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手杜維甫道:「對付你,僅是舉手間……」
蘇玄玄呸聲道:「你做夢——」
情手杜維甫狠聲道:「好,我現在就殺了你。」
他突然將手中的大毛蟲向蘇玄玄身上擲去,蘇玄玄天不怕,地不怕,單單怕毛蟲,一見那令人嘔心的毛蟲朝自己飛來,登時嚇得手腳發軟,不知該怎麼辦——,只聽她大叫一聲,嚇得昏倒在地上。
情手杜維甫冷笑道:「憑你這塊料也妄想跟老子磨菇——」
狠厲的瞪了蘇玄玄一眼,自腰際霍地拔出一枝精光暴閃、森森冷厲的匕首,照著蘇玄玄胸前插下去。
只聽一人冷笑道:「杜朋友,住手,不然你與她一樣,一併兒躺下。」
這一番冷言冷語,無異是晴天霹靂,震得情手杜維甫心絃直顫,停手不前,急切間一個大轉身,一柄閃亮奪目的長劍不知何時已逼臨跟前,快而利得令人心寒!
再一看持劍的是個少年劍手,圓目微睜,精光直閃,一副瀟酒不群的樣子,頓時,勾起情手杜維甫滿腹無名之火,一股殺機溢滿了他的心中。
他冷冷地道:「你是誰?敢管我姓杜的閒事——」
石仁中冷冷地道:「用這種手段對付女流,不嫌卑鄙?」
情手杜維甫怒火直噴,眼角忽又瞄見兩個年少少女姍姍施施的走了出來,站在門檻邊,把守了出口處,不禁令他心神一震。
他眼珠子直瞪,剎那間被東方萍和春蘭的美豔吸引住了,他雖然玩弄了不少的女人,可是卻沒有幾個能與東方萍這樣秀麗而俏豔的女子相比,一時,他色心大動,不自覺的竟自擺出了情手的勾魂姿態,嬉皮笑臉的朝東方萍做了一個自認為瀟酒的一笑,裝作自己相當英雄。
石仁中冷笑道:「閣下放下東西,立刻滾——」
情手杜維甫一怔道:「什麼東西?」
石仁中說道:「那本‘蘭花拂穴’秘譜。」
情手杜維甫怒聲道:「你也是為了這個——」
石仁中冷冷地道:「在下並沒有這個胃口,不過要你還給……」
情手杜維甫大聲道:「朋友,我警告你,管閒事要先打聽打聽,別憑自己年輕有衝勁,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個勁的打抱不平,哼——」
石仁中淡淡地道:「在下管錯了?」
情手杜維甫道:「物件弄錯了。」
石仁中道:「在下不懂——」
情手杜維甫一指蘇玄玄,道:「你知道她是誰?」
石仁中冷笑道:「不勞閣下動問,在下自然知道她是何許人——」
情手杜維甫冷冰的道:「她是我的女人,這個你可明白——」
石仁中道:「你不仁不義,她早已不認你了。」
情手杜維甫道:「笑話,她捱打捱罵,心甘情願,別看我待她這般冷酷,我只要三言兩語,她又願意為我死,為我活,女人就是這個調調兒——」
石仁中怒道:「別把天下女人都看得一文不值——」
情手杜維甫笑道:「說來你不信,在下認識的女人都是一個調兒,你待她好,她百般的磨菇你,如果你顯得又冷又冰,又打又罵,嘿,他奶奶的還真順從,你叫她向東,她絕不向西,有道是馭女之術,存乎一心,只要懂得方法、要領,她們生死不計的為你犧牲到底——」
東方萍「呸」了一聲,道:「這正是我們女人的偉大。」
情手杜維甫笑道:「姑娘,別盡爭這口氣,在下對付女人可有一手喲,不信,我……」
石仁中憤憤地道:「你怎麼可以對她說這種話。」
情手杜維甫笑道:「我這是實話實說,女孩兒都喜歡直性人……」
春蘭叱道:「色狼,無恥——」
情手杜維甫「嘿嘿」地道:「小丫頭,你這樣說話可不公平,在某些人眼裡我也許是個萬惡不赦的淫徒,但在身受的人說,我也許才是個真正的男人……」
春蘭不屑的一呸,道:「喜歡你的人瞎了眼——」
情手杜維甫笑道:「喜歡我的人都是女人喲,你這是罵你們女人……」
春蘭咬著牙,恨聲道:「小姐,我受不了了。」
東方萍道:「給他點教訓也好——」
春蘭說道:「那麼,我就先撕了他的嘴——」
她性如烈火,話不投機,翻瞼動手,一移身子,足尖一點地面,朝著情手杜維甫衝了過來。
情手杜維甫搖手道:「慢著——」
春蘭道:「你怕死了。」
情手杜維甫道:「我不是怕死,而是不和你動手。」
春蘭一楞道:「為什麼?」
情手杜維甫道:「在下從不和女人動手。」
春蘭叱道:「胡說,剛才你還提刀要殺——」
情手杜維甫笑道:「這話說來也許你們不信,在下生平雖在脂粉堆打轉,卻從沒和女人動過手。」
春蘭哼聲道:「我偏要你動手。」
女人性小,心眼窄,春蘭最恨狂妄自大的男人,更恨善於玩弄女人的淫棍,杜維甫以情手為榮,玩盡了天下不自愛的女人,對這種忝不知恥的行為,猶洋洋自得、吹得天花亂墜,立刻激起春蘭滿腔殺機,一上來,便揮掌直劈。掌勁如刃,快而狠厲。
情手杜維甫能在江湖上爭一席之地,而穿梭在黑、白道的女娃堆,其身手也絕非泛泛之輩。一見春蘭揮掌急劈,急忙划起手中匕首,斜削春蘭手腕。
這一著攻守俱佳,可謂十分凌厲,春蘭若不收手易招,手腕勢必受傷,她一挫身子收手略退,錯身再上。
情手杜維甫卻含笑而立,道:「姑娘,你的氣可以消了吧。」
這真是比他那一把匕首還要厲害,一個人再狠也不打笑面人,春蘭望著他那副傻兮兮的樣子,一肚子的怒火竟不知怎的全拋到九霄雲外了。
春蘭恨聲道:「你……」
情手杜維甫笑道:「姑娘,你要是真這麼恨我,我讓你打一拳消消氣如何?」
春蘭跺腳道:「不要瞼——」
情手杜維甫拍拍手,說道:「罵得好,罵得好,你只要不生氣,再罵兩句我也願意。」
一個人最怕不要瞼,杜維甫天生厚皮,嬉皮笑瞼,不知廉恥為何物,春蘭是個少女,從未接觸過這樣的男人,一見他這種低聲下氣的樣子,再也下不了手……,有道是女人怕軟,男人怕淚,春蘭一跺腳退了回去。
情手杜維甫是得理不饒人,笑道:「氣消了。」
春蘭叱道:「無恥——」
情手杜維甫扮了個鬼臉,道:「無恥也,沒有牙齒也,在下牙齒俱全,不缺一顆,姑娘所言,不甚當也。」
春蘭知道鬥口絕不討好,一扭頭,不理不看。
有人說男怕不開口,女怕有人纏,春蘭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情手杜維甫縱有萬千調情手段也是莫可奈何——
情手杜維甫目光在東方萍臉上一瞄,嘿聲道:「這位小姐貴姓呀。」
東方萍目光冷厲,瞧也不瞧他一眼。
春蘭忍不住道:「我們家小姐豈會理你這種無賴漢——」
情手杜維甫「哦」了一聲道:「我知道了,這位高貴溫雅的小姐是……」
他目光如刃在東方萍身上直轉,沉思又道:「無名谷主的千金吧?」
春蘭哼了一聲,不再答理。
情手杜維甫大聲道:「對東方老爺子的大名,在下是久仰了,無名谷的武功冠蓋天下,就是東方姑娘的美豔,更是冠蓋寰宇——」
東方萍冷冷地道:「承蒙誇獎,不敢當。」
情手杜維甫朝前走了兩步,道:「東方老爺子在下雖不認識,但在武林中能令在下推崇的,除了東方老爺子不再作第二人想,在下常常說,要在江湖上混,要先向東方老爺子學習,老爺子除了武功被允為天下第一不說,就是在做人方面更是令人歎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東方萍雖然對他的印象惡劣透了,奈何對方拍馬屁功夫太好,使她有氣也發不出來。
她虛與應付的道:「那是江湖抬愛,太過獎了。」
情手杜維甫道:「那裡,那裡,當之無愧——」
他正欲藉機會再拍馬屁的時候,只聽蘇玄玄說道:「口蜜腹劍,天下第一淫棍——」,蘇玄玄柔軟無力的醒了過來,緩緩爬起——
情手杜維甫道:「玄玄,你怎麼說這種話?」
蘇玄玄說道:「難道還要我讚美你幾句——」
情手杜維甫苦笑道:「這倒不須要,念在我倆一段交情的份上,你……」
蘇玄玄恨恨地道:「交情?呸,這種字眼在你嘴裡變得又冷又臭,你可曾念過去交情?念交情的話還會拿刀子宰我——」
情手杜維甫搖手道:「那裡話,如果我要殺你,你現在還能活下去?」
石仁中冷冷地道:「若非在下制止得快,此刻——」
情手杜維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朋友,別弄擰了,我跟她是同命鴛鴦,她會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我勸你,別管這個碴,到時候是豬八戒照鏡子兩邊不是人……」
石仁中不屑的道:「在下說的俱是事實……」
情手杜維甫狠聲道:「當心我撕了你的嘴——」
石仁中冷笑一聲,說道:「只怕你辦不到——」
情手杜維甫笑著道:「你太小,不值得——」
底下最後一個字音尚未消逝,手中那柄耀眼奪目的匕首像流星劃過半空,迅快的電射而至。
這一招發時無警,言下猶虛,驟然而射,距離又近,近在咫尺,任誰都不易問過,登時,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在這千鈞一髮、稍縱即逝的一刻,石仁中處在這樣急切的變化中,登時顯露了他那與眾不同、臨危不亂的沉著,冷冷一笑,不閃不避,在那柄匕首臨身的一瞬間,陡出二指,靈巧準確的挾住了對方的匕首。
這一手漂亮至極,也危險萬分的絕技,剎那間震懾住了全場,無一不被那手神乎其技嚇楞了。
蘇玄玄脫口道:「好功夫——」
情手杜維甫顫聲道:「你……」
石仁中笑道:「來而不往非禮……」
他將挾來的匕首微舉,目光冷厲的注視著杜維甫。
情手杜維甫一顫,道:「別扔——」
石仁中道:「你怕死?」
情手杜維甫苦笑道:「大人不記小人過,剛才我是跟你鬧著玩的——」
春蘭憤憤地道:「鬧著玩的?虧你有臉說呢,如果不是石公子技高一籌,蘇姨只怕是躺下去了。」
情手杜維甫拱手道:「姑娘,你饒我一次好不好——」
春蘭不屑的道:「怎麼,打別人神氣,要捱揍裝蒜——」
情手杜維甫哭喪著臉道:「好姑娘,別嚷嚷,在下道歉——」
石仁中嘆了口氣道:「看你一表人才,卻是這般的……」
言下之意,大有十分可惜之意。真是出人意外,誰也不曾想到剛才神氣活現的杜維甫現在……
情手杜維甫哀聲道:「玄玄,不錯,我是對不起你,不過我雖不義,你卻不能不仁呀,求求你,念在我倆交情上……」
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剎時使蘇玄玄涼透了半截,她絕想不到自己平日所愛的人竟是個令人嗤之以鼻的十足小人,這種突然的轉變,太令她傷心和難過,她哀傷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積藏在心底的怨氣全發洩了出來。
蘇文玄不屑的道:「滾,滾,滾,我再也不願見你……」
情手杜維甫如獲聖旨樣的道:「謝謝你,玄玄……」
話語一落,面上那副乞憐的神色剎時一掃而光,冷冷地望了石仁中一眼,轉身欲走。
蘇玄玄沉聲道:「站住。」情手杜維甫嚇得一震,定立地上,道:「怎麼,你改變心意了……」
蘇文玄哼道:「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一伸手道:「拿來。」
情手杜維甫裝糊堡,詫異道:「什麼?」
蘇玄玄說道:「那本‘蘭花拂穴’秘譜。」
清手杜維甫道:「你不是已經送給我了——」
蘇玄玄冷笑道:「你不配……」
清手杜維甫哀求道:「玄玄,求求你,送給我——」
蘇玄玄冷冷地道:「為什麼?」
清手杜維甫苦笑一聲,說道:「當紀念品——」
蘇玄玄呸了一聲道:「你我恩斷情絕,還有什麼留念——」
情手杜維甫道:「我愛你……」
蘇玄玄叱道:「你再胡說八道,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喂禿鷹——」
情手杜維甫顫聲道:「是,是。」
他雙手捧著那本‘蘭花拂穴’秘譜,繼續說道:「你既然不願給我,我就還給你……」
蘇玄玄揮手道:「去,去,你碰過的東西我不要——」
情手杜維甫連聲稱謝,抱著那本秘譜朝外奔去。
陡然——,一聲尖細的冷笑,道:「那裡去?」
隨著話聲,五、六個妖豔冶媚、奇裝異服、打扮古怪的少女,蜂擁而來,她們倚門而立,面上均含著一股異笑,朝情手杜維甫不瞬的盯著。
情手杜維甫心中大寒,返身疾退。噗地一聲,雙膝跪在蘇玄玄的面前。
蘇玄玄不屑的道:「你這是幹什麼?」
情手杜維甫顫聲哀求道:「請你救救我——」
蘇玄玄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情手杜維甫哀聲道:「念在我倆過去的交情,請你——」
蘇玄玄冷漠的道:「我倆有什麼感情可言,早已情斷義絕了。」
情手杜維甫道:「玄玄,你不能這樣絕情。」
蘇玄玄道:「你是自做自受,誰也救不了你。」
情手杜維甫道:「你只要一句話,她們——」
底下的話未完,門口一個少女已嚷叫道:「誰幫姓杜的,誰就是東海黃花島的仇人——」
她這一自報黃花島之名,頓時使場中許多人心中一跳。黃花島上,美人賽毒針,黃花島上盛產黃蜂,蜂毒追命,聞名天下,但黃蜂之毒雖毒,卻遠不如黃花島上的島女毒,她們心似蛇蠍無毒不有,江湖上雖然門派林立,高手無數,卻無人敢和她們沾上麻煩……
蘇玄玄說道:「你們是黃花島上的島女——」
倚門而立的那個吃吃一笑道:「不錯,你大概是怕了吧!」
蘇玄玄道:「姑娘如何稱呼?」
那少女道:「我叫桑玉珠——」
蘇玄玄「哦」了聲道:「你們是桑百里的五千金——」
桑玉珠一怔,問道:「你怎麼認識我爹?」
蘇玄玄道:「桑百里一門五女,黃花島上我無人不知——」
她這話立刻使其他的少女面現驚愣,誰也不曾想到蘇主玄竟對黃花島上的事瞭如指掌,清楚異常……
桑玉珠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