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仁中晚口道:「萍萍……」
東方萍悽清的道:「你答應了?」
石仁中黯然的一嘆,道:「家父許諾的……」
東方萍道:「石老伯是否許諾,沒有人證明……」
鐵玉蘭驕叱一聲,道:「喂,你是什麼人?」
鐵九娘冷冷地道:「玉蘭,別問了,看她剛才的-旋身法,就知道是東方馭龍的徒子徒孫……」
她朝東方萍瞄了一眼又道:「東方馭龍是你的什麼人?」
東方萍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鐵九娘眉宇一鎖,叱道:「大膽,東方馭龍見著老孃都還尊敬七分,你這丫頭有多大道行,敢這樣目中無人……」
東方萍冷冷地道:「鐵家的事我瞭解得太透徹了,你這點門道唬唬別人可以,在我面前……」
鐵玉蘭吼道:「住嘴——」
東方萍冷冷地道:「你怕聽呀,我偏要說……」
鐵玉蘭道:「你敢再胡說八道,我立刻給你好看……」
東方萍哼聲道:「你那點莊稼把式我見多了,唬不住人……」
話音一落,鐵玉蘭有如一頭猛虎般的橫衝而來。
鐵玉蘭雙手橫飄,斜影中直飄而來。
她出手快速,一連擊出七掌。
東方萍身形略移,已自閃過,對方七掌,招招落空。
東方萍冷地一哼,說道:「你也不過如此——」
鐵玉蘭憤怒的吼道:「賤人,我跟你拼了——」
眼前人影一晃,鐵九娘已攔在鐵玉蘭的面前。
鐵玉蘭道:「娘——」
鐵九娘說道:「玉蘭,你下去,看孃的……」
她轉頭望著東方萍道:「我們鐵家並不是人人可欺……」
東方萍道:「你不信口開河,我也不會仗義執言……」
鐵九娘恨聲道:「你不自量力的橫加插手,咱鐵家絕不放過你們無名谷,丫頭,待老孃擒下你,我要問問東方馭龍,他憑什麼指使你來這裡撒野……」
東方萍道:「哼,我爹會理你?」
鐵九娘一震道:「好呀,原來你是東方馭龍的女兒……」
鐵玉蘭冷笑道:「怪不得她敢目中無人呢,原來是仗勢欺人……」
東方萍道:「那是你們鐵家一貫的手法——胡說八道,打群架……」
鐵九娘道:「丫頭,老孃先擒下你,再給你點顏色瞧瞧……」
她緩緩一移身子,在東方萍面前停立五步之遙,右手輕-在胸前,五指微微張開,冷厲的注視著東方萍。
石仁中不禁心神一緊,說道:「萍萍快退——」
東方萍倨傲的道:「我不信這個老東西有什麼特別的鬼門道。」
石仁中道:「這是五爪金龍……」東方萍一聽「五爪金龍」四字,渾身一顫,腦海中意念閃動,尚在飄浮的剎那,鐵九孃的爪指有如晴空電光,流閃般直往她的身上抓來。
五股無形的大力像一張網般的緊緊罩住了東方萍,她絕未料到「五爪金龍」的指掌間有這麼大的威力,在輕敵大意下,竟被對方的手指抓個正著。
東方萍駭然的道:「奸厲害。」她雙掌齊飛,猛擊對方的死穴,妄想脫困而出。
鐵九娘冷笑一聲,道:「我要是連你這個丫頭都制服不了,也任混了半輩子的江湖……」
她的手法太過迅速,一陣晃動便把東方萍制住,曲指一彈,連點了東方萍身上三處穴道。
石仁中躍身而前,道:「鐵前輩,手下留情——」
他情急之下,出手如風,揮掌照著鐵九孃的肩上劈落,鐵九娘點到東方萍後,-身疾躍。
鐵九娘回身冷冷地道:「你要跟我動手……」
石仁中嚅嚅地道:「我……」
鐵九娘寒聲道:「將來我是你的丈母孃,你這樣對付我,不怕傷了兩家的和氣麼?」
石仁中搖頭道:「鐵前輩,在下不過是心急救人……」
鐵九娘大聲道:「好呀,石仁中,你跟你老子當年一般的可惡,當年你老子為了救你媽,把我推往一邊,現在……」
她似乎愈說愈氣,眼眶竟含著盈盈的淚水。
東方萍叫道:「石哥,別理她……」
鐵九娘見東方萍被點倒地上,猶還嘴硬,怒聲道:「鬼丫頭,當心我割下你的舌頭——」
東方萍道:「只怕你不敢——」
鐵玉蘭只覺妒火中燒,道:「娘,我就割下她的舌頭,看看她能怎麼樣?」
說著提起長劍,直朝東方萍逼去。
東方萍業已受制,一見鐵玉蘭兇惡的朝自己逼來,頓時緊張不已,她對鐵家的習性非常瞭解,鐵家的子弟說得出做得到,萬一……
東方萍狠聲道:「好,姓鐵的,你只要敢割下我的舌頭,我爹爹不毀了你的臉才怪……」
鐵玉蘭道:「沒關係,咱們一個換一個,至少我現在佔盡便宜……」
東方萍雙目一垂道:「來吧,我不在乎——」
鐵玉蘭冷酷的笑了一笑,長劍在空中一顫,閃顫出數縷冷厲的寒光,泛起一股令人寒悚的畏怯……
石仁中沉聲一喝,道:「鐵姑娘,請留情……」
東方萍吼道:「石哥,別求她,量她也不敢……」
鐵玉蘭大聲道:「你要是認為我不敢,那你就大錯而特錯了。」
石仁中急步上前道:「鐵姑娘——」
鐵玉蘭回眸一笑道:「石仁中,如果你要代她求情,我會看在你即將是我的夫婿份上,饒過她這一遭,不過……」
東方萍叫道:「石仁中,別理她,她跟她娘一樣不要瞼……」
鐵九娘瞪眼道:「鬼丫頭,別欺人太甚,就算你老子到了,他也不敢向我這樣放肆……」
東方萍哼聲道:「我爹如果來了,你怕早跑了。」
鐵九娘道:「娘,對付這丫頭只有動狠的,看我割下她的舌頭後,她還能不能像死鴨的嘴那麼硬……」
石仁中冷冷地道:「鐵姑娘,你要動她一下,在下立刻要你血濺當場……」
鐵玉蘭氣得跺腳,道:「她到底是你的甚麼人?你這樣關懷她……」
石仁中冶冶地一哼,道:「她是我的朋友……」
鐵王蘭怒聲道:「我不准你有這個朋友……」
東方萍冷笑一聲,道:「你管得了他麼?」
鐵玉蘭扭頭道:「當然,他是我的……」
鐵九娘道:「玉蘭,別跟那丫頭一般見識,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宜殺劫,暫時先放過她,娘給你們……」
石仁中道:「鐵前輩,你不能這樣一廂情願……」
鐵九娘說道:「我不管,你爹答應的事……」
石仁中長嘆一聲,道:「你用父命壓我……」
鐵九娘道:「違抗父命就是不孝,我想你不會不孝吧。」
石仁中默然了,他雖然倨傲異常,英雄蓋世,可是他到底是個大孝大義的孝子,父命難違,他縱有天膽,也不敢違抗父命。
鐵九娘似乎都準備好了,招呼一聲,焦二叔帶著幾個少女捧著各樣應用物品而來,但見鐵玉蘭戴上鳳冠霞帔,罩上大紅羅衫,打扮起來倒真像個新娘子。
焦二叔拿著一文士藍袍,道:「石老弟,你也換上吧。」
石仁中道:「不用了。」
焦二叔道:「這是什麼話?婚姻大事不能馬虎,必須隆重,你是新郎倌,豈能不換一件新衫……」
石仁中拗不過焦二叔的料纏,極不情願的換上新衫。將一切就緒,陡聞焦二叔叫道:「一拜天地——」
一對新人正要交拜天地之際,忽見一個面容枯黃、髮絲散亂的老太婆,焦急的行來。
她顫聲道:「不能拜——」
鐵九娘一見這個老太婆突然行來,神情陡然一變,朝焦二叔施眼色,道:「焦二,你怎麼放她出來了……」
焦二叔急聲道:「沒有呀——」
他急忙迎上去,沉聲道:「何大媽,快回去。」
何大媽顫聲說道:「不行,誰說也不行。」
焦二叔道:「你要幹什麼?」
何大媽道:「我是玉蘭的奶媽,我有話要說。」
鐵九娘急聲說道:「焦二,把她抓回去……」
焦二叔道:「是。」
他身子略略一移,伸手朝何大媽的手臂抓去,可憐何大媽一個女流,怎能避過一個武林高手的快速手法,登時被焦二叔提了起來。
何大媽叫道:「年輕人,不能讓他帶我走,我有話說。」
石仁中道:「焦二叔,放下她。」
鐵九娘道:「她是個瘋婆子,放下她會鬧事。」
何大媽道:「說我瘋的人才瘋……」
東方萍高聲呼叫道:「仁中,救下何大媽——」
石仁中一點頭,叫道:「焦二叔,請你放手。」
焦二叔說道:「不行,她在這裡會誤事——」
他抓著何大媽欲走,石仁中晃身擋住了去路。
石仁中說道:「何大媽,你要說什麼?」
何大媽神色驚慌,說道:「他們不讓我說……」
鐵九娘道:「何大媽,你不要亂說,不然……」
焦二叔在石仁中的瞪視下,緩緩鬆了何大媽的手臂,何大媽揉了揉手臂,朝石仁中望著道:「你姓石……」
石仁中道:「不錯,在下姓石……」
何大媽雙目徽溼,道:「你爹叫石龍君……」
石仁中點一點頭,道:「對呀,你認識我爹……」
何大媽長長嘆了口氣,道:「何止認識,簡直太熟了……」
石仁中一呆道:「你是……」
何大媽道:「我是玉蘭的奶孃——」
鐵玉蘭泣道:「奶孃——」
何大媽黯然的道:「玉蘭是我一手帶大的,她的事我最清楚。」
鐵玉蘭叫道:「奶孃,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不該來搗蛋……」
何大媽瞪目道:「玉蘭,你說這什麼話?奶媽對你比我自己的兒女還要疼愛。不錯,你娘是給你辦喜事是應該的,但是,她不該把你許配給姓石的……」
鐵玉蘭一呆,顫聲道:「奶孃,為什麼?」
何大媽道:「因為……」
鐵九娘霍地衝了過來,指著何大媽,道:「奶孃,不準說——」
何大媽顫聲說道:「我要說,你……你這是……」
底下的話尚未說下去,鐵九娘忽然一掌拍將下來,其勢疾快無比,對著何大媽的腋下拍去。
石仁中變色說道:「鐵前輩,手下留情……」
他顧不得什麼男女之間授受不親,一展身形揮掌向鐵九孃的掌上迎去,另一手抱著何大媽朝一旁閃去。
「砰——」雙方掌勢一振,砰地一聲,兩人俱晃了一下身子,何大媽由死逃生,雖然早將生死置於度外,也不禁嚇得面色蒼白。
鐵九娘叱道:「石仁中,你別管這檔子事……」
石仁中道:「她有話,應該讓她說下去。」
他轉頭朝何大媽看了一眼,又道:「你沒事吧?」
何大馮感激的說道:「石相公,謝謝你。」
石仁中道:「奶孃,不要緊,有話慢慢說。」
何大媽看了玉蘭一眼,道:「玉蘭,你過來。」
鐵玉蘭悽楚的走了過來,說道:「奶孃——」
何大媽愛憐的道:「玉蘭,你知道從小我把你帶大,奶孃說的話絕不會騙你,雖然主人不准我說,但現在,我只有違抗她的命令把真相說出來了……」
鐵九娘狠厲的道:「姓何的,我要你的命……」
何大媽慘聲說道:「我知道,你心恨一個人,但那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萬萬不該把你的恨建立在玉蘭和石相公的痛苦上……」
鐵九娘大吼一聲,道:「你胡說,她是瘋子……」
她叫道:「焦二,把她帶走……」
焦二叔搖頭道:「這……」
石仁中冷冷地道:「誰敢再動何大媽一指,在下將不客氣……」
鐵玉蘭道:「娘,你不該恨奶孃——」
「拍」地一聲,鐵九孃的一股悶氣無處發洩,揮手給了鐵玉蘭一巴掌,掌出手甚重,直打得鐵玉蘭全身搖晃,眼前發黑……
五條鮮紅指印烙在她那張玉靨上,她捂著自己的瞼呆呆的望著鐵九娘,半晌說不出話來。她顫聲道:「娘,你打我……」
鐵九娘顫聲說道:「我要打死你這賤貨……」
鐵玉蘭跪下道:「娘你打吧,孩子絕不怨你……」
鐵九娘悲涼的哭泣起來,全身似乎一點勁力也沒有,捂著瞼,一句話也不說,似乎已經沒有什麼話可說了。
何大媽痛心的說道:「玉蘭,你痛不痛——」
鐵玉蘭似乎有滿腹委屈似的,一頭撞進何大媽的懷裡,陡地一聲哭了出來,但見淚珠像斷了線似的掉了下來,沾溼了何大媽的衣衫,何大媽長嘆道:「玉蘭,你娘打你不算打,千萬別記恨你娘——」
鐵玉蘭搖頭道:「不會,奶孃。」
何大媽黯然的道:「還好我出來得快,沒鑄成大錯……」
鐵玉蘭一怔道:「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