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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春宮絕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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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北側,坤寧門內便是御花園。

為了讓宮憐憐心靜些,燕飛飛提議,到御花園遊玩。

御花園是皇宮中最佳的遊賞之地。

天一門內,蒼松如蓋,宮牆似丹,在白雪映襯下,更為美麗。

欽安殿是御花園的核心。殿頂坦平,脊環圍繞,白玉攔扶,香爐燦爛,分為上下兩層。

殿東面有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玲瓏剔透,峰巒重疊,上面的御景亭很有風趣。

御花園是遊賞的好地方。

當然也是捉迷藏的好地方。

封龍飆、燕飛飛、宮憐憐正在捉迷藏。

他們就要樓閣亭臺,奇山異石穿來穿去。一會兒鑽進浮碧亭,一會兒跳上凝雪軒,一會兒藏進擒藻堂。一會兒又躲在養性殿。

封龍飆的笑聲從太湖石後傳來,叫道:「捉住了,捉住了。」一邊叫,一邊揪著官憐憐的耳朵跑出來。

燕飛飛大笑,道:「最好!」

好什麼?宮憐憐知道不妙。

封龍飆已將她按在萬青亭的欄杆上,嘴裡喊著:「啪!啪!啪!」

宮憐憐急道:「能不能不打?」

封龍飆道:「你說呢?」

燕飛飛道:「不行,一定要打。」

封龍飆道:「憐憐乖乖,屁股抬抬,看在是長公主的份上,我就打重一點好了。」

說著,手已經抬起。

宮憐憐大窘,叫道:「燕姐姐,你見死不救?」

燕飛飛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可不做那種兩頭不落好的人。」

宮憐憐心裡癢癢的,嘴裡喊著不願意,心裡巴不得快點打下來。

封龍飆輕輕地把手按上,宮憐憐舒服得「嚶嚀」一聲,快要暈過去了。

封龍飆覺得很好玩。

忽然,宮娥喝道:「皇后駕到——」

乳白色的雪地上,走來一條豔麗的人影,妖妖娜娜。

封龍飆看到一個人,一個女人。

她笑著,一雙美麗的眼睛眯著了一條縫,一條細細的線,一條足可以拴住任何男人的線。

讓這條線拴上,絕對解不開。

這人就是皇后。國舅們的妹妹,皇太后的侄女。

封龍飆燕飛飛隨在宮憐憐身後跪下去了。

封龍飆的心也沉下去了。他知道,很美麗的女人,如果有一顆很不美麗的心,她會讓男人們墜下地獄。

幸好,他的頭垂得很低,皇后看不見他這副奇怪的表情。

宮憐憐說話了,很勉強,語調裡沒有一點感情,蒼白的像雪:「參見母后!」

皇后依然那麼美麗的笑道:「長公主平身。」

宮憐憐道聲:「謝母后!」便站了起來。

皇后道:「你們在幹什麼?」

宮憐憐道:「踏雪遊園。」

皇后道:「長公主很會淘氣,怪不得你父皇那麼喜歡你。」

宮憐憐沒有說話。

皇后道:「我也看著雪好,出來走走。」

宮憐憐心裡像吞下了二十五隻蒼蠅,她心裡在罵:「滾蛋!」嘴裡卻只說出了四個宇。

「憐憐告退。」

告退的意思,就是走人。一走了之,眼不見,心不煩。說完,便掉頭就走,她這實在不願在這裡呆去了。

雖然剛才那麼浪漫。

可是,皇后卻攔住了她。

皇后的纖腰一扭,說道:「這人是誰?」皇后的手指向,封龍飆。

宮憐憐大驚,怎麼?出了紕漏?

宮憐憐道:「是新近入宮,撥來與我作伴的宮女。」

皇后很滿意地望著封龍飆,道:「長公主好福氣。我那幾個人,不是太蠢,就是太笨,沒有一箇中意的。長公主。你這個宮女能不能借給本後,讓她服侍於我。也讓你父皇高興高興。」

宮憐憐大驚,剛想阻攔。

封龍飆已經跪倒,說道:「奴婢願娘娘千歲!千千歲!」

皇后道:「小丫頭真精靈,跟本後回宮吧。」

封龍飆道:「是!」磕頭謝恩的時候,朝宮憐憐眨了眨調皮的眼睛。

宮憐憐無奈,恨道:「你……你……,你在母后的身邊,要多加小心,萬一有差錯,看我不打你的……打你的腦袋。」

皇后走了。

封龍飆走了。

宮憐憐都哭出聲來了,一頭撲進燕飛飛懷裡,嚷道:「姐姐,你看他……」

燕飛飛咬了咬嘴唇,道:「他必有深意。」

宮憐憐不哭了,道:「你知道?」

燕飛飛道:「不知道。」

宮憐憐道:「那女人是狐狸精。」

燕飛飛道:「是狐狸精。你見過捉狐狸嗎?」

捉狐狸?

狐狸的皮毛很貴重,倘若被刀叉棍棒打破一點,就不值錢了。

獵人們的辦法是,套上防護的面具,鑽進狼狸洞,捉住它的後腿,然後把它施出來。再慢慢地剝皮。長春宮。幽雅寧靜,陳設豪華,一幅幅雙鳳朝陽、龍鳳呈祥。飛龍舞鳳、鳳皇牡丹等精美的彩紛圖案裝飾於大柱、殿頂與梁枋之間。

長春宮是皇后居住的地方。

黃緞子龍椅居中,景泰藍鼎分列。右側一間緩閣,是皇后的寢室。

外面很冷。

暖間裡很暖和。熱氣從地下燃燒的上好大炭爐中,通過孔道傳過來,沒有一絲煙塵煙味。

皇后除了那套代表她無比尊崇的日月龍鳳階,山河地理裙,穿著一件粉紅色睡衣,斜倚在鳳床上。

宮娥們獻參湯,送茶點,忙碌了一陣,低著頭很小心地退了出去。

太監也讓皇后打發走了。

暖閣裡是熱了一些,但決不過分。

皇后忽然又要寬衣,並且下旨讓封龍飆服侍。封龍飆一陣心跳,他知道自己是誰。

皇后不知道。封龍飆給皇后寬衣,指尖不斷觸到她的胴體。

平心而論,這是很不錯的胴體,又滑又細富有彈性。美在少婦。

皇后二十四、五歲年紀,得龍涎澆灌,自然更為豐滿。

皇后寬衣後,倚在龍枕上,近乎赤裸的身體擺在那裡。

封龍飆盡力低著頭,不去看。

皇后道:「過來,給我捏腿。」

這下好了。

封龍飆只得上了鳳床,跪在皇后身邊,給她捏著一雙滾圓瑩潤的玉腿。一把捏下去,像捏住一片白雲那樣,輕飄飄,顫悠悠的。封龍飆覺得自己的呼吸在加快。

皇后道:「我長得美不美?」

封龍飆道:「美!」他這句話是真話,皇后確實是很美。

皇后忽然嘆了一口氣,道:「深宮寂寞,美有何用。」

封龍飆道:「皇后寂寞?」

皇后道:「寂寞得很哪!皇上記恨著因為我的緣故而廢了原來的皇后,他們原來感情很好,便對我有意冷落,十天半月也難得有一次光顧。即便是有,也是敷衍應景,毫無滋味,草草了事。我竟成了國舅府爭權奪勢的犧牲品,白白犧牲在這裡。」

封龍飆忽然有點同情她。

皇后道:「我的閨名其實很好聽。玉香,蘭田日暖玉生香的玉香。」

封龍飆忍不住要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皇后嘆道:「你和我一樣,都是可憐的。」我還有皇上敷衍,你呢,這麼好看個人,只怕要黃花終老,死在宮中了。」

封龍飆覺得皇宮的人很可憐。

封龍飆想哭。

替皇后哭,這位母儀天下的第一女人,竟然這麼淒涼。

封龍飆忽然道:「奴婢聽說,國舅府有不臣之心。不知皇后知否?」

皇后道:「我那幾位兄長鬍作非為,憑他們的德行,還想成功?九五之尊,唯有德者居之。妄想胡為,必定無好下場。可憐玉香,以色相入宮,終不免殺身之禍。」

封龍飆道:「你不願加害皇上?」

皇后道:「是夫君好,還是兄弟好?是子孫端坐龍廷好,還是外人竊居大寶好?我還知曉。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能加害皇上。」

封龍飆道:「那原來的皇后呢?」

皇后道:「她何嘗不是我,我又何嘗不是她。一日失寵,便墜苦海,永不翻身。若不是太后發威,我真想把她請出來,歸還她的皇后之位,讓我做一名妃子也好,那樣,皇上也許對我能好些。」

封龍飆覺得,她好像不是個奸詐的女人,不正經的女人。

現在,他認為,幫助她一下,是應該的。

封龍飆走出寢室。

長春宮外猛撲來兩條人影,直向皇后寢室殺來,封龍飆思忖之下,想道:「這些人定是來刺殺皇后的,以前的皇后已死,一個善良的皇后重生,殺她何來?」心念一動,立即迎了上去。

長春宮的長廊裡,響起兵器碰擊之聲。封龍飆喝道:「什麼人?」

只聽對方說道:「這個丫頭也不是好人,一起殺了了帳。」

宮中侍衛已被點了穴道,宮牆的角落裡,像死了一般。

封龍飆身形一沉,一按廊前的欄杆,神定氣閒地立在那裡。

兩條黑影,疾如鷹隼,抽出藍豔豔的銀柄護手鉤,閃電般向封龍飆襲來。

封龍飆抽出劍來,虛與周旋,一邊打,一邊想:「這兩個人深夜人宮,刺殺皇后,必不是惡人,不可傷害了他們。」所以,並不發出真力,只是見招拆招。

兩個顯然是高手,四隻護手鉤上下翻飛,左鎖有拿,鉤法精湛,是個硬把式。一連拆過五、六十招,封龍飆看得不由叫出好來。

兩人道:「兄弟,這個點子扎手,交給我了,你快去殺那姦婦。」

一個敵住封龍飆,完全是捨命架勢,不閃不避,一味強攻。

另一人倒地一滾,赫然是少林「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滾向宮內。

封龍飆手下加力,擋開迎面打來的鋼鉤,腳跟一旋,像個舵螺般的飛轉起來,將欲進宮行刺的那個人阻住。

兩個人見攻不進去,立即聯手殺向封龍飆,鋼鉤刺向太陽穴,另一條腿卻已經踢向了封龍飆的「章門」大穴。

封龍飆抽劍,劍尖來個「日影杏花亂」,連襲兩人身上九處大穴,逼得兩人回鉤自保。

封龍飆正要鬆一口氣,忽見一人已經竄進,要向皇后寢室的窗欞撞去。

封龍飆連忙飄身而退,一招出「牆杏花橫」,攔住那人去路。鉤劍相碰,「鏘」地一聲,一對鋼鉤已然飛出手去,

刺客見兵刃出手,不由大怒,將遂七十二路擒拿手施開與封龍飆戰在一起。

刺客左掌分筋錯骨,抓向封龍飆的琵琶骨。右手閉目摘星,將封龍飆的劍氣封住,底下飛起一腳,浪子踢球,向他的膝蓋蹬來。

身後,護手鉤帶著風聲、狠狠地砸向「腦戶」穴,驚險萬分。

封龍飆發動「三十三天天衝步」,於間不容髮之際,巧妙地從二人的夾擊中逸了出來,二人眼前一花,護手鉤險險砍在同伴的臂上。

刺客收住招式,又向封龍飆撲來,男兒慷慨之氣,虎虎生威。

封龍飆想道:「這二人不死不休,看來不會自己退去。這深宮之內,不是戲耍這所,不如先制止二人再說。」想經,運起「三十三天天輔氣」,氣凝劍尖,「嘶嘶」作響,破空兩聲,尖厲如嘯。

刺客心膽一寒,手上並不怠慢,完全是拼命的打法。拳腳當面一晃,引開封龍飆的視線,另一人的護手鉤雙雙脫手而出,利箭般射向封龍飆的心窩,要置他於死地。

封龍飆劍上加力,劍尖向外一點,點向赤手刺客的「華蓋」、「石關」、「大赫」三穴。劍尖旋轉,並不回身,向後擋去。一雙護手鉤堪堪打在劍身上,跌落塵埃。

劍尖再點,兩名刺客同時倒地,躺在那裡不能挫動。

這時,宮牆下又掠下一條人影,無比曼妙。封龍飆舉劍迎住。

那人從袖中抽出一把木尺,出手便拍,使得竟是「天機點穴法」。

封龍飆一見,劍招揮出:「梅雨杏花亂」、「斜月杏花綻」、「日光杏花飛」,三式合一,殺了過去。

來人收住量天木尺,哈哈笑道:「可是兄弟麼?」

封龍飆道:「前輩,正是在下。」

天機老人。

他怎麼來了。

其實,他才是這夜謀殺的主力。

一對好朋友,站在相對的立場上,有誰相信他們是朋友?

天機老人相信。

封龍飆相信。

朋友也是種緣分,來無蹤,去無影。緣分在,友情就不會消失。

站在什麼位置,都是朋友。

相信朋友做的事,就像相信自己一樣,這樣的兩個人才是朋友。

封龍飆和天機老祖就是這樣的朋友。

天機老祖已經笑了,上了年紀的人,那種慈祥和藹的笑。

封龍飆也笑了,他沒有辦法不笑。因為天機老祖的笑,代表著一種意思。

這個意思上:我相信你。

封龍飆覺得。認識這麼個老人,實在是一種幸運。

天機老祖道:「不殺她。」

她,就是皇后,國舅們賴以攀援的那棵樹。

樹倒,猢猻散,是天機老祖他們方才的意思。

封龍飆道:「不但不殺,還要儘量保護。」

這棵樹忽然變成了另外一種樹,比方說漆樹,無論哪隻猢猻想攀上去,都會弄得很不舒服,腫頭胖臉。

原來這樹上有許多桃子,忽然變成了漆,豈不更有趣。

天機老祖道:「你有把握?」封龍飆道:「絕對。」

天機老祖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封龍飆道:「我也不會看錯她。」

天機老祖道:「我相信了。」

封龍飆道:「相信什麼?」

天機老祖道:「不殺之殺,乃通殺也。」

兩個人的手,已經緊緊握在一起,燈光照在天機老祖的臉上,他的臉上充滿了興奮。

封龍飆道:「我想你現在一定很後悔。」

天機老祖道:「不錯,我失去了一次機會,失去了一張製作人皮面具的上等原料。」

封龍飆道:「還會有機會的。」

天機老祖道:「我寧願機會少些。」

封龍飆道:「你的機會確實越來越少。」

天機老祖嘆了一口氣,就像一個酒鬼,看見罈子裡的酒,越來越少。

天機老祖道:「我可以戒酒。」

天機老祖製作人皮面具前,必要酩酊大醉。他說過,那樣製作的面具,才有神韻,才是神品。

李白斗酒詩百篇。

天機老祖壇酒面具只有一張。

封龍飆指著地上的兩個人,問道:「他們是誰?」天機老祖道:「英、衛二將。」

封龍飆道:「德親王府的英、衛二將?」

天機老祖道:「銀鉤無比,龍英虎衛。」

封龍飆道:「天快亮了。」

天機老祖道:「我們該走了。」封龍飆道:「對。」

天機老祖笑道:「你好像應該幫我一個忙。」

封龍飆道:「砍你一劍!」

天機老祖道:「夠朋友?」

封龍飆道:「砍在哪哩?」

老機老祖道:「別無選擇了。」

封龍飆道:「很好!」

劍風一抖,就砍了下去。

天機老祖的左肋上鮮血汩汩,砍得恰到好處。

又薄又利的劍刃,劃開了一道又細又長的血口,看上去很慘,實際上很淺。

血剛好流出來。

天機老祖讚道:「好劍法。」

隨即拍開英、衛二將的穴道,穿上宮牆,飛騰而去。

封龍飆眼中似有淚花。

他和天機老祖是朋友。

兩肋插刀的朋友。

封龍飆為這樣一位老朋友驕傲。

黎明,涼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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