叢生:「這‘黑蝶門’盡為採陽妖女,怎地冒出幾個男人?入「黑蝶門」未被採陽,活生生站在那裡,豈非咄咄怪事!

反問道:「你是何人?」

「封龍四衛!’」

南天星一怔,隨即大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當年封龍山莊的劍底遊魂!怎麼,封嘯天老鬼不曾帶了你們同去豐都城,卻又和這裡黑蝶妖女勾起手來,哈!哈!哈哈……」一陣獰笑。

「鼠輩敢爾!」封龍飆聽他出言不遼,辱及先父,不由大怒;斷喝一聲,震得南天星耳渦「嗡嗡」作響,險些軟塌下去。

南天星是成了精的江湖油子,一喝之下,焉能不明白封龍飆的功力。邪念一轉,便介面說道:「老夫今日此來,與封龍山莊無涉,只是要找黑蝶掌門,報那弟子被採之仇。黑蝶門主,你還不出來,難道貪生怕死不成!」

「採陽神姬」花合煙已死。燕飛飛是副門主,便要上前,卻被封龍飆一把拉回身後。

封龍飆知她不會武功,上前答話,自然是有去無回。再加上南天星傲慢無禮,早已惱怒在心,存心想找他的晦氣。

上前一步,昂然說道:「在下便是門主!」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四衛心道:「這黑蝶門主是可胡亂承認的嗎?自惹腥臊,何苦來著?」

黑蝶門下自是驚喜:「有這麼一位門主,何愁無出頭之日,幸哉!幸哉!」

南天星半懼半驚:「黑蝶門怎地換了英俊小生做門主,難道規矩改了?不採陽要採陰不成!」

南天星一邊猜疑,一邊應對道:「失敬!失敬!原來貴門換了門主,有失恭賀,原諒!

原諒!」

轉身向門下喝道:「黑蝶門已有新門主執掌,舊賬儘可不算,爾等回山聽令!」

「是!」「南天星」門眾一鬨而散。

南天星拱手一禮,道:「門主,可否到敞舍一敘,水酒一杯,聊表敬意。」

「封龍口衛」剛要喝止,封龍飆已然出門:「貴門主盛情,卻之不恭,打擾了。」

「請!」

「門主先請!」

封龍飆略作安排,讓「封龍四衛」帶眾家姐妹先行回莊,妥善安頓。

燕飛飛走上前來,說道:「少俠小心,南天星老賊慣用奇毒,以毒害人。他那不成器的弟子被擄來後,盡錄其門毒術,原是以山中一種叫天南星的毒果,千斤煉百,百斤煉十,十斤煉為一錢,配以蠍毒、蛇涎、梟糞、蜈屍,吃下後五臟俱腐,潰爛而死,神仙難活。此去定有一番風波,少俠保重!」說完,含情脈脈地望著封龍飆,好像有萬千語要叮嚀似的。

「豆腐承御」是過來之人,知道姑娘情已所鍾,便說道:「燕姑娘所說極是。只是姑娘一口一個少俠,聽來讓人不甚舒服,為何不喚聲哥哥,日後也好照料。」

燕飛飛投去感激地一瞥,喜道:「前輩教訓得好,晚輩這就改去。」

說著,上前倚住封龍飆,甜甜叫了聲:「封哥哥。」把「封龍四衛」笑了個前仰後合。」

封哥哥。

瘋哥哥。

哥哥瘋起來,還是哥哥麼?

南大門主的客廳很闊綽。寬敞的大廳上,用紫紅色布幄覆蓋了兩重。一張紅木八仙桌,幾隻紫檀座椅,幾幅名畫。幾件古董,幾叢鮮花,每一件都經過精心設計。

坐在這樣的客廳裡用餐,又有好客的主人,當然胃口大開。

封龍飆就很有胃口,送菜必嘗,遇湯必喝,滿酒必幹。

客廳外,已悄悄擠滿了門下弟子,他們從來沒見地胃口這麼好的人。

能吃下門主包含了所有學問的菜餚的嘴,還能叫做嘴嗎?

每個人攝於門主訂下的嚴厲門規,不敢出聲,卻在看他這張嘴。

這隻嘴究竟有什麼法力,能夠如此吃法?

這隻嘴紅潤而稍薄,漂亮是漂亮一些,但漂亮不一定是特別。

每隻眼睛都盯著這隻嘴,希望他不再能動。

封尤飆微笑著望了望這些眼睛,隨即把目光挪到了菜餚上,彷彿他天生就是個大美食家。一邊吃,一邊品評。

「這道萊燒得不錯,是不是貴門的很有意思的名菜?」

「是的。」南大門主答道。

「嗯。宮爆雀腿有點意思,紅燜狼頭意思不太大,清燉熊掌嗎意思有了點,乾煸鹿鞭意思不小,人參黃精湯意思夠了……,這什錦山珍麼,意思可就都有了。哈哈!酒有意思,湯有意思,菜更有意思。」

「有意思。門主便請多用。」

「是極!是極!不多用豈不辜負了門主的盛情。來!門主一同多用」

「請了!」南大門主提著欲夾。

「貴門請客是不是限菜?」封龍飆問道。

南天星一怔,忙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敝門地老天荒,難登大雅,但粗茶野味還是有的,豈有限菜之理。」

「食之半日,怎麼不見魚兒上席。古人有彈鋏怨魚之憾,難道門主要在下抱憾而歸麼?

那個鮮紅鯉魚麼,更容易多吃些意思,門主以為然否?」南天裡喝道:「為貴客上魚!」封龍飆道:「勞動!勞動!得隴望蜀,人心不古,既得熊掌又望魚耳,魚和熊掌吾可全得,先謝了門主成全之德。哈哈!」

魚來了。

隨後是蝦。

隨後是蟹。

隨後又是一盆寬湯寬水的精燉甲魚。

封龍飆大喜過望,呼道:「既得魚耳又是蝦,魚瞥蝦蟹皆我之盤中肉。痛而嚼之,快而啖之,樂乎哉樂乎哉!」

南天星獨自發怔。

封龍飆「呼」地將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湯汁四濺,道:「門主,聽說貴門廚子藝精業熟,妙絕天下。能使頑石生香,枯木吐味,怎地這些魚鱉蝦蟹沒有了一點意思?莫非欣在下愚昧麼!」聲色俱厲,異常嚴肅。

南天星槽牙「咯咯」作響,吼道:「勾老三!」

「千人一燴」句老三從外邊滾了進來、那據稱精瘦的身軀擠得門框「吱吱」作響。

「門下在!」勾老三魂飛天外。

南天星喝道:「你這驢人的殺才,怎地懶惰起來!再不讓封門主吃出意思來,我扒了你的狗皮!」

句老三語調全失,道:「門主寬宏,門下那裡,實在找不出意思了,所有的意思都讓這位爺意思完了,沒想到還是吃不出意思。請門主想個意思,我也好有意思讓客爺意思……」

南天星道:「既然如此,也怪你不得,快去把山中那些已長得夠意思的鮮果採來,請封門主意思意思。」

割龍飆道:「又讓門主破費,吃完有意思的酒席,再吃一些有意思的鮮果,其實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句老三原樣滾了出去,去採些意思。

紫紅的鮮果,粒如珠米,形同粟懲,於蘿筐裡抬了進來,不下百餘隻。器皿不夠意思但那果子一看就很有意思。

「封門主請!」

「南門主請!」

封龍飆與南天星都不再客氣,—人一隻的大嚼起來。

那位南門主風雅大減,邊吃邊掏出一方手帕,在嘴邊揩拭揩拭。

這位封門主可就慘了,本來英風四射,此刻顯然讓這些特地採來的意思給弄得饞涎三尺,鼓腮大嚼。紫紅色的果漿迸齒而濺,嘴邊、鼻尖,甚右臉頰上,脖項裡都沾了不少,邊吃還邊唔噥而語:「有意思,很有意思!咦,門主,您邊吃邊往嘴裡塞些諸色小九,是不是那樣吃起來就更有意思?」

南門主很是尷尬,道:「不是!不是!老夫年事已高,脾胃兩虛,吃些藥聊助消化。」

封龍飆道:「門主請便,不過這樣吃起來難免藥味混雜,就不那麼夠意思了。」鮮果一隻只下肚,眼看籮筐裡只剩下十餘隻了。封龍一嘴裡咬著半截鮮果,雙手卻罩向籮,護了個風雨不透,嚷道:「門主,既蒙相邀,在下便當盡興,這些有意思的果子,在下吃得很有意思,門主不要再意思了,一併讓與在下,讓我都意思了吧。」

除了南大門主,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南大門主臉色沒變,不是他的修養好,是因為僵住了。

這裡上至門主,下至大大小小的門徒,都是意思慣了的頂尖高手,這種意思法,他們還是頭一回看到。

用盡所有的意思,這位封門主還沒顯出意思來。就是通常的那種意思,斷腸裂肺,七竅流血,仆地而亡。

莫非他是鐵打的金剛?

鐵打的金剛也該壞了!

有人試過,拿勾老三那種很夠意思的意思,往鐵板上一塗,鐵板立即鏽跡斑斑。」

封龍飆不是鐵打的金剛,金剛不會笑。

他還在微笑著。

南大門主卻不笑了。他栽了,栽得還很慘,栽在一個江湖上默默無名,一剛剛出道的雛兒身上。

知道栽了,卻不甘心,偏偏又想不出治治這個毛頭小兒的辦法。

大廳裡,只有鼻息絲絲響。

栽了,不能認栽!南大門主栽不起,倘若服輸,日後何以服眾?何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何以獨霸一方?

唯一的方法,就是舞刀弄槍。砍下這小兒的人頭!他的嘴巴自然就不那麼靈活了。

好漢難敵雙拳。

英雄也怕群毆。

「嗆啷」一聲,南大門主學出流星錘,閃電般地向封龍飆頭頂擊去。

眾門下各操兵刃在手,一齊砸將過去。

烏光一現,封龍飆「三十三天天英劍」斜舉而起。

「三十三天天衝步」踩動,格開南天星的流星錘,向眾魔撲去。

每個人面前都有個封龍飆,每個人影又都不是封龍飆,劍落刀空,慘呼不絕。

瞬間,喧鬧的大廳便靜了下來。

「南天星門」每個門徒的眉心裡,都綻開了一朵杏花,勾老三眉心的那朵,更大了些,更豔了些。

南天星南大門主竟然沒看清封龍飆怎樣拔劍,怎樣擊出,這柄劍又緩緩地向他的眉心划來。

南天裡絕望了,雙膝一軟,半跪半坐的禿頓於桌角下;封爺,饒命!封爺不殺之恩,形同再造,來日做牛做馬,南某自當圖報……」

封龍飆冷冷笑道:「南大門主,怎地變成了這般意思?江湖仇殺,本不鮮見,你身為一派掌門,竟然從旁門左道茶毒生靈,你饒過何人?黑蝶門毀你一個弟子,你便舉門尋仇,你平素裡毒死了多少豪傑,難道就沒有想到惡有惡報嗎?這些都可拋開,我且問你,當年圍殺封龍山是不是有你一份?」

南天星汗流浹背,只覺褲檔裡有些穢物在滾:「不!不!我……」

「嗯!」封龍飆劍尖一送,遞至南天星眉前,「休要說謊,據實道來!」

「是是是!當年圍殺封龍山莊,小人只是受人指派,與門下把守東門外,並未進莊,未動一草一木,未殺一人啊!’」

「受誰指派?」

「是……是……」「絲」一縷破風之聲呼嘯而來,直插南天星面門。

南天星嗚咽一聲,倒地身亡。

封龍飆追出廳外,四野茫茫,風吹草低,山石林立,樹林蔥籠,哪裡還有發暗器之人的影子。

封龍飆返回大廳,從南天星面門上起出暗器;原來是寸許大小的匕首,半邊金,半邊銀,黃白爭明。薄如蟬翼,匕首上一點黑星。

封龍飆悲嘯一聲,割下南天星一片衣角,裹好匕首,揣至胸前,揚長而去。

豔陽。懸天如炙。滾燙的風掠過封龍飆的面頰,烤起一片片暈紅。天熱,他的心更熱。

仇恨的怒火,正燒在他的心上。

他展開「三十三天天衝步」,一路向北追來,太陽的熱,更增添了他的心頭熱。

日掛中天,正午時分,山道本來十分荒僻,鮮有人跡,鳥獸也躲進巢穴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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