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香武一瞪眼,道:
「你不信老夫的話?」
「信你個屁,你老小子八成也是來找兩個老偷兒一生的存寶來了,是不是?」
楊香武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頭腦多變,想得多。
淡淡的,楊香武道:
「真機靈呀,猜到老夫的心事了,行,這接下來的事可就簡單了。」
「怎麼簡單?」
「就是一個字,殺。」
對面十幾個大漢早就出刀了,聽了楊香武的話,姓佟的大吼:
「那就殺出個結果來吧,老小子。」
「殺死他。」有個大個子已往楊香武殺去。
那是個不適合動手的地方。
尤其不適合以多為勝的交手地方。
楊香武更不打算在此動手,他轉身便走。
姓佟的矮子高聲叫:
「你往哪裡走?」
楊香武回應的是:
「誰逃誰是王八蛋。」
就在他回吼中,人已進入一片老林中,看上去他就是逃跑的樣子。
幾個怒漢仗刀殺人老山林中了。
在關外的山峰上,那茂密的森林遮住天,楊香武忽然閃出來,出來就是一路殺。
幾個大漢剛認清楚,早已挨刀地上倒去。
附近,姓佟的漢子又在叫:
「小心那個老小子偷襲,前後左右,四面八方亮照子,一經發現就砍人。」
冷不丁頭上傳來了一聲冷叱:
「老子從上面宰活人。」
楊香武自樹上飛身落下來,下來就出刀,姓佟的來了個賴虎打滾剛閃開,附近有幾個可慘了,早又被楊香武叫一聲:
「修羅殺。」
他用的是紅衣女俠的修羅十殺中的一招。
對付鬍子們,他只用一招已足夠了。
那鮮血流進中,圍上的惡漢只是光焰一閃之間便死在血泊中了。
抬頭看,姓佟的一人在往山坡下面滾去。
楊香武冷笑了。
楊香武已殺了二十三個鬍匪,他能放過這姓佟的嗎?
只幾個閃躍飛掠中,楊香武已站在姓佟的面前了。
姓佟的挺身而起:
「你……你還沒殺夠?」
「你在求饒嗎?」
「就算是吧。」
「你原來怕死呀。」
「螞蟻尚且貪生。」
「好,我老人家放你一馬,不殺你了。」
姓佟的回頭四下瞧,他怕還有活人,如果還有活的人,他這句話就不夠資格當鬍子。
關外鬍子兇殘成性。
姓佟的十分溫和地道: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走,我不攔你,只不過你得為我做一件事。」
「為你做一件事?」
「回去告訴你們當家的丁雲昌,要他少在青龍山這一帶活動,如果再叫老夫碰上,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你……你老認識咱們當家的?」
「丁雲昌是鬍子頭,誰不知道?」
姓佟的嘿嘿然,道:
「行,我佟老八必把你老的話帶回去向咱們當家的做個詳細報告。」
「那麼,你現在可以走了。」
佟老八當然走,他的內衣已溼透,那可是嚇出的一身冷汗在流。
佟老八也算是逃走了,走了個不回頭。
楊香武收刀微笑,他回身就往山上走去。
他肯定姓佟的走遠了。
楊香武也幾乎想大笑。
他太得意了,他卻忘了老祖宗說過的那句話,叫什麼「樂極生悲」的。
楊香武會樂極生悲嗎?
此刻,楊香武如飛一般奔到了青龍峰的後山峰,峰上的山洞依舊,山洞的附近死了人。
那可是楊香武在不得已中殺死的鬍子。
楊香武對於這兒的路徑,是再熟不過了,很快地穿入那個大山洞中,也很快地脫了外衣腰插兵刃便移開了山泉水下的大石板。
楊香武潛入水中爬行到洞的另一邊,他又爬到了石岸的斜坡上。
他這一次並不是為了金銀,而是那一株千年老參寶。
娃娃參生長到千年,那就是寶物,人們更知道娃娃參生寶會潛逃,陽氣一重看不到,陰氣太輕會消失。
楊香武開啟大木箱,他在箱中仔細找,箱中藏了許多寶,他有的寶物沒見過,可是他卻知道娃娃參的模樣。
他一共開啟五隻大木箱,這才發覺有個透明的盒子內裝的是一株尺半長又密封的娃娃參。
那株參有多重?
少說也有二斤半。
半斤就是參寶,一斤參寶不多見,如今此參二斤多,那當然堪稱世上所罕見的參寶了。
再低頭在火燭下仔細看,乖,參寶溜體透光亮,好像嫩得比那二月天的娃兒屁股肉還嫩白幾倍。
楊香武聽說這玩意吃了增加壽命,但他看了只是微微一笑。
小心地把參寶揣在腰帶上,楊香武再把幾口大箱子收拾妥,他的心中在得意,因為這些寶物他已在心中有了萬全計劃了。
楊香武的計劃是什麼,那得慢慢說。
只見他彎腰換褲往水潛,那個洞口的石頭板墊的高,那是不會落下來卡住他的。
他的一半身子已經快到洞口外的水面了,冷不丁他發覺有一團黑影罩來了。
楊香武的反應是一流的,他的雙手在水底猛一撐間,人又立刻縮回去了。
人是縮回去了,可是他覺著頭上有些疼,用手一摸之間,乖,頭上起了個大肉皰。
泉水嘩啦一聲中,外面隱約傳來大笑聲。
「哈……老子終於找到藏寶的地方了,哈……」
楊香武大驚失色,他也用勁地大叫:
「喂老兄,你是誰?」
「老子佟老八,你奶奶的能,我今守在出口地,我看你怎麼潛出來。」
原來楊香武放走的那個鬍子佟老八卻在暗中又潛回來了,而且趁著楊香武人洞去取參寶的時候,他堵住了那個通往內洞的洞口。
這姓佟的也是個笨蛋,他就沒有利用堵洞口的那塊大石板卡住楊香武。
姓佟的卻搬了一塊大石頭打算用一石頭砸死楊香武。
然而石頭入水有阻力,更加有影像出現,楊香武還是逃過這一劫。
楊香武在內洞大聲吼。
他必須大聲吼,因為隔著泉水的聲音小了聽不清。
「姓佟的,我放你一馬你怎麼又回頭?」
「老子走江湖二十載,豈能裁在你老小子手上呀。」
「你不應該暗中再回來。」
「老子已經回來了。」
「姓佟的,你打算要怎樣?」
「弄死你個王八蛋,洞中寶物全是老子的。」
「你也太貪心了吧。」
「爺們乾的啥買賣?不就是為財玩性命呀。」
「這麼辦,咱二人打個商量,怎麼樣?」
「商量?」
「是呀,彼此都好。」
「好個屁,刀把握在我手裡,你只伸頭,老子就給你一刀,還須商的什麼量?」
「這麼多的寶物你拿得走?」
「那是佟八爺的事。」
「不如這樣吧,我這裡送你十個金元寶,你奔入關內幹別的,一輩子也吃喝不完。」
他吃吃地笑:
「一百個金元寶也不行。」
「你太貪了吧。」
「老子這不是貪,老子決定一馬掃。」
楊香武與佟老八,二人僵持在山洞中。
楊香武擔心那塊大石板堵住洞口,他在內洞中暗自找了幾塊石頭墊在大石板下方。
「老小子啊,原來你這老小子也知道此處藏有寶呀。」
楊香武的打扮就是個老頭吧。
他也粗聲地回應著:
「想要寶,你進來。」
「老子不上你的當,等你死了我進去。」
「我老人家不叫你上當。」
「老小子,這時候我會相信你的話,我就是笨蛋。」
「咱們只好在這兒泡了。」
「最好不過,老子守在洞外面,泡上三天也要泡下去,三天以後你怎麼辦?餓死你個老王八蛋!」
楊香武忽然想到一個人,他可更加地擔心了。
他想到了丁玲咚。
丁玲咚還在山林中等著他回去吶,想想丁玲咚,不知她會不會找上來。
佟老八與楊香武,二人在石洞中對著耗時光。
佟老八自懷中摸出蔥油餅,他張口吃得叭嘰響。
邊吃他邊叫:
「好香,好香。」
楊香武大叫:
「小心我出去殺了你。」
「來呀,你個老小子,你出得來嗎?」
楊香武不但出不去,他的頭也痛得很。
楊香武好像無計可使了。
又是一陣僵持中,忽然內洞中閃過一條人影。
人影出現,那一聲尖尖的叱傳來:
「殺。」
真叫快,那條人影直往佟老八殺過去。
佟老八正自得意地啃吃餅,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吼叫,嚇得他忙取刀迎上去。
洞內刀聲未起,傳來的不是丁玲咚的吼叫。
丁玲咚在洞口往洞內看去,她看得吃一驚。
她看到的人不是別人,丁婆子來了。
原來殺進洞中的人竟然是古北口丁家堡的丁婆子。
這位大漠鬼婆子原本是在丁家堡的,楊香武還送不少金元寶給她,可是,她在丁家堡想了又想,她想到了青龍山上藏有寶。
丁婆子乃黑道人物,她是不會放棄大好機會的,如果她不知道青龍山上有寶物,那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何不前來試一試運氣。
她並不打算碰上女兒與楊香武的。
但當她找上這山洞,聽到洞中有人聲,便躲在一邊仔細聽,於是:
於是她冷笑了。
她以為只不過一個鬍子而已,她才不會怕一個鬍子的,她找了個機會便仗刀殺進洞中。
佟老八再也想不到在這緊要時候殺進一個女子,他忙舉刀迎戰。
「殺死你這狗東西。」
佟老八原以為只不過一個女人,但三招之後他吃驚了,因為他出刀好像不對勁,女人的刀總是比他快半分。
快一點就不得了啦,快半分會要命。
佟老八被丁婆子逼地往洞口移,打算出了洞口便狠殺,洞中地方小,洞外施展得開。
果然,佟老八到了洞口便狂野地地刀斬又砍,一時間逼得丁婆子左右閃。
斜刺裡一條人影入洞中去了。
那個人就是丁玲咚。
丁玲咚不能助她娘,她得快去救出洞中洞內的楊香武那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過丁玲咚剛剛進入洞中轉角處,只見楊香武已從泉水中冒出來了。
丁玲咚捱過去。
「香武哥,快穿外衣怯寒意,我娘在外面同那一個鬍匪幹上了。」
楊香武也吃一驚,他忙著把水下的暗洞口再恢復原狀,便對丁玲咚,道:
「快,我去殺了那個傢伙。」
不等丁玲咚說什麼,楊香武抽刀在手,人已到了洞外面,可也看到佟老八與丁婆子二人殺得兇殘。
楊香武錯步一聲叫:
「丁大娘你讓讓,這傢伙由我侍候她!」
丁大娘側身一看,不由一呆:
「你是誰?好像是那個變臉的四川老嘛。」
原來楊香武仍然未變原來的他,聽了不多說。
「快閃開,讓我收拾他。」
「你這老傢伙叫我丁大娘?你……」
不料就在這時候,佟老八突然出刀殺向丁婆子。
楊香武不及多想,一個身法子飛掠去,大吼:
「看刀。」
隨之便聽得嗆啷之聲,緊接著又是一聲高亢的大嗥傳來,在佟老八的刀被削斷的同時,楊香武的「鬼見愁」順勢下殺,殺過了佟老八的肩頭脖子,引出一股鮮血天上標去。
佟老八就是那個死相摔下了斷崖。
佟老八死得真叫不甘心,因為他原本是勝券在握,寶將到手,卻在此刻冒出個丁婆子。
只這麼一招便殺了佟老八,丁婆子也怔住了。
楊香武怕丁玲咚當先說出自己原是楊香武,急忙對丁婆子,道:
「丁婆子,你都看見什麼了?」
他的聲音壓得粗,活像是個老人在說話。
丁婆子也以為這老人正是許九仙,便木然地道:
「老婆子什麼也沒看見,只聽這鬍匪說的話。」
楊香武忙對丁玲咚,道:
「丁姑娘,休忘了咱們要去找那個小子楊香武。」
丁玲咚一呆,道:
「楊……那個……」
楊香武轉而又對丁婆子,道:
「丁婆子,你怎麼來了?」他口稱丁婆子,而不稱呼丁大娘,因為他不想叫丁婆子認出他是楊香武。
丁婆子不回應,她手一指:
「等等我,我進洞中去瞧瞧。」
楊香武已攔之不及,丁婆子就像是條花蛇的衝入山洞中。
丁玲咚也看出不對勁,她目注楊香武。
忽然間,丁婆子又走出洞外,她迷惘地問:
「喂,許九仙吶,剛才我聽到那挨刀的在洞中同你說話,你剛才在什麼地方?」
楊香武一聽,樂了。
這表示丁婆子未發覺洞中的入口處,他放心了。
乾乾一笑,楊香武道:
「我閃在洞底石床後,所以你未看到我。」
丁玲咚介面,道:
「我是從後山林中趕來的。」
丁婆子忽然指著楊香武腰上的錦盒,道:
「許九仙,那是什麼玩意兒?你身上怎麼溼了?」
楊香武心中一緊,但他的反應是一流的。
「這個嘛,老夫的道具,身上溼呀,洞中泉水蒙上身子,怎麼不溼。」
丁婆子這才又問:
「楊香武那小子呢?」
「他去了馬家溝,至今未回來。」
「你老不是收他二人為徒嗎?」
「老夫這就去馬家溝,丁婆子,可有興趣走上一趟馬家溝?」
丁婆子回頭看看山洞,心中想得可多吶。
她只是頓了一下,便點頭,道:
「行,我老婆子閒著也是閒著,何不走一趟馬家溝,我還真有事找那小子問一問。」
楊香武當然知道丁婆子要問什麼。
丁婆子能隻身來到青龍山峰上,她當然想得到楊得寸二老的寶藏。
他肯定丁婆子會對自己旁敲側擊地問些有關此地藏寶之事。
於是,三個人沿路下了青龍峰,林中找出馬匹來,丁婆子也找了一匹佟老八他們騎的馬。
丁婆子看到丁玲咚,又恢復了美麗面孔,心中樂了。
她怎知楊香武變了。
楊香武就在她身邊呀。
丁婆子也在心中納悶,三人騎馬三十里,丁婆子才開口去問丁玲咚,道:
「我的寶貝女兒呀,你大概已經答應跟這位許九仙老人去四川學藝了,要不,他怎麼會把你的容貌又變回來了?」
丁玲咚不知如何回答丁婆子的話,她轉而看向楊香武,她也發覺楊香武也看向丁婆子。
楊香武怕丁玲咚漏氣,笑笑。
「丁婆子,你說對了,老夫已收她為徒了,只不過,在老夫的心中尚未有決定。」
「怎麼說?」
「要學老夫的本事,也不是容易的事,必須要在年二半載的看她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