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憐憐猶豫不定。
封龍飆笑著,道:」本虎王還能騙你不成,吃了你,我豈不耽誤了兒子,快,沒事。」
宮憐憐咬緊牙,壯壯膽,飛身轉上另只猛虎,一雙眼兀自驚恐地望著封龍飆。
封龍飆一聲虎嘯,群虎便展開虎步,向洞中竄去。
有埋伏的地方,門轉騰挪,虎決不入,死坑、髒洞更不會入內。老虎有這種敏銳的感覺,山洞是它們的家,他們永遠不會迷路。
盤陀迷蹤洞,是人盤陀,人迷蹤,虎麼,自然不會了。
它們根本沒有學過盤陀迷蹤之類的學問,不知者不迷,虎群順利地在洞中穿行。
宮憐憐騎在虎背上,漸漸膽氣壯了起來,這虎背又寬又平,又松又軟。跑起來又快又穩,不咯不顛,簡直比千里寶駒還要好上百倍,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封龍飆道:「你笑什麼?」
宮憐憐道:「我忽然想。如果我們騎著虎去了江湖,會是什麼樣子。」
封龍飆道:「什麼樣子?」宮憐憐:「把人都嚇跑了,還用打麼。」
封龍飆道:「確實好玩。」
突然。群虎停步,在一堆亂石前停了下來,虎爪猛刨。弄得碎石亂濺。
封龍飆一怔,這片亂石怕不有十八萬塊,密匝匝的擠在一起。
聲聲虎嘯,在亂石前吼叫,亂石下似有細微呼聲。
封龍飆狂呼著跳下虎背,眼滾捆花,大叫道:「燕妹!」
燕語呢喃。
燕飛飛卻沒有說話。十多天來。她一直坐在封龍山莊北門的門房裡。
她溫柔、體貼、賢淑、聰慧,雖然在三位妹妹的跟中。她一直是受到尊敬的大姐。
她卻從來不會擺出一點大姐的架子,尤其是龍飆失蹤後,她更是表現出了令人歎服的冷靜。
她勸說兩位妹妹稍安毋躁,莊中人等各司其職,小心戒備,同時向丐幫等幫派發出尋人令,然後就靜等著封龍飆回來。
因為,她知道,封龍飆砍下江湖武皇的人頭,就是要祭奠父母雙親的。
奠禮的用品她已差二十八使暗中備齊,甚至孝衣孝帽也已經在趕製。
其實,她的心裡很不平靜,封郎究竟在哪裡,她並沒有把握。
但是,她卻要自己冷靜下來,以掌門主婦的身份,控制住山莊的局勢,避免發生更大的混亂。
從氣色上看她反而更豐滿,更美麗了。一個本來就發育得很好的女該子,在經過那種磨鍊後,總是顯得成熟一些。
她生理上成熟,心理上也成熟了,她要儘自己的最大努力,給他,給她們守好這片溫暖而又甜蜜的小巢。
小曹已經進來了。
進門後,他便自我介紹說:「丐幫三袋弟子小曹,奉八大長老之命,請燕姑娘和另外兩位姑娘去和幫主會面。」
幫主是封龍飆。
聽到這個訊息,燕飛飛再也冷靜不下來,急切問道:「封……幫主怎樣?」
小曹施禮道:「還好,偶染小恙。」
燕飛飛知道,不會是小恙,道:「在哪?」
小曹道:「屬下帶路。」金秋菊、石亦真、封龍四衛等也聞訊趕來,他們對小曹的印象很好。
笑容城懇,態度熱切,腳下的鞋子已經跑開了結,臉上也蒙了一層那種趕路人通常都有的潮乎乎的塵垢。
在問了幾句丐幫切口之後,金秋菊放心了,殷殷相問。小曹的話很簡練,卻又能抓住重點,一開口便出了他們想知道的話:「幫主暈迷在山中,被幫中弟子發現,八大長老趕去護衛,我便來報信。」
石亦真問道:「要緊麼?」
小曹道:「小的不知,不過據長老們說,幫主心力憔悴,休息休息就會復元的。」
燕飛道:「他為什麼不回來?長老們為什麼不讓他回來?」
小曹道:「幫主與長老們在商量一件事,小的聽見。什麼真的、假的,並不知道。」
金秋菊道:「他們一定在議論江湖武皇。」
小曹道:「這個……」
石亦真道:「封哥哥既然已知道了假江湖武皇一事,想必不會急著趕回來了。」
燕飛飛看著他,問道:「幫主還說了些什麼?」
小曹立刻回答道:「幫主吩咐,請姑娘們一同發財。」
這不是丈夫問候妻子的話。
恭喜發財之類的話,應該用在朋友之間,很少有人用來說給妻子。
但是燕飛飛和慾海雙殺全笑了,封哥哥所說的發財,並不是要他們去賺銀子,而是一種很特別的暗語。
發財的事,是金秋菊、石亦真她們辦的,燕飛飛當然知道那是什麼財。
封哥哥也知道,沒有他,決不會讓發財。男人中也只有他知道什麼叫發財。金秋菊、石亦真臉兒都紅了。小曹忽然閉上嘴。燕飛飛道:「什麼時候起程?」小曹站起來,很有禮貌地道:「聽姑娘囑咐。」燕飛飛道:「你帶來幾輛馬車?」小曹很自豪地回答:「三輛。」燕飛飛道:「走吧。」小曹很快就備好了已經停在莊外的馬打起了車簾,在馬車下恭候著。
丁波、於皮忽然跳起來,道:「我們也去。」
燕飛飛道:「你們與四衛守家。」她的態度很溫柔,也很堅決。二小不怕任何人,卻怕這位謙和的姐姐。
二小嘟噥道:「姐姐們,小心。」便退在一旁。小眼睛轉著,好像很不情願。
孟嘗君子店。千里客來投。盂嘗君仗義疏財,廣交朋友,天下聞名。店家多以孟嘗君自喻,這樣做彷彿店客就多些,倘不是盂嘗店,而是黑店什麼的,客人住進來。不是錢袋變輕了,就是貞節失盜了什麼的,豈不是很不好玩。
月黑殺人夜。
風高放火天。
也是一副對聯,對仗工整,平仄講究,但是決不會貼在客店上,除非那個店家不想發財。
「客來投」的掌櫃「小孟嘗」就貼了第一副對聯在門上,很顯眼。
胖胖的小盂嘗是個老實人,一進門便堆著笑,說了一大堆:「店小房窄啦」、「食宿委屈啦」之類的實在話,讓人覺得這個店非但不算太次,而且儘管可以放心。
燕飛飛她們就住在這家店裡過夜。
是吃飯的時候了。
飯菜已經擺在了她們面前的小桌上——
江米綠豆糕。
蓮子木耳湯。
一盤滷煮蛋。
一碟水晶肉。
和一個盛著各式小菜的八仙盤。
這是普通的家常飲食,是趕路人都很喜歡的飯菜,敗火清心,清熱解表,一見就開胃。
燕飛飛招呼小曹來吃,小曹道:「屬下是奉命辦事不敢造次。」
確實,自從離開封龍山莊,他一點也沒有造次過,食,與車伕同食;睡,與車伕同眠;就是白天趕路,他也總坐在車轅上,目不轉睛,決不多看姑娘們一眼。
小曹去吃他的燴乾糧,吃完便溜馬、添草忙碌起來。
夜。燈下。
三位姑娘聚在一起,很高興。
燕飛飛道:「小曹說明天午後就可趕到。」
金秋菊笑道:「哥哥一定等急了。」
石亦真道:「不急才怪呢。」
燕飛飛站起來。斟了一大杯水,端到雙殺面前,鄭重地說道:「為了封郎,我們要格外地小心些。」
金秋菊、石亦真道:「小心無大錯,應該的。」
三女很認真地分飲了杯中的清水,便上床去休息了。金秋菊、石亦真枕著燕飛飛的胳膊,甜甜地睡。
燕飛飛也很累,但是怎麼也睡不著。
他笑得很自信,他的「五鼓雞鳴斷魂香」從來沒有失過手,床上的姑娘一動不動,便證明了他的手段。
他彷彿透過棉被,看到了已經剝得赤條條的三隻白羊,一碰三顛,膩得滑手。「奶奶的!」他罵自己一聲,好半天才狠下心來,吼道:「上!幹完再宰。」此話一齣,他恨不得打自己倆嘴巴,平白無故地損失了三個美人。
「啪!」小孟嘗聽到了扇嘴巴的聲音,很脆很響,半邊臉也很疼。
那兩個店夥也在揉臉,顯然他們讓人打了個二耳光。
一口口水啐過來,堪好啐在小盂嘗的鼻子尖,「豬!」
金秋菊罵道。
小盂嘗與兩個店夥果然像豬一樣倒了下去,很快變成了一攤豬血,血腥氣瀰漫了整個房間。
石亦真忍不住了,叫道:「來人!」
小曹很快就來了,還帶著那三個車伕,問道:「有什麼事?」
石亦真指著地上,道:「快把這些豬血弄出去。」。
小曹是丐幫弟子,是江湖人,很快就明白了。他對那三個車伕道:「快,快拿盆子、鏟子什麼的,把這些血弄掉。」小曹乾脆利落。車伕笨手笨腳,一邊鏟,一邊往盆裡裝,笨笨拙拙攪得一團糊塗。
一隻盆裝滿了,一個車伕端起來,忽然腳下趄趔,血盆朝三位姑娘撞去,血水眼看就要潑到她們身上。
小曹罵聲:「混蛋!」便與另外兩個車伕奮不顧身的搶了上去。
燕飛飛三人看著豬血,大為噁心,驚叫一聲,便不出聲了。跌坐回床上。
因為她們的穴道,在貶眼之間已經讓人點中了。
小曹捏住燕飛飛的臉,吃吃笑著,月光裡,他的臉上誠實的笑容蕩然無存,顯得有說不出的邪惡。車聲轆轆。
夜涼如水。
好一座孟嘗君子店。原來竟是一夥淫賊強盜的聯絡站。
路上,並沒有人動三位姑娘。
她們從昏睡中睜開眼睛,發現一團漆黑,呆久了。才看清是一座山洞。
山洞四四方方,六面見光,是座很結實的山洞。
三位姑娘已經被解開啞穴,但是卻不會動,渾身乏力,軟綿綿的。
衣衫整齊,並沒有被侮辱。
燕飛飛覺得很奇怪。
「是的,我們改變了主意。」一縷聲音伴著一縷燈光,從洞頂上一個尺許見方的小窗上透過來,是那個長著鷹勾鼻子的車伕。
「我們四個,你們三個,分不勻的。所以我們在等,等你們自願上來選擇,做個長久夫妻,哈哈……!」一串長長的獰笑。
金秋菊怒道:「休想!」
上面的小窗已經關閉,沒有迴音。三位姑娘也安靜下一來,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洞頂的小窗又亮了,一股飯香飄落下來,四個惡賊在小窗邊猜拳行令,吆五喝六,吃得很開心,一邊吃,還一邊往洞裡扔下些碎雞骨、殘酒或什麼的。
三位姑娘此時覺得,實在又渴又餓了。
石亦真疲憊地哼了一聲。
金秋菊也應了一聲。
燕飛飛強忍著飢渴的折磨,望著兩位已有身孕的妹妹,心裡有說不出的酸楚。
燕飛飛想起了一個故事:曹操率兵打仗,兵困馬乏,他於馬上一指,叫道:「前面山上有一片梅林。」士兵聽到後,口中生津吐液,向前走去,結果……
結果效果很好,金秋菊和石亦真彷彿真的含了一顆梅果,又甜又酸,好舒服啊。
燕飛飛也滿意地張開嘴,想吞下顆梅果。
「叭」一聲響,一滴甜甜的東西剛好落人她的口中。
「水!」
燕飛飛忍不住叫了起來,可惜那枚水珠太小了已經順著她的喉嚨滾了下去。
霎那間,她覺得有一股奇異清香升起在自己的膻中,正在全身漫溢,周身鼓漲,氣血翻湧,象海嘯一般衝擊著任督二脈。
燕飛飛於武學經典廣有博覽,立刻福至心靈,迅速摒棄一切雜念,發動封郎輸給自己的三十三天天輔氣運氣行功,引導著這股力道運轉,漸漸物我兩忘。已是老僧坐枯禪,天塌不動了。
這個沉寂的山洞與被點住的穴道,無意中幫了燕飛飛一個大忙,此時,她受不得驚擾,更不能讓人碰她,否則便會走火入魔。
燕飛飛氣轉三十六週天,醒了過來,發現自己不但飢餓全消,渾身舒泰,中力充沛,雙目夜視如白晝,而且被點的穴道竟也給衝開了。
燕飛飛跳起來,奔向金秋菊與石亦真。只見二人早已昏迷,面容憔悴,嘴唇青紫,吐氣如絲,要支援不住了。
燕飛飛險些掉下淚來,也是急中生智,想起自己吞下的那滴水珠,便朝自己原來躺過的地方尋去,石板乾乾燥燥,哪裡有什麼水珠。
燕飛飛不知道,這水珠乃是石乳靈根,一百年方才滴下一點,天緣湊巧,讓她得到,若要再滴,又是百年以後了。
燕飛飛向地面看去,只見靈乳滴下的地方,有一個眼,心念一動,便對準石眼吸了起來。
一般清涼的靈乳吮入口中,燕飛飛噙住飛奔到金秋菊身邊,兩唇相對,餵了下去。
燕飛飛又吸起一口靈乳,餵了石亦真。
當她第三次俯身吸吮時,又吸起一小口乳,便又咽了下去。隨即盤膝而坐,調勻真氣又進入坐關階段。
燕飛飛第二次醒來雙目炯炯,面似杏花,已然是一位足可以與百年苦修的高手相比的女俠了。
金秋菊與石亦真仍在酣睡之中,不過此時二人已豔若海棠。
燕飛飛知道她們再無危險,便放心地在洞中看起來。
此洞石壁光潤,卻不似人工雕成,—但在洞的角落之處,也有斧鑿的痕跡。
驀然,她看到洞裡有兩塊小小光斑,不是燈光是瑩石,很微弱。
燕飛飛迅即向一塊瑩石點去,瑩石不動。燕飛飛運足內力,再次按去。她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塊瑩石一定連著奇蹟。
生是奇蹟。
死也是奇蹟。
好在此時此刻,她於生死並不太計較。
地下忽然有了轟隆之聲,一方石壁已經開啟一個洞,燕飛飛雖然驚異,但是並不遲疑,飄身射了進去。進地獄雖死無憾。人福門正可搭救兩位妹妹。洞中為一石室,一個老婦人正朝自己微笑,燕飛飛一驚,迅即跪倒道:「小女燕飛無意打擾了老神仙清修,尚乞恕罪。」
半晌,並無反應。燕飛飛抬起頭來,這才看清,原來是一具不腐女屍,女屍胸前有幾個大字:「有緣為弟子。無福進地獄。」
燕飛飛心道:「自己是否有緣?」隨倒身再大拜三拜,抬頭看時,那女屍已然轉身閃開,座下方石凹中留一本絹冊,燕飛飛捧來看時,只見字跡模糊,豐骨盈然。
「玉女神扇。」
這就是江湖失傳已久的玉女神扇。當年—雙玉女憑一對玉扇威震武林,竟然又重新現世。
玉女神扇共有三式九招:
第一式為玉女遮扇,為防身禦敵之扇法,其訣為:安忍似山,心靜如水,視而不見,身隨意轉。
第二式為玉女搖扇,於十八般兵刃中搖扇而上,攻敵之必救,擊敵之要穴,扇到氣生,推心裂肺。
第三式為玉女飛扇,專破各種暗器,忽隱忽現,不偏不倚,如海納川,如山吐泉,將對手的暗器或拍落,或引飛,或反射回去,一經練成,便是千百弓弩奈何不得。
四周很靜,燕飛飛念著扇法,手舞足蹈,演練了起來。
直到練得精熟,才停下手來,她並不覺得累,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燕飛飛回到無雙玉女的不壞之軀前,行過大禮,口稱:「弟子燕飛飛謝過恩師。」
第九個頭磕下去。她看見無雙玉女拖地長裙的邊沿上有一行蠅頭小楷:
「向我猛擊三掌。」
燕飛飛一驚,這無雙玉女乃是自己的思師。徒兒打師父,豈不成了不忠不孝之輩。燕飛飛重新又磕頭下去,道:「師父原諒,徒兒萬難遵命,即是壞了徒兒性命,徒兒也不會做這等無恥之事。」在燕飛飛叩頭的時候,無雙玉女的裙邊悄然脫落,裡又是一層裙邊,又是一行小字:「是吾徒也。如你膽敢胡為,眼下已然喪命。取我神扇,行使江湖,切記。扇在為師袖中。」燕飛飛叩頭告罪,探手向無雙玉女袖中摸去,指尖剛觸到袖口,便從裡面滑出一對扇來。一根蛟筋串起十八塊黑玉。鐵鉤銀劃扇上各繪一隻飛燕。燕飛飛伸手去拿,一抓之下竟然不曾抓起。燕飛飛運真氣,一抓在手中—只覺一股香風沁人心脾。好扇!「傾國天教抵死香!」燕飛飛心中清爽,大聲喝彩,將扇揮成玉女神扇第一式。驀地,一股濃重的香氣向前噴射而出,洞壁上的石塊花似地裂開,像在歡笑一般。燕飛飛大駭,難道這神扇能隨意欲而動麼?當下略一思忖,將扇拍出,口中念道:「赤焰熾虜蒸空。」扇風捲著一團灼熱,向巖壁上撲去,岩石成粉,白煙冒。「回裙轉袖若飛雪。」「紅霞鎖住琉璃天。」「大鬼小鬼啁啾哭。」「夜而聞鈴腸斷聲。」
招招神奇,式式驚險。一忽冰冷砭骨,一忽紅光射目,一忽魔音奪魄,一忽怪響捶腹,把洞中的石頭打得火星亂進,形態各異。
燕飛飛於石門上,按動機紐,石洞重開。燕飛飛懷著無限眷戀之情,望了一眼無雙玉女,躍出洞來,洞中沒有一點聲音。金秋菊、石亦真無影無蹤。
燕飛飛沉思,把眼光射何方才自己所發現的瑩石處,一塊瑩黑森森。
陰幽幽。
四個惡賊也落下淚來。
「美人死了!」
「美人死了」
正在他們悲切之際,只聽一聲嬌吟:
「山崩地裂壯士死!」
一股罡風,將他們推上洞頂,壓成四團肉餅,伴著滾落而下的亂石跌了下來。
亂石崩空。
天窗密閉。
三女忽聽見了虎嘯,便狂喜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