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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日之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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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冷聲道:「換了我,也要拚命一搏——」

老者冷冷地道:「論武功你或可高我一籌,論機智則——」

青年人不屑的道:「滾——」

老者一怔道:「要我走?」

青年人道:「三天內你能逃多遠就逃多遠,能爬多遠就爬多遠,這三天,你可以高枕無憂的放縱。己,絕沒有人會找你麻煩,你要把握住自己,三天後,是我找你算第一筆帳的時候……」

老者呸了一聲道:「老夫不信你能追著我——」

青年人道:「不錯,以你追蹤別人的心得,要避開我的追蹤應當是很容易的事,不過你別太自信,三天後,這結果便要揭曉了。」

老者道:「三天後若你追不到我呢?」

青年人道:「我們之間的仇一筆勾消。」

老老大喜道:「真的?」

青年人堅定的朗聲說道:「在下言出必行。」

老者道:「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老夫要套句江湖話走著瞧了,三天後你找不著我,我也要找你了。」

青年人說道:「那時,咱們會把酒言歡……」

老者「嗯」了一聲道:「老夫倒真希望有那一刻……」

一轉身,揮揮手,踏步而去。

青年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自語道:「任憑你是個千年狐狸,我也要把你的尾巴揪出來……」

他瀟酒地舉目遠眺,隨著那老者的身後,緩步行著,地面上隨著他那挪移的步履揚起一蓬黃霧……

於是,兩個一老一少,就這樣在定了智與力的競較,老者是名震江湖的鬼捕古董,青年人是新近享譽武林的魔劍邪人石仁中,論武,老者絕非少者的勁敵,論智,少者與老者似乎相差太過懸殊,這一番較量,鹿死誰手,當真是令人有不敢猜深的結果……

口口口

天漸暗,秋夜涼……

遠處,已燃起了燈火——

點點燈黃,裊裊炊煙,暮晚景色令人神怡——

可惜,這番神怡的晚景,被簫瑟的寒風吹得凌亂了,一陣陣酒香,在寒風中飄散在空中,吆喝之聲響,來自一楝大路旁的小酒店……

這片因陋而簡的小酒店門口高懸著一個斗大「酒」字的杏黃旗,南來的客旅,北來的響馬,大多在這歇腳,店裡客倌混雜,藏龍臥虎,誰也不理誰,只顧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於是酒味沖天,肉香四溢……

滿屋子的旅客,一屋子的酒味,嘻笑、猜拳、吆喝、穢語、追逐……醜態畢露,形形色色……

堂倌進進出出,招呼這裡,顧不得那裡,店主兒是有名的柳玉嫂,休看她是半老徐娘,卻風韻猶存。在這荒野地,有她這樣的女人,給子那些疲累客商的精神振奮確有不可理解的力量,大夥兒俱貪婪的望著她,但怪得很,看歸看,卻沒有人敢動她一根汗毛……

聽,她在吆喝:「阿貴,別光在那裡磨菇,連老客人都不顧啦。」

小堂倌阿貴別看他長得挺壯,一聽見柳玉嫂的吆喝,還真靈,一哆嗦急忙跑過去,道:「來啦,來啦。」

阿貴的眼珠子只要在各處那麼輕輕的一掃,就能尋覓出那桌的客人沒招呼好,在一角里,他發現了一個冷肅的老者,端正的坐在那裡,目光像電一樣的令他寒顫,不停的在每個客人臉上溜轉——彷彿在尋找什麼?

阿貴三步並做二步,湊上前去,道:「爺,你吃點什麼?」

老者目光盯住門外,冷冷地道:「四兩燒刀子,來盤花生米,一碟小菜……」

阿貴說道:「你要不要盤滷牛肉,燉羊鍋——」

老者揮手道:「成,通通來。」

哈著腰,酒菜俱上,老者似是食不知味,四兩僥刀子幹盡了,又叫了半斤,而眼前菜餚卻一口未嘗——

柳玉嫂的細腰扭動,臀部直顛,一屁股坐在老者的對面,面朝了面,兩人的眼神僅是互相凝視著。這舉動並沒引起店客人的騷動,誰都知道,凡是這裡的常客,都曉得柳玉嫂偶而會與客人聊聊家常,談談旅途之事,倒能稍解旅途勞頓客人的寂寞,因此,柳玉嫂解人之名不陘而走

她輕聲一笑道:「菜涼了。」

老者僅是笑了一笑,柳玉嫂以指沾酒,在桌上迅快的寫了八個字,老者神情略異,也在桌上劃了幾下。

若以老者的手勢與筆劃猜測,他寫的幾個字卻不難猜出來,柳玉嫂「哦」了一聲,低聲道:「這倒是新鮮事兒,你也有躲避仇家的時候——」

老者苦澀的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柳玉嫂壓低了聲音道:「在我這裡你別怕,沒有人能動你……」

老者哼聲道:「我就是看準了這點才來你這裡。」

柳玉嫂嫣然一笑道:「行啦,晚上我給你接風……」

老者道:「太打擾了。」

柳玉嫂道:「自己人別盡說這些話,放寬心,這兒不比……」

她眼珠子朝外略略一瞄,又道:「我可得招呼客人啦,你自己喝吧。」

老者一怔,道:「成,你忙……」

他發現又有幾個客人湧進店來,這些人俱是黑巾包頭,暗藏傢伙,老江湖一眼便看出是江湖人。

阿貴叫道:「裡面坐,裡面坐呀。」

他顯得更忙碌了,酒店也顯得更熱鬧了……

口口口

夜深了,三更剛過——

老者鬆鬆衣帶,吹熄了燈、靜靜躺在床上。

店前喧鬧聲已漸漸冷清下去,他腦海中思潮起伏,怎麼樣也平靜不來,思前想後他那一縷憶思始終揮不掉石仁中的影子。

他清楚記得石仁中那曾令他寒慄的話聲:「只有死過的人才會知道死是什麼滋味!」

話猶在耳,對方是個嫉惡如仇的人,說出的絕不會更改,三天是何其短促的日子,平常這三日時間一晃而過,如今頭一天,他就有度日如年的感覺——

他恨恨地道:「老夫不信他真能追上我……」

他是個追捕別人的行家,半輩子工夫都花在追蹤別人的身上,他曉得一般人逃命的方法,在別人一定是躲得愈遠愈好,而他卻覺得愈靠近石仁中也愈不容易被發覺。

這話聽起來有點矛盾,仔細分析起來卻有一定的道理,因為石仁中瞭解他,知道他比別人更易逃命,他曾試過許多方法,沒有一樣比這方法更安全……

正在這時,房門輕輕叩了三下——

直覺上使他豎起了耳朵凝神細聽了一會兒,當然,他早知道叩門者是誰。但,職業上的本能使他不放心的聽聽有沒有人跟來。

跳下來,輕輕啟開了門——

一個輕盈的人影迅快的問了進來,沒說半個字,嚶嚀一聲的衝進他懷裡,一股暖意流進他懷中……

柳玉嫂的纏勁令他有種欲迎還拒的畏縮

老者推開了她道:「現在沒那個心情——」

柳玉嫂哼聲道:「大老遠跑來,難道不是找溫存……」

這女人的媚勁很足,雖然是薄嗔微怒的情況下,也能撩起別人的遐思,可惜老者無心消受,推開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長長嘆了口氣——

老者深沉的道:「不瞞你說,老夫在逃命——」

柳玉嫂「喲」了一聲道:「誰有那麼大的本事,連老狐狸都被追得有如喪家之犬,這檔子事若是傳出江湖,只怕是個大笑話。」

老者皺皺眉,說道:「幾年前一個漏網之魚——」

柳玉嫂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老者急躁的道:「不談那些了,我只要能逃過三天就安全了。」

柳玉嫂頗有自信的道:「在這裡,誰能動你一指?」

老者冷冷地道:「憑你保護我——」

柳玉嫂道:「你不相信?」

老者道:「不是老夫不信,而是這個人惹不起……」

柳玉嫂哼聲道:「方圓百里之內,我柳玉嫂還沒有惹不起的人……」

難怪她能在這百里內開店做生意,原來這女人確實不簡單,在江湖上也是個腳跺四海顫的人……

老者「哎呀」一聲道:「這個人不同。」

柳玉嫂細眉一豎,道:「那倒失敬了,他是誰?」

老者道:「江湖新秀石仁中——」

柳玉嫂冷笑道:「原來是這個乳臭未乾、稚氣未褪的臭小子!」

老者道:「別小看他是個孩子,那手劍法——」

一提起石仁中那一手劍法,老者的心中就有餘悸,如果不是對方故意留情,此刻只怕屍骨已寒……

柳玉嫂道:「你不是吃足苦頭,不會上我這裡。」

老者不諱言的道:「不錯,只有在這裡還有一線生機——」

柳玉嫂道:「為什麼?」

老者道:「老夫對你的武功,深信不疑。」

柳玉嫂道:「只怕言不由衷吧。」

老者苦笑道:「在這裡你人頭熟,不容易混進外人……」

柳玉嫂道:「一句話,在這裡沒人能知道……」

老者吁了一口氣,道:「老夫只要能躲過三天……」

柳玉嫂一怔道:「為什麼?」

老者道:「石仁中言明三日內若未找到老夫,一切勾消!」

柳玉嫂「哦」了一聲,說道:「這太容易了,三天中你別出這房子半步,我以項上人頭擔保,絕沒人知道你睡在我房裡……」

柳玉嫂又道:「我這裡雖不比龍潭虎穴,卻也是銅牆鐵壁……」

老者嗯聲道:「不行呀,三天中,我總要吃飯拉尿……」

柳玉嫂道:「我叫阿央貝伺候你,他挺靠得住……」

老者一樂道:「我的玉嫂,你設想得真周到……」

女的不正經,老的正經不了,這一來兩個人剎那間貼在一起了,柳玉嫂那蛇樣的身軀扭動著,直逗得老者喘呼呼、氣吁吁,而柳玉嫂本身是過江飄海的箇中能手,兩個人溶化搓揉著,不知時光之逝去……

口口口

天色將明,空中尚灰黝黝的,晨間有一層薄霧瀰漫著,店中旅客未起,而小堂倌阿貴已提著東西去喂客官們的牲口。

他揉著那迷迷糊糊的惺眼,打著呵欠,自語道:「真倒霉,每天都要起得那麼早,不能賴在被窩裡……」

提起「被窩」那股暖和的味兒,他忽然想起前夜花了二文銀子,去前村卓寡婦那裡摸索了一夜的情景,卓寡婦那細白光溜的身子,風騷萬種的滋味,使他無法忘記,每當他一個人沉思時,他就會想起……

他常這樣想:「老子有了銀子,非把個卓騷貨玩個透爛——」

他正在自我胡思亂想之時,一抬頭,真使他嚇了一跳,在那淡灰灰的楞影中,一個人影緩緩朝他行來……他一楞而顫,心中付道:「誰?鬼?狐……」

忽然想起幼時最喜歡纏著叔叔爺輩們,每當夜晚掌燈時分,圍在大雜院說那些鬼狐的故事,這時那些故事不禁浮在他的腦中,剎那間,他的頭皮發麻,全身出了一股冷汗……

他顫聲道:「你……」

霧裡的人影冷冷地道:「阿貴。」

怪了,這個似鬼似狐的人影,居然連他的名字都知道,別大驚小怪,鬼狐當然會算他的名字,阿貴顫聲說道:「你叫我——」

霧裡的人道:「不是叫你,難道我是叫鬼?」

阿貴全身一哆嗦,道:「鬼——」

霧中人說道:「別怕,你想不想賺幾文錢……」

提起了錢,阿貴的心可真動了。在這窮鄉僻壤的鬼地方,除了搶或是盜之外,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想辦法去弄兩個外匯,現在一聽說有外匯可賺,畏縮之心頓時一掃,朝前走了兩步,仔細朝那隱約的人影望去。

他雖然看不清對方的瞼,可是他已看出對方是個十分年輕的漢子,從衣著上他也看出對方一定是富貴人家。

不容他再想下去,那霧中人已伸手遞過來一錠白花花的紋銀,亮晶晶的銀錠,頓時使阿貴的心狂跳起來……

霧中人道:「給你……」

阿貴顫道:「給我?」

他長到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大的一錠銀子,有了它,足足可以在卓寡婦那小浪蹄子那兒住上半個月……

霧中人嗯聲道:「要不要?」

阿貴貪婪的道:「白花花的銀子誰不要——」

霧中人道:「你只要幫個忙,這錠銀子就是你的了。」

阿貴迫不及待的道:「什麼忙?」

霧中人道:「你我換換衣服,拿了銀子去玩幾天……」

阿貴大喜道:「真的……」

他沒有想到條件是那麼容易,也沒想到自己這一身黑烏膩膩的髒衣服,居然還值上這麼一大錠銀子,對方不是傻瓜就是瘋子,正是人要交運啥事也順,財運要來,擋也擋不住……

霧中人將那錠紋銀擲了過來,道:「三天別回店,找個地方玩三天……」

阿貴道:「掌櫃的那邊……」

霧中人說道:「別擔心,我會替你工作……」

阿貴再也想不出天底下怎會有這種好事降臨在自己的身上,接了銀子,脫掉那身油膩膩的襤褸衣衫,換上了一身綢布長衫,想著想著,便哈哈大笑,直往卓寡婦那奔去……

霧中人換上阿貴的衣服,自語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鬼捕他絕想不到阿貴已換成了我……」

他餵過了牲口,經過一番易容之後,他由一個翩翩美少年頓時變成一個市井之徒般那庸俗和平凡……

迎著曙光,他朝店行去。

口口口

雞嗚五鼓,天色漸明——

一夜纏綿,兩造風流,老者疲累的翻了個身,一手搭在柳玉嫂那赤裸細嫩的手臂上,柳玉嫂緩緩啟開了那一雙能勾魂攝魄的風流眼,嘴角上洋溢位一絲含春嫵媚的笑意,推了老者一把,一下子鑽進老者的懷中。

老者「嗯」了一聲,低聲道:「醒啦。」

柳玉嫂道:「天光大亮了,我得去照顧店——」

老者道:「再等一會兒——」

柳玉嫂爬起來,道:「不行啦,給別人看見了不好——」

老者伸手拉著她的手,道:「給我親親——」

柳玉嫂輕笑一聲,掙脫了手,穿上衣衫,回眸一笑,啟開門,道:「我叫阿貴給你打洗瞼水……」

人影輕晃,柳玉嫂那蛇樣的身影迅快的消逝了。

阿貴低著頭,放下了臉盆——

老者一招手,道:「阿貴——」

阿貴「嗯」了一聲,站著沒動。

老者一面洗瞼一面道:「這兩天你給老夫住意點……」

阿貴忽然一拍手,說道:「哎呀,老爺子——」

老者不禁一怔,說道:「阿貴,你的口音……」

他是江湖有名的鬼捕,與人僅須一面之識,即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不僅如此,就是對方口音他也能辨識不忘,故其眼、鼻、耳俱非一般人所能比擬……逍遙谷掃描齊名ocr逍遙谷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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