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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義結金蘭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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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嘯天想到這裡,悄聲問仇磊石道:「二弟,華惕還能活多久?」

這句話問得仇磊石一愣,半晌,方始明白原因,道:「小弟是嚇唬他的,怕他逃遁。」

雷嘯天哈哈一笑道:「成,二弟,大哥算服了你啦!」

說到這裡,瞥目一看艾姑娘,又道:「不過這件事卻須例外!」

仇磊石靦腆的一笑,實在,他答應把艾姑娘送到「金陵」城,是欠考慮,是惹人笑的愚行。

雷嘯天又低聲說道:「此事愚兄本來可以替你辦的,一因愚兄怕你獨居為人所算,再者,你的信約也要緊,決定陪你去趟金陵!」

仇磊石感激的說道:「大哥真好!」雷嘯天悄悄說道:「此女天仙如花,二弟……」

曉梅適時突然開口道:「你們在談論些什麼?」

雷嘯天料知仇磊石答不上話,首先介面道:「艾姑娘,我們是結義兄弟,我大些是大哥,他年輕得多,是二弟,我姓‘雷’名叫……」

雷嘯天顧左右而言他,豈料曉梅插口道:「結義兄弟,一定很好玩,對嗎?」

雷嘯天道:「兄友弟恭,是聖賢之教,怎能說是好玩!」曉梅道:「那……結義兄弟幹什麼?」

仇磊石一笑道:「弟弱兄扶,兄哀弟慰,此兄弟之義!」

曉梅道:「不會像我哥哥似的,扔下我不管?」

雷嘯天道:「弟、妹同理,令兄若覺得姑娘哪裡錯了,應該勸罰,抖手一走,不是當哥哥的應有的態度!」

曉梅突然問道:「你們要是我的哥哥,會不會扔下我不管!」

仇磊石道:「當然不會!」

曉梅神色陡轉虔誠,道:「大哥雷,二哥……」

仇磊石接話道:「我姓仇,叫仇磊石!」

艾曉梅接著又道:「二哥仇磊石,我最小,是三妹艾曉梅!」

雷嘯天和仇磊石傻了,愣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曉梅一見他倆這個樣子,道:「大概我不配!」

仇磊石慌不迭的說道:「配配配,實在……」

曉梅哪還容許仇磊石再說下去,她更不管這酒樓之上有多少隻眼睛,站起身來,萬福為禮,道:「小妹叩見大哥,二哥!」

雷嘯天和仇磊石,這一下可變成土地爺捉「螞蚱」(蝗蟲)慌了神啦!什麼都不顧,拉起了姑娘。

頭也磕了,禮也行了,這小妹是不認不成啦!

雷嘯天到底豪放成性,想了一想,不由哈哈笑道:「好!也好!很好,這也是件武林佳話!」

由杭州通往「金陵」的大道上,走著一馬三人!

馬如紅雲,是匹道地的西域名駒,名為「胭脂追風」!

馬上卻無人乘騎,馱著簡單的行囊,地下走的,正是在「水月酒家」結義兄妹的雷、仇、艾三位。

曉梅有馬,但她本著做小妹的道理,決不乘騎。

雷嘯天和仇磊石雖一再相強,但在兄友弟恭大道理之下,說不過這個小妹,只好三個人一道步行雷嘯天經多見廣,仇磊石身懷奇技,乍見艾家兄妹,既已看出人家是武林中的高手,因之步行並不覺得慢。

雷嘯天和仇磊石非沒有回居處,他們知道,那「武」字樓第一號,只要不親自辭別,宇文總管會永遠留著。

一路上,兄妹三人談笑風生,雷嘯天本就豪放坦爽,仇磊石忠厚識體,艾曉梅不讓鬚眉,比親手足還親!

第一天走了八十里路,不快,當然也不算慢,但因談談說說,卻無心中錯過了途中宿店!

此事在雷嘯天說來,家常便飯,仇磊石,也無所謂,但多了個嬌柔美麗的姑娘,卻使雷嘯天深感不安。

適巧,曉梅開口道:「大哥,我餓了!」

雷曉天臉一紅,道:「三妹,咱們只顧談說的痛快,把宿處邁過去了。」

仇磊石根本不認識路,自無責任,但卻覺得現在沒個吃住的地方,實在無法向小妹交代。

曉梅一聽錯過了宿啦,反而開朗的一笑,道:「大哥和二哥累不?」

雷嘯天哈哈一笑道:「三妹弱女子,還沒說累,我和你二哥當然不累!」

曉梅調皮的說道:「那可不一定!」

仇磊石微微一笑道:「大哥,小妹又有妙詞了!」

雷嘯天道:「一路上我不知上了多少當,被小妹問得張口結舌,但我就不認輸,寧願再上一次當,小妹,怎麼不一定?」

曉梅也笑了,掩口道:「女孩子不見得是弱質,有些事,男孩子就辦不到!」

雷嘯天道:「什麼?」

曉梅道:「木蘭易裝從軍,十二年之久,難辨雌雄,要是換了個男孩子,投入女軍之中,半個時辰就露了馬腳!」

雷嘯天哈哈一笑,道:「小妹,你就會專找這些令人不能抬槓的事說!」

仇磊石有文士的風流和情趣,聞言也一笑,道:「其實小妹這一比,不甚恰當!」

曉梅道:「二哥矯情(矯字三聲,矯情,意為強詞詞奪理——rayman)。」

仇磊石道:「不,我有道理。」

曉梅哦了一聲,道:「我就不信,二哥說說你這道理聽聽。」

仇磊石道:「木蘭從軍十二年,同營軍士,不知其為女子之身,這足證明,男孩子有素不疑人的胸度,個個都是君子!」

曉梅想了一下,突然粉面一紅,對雷嘯天道:「大哥,二哥欺負我!」

雷嘯天一笑道:「這要說出事實,否則當大哥的也不能強蠻無理。」

曉梅道:「二哥說,昔日木蘭十二年矯飾從軍,未被發覺,是男子的君子坦蕩,這豈非說女子是小人行徑?」

雷嘯天嗯了一聲,轉向仇磊石道:「二弟對小妹的指控,怎麼說?」

仇磊石搖頭道:「小妹以‘想當然’三字控我,無意與秦檜之‘莫須有’三字同工,使小弟無法心服!」

曉梅嬌喚聲「大哥」,道:「二哥將我比成‘秦檜’,非罰不可!」

雷嘯天看看仇磊石,又瞧瞧曉梅,搖搖頭道:「一個是八兩,一個是半斤,你們這是成心叫大哥為難。好了,從今以後,大哥不操你們這種抬槓的心!」

曉梅把小蠻靴一跺,道:「不來了,大哥幫著二哥!」

雷嘯天道:「小妹你這可冤枉我了!」

仇磊石介面道:「以小犯上,冤枉盟兄,罰!罰!」

曉梅一跳丈遠,嬌笑道:「追不上,看怎樣罰!」

仇磊石一笑道:「小妹,要是我追得上呢?」

曉梅哈哈兩聲道:「那要抓得住!」

仇磊石道:「抓住了的話呢?」

曉梅連連霎動星眸,沒有答話。

雷嘯天卻在一旁哈哈兩聲,道:「二弟看來聰明,其實卻是笨極,你要抓得住小妹的話,人在手中,怎麼罰自然隨你,何必多問?」

仇磊石沒有多想,說一聲「好」,曉梅也沒聽出這句話的語病,竟也跟著雷嘯天說道:「對了,大哥這句話很公平……」

話還沒有說完,仇磊石已笑喊一聲,道:「小妹留意,可別叫我抓住,抓住了就呵你的癢。」

仇磊石坦直無欺,曉梅嬌稚天真,兩個人根本沒有顧及男女之分,更末存他種用意,立即展開一場追拿!

雷嘯天雖也知小三妹必懷功力,但卻總想定一個女孩子,功力再高,也不會高到哪裡,豈料卻大謬不然,在一追一躲中,雷嘯天方始發現,曉梅竟然功力高得駭人,至少,雷嘯天承認,要勝他不少!

曉梅不知施展的是什麼身法,在早已黑暗了的大道上,足不沾塵,衣袂飄風,倏急上下左右旋飛如穿花妙蝶!

仇磊石的功力,卻更使雷嘯天驚駭,任憑曉梅飛上飛下時左時右的旋飛,仇磊石卻始終緊貼在她的背後!

約隔盞茶光景,曉梅仍然沒能脫出仇磊石伸手可及的追躡,曉梅突然咯咯一笑,改變了身法。

只見她在全身向前疾射中,突地筆直上升,升約兩丈,竟然,「凌虛倒踏雲」,向後方平射出去!

雷嘯天歎為觀止,不由震聲道:「好身法,好功力!」

贊聲未了,那隨後連躡不捨的仇磊石,卻哈哈一笑,在曉梅倒行電掣般越過他頭頂的剎那,倏地伸手一抓,相距丈高,怎能抓到,雷嘯天正覺二弟必然無功,豈料說來煞是奇怪,曉梅那圓嫩的足踝,竟已被仇磊石抓了個結實,身形頓失重心,由半空跌下,恰被仇磊石抱個滿懷!

仇磊石這招功力奇奧的手法,使雷嘯天傻怔了半晌,他對這結義二弟的一身技藝,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曉梅跌落仇磊石懷中,並無半點女兒嬌羞,仇磊石懷抱著曉梅,也未起任何遐思,因之誰也不覺得有何不當。

曉梅在仇磊石懷中,嬌笑著說道:「二哥最鬼了,這不能算。」

仇磊石把曉梅放下,道:「小妹最刁蠻,輸了總會賴皮!」

曉梅作個鬼臉,道:「二哥,明明我比你高有一丈多,認定你絕對抓不到我,你卻一抓就抓住了我,這是什麼手法?」

仇磊石一笑,搖搖頭,道:「不能告訴你。」

曉梅大眼睛一睜,道:「為什麼?」

仇磊石笑道:「下次還好一抓就抓住你呀!」

曉梅哼了一聲,道:「這次是我輕敵,二哥休想還有下次!」

雷嘯天適時開口道:「說實在活,二弟這身功夫,大哥我早就佩服,不去說了,小妹竟也有如此深奧的技藝,卻是我想不到的。」

曉梅嬌笑無言,雷嘯天卻別有心意,於是又道:「小妹,大哥拙笨,看不出你是哪個門戶的弟子。」

曉梅毫無心機,道:「什麼門戶也不是,是爸爸教的。」

雷嘯天哦了一聲,沒有開口,心中卻在思索著當代高手群中,何人姓艾,結果是毫無所得。

適時,月臨中天,分外明亮,三五里外,隱約可見燈火,雷嘯天精神一提,笑對仇磊石和艾曉梅道:「三五里外已現燈火,必有人家,也許……」

話尚沒有說完,已自動的停了下來,緊皺著眉頭,他在沉思什麼,仇磊石看著不解,問道:「大哥怎麼不說下去了?」

雷嘯天抬頭看了看月色,道:「奇怪,三更了。」

曉梅笑道:「哪一夜沒有三更,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雷嘯天搖搖頭,道:「時已三更,農莊鄉村中人,早已沉睡入夢,三五里外所見燈火,並非一盞,怎不令人奇怪!」

曉梅依然不懂,道:「一盞和好多盞又有什麼關係?」

雷嘯天道:「天下出人意料的事太多,沒有目睹,不能妄言,但小心點總是好的,何況還有小妹同路!」

仇磊石頷首無言,一行又走了裡許路,突見路旁一方巨大石牌,牌上三個赤紅大字,是「紅柳莊」!

雷嘯天笑了,道:「今夜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前面燈火處,是‘紅柳莊’,莊中無一不是武林中人,正好安排借宿。」

曉梅適時卻也開口道:「這兒我認識。」

仇磊石造;「小妹怎麼會認識這個地方?」

曉梅道:「二哥不問可以嗎?」

雷嘯天和仇磊石並沒有多想,仍然往前走,曉梅卻把「胭脂寶駒」韁繩搭上,飛身鞍上道:「紅柳莊主人,是小妹家中的熟朋友。」

仇磊石和雷嘯天回頭看了看她,她接著又道:「小妹先去看看,好在馬快,不對再回來也不遲!」

話聲中,曉梅一抖絲韁,「胭脂寶駒」如脫弦之箭,四蹄震開,一躍過丈,轉瞬遠去。

雷嘯天望著曉梅的背影,道:「小妹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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