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雨哼了一聲道:「我師父他老人家豈是你所能見的!」說著將右手伸出,向白劍翎道:「你既然把天覺寶錄帶來了,就該交給我!」
白劍翎道:「我想見天一大師,他伯父有信要交給他!」
法雨笑道:「你說謊也不考慮考慮,我師父天一大師已是百歲出頭,哪來什麼伯父,你不如說他侄子還比較像一些!」
白劍翎沉思了一陣,法雨催道:「快將天覺寶錄交出來!」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天覺寶錄我願意給你,但你必須引我去見天一大師!」
法雨冷笑道:「你一定要我們用強嗎?」
白劍翎道:「你不願引我我去也可,煩你通報一聲,告訴天一大師說他伯父有信來,見不見隨他!」
法雨見白劍翎一再退步,也不由沉吟著。
白劍翎加重道:「只煩師兄通報一聲,見不見聽任天一大師自己主張!」
法雨抬頭道:「不行,現在切不可驚動他老人家,這條件我不能答應!」
白劍翎沉思了一會,抬頭道:「師兄能否將原因告訴在下,讓我想一下!」
法雨冷冷道:「不能!但你的天覺寶錄必須留下!」
白劍翎道:「要如何才能去見天一大師?」
法雨冷冷一笑,道:「你被人稱為中土第一高手,如果你能使我兄弟四人心服口服,那我一定引你去見我師父!」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在下願意一試!」
法雨回身,連擊三掌,不一會,三個僧人走出,法雨道:「我兄弟四人,法雨、法通、法海、法曉!」
白劍翎微笑道:「在下白劍翎,願領教四位絕學!」
法雨冷冷道:「我兄弟四人也願意領教所謂中土第一高手的武功!」說著四人一分,白劍翎放鬆馬韁,向四人一拱手。
四人也微微閃身,出掌向白劍翎擊去。
白劍翎既要四人心服口服,他身形以「乾龍御天」之式飛起,反掌連出四招,分攻四人。
四人接掌,一齊向後退了一步,不由面色微變。
法雨大聲道:「好!不愧為中土第一高手!」
白劍翎淡淡一笑,他心中也不由微微驚異,四人中二人使的是剛勁,二人是柔勁。
他身形在半空中飛繞了一個圈,再度下擊。
四人身形齊分,向旁退去。
白劍翎長吸一口氣,雙腳貼地平飛,雙掌微起,使出雷音神功,掌勢一發,便將法雨、法曉二人震開。
法通、法海自後疾追而至,白劍翎頭也不回,反手出掌,又將二人震退。
四人一齊吃驚,白劍翎功力竟至如斯,他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四人又不能就此退去,四人互視一眼,又向白劍翎攻去。
白劍翎身形疾翻,雷音神功清身,自四人之間直行而過,右手背出,向四人背心雲臺穴點去。
四人身形疾閃,白劍翎一收手,凝神站立。
法雨額角微現冷汗,但他怎能引自劍翎去見他師父呢?
白劍翎微笑著望著法雨,法雨開口道:「我兄弟四人今日算是見識了中土的絕學,但還想見識一下中土的劍術!」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我們怎麼比?」
法雨笑了笑道:「很簡單,我四人全是用禪杖,只要你能硬接我兄弟百招,我兄弟就心服口服了!」
白劍翎笑了笑,自忖弧光劍法素以抵擋沉重的招式見長,焉會懼你?
他笑了笑,點頭應允!
法雨大喜,他忙一揮手,就有小僧去將禪杖抬來。
白劍翎見那四根禪杖都是烏黑黑的,每一根都有兩個人抬,怕沒有百斤以外。
四人拿起了禪杖,白劍翎也返身抽出紫劍。
法雨大笑道:「這一次你可要小心了!」
白劍翎微微一笑。
法雨大喝道:「我使出第一招!」他手中禪杖一卷,向白劍翎擊去。
白劍翎聽他說要硬接,當下也不敢怠慢,他紫劍一側,將法雨這一杖引開。
四人四支禪杖輪流擊至,白劍翎紫劍連翻,將四人禪杖引開。
轉眼已三十餘招,法雨知道這樣下去千招也是一樣,他大喝一聲,四人杖式立變,四支禪杖微交。向白劍翎壓去。
白劍翎知不是可以再施巧勁了,他長劍突然挑起,一道弧光幻起。
四人杖下,勁力全消,不由大吃一驚,收住招式,驚視看白劍翎。
白劍翎笑了笑,沒有說話。
法雨一揮杖,四人一齊再出招,四支禪杖互出,一連串禪杖的影子向白劍翎擊去。
白劍翎長劍再度挑起,「虹阻長空」,四人一連串的攻勢全消。
法雨呆了呆,心知再鬥千招也不能取勝。
他遲疑了一下道:「白少俠真乃神人,我兄弟四人今日初睹中土神功,真是口服心服!」
白劍翎笑道:「師兄過獎了,只請師兄能引在下去見天一大師!」
法雨呆了呆,道:「是為了青雲神丹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
法雨道:「不瞞白少俠,我天覺寺中並沒有青雲神丹,青雲神丹在我們的一個對頭手中有!」
白劍翎呆了呆,道:「我還是希望能和令師一見!」
法雨道:「家師正在和那人比武,現在不能見!」
白劍翎遲疑了一會,道:「天一大師和他比武多時才完!」
法雨搖頭道:「這就非我所能知,這場比試關係到我們天覺寺的命運,所以萬萬不可去打擾!」
白劍翎嘆了口氣,取出天覺寶錄,交給法雨道:「這就是天覺寶錄了!」又將信取出道:「這信請師兄在天一大師比試完了以後轉交給他!」
法雨遲疑了一下,道:「我看白少俠的武功蓋世,分明天門已開,為何還要青雲神丹呢?」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我服了玉貞水,必須要青雲丹解毒!」
法雨沉思了一會,白劍翎返身還鞘,「再見了!」
法雨道:「別忙,或許可能去見我師父,但我們不能去,我們去他認得我們,一分神就非敗不可,你去雙方都不知是敵是友。」
白劍翎沉吟著。
法雨又道:「好!你帶著你的劍,跟我來!」說著將信也塞回劍翎手中。
白劍翎接過了信,背上紫劍。
轉過了十幾個大殿,遠遠的望見一座宏大的殿房,門窗四閉,四外毫無人跡。
法雨道:「他們二人就在此殿中,你可自己去,但千萬小心!」
白劍翎向法雨道,「謝謝師兄了!」
法雨轉身疾疾退去,白劍翎身形微起,向殿頂落下。
低頭一看,只見下面有兩人,狠狠拼鬥著。
另一個是個黃髮碧眼的怪人,身材矮小,右手揮著一根竹杖。
二人全是以快打快,地面上的石塊在二人腳附近的全成了粉碎,可見二人招式不但快,而且勁力十足。
白劍翎看了良久,身形飄落。
二人鬥著,同時發現了白劍翎,二人一齊大吃一驚,互交一杖,身形向後躍去。
那怪人冷笑道:「天一,想不到你還得了幫手!」
天一看了看白劍翎道:「我可沒請什麼幫手,該不是你宮中另派來的高手?」
白劍翎道:「奉伯父雲鶴居士之命,特來送信!」
天一大師喜道:「我伯父還健在!」
那怪人冷冷道:「原來是中土的人。」
天一大師不理他,一面拆信一面道:「夜魔星!今日我有事,你明晚再來吧!」
那怪人怒哼了一聲,但見白劍翎在,他剛才進來直到看見他才發覺,這份功力就比自己高,他怕二人合手,身形一起飛了出去。
天一大師看著信,看完沉思了一會,笑道:「既然白少俠與家伯父有很深的淵源,我一定全力幫助,只要能制住剛才那夜魔星就一切可迎刃而解!」
白劍翎躬身道:「請大師多多指點!」
天一大師笑了笑道:「白少俠的武功由剛才進來那一手就知,定在老僧之上,也就是說必可制住夜魔星,老僧也有事求助少俠,少俠就不要客氣了!」
白劍翎沒有說話,不知天一大師有什麼事要他去做。
天一大師笑了笑道:「少俠如能制住夜魔星,也就是替老僧及天覺寺幫了一個大忙!」
白劍翎道:「願聽大師的吩咐!」
天一大師放下禪杖,雙掌連出三掌,向白劍翎攻去,口中道:「少俠請接招!」
白劍翎知天一大師要試試他功力,當下也不客氣,身形連閃,雙掌隨著身形攻了出去。
天一大師道:「好!」跟著出掌迎了上去!
雙掌一交,天一大師被震連退了三步。
他大笑道:「白少俠果然不凡!」
白劍翎躬身道:「白劍翎適才放肆,請大師恕罪!」
天一大師笑道:「哪裡話,以少俠如此功力,想必劍術上造詣也很深,也不必再試了!」
白劍翎道:「大師誇獎了!」
天一大師盤膝坐下,向白劍翎道:「少俠請坐,老僧有言相告!」
白劍翎依言坐下。
天一大師笑道:「今天你來的正好,天覺寺的命運或許將賴少俠挽回了!」
白劍翎靜坐無言。
天一大師道:「天覺寺是印度僅存的佛教寺了,剛才那人是身毒一怪,夜魔星古拉法師,他不但精武功,而且會精神功,很難對付!」
白劍翎喔了一聲,心中不明所以的吃了一驚。
天一大師又道:「如今我和他以天覺寺做賭,如果我敗了,自然將天覺寺付之一炬,他敗了,天覺寺將永遠屹立不搖!」
白劍翎微驚,心道原來如此。
天一大師道:「他也不敢硬來,因為寺中還有一位高僧,就是天覺大師,他已閉關百年,如果他一齣關,只恐天下無人能敵!」
白劍翎又吃了一驚,反問道:「那天覺寶錄」
天一大師道:「天覺寶錄上所載的就是他的武功,但他迴天覺寺時遇到了颶風,遺失了!」
白劍翎暗道:「天覺寶錄中的武功並非等閒,聽法雨說其中最精異的是用梵文記載的,如此看來,只伯天覺大師早已是天下第一奇人了。」
天一大師笑了笑道:「你要知道,青靈神丹也在夜魔星手中,他是當朝法師,如果能制住他,令他就範,那青靈丹也就可得到!」
白劍翎點了點頭。
天一大師又道:「但也不是輕易可以得到的,你必須聽我的,否則棋差一著只伯天覺寺都不保!」
白劍翎又點著頭,不知天一大師究竟要他怎麼做。
天一大師笑道:「這事必須有你這般的功力才做得到,而且可令他服服貼貼!」
白劍翎靜靜聽著,天一大師又笑了笑,好似非常得意。
他又向白劍翎道:「你要他向大自在天神發誓,那他就永遠不敢再反言了!」說著他向白劍翎囑咐了一陣,白劍翎點著頭。
第三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天一大師站立在殿頂,遠處一條黑影閃來。
夜魔星古拉出現,冷笑著望著天一。
天一笑道:「夜魔星,我們二人在這兒打鬥會有人打擾,不如另換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怎麼樣?」
夜魔星冷冷道:「去哪兒?」
天一大師說:「到山中,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去!」
夜魔裡凝視著天一,天一閉目微笑,夜魔星哼了一聲道:「量你也不敢搗鬼,好!」
天一身形一起,領著夜魔星向山中奔去。
翻過了一個山頭,前面出現一塊方圓裡許的平地,天一身形不停,向前奔去。
夜魔星道:「慢!這個地方不是最好的地方嗎?我們別走了!」
天一大師道:「此處仍然不夠僻靜!」
夜魔星冷冷道:「你有什麼好地方?」
天一大師道:「落星峽中無底潭畔!」
夜魔星道:「你搗什麼鬼?」
天一大師道:「阿彌陀佛!你如害怕,不去也好!」
夜魔星古拉一瞪眼,怒聲道:「笑話!走!」
話聲出口,人已縱起,飛馳而去。
天一大師微微一笑,跟著也頓足縱身,飛越而去。
落星峽,在天覺寺後三十里,萬山之中,丹巴江至此穿山鑽峽而入布達拉江。
無底潭為兩江交匯之點,名雖為潭,實為弱水浮沙,鴻毛皆沉。
潭之大小約三四十畝,寬有五十丈,長有百丈有餘,周遭寸草不生。
夜魔星一到了潭畔,他似被眼前情形給怔住了。
眼前的形勢是怪石嵯峨,野莽遍地,無底潭一片浮沙,不見水草。
轉眼間,天一大師也到,朗笑一聲,道:「這個地方怎麼樣?」
夜魔星雙眼一翻。道:「天一,你鬧什麼鬼?……」
天一大師大笑道:「夜魔星,咱們已動手打了兩天了,拳掌兵刃都較量過了,你贏我多少?」
夜魔星狂笑道:「我一定會贏你!」
天一大師笑道:「有幾成把握?」
夜魔星瞪大眼睛發怔,他心中明白,實在沒有幾成把握。
天一大師笑道:「所以我約你來這裡,較量一下輕身飛縱的功夫!」
夜魔星慌然道:「如何比法?」
天一大師道:「看到沒有,咱們各憑功夫,飛縱向對岸,誰先到,就算誰勝,後到的敗落!」
夜魔星既是印度人,他當然知道這無底潭的厲害,鴻毛皆沉,只要一口氣接不上,腳下只要一沾浮沙,立刻就能沉下去,真個無底,連救都難。
他打量了一陣,估計四五十丈的距離,以自己的功力,勉強可以過去,哈哈一聲狂笑道:「好,就依你!」
話音未落,突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道:「你們這樣比,可須要個證人?」
夜魔星怒哼一聲道:「天一,你又請來了幫手?」
天一大師笑道:「笑話,咱們比的是輕功飛縱,他能揹我過去嗎?」
來人正是白劍翎,笑道:「我來給你們做個見證,還不好嗎?」
夜魔星想想道:「你先給我們露一手功夫,看你夠不夠資格?」
白劍翎笑道:「你們比的是輕功飛縱,我也不例外──」
話聲中,身形倏然一轉,飛縱而起。
就見他象一隻大鳥一般,凌空斜著飛掠,人到中途,猛地往下一落……
夜魔星哈哈大笑:「小矮子!憑你這點……」
話未說完,就見下縱的白劍翎左腳尖一點右腳面,身形驀然而起,一個飛燕穿簾的式子,人就落在了對岸。
夜魔星又吃驚道:「啊!」
白劍翎在對岸招呼道:「我這公證人當定了,二位請過來吧!」
天一大師看了夜魔星一眼,笑道:「夜魔星請吧。」
夜魔星哼了一聲道:「天一,還是你先來!」
天一大師微微一笑,大袖揚處,身形縱起,就象一隻大灰鶴,向對岸飛掠。
到了中途,一樣的須要換氣,抬左腳點右腳,哪知,一腳點空,身形急劇下墜。
就在這時,突覺腳下有一物墊了一下,身形又起,再次騰身,人也落向了對岸。
正當他人方落地,突聽身後夜魔星一聲大叫,道:「不好!」
轉頭看時,見夜魔星人已落入潭中。
他仰躺在浮沙之上,動也不敢動。
因為他知道,只要稍微一動,立刻就會陷下去,那樣一來,他夜魔星真就得沉入無底了。
夜魔星叫道:「天一,快救我上去!」
天一大師笑道:「我自救都難,怎能救你!」
夜魔星著急道:「那就煩你那位朋友救我好了!」
天一大師笑道:「他不肯白白救你,我又要保全天覺寺,如此怎麼辦?而且打謊語是他,我只要一走了之,這豈不更方便?」
夜魔星急道:「這樣可不行,我一定要他們火焚天覺寺!」
天一大師道:「阿彌陀佛,如果你能現在命令他們,你應要他們不要火焚天覺寺才對!」
夜魔星大聲向白劍翎道:「你如果不救我出去,我將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白劍翎向天一大師笑了笑,道:「那我就看他如何叫我死無葬身之地吧!」說完一拖天一大師轉身欲去。
夜魔星又大叫道:「別走了。」
白劍翎轉頭看著他。
夜魔星道:「你有什麼條件,快說,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白劍翎笑了笑,道:「你起來了,我可死無葬身之地了!」
夜魔星道:「如果你救我起來,我可不傷你一根毫毛!」
白劍翎看了看天一大師,道:「那是以後的事,我不救你起來,你也不能傷我一毫一髮,我就是救了你起來,你也不見得能傷我毫髮。」
夜魔星咬了咬牙,道:「你還有什麼要求,我也願意一併答應!」
白劍翎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要青靈丹!」
夜魔星哼了一聲道:「我只有一顆,現在我自己都捨不得服用!」
白劍翎笑了笑道:「我也只要一顆!」
夜魔星咬牙道:「好我答應給你!」
白劍翎道:「那我也答應救你起來。」
泥渦中再次響起咕嚕嚕的聲音,夜魔星急道:「那就快點救我起來吧!」
白劍翎緩緩道:「我怕你起來反悔,你說我該怎麼辦?」
夜龐星急道:「我願對大自在天神發誓!」
白劍翎笑了笑道:「好!」
夜魔星急道:「我古拉若能出困,第一永不焚天覺寺,第二永不傷白劍翎一毫一髮,第三將我的青靈丹給白劍翎,如不遵言,將願受大自在天神火焚之刑。」
白劍翎點點頭,手中繩子脫手飛去,落在夜魔星身前。
夜魔星一把抓住,白劍翎再次振腕,將夜魔星拖出。
到了山頂,夜魔星喘了口氣,狠狠地看了天一大師兩眼,天一大師微笑不語。
夜魔星恍然哼了一聲道:「原來都是你們搞得!」
天一大師心中微驚,忙道:「你可別胡賴我,要不我倆再一起跳下去!」
夜魔星哼了一聲,自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盤給白劍翎道:「拿去,這裡面就是青靈神丹了!」說完他怒瞪了白劍翎一眼轉身離去。
白劍翎接過玉盒。
天一大師笑道:「三種藥丸均已齊全,你可以服了!」
火靈丹本就在白劍翎懷中,金液銀丸江玉羽也交給他了,他向天一大師躬身道:「謝謝大師相助之德。」
天一大師笑道:「別客氣,我也要謝你才對。」他說完頓了頓,道:「你現在就可以服藥了!」
白劍翎盤膝坐下,將三種靈藥一起服下,服下之後,只覺得遍體清涼,好似舒暢萬分。
天一大師笑道:「白少俠不妨在敝寺中小住數日,令友大概也不日即至,等他們來了以後,你和他們一起走吧!」
白劍翎道:「謝謝大師了!」說著跟著天一大師一起迴天覺寺去!
三日已過,白劍翎向天一大師告辭,要回中原去。
天一大師知他心急,也不再挽留,只道路途珍重。
白劍翎騎馬上道,他恨不能立刻就回到中原,於公明揚言要重組鐵燕幫,如今不知如何了。他正想要策馬急奔,突然林中傳來一陣聲響!
白劍翎勒住馬韁,側臉向林中望去。
林中走出一人,望著他冷笑著,來人竟是夜魔星。
夜魔星冷冷的笑著,道:「我聽說你今天要回中土去了,所以特來送行!」
白劍翎只覺他笑中含著一陣陰冷之氣,使人聽了好似要打顫。
夜魔星又道:「你別害伯,我已發誓不傷你毫髮,而且以你的武功,我也傷不了你!」
白劍翎定神笑了笑,道:「你是說,你這次來有什麼事?」
夜魔星陰冷的笑著,道:「我這次來是善意的,我是宮中的大法師,有預卜未來的能力,如果你願意,我願替你預卜你的未來!」
白劍翎笑道:「那你應該先替自己卜一卜才是,你上次落人無底潭,你能預卜嗎?」
夜魔星笑容一斂,沉聲道:「這隻能卜別人,對自己無法預卜,你不信就看我雙眼!」
白劍翎不由自主的向夜魔星的雙眼望去。
夜魔星面上現出了冷酷的笑容。
白劍翎一看到夜魔星的雙眼,立刻感到不對,他想要逃開也來不及了。
他奮力掙扎著,不讓自己受制。
夜魔星咦了一聲,口中唸唸有詞,突向白劍翎道:「過來!過來!我不會傷害你,你可以看見你想見的!」
白劍翎精神恍惚;江玉羽、石小青、千智撣師……等人的身影一一在夜魔星眼中閃過,他不由自主的下馬向夜魔星走去。
夜魔星右手舉起,欲向白劍翎胸前中庭穴點去。
他遲疑了一下,向白劍翎問道:「你青靈丹服了嗎?」
白劍翎精神受制,聞言點了點頭。
夜魔星停了一停,放下右手向白劍翎問道:「你為什麼要服青靈丹?」
白劍翎不由答道:「我飲了玉貞水!」
夜魔星陰冷的笑了笑,道:「你天門已開是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夜魔星停了一下,道:「你現在什麼事都要聽我的,我要你去將天覺寺中所有僧人殺掉!」
白劍翎一呆。
夜魔星心道不好,連忙道:「看著我,看著我……」他知不能讓白劍翎做與他個性上太相背的事,否則可能將他刺激清醒。
半晌,他又道:「你記得你以前的事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
夜魔星怪笑了一陣,道:「你可以看見它!」
果然,往事一幕幕的在白劍翎眼中閃過。
半晌,夜魔星問他道:「你看過了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
夜魔星又問道:「裡面的你是誰?」
白劍翎答道:「白劍翎!」
夜魔星突然大聲道:「但是,你不是白劍翎!」
白劍翎一呆,半晌道:「那麼我是誰?」
夜魔星大聲道:「對了!你是誰?」
白劍翎腦中如受洪鐘,一連串的問題向他腦中閃過,他喃喃道:「我是誰?我是誰了……」他感到腦中容不下這許多問題,好似要炸了開。
他用手著頭,向地面倒了下去。
夜魔星仰天大笑,白劍翎縱然有絕世神功,但還是被他制住了,即使白劍翎武功再高,但他也成了廢人了。
他現在只要不使白劍翎恢復記憶就可以了,他守住了他的諾言,沒有傷到白劍翎一毫一髮,但今後白劍翎雖活,但和死了也沒有分別。
他揮杖,將白馬用力一擊,白馬狂嘶一聲,負傷奔去。
夜魔星狂笑著,望了望躺在地面的白劍翎。
他挾起白劍翎,向前奔去,將他放入山中,以免被往來天覺寺的人發現了又救回去。
他放下白劍翎,已離天覺寺有百餘路,四周都是蒼茂的樹林。
夜魔星得意的笑著,轉身奔去。
白劍翎悠悠醒轉,他腦中昏昏無覺,他看了看四周,只覺得怎麼搞的,自己在這裡。
他想又想,但膨脹欲裂,只好不想。
他起身,看了看天空,一步步向前走去,他茫然的看著四周,他簡直不敢用腦,他一想,必定腦脹欲裂。
不知走了多少時候,他面前呈現出清溪一流,他俯身去喝著水,喝完了水,覺得暢快無比,他剛要抬起頭來,不遠一聲驚叫。
一個少女縮入水中,他吃了一驚,立刻發覺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紅著臉向後退去。
突然,他敏銳的聽到背後輕響。
他一回頭,三丈外,另有兩個獵裝少女,用弓箭指著他,喝道:「別動!」
他呆呆的站了起來。
那兩人冷笑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偷看我家公主出浴!」
白劍翎呆呆道:「我是來喝水!」
那兩人冷笑道:「沒有理由!」兩人手一鬆,長箭脫弦,向白劍翎射去!
一聲驚叫,白劍翎本能的閃開。
那兩人一手抽出獵刀,向白劍翎逼近。
白劍翎急道:「你們怎麼不講理的,我又不是窺浴,我也並沒有看見!」
身後奔來一人,身上只有布包起,向兩人叫道:「小英,小鳳,不準動手!」
白劍翎回頭一看,正是剛才出浴的那少女,他紅著臉道:「對不起!」說著回身欲走!
那少女道:「你是中土來的嗎?」
白劍翎扶著額角道:「我不知道!」
那少女愣了愣,笑道:「你自己怎麼可以不知道呢?」
白劍翎扶著頭,沒有說話。
那少女道:「你叫什麼名字?」
白劍翎搖著頭。
少女噗嗤一笑,道:「你這人真奇怪,怎麼連你自已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白劍翎喘了口氣,道:「剛才對不起,我只是要喝水罷了!我要走了!」
少女道:「慢著!我還有話問你!」
白劍翎低著頭。
少女笑道:「我還忘了!我要先去穿衣服了!你先等一等!」說完奔開。
白劍翎呆立著,小英小鳳兩人怒視著他道:「今天算你走運,否則一定殺了你!」
白劍翎沒有理兩人,他茫茫然的向前走去。
去了一會,那少女奔來叫道:「你到哪兒去?」
白劍翎道:「我要走了!」
那少女不高興的道:「你走你走好了!我不過看你也是中土來的,我們都是中原人,所以才好意問你兩句,你走吧!」
白劍翎呆了呆,向那少女問道:「請問姑娘,這兒是哪裡?」
小英叱道:「叫公主!」
少女笑了笑,道:「原來你連自己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吧!這兒是身毒國的地方,我們是自中原遷來的!」
白劍翎呆道:「我怎麼會到這兒來?」
少女笑道:「你連你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焉會知道怎麼來的!」
白劍翎默然無語。
小英小鳳向少女道:「公主,我們回去吧!否則王爺又要派人來找了!」
少女笑道:「沒關係,我出來跟爹說過了,我來打獵,他怎麼會派人來找我?」
說著又向白劍翎道:「你這人怎麼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呢?你能不能記起你以前的身世呢?」
白劍翎搖了搖頭道:「我一想頭就痛!」
少女笑著點頭道:「那你可能是被人害了,這兒有很多巫師,專門搞這一套!」
遠處傳來一陣低吼聲,小英、小鳳二女變色,道:「不得了了,大概剛才那群野豬回來了!」
少女彎弓搭箭,向白劍翎道:「你別伯,只是五六隻野豬,你看我們把它們趕回去!」
草叢中一陣蠕動,探出一隻野豬。
小英驚道:「是白牙!」
一隻牛那麼大的野豬出現,身後帶了五六隻野豬,它雙眼看著那少女。
少女道:「不要伯!」但她自己也掩不住內心的恐懼。
白牙不經意的望了四人一眼,低吼著向那少女衝去。
三女一起發箭,白牙在地面一滾,三箭一起落空,它翻身站了起來。
三女驚呼一聲,拔出獵刀,向後退去。
白牙踢後腿,向少女衝去。
白劍翎突然上前,出掌向白牙擊去。
三女驚呼一聲,白牙滾身躲開,望著白劍翎,怒吼著但卻不敢上前。
少女笑道:「原來白牙竟怕你!」
白劍翎迷茫的向少女道:「你把弓箭給我!」
少女將弓箭送給白劍翎,白劍翎很熟悉的一手搭上九箭。
白牙低吼著,向後退去。
白劍翎一鬆手,九箭齊飛,白牙滾身欲逃,但已不及,九箭一起射中,叫都役叫就死去。
其餘五六隻野豬一起逃開。
少女驚異的道:「你好高的武功呀!」
白劍翎將弓還給了少女,他只覺得很自然,不用想就可以做得到了。
小英、小鳳也驚異的望著他,二女上前,見九支長箭竟連箭羽都沒入白牙體內,不由互相驚視一眼,做聲不得。
少女笑道:「真謝謝你了,想不到今天白牙會出來,如果你不在,我們三人不知道怎麼辦了!」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公主再見了!我要回去了!」
少女不高興道:「你怎麼老是說要走要走的!」
白劍翎道:「我……」
少女道:「你既是中土來的,而且還救了我,我爹一定很高興,你去見我爹好嗎?」
白劍翎遲疑不語。
少女道:「別再想了,我們走吧!」
說著轉身,不待白劍翎再說就向前面走去了。
二位侍女自林中牽出馬匹,少女翻身上馬。
二女用棍抬起野豬,也上了馬。
少女道:「走吧!」
說完微抖馬韁,向前奔行。
白劍翎也不知怎麼辦,跟了過去……
走了不遠,繞了幾個圈,遠處出現了一座城堡。
堡中響起了號角聲,城門大開,有四個守衛者分立城門兩旁。
少女笑道。
「看!這就是我家的城堡,他們看見我了,正開門迎接我!」
城中走出一個腰掛長劍的少年,向那少女道:
「公主!你回來,你爹在等著你呢!」
少女笑道:
「真的嗎?那我應先進宮去才是,這人幫了我一個忙,殺了白牙,我帶他來見我爹!」
那少年打量了白劍翎一眼,向他道:
「你是誰?」
少女噗嗤一笑,道:
「你別問他了,他都不知道,你帶他馬上來,我入宮去了!」
說完她一揮手,和那兩個侍女奔了進去。
白劍翎不慣這種排場;
他躊躇了一下道:
「這位仁兄!我不想進去!我要走了!」
那人瞥了他一眼,道:
「不行,這是公主的命令!」
白劍翎輕嘆了口氣,心想反正就走一趟吧!
不要多少時間。
向前走去,不遠聳立著一座高大的宮殿。
進了宮門,高高坐著一個身穿黃袍的老人,那少女就坐在一旁。
那少年單腿跪下道:
「黃瑞拜見王爺!」
白劍翎微微躬身道:
「拜見王爺!」
那老人大笑道:
「黃瑞,現在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又向白劍翎道:
「那頭白牙是你殺的嗎?你武功很好,又是中原來的,如果你願意,你可在宮中任侍衛!」
白劍翎微笑道:
「對不起,王爺!我不在這裡,我想走了!」
那老人微微揚眉,道:
「別斬釘截鐵的,這黃瑞是我內侄,也是我宮中侍衛長,日後你倆可以在一起共事!」
那少女道:
「你為什麼老是要走?在宮中做侍衛他人求之不得,你還不要!」
白劍翎道:「我不想!」
那少女轉頭向老人道:
「他竟如此倔強!爹!我看你一定要把他留下來!」
那老人笑道:
「年輕人,別太驕傲了!以為你武功天下無敵,在我宮中會埋沒了你!」
白劍翎笑了笑,道:
「我並沒別的意思,我也記不得練過什麼武功……但是,我只覺得我不適合做這種事!」
那老人哼一聲,道:
「聽你的口氣還是說我屈就了你,這樣吧!如果你能勝過黃瑞,這侍衛長就讓你當!」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
「我不是嫌地位低!」
那老人不理,向黃瑞道:
「黃瑞,你出面和他比一比到底誰行不行,但不要傷了他,他總算是幫了紫雲的忙!」
黃瑞應了一聲,不屑的向白劍翎道:「喂,你過來吧!」
白劍翎搖了搖頭。
黃瑞露齒一笑,道:
「你不敢過來,我可以去!」
說完向白劍翎走去。
白劍翎道:
「不!我不和你打!」
黃瑞身形一閃,雙掌一分,向白劍翎拍去。
白劍翎本能使出「幹旋坤轉」的身法,身形自黃瑞雙掌中穿過。
黃瑞眨眼間不見白劍翎,不由呆了呆──一回頭,又出掌拍去。
白劍翎身形又轉,又輕易閃了過去,那老人道:
「停!」
黃瑞退下,狠狠看了白劍翎一眼。
那老人道:
「黃瑞!我看你遠非他敵手!」
黃瑞不服道:
「黃瑞向不練掌,只練劍。只恐黃瑞的雷電劍法天下少有人敵!」
那老人道:
「這也有理,你可以用劍再和他鬥一陣,但不傷他!」
黃瑞抽出寶劍,叫道:
「拿劍來!」
立即有一個侍衛將劍拿來。
黃瑞道:「給這人!」
侍衛將劍捧給了白劍翎。
白劍翎道:
「不用,我不想鬥!」
黃瑞哼了一聲,道:
「你怕嗎?」
白劍翎呆了呆,笑了笑。點頭道:
「我有些怕。」
黃瑞抬頭向那老人道:
「啟稟王爺:這人說他怕了!」
那少女冷冷道:
「我看那不見得,也許是他不願傷你,所以才不與你鬥罷了!」
黃瑞含怒道:
「黃瑞願以頭與他相拼!」
老人笑道:
「黃瑞!你怎麼不經一激!紫雲就是在激你。」
黃瑞道:
「我發誓定要擊敗這人!」
白劍翎淡淡道:
「我願認輸。」
那少女道:
「你這不是誠意的,且又沒有鬥怎知?分明你以為你一定會勝,才如此!」
白劍翎道:
「我還沒拿過劍!」
那少女叱道:
「你胡說!你武功這麼好,怎麼沒拿過劍?」
白劍翎道:
「我記不得曾經拿過劍了!」
那少女哼了一聲,道:
「你這人總是拖拉,你非和他比不可!」
老人也沉聲道:
「你應該和他比!」
白劍翎搖頭,默默不語。
那老人道:
「我有個辦法這樣你就會願意了!」
老人又道:
「明日清晨你倆當眾比劍,勝之人願以紫雲下嫁!」
白劍翎一驚,道:
「不行!」
老人道:
「為什麼?」
白劍翎不知怎的,只覺他不能如此,他搖頭道:
「我不知道!」
黃瑞道:
「王爺這辦法非常好!」
老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