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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舊夢迷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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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龍君急急穿上衣服,道:「九娘,我要告辭了……」

鐵九娘心中猛的一震,道:「什麼?你要走……」

石龍君黯然的道:「不錯,咱們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鐵九娘楞楞的說道:「你說什麼?錯誤——」

石龍君點點頭道:「我不該佔有你,唉,自古相愛空餘恨——」

鐵九娘道:「別走,我會做個好妻子……」

石龍君一震,道:「你要把我留在山上……」

鐵九娘道:「在這裡,只有幸福沒有痛苦——」

石龍君搖了搖頭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惜,我是個身遊大海、人似浮萍的遊子,沒有人能束縛住我,也沒有人能攔阻我,況且,我牽涉的恩恩怨怨又有那麼多……」

鐵九娘一怔道:「那我怎麼辦?」

石龍君搖頭道:「我們本來就不該結合,因為我們是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環境的人,不可能生活在一起……」

鐵九娘「哼」了一聲,說道:「你這是推託之辭——」

石龍君嘆了口氣,道:「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雙方的談話愈來愈不投機,鐵九娘全身有種失落的感覺,誰也沒有想到,美好的日子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那綿綿無盡的痛苦……

鐵九娘賭氣道:「你走吧,我再也不要理你……」

皓月依舊當空,星兒依舊嵌散在半空,一對戀人——在這樣美好的夜失足,也在這樣美好的夜分手,一切的安排不是太巧了……

石龍君似乎不願多說,搖搖頭,長長嘆了口氣,回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帶著歉疚的目光,黯然的離去……

峰頂上,遙遙的傳來鐵九娘輕輕的飲啜聲……

次日,石龍君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裝,向鐵夢秋辭行,鐵夢秋頗感意外的道:「你不多住幾天……」

石龍君黯然說道:「鐵前輩,承蒙援手,在下感激不盡,有機會定當圖報,不過……」

鐵夢秋一怔道:「怎麼?你有難言之隱……」

石龍君道:「我瞭解南海門的行徑,你救了我,他們一定會怨恨你,為了香君崖的安寧,我必須與南海門做一個了結,不然……」

鐵夢秋笑道:「別擔心這個,老朽不在乎……」

石龍君道:「前輩,你不在乎,我在乎,再會——」

倨傲的一昂首,朝鐵夢秋拱拱手,直往山下奔去,連回顧一下都沒有,他就是這樣的悄然而至,又悄然而去,留下的鐵九娘滿腔恨意——

偷偷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鐵九娘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淚水,伏在窗前輕泣起來,直到他爹——鐵夢秋悄悄的臨近她的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肩——

她記得爹在當時沉重的道:「孩子,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永不會來,你要拿得起放得下,別太認真,他不是你能抓得住的……」

甜美的夢醒了,可是她的情更深了,一度春風后,她驚顫的發覺了一件事——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大了……

有一天,她熬不住內心的痛苦,對鐵夢秋道:「爹,我要找他——」

鐵夢秋搖頭道:「孩子,他的行蹤飄忽不定,沒有人能找到他,唯一可信的是,南海門隔了這麼久沒來生事,他一定去過南海門,否則……」

鐵九娘顫聲道:「爹,我的肚子——」

鐵夢秋嘆聲道:「這是孽緣,你既然接受了他的愛,就該為他把孩子生下來,這一切是你自己惹的,今後痛苦的日子,應由你自己承受,沒有人能替代你……」

當那孩子臨盆時,鐵夢秋也曾下山去尋找石龍君,可是江湖之大,就是沒有他的影子……

鐵九孃的心碎了,碎得一片片,她漸漸恨起這個孩子,這孩子的年齡愈長,她的恨意就愈來愈濃,苦命的玉蘭在她的幼年時光,終日為母親渲洩的物件,所以……

鐵夢秋實在看不過去了,將玉蘭交給了何大媽,儘量減少她們母女相見的機會,鐵玉蘭在何大媽的細心照料下,也亭亭玉立,漸漸長大了……

當鐵九娘把這段往事片斷的訴說完後,她的眼眶已含滿了盈熱的淚水,再也剋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任淚珠兒顆顆墜落下來……

聽了這段過去的事蹟後,石仁中最為激動,他沒有想到父親還有這段韻史,也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妹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善後……

他長吁口氣,道:「鐵前輩,在下只能致歉——」

鐵九娘「呸」了一聲道:「你老子負了我十八年,說聲抱歉就行了麼……」

鐵玉蘭急說道:「娘,這也不能怪爹呀——」

鐵九娘怒道:「不怪你爹,怪誰?」

鐵玉蘭幽幽說道:「爹不知道你有了我……」

「哼——」鐵九娘怒道:「就算他不知道,他也該來看看我呀——」

鐵玉蘭嘆聲道:「娘,你們這份感情本來就不正常,他遠遠的躲開你,為的就是愛你才這樣做,他知道若再回到你身邊,兩人一定都無法剋制,那時,可能毀掉的不僅僅是娘一個……」

鐵九娘一震道:「怎麼?難道還有別人——」

鐵玉蘭道:「當然啦,還有我哥哥的娘……」

鐵九娘激動的道:「她難道會比我漂亮——」

石仁中道:「鐵前輩,美與醜的分別並不重要,主要的還是兩相恩愛,家母與家父相敬如賓……」

鐵九娘搖頭道:「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她搖著頭,眸中噙著淚水,內心之痛已非言喻,她用衣袖拭了拭淚水,揮了揮手——

鐵玉蘭低聲說道:「哥哥,我娘叫你走——」

石仁中點頭道:「嗯,我立刻走……」

鐵玉蘭關懷的又道:「哥哥,你去那裡?」

石仁中吐了一口氣,道:「爹爹的仇要報,我必須追尋出兇手來……」

鐵玉蘭哀道:「爹死了?」

石仁中面色凝重的道:「啞叔告訴我,我爹孃全給人害了,黑河九傑拼了命才將我救出來,但我內心卻始終不信爹會死去,除非我親眼看見……」

鐵玉蘭道:「哥,我跟你去……」

石仁中苦笑道:「妹妹,鐵前輩需要照顧,為父母報仇雪恨是我的職責,你留在這裡,我相信鐵前輩不會再恨爹……」

鐵玉蘭點頭道:「我知道我離不開娘,哥哥,你要保重……」

石仁中道:「你也保重……」

兄妹相聚時間雖極短暫,但那一份感情像已牢牢的維繫了兩個人,石仁中回頭望了東方萍一眼,道:「萍萍,你……」

東方萍躍身而起,道:「仁中,我們一塊走……」

一對情人,手攜手邁開步子,朝山區下行去。

口口口

杏黃旗幟在豐空中飄揚,一陣陣酒香隨著風傳送開來,半里之內誰不知道「曹家老鋪」大酒坊。

遠遠的天邊湧上密集的烏雲,古董仰望一下半邊天,朝「曹家老鋪」行去。

臨近,裡面傳來吵雜的猜拳聲,吆-聲,古董一肚子喪氣,低頭往裡面鑽進去,揀個空座頭,招呼一聲,店小二立刻送上一斤燒刀子,一碟滷牛肉,倒了一杯酒,他便猛地灌了下去……

他喝得有四、五分醉意的時候,酒坊外已下起傾盆大雨,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酒坊熱烘烘的,猜拳聲與吆喝聲混成一片……

惱人的天,再加上惱人的事,古董煩悶得像有一口濁氣悶在心口窩,一斤燒刀子利時點滴不存。

他紅著眼,喃喃地道:「姓石的小子,居然逼得我無路可走……」

正在這時,陡聞酒坊外傳來一聲「讓開」。

但見一個身穿大藉黃袍的黑髯老人闖了進來,拍拍身上雨點,雙目如電的瞄過每個桌頭的客人……

古董心中一顫,忖道:「東方馭龍怎會在這……」

真是人的名兒,街的影兒,古董一眼看出是他,心底直冒涼氣,他急忙把頭低下,不願招惹對方。

此刻,在西邊座頭上的一個醉醺醺、樂陶陶的漢子,見進來的東方馭龍直朝坐在身邊的女人巴望,不禁藉著三分酒意壯膽,站起來指著東方馭龍破口罵道:「他媽的,你這老小子直瞅著俺的女人幹啥?」

東方馭龍彷佛沒有聽見似的,隨便找著一個座頭坐了下去,一招手道:「小二,燒刀子、醬牛肉……」

小二連連哈腰,恭聲說道:「馬上來,馬上來——」

那漢子見東方馭龍沒吭氣,以為對方是怕定了自己,不禁更得意了,撞了撞旁邊的女人,大聲道:「看到沒有?這種熊貨就是這樣,不捱罵不舒服,真罵他了,他奶奶的又像條狗熊,裝壟作啞的連聲部不吭一下……」

那女人也像是沾上自己漢子的光采一般,媚眼流盼的眼角四瞄,推了推那個神氣的漢子,道:「是呀,我的好漢子,咱們快喝酒吧,雨停了……」

「嗯。」那漢子一拍桌子,道:「真他媽的喪氣,遇上這種孬種——」

一抓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水隨著嘴四溢,連呼過癮的大口吃肉,得意的連自己姓什麼也忘了。

東方馭龍叫小二送上酒菜,一把抓住小二的手,道:「店家——」

小二連聲道:「客官,什麼事——」

東方馭龍道:「你在這兒招呼了半天生意,我想問問你,這半天可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路過這……」

店小二直抓頭,口中結巴著道:「一個姑娘……」

古董聽得腦中意念一閃,忖道:「不會錯了,他一定是在找東方萍……」

店小二還沒答腔,那邊的漢子已吼道:「怪不得這老小子直往俺女人身上瞅呢,原來他媽的在找他的小姑奶奶,呸,老小子,別他媽的痴心妄想了,你要找的姑娘,只怕早被壓斷了大腿……」

這話一齣立刻引起座上那些醉呼呼的大老粗鬨堂大笑,東方馭龍回頭一瞪那漢子,沉聲道:「尊駕出口傷人……」

那漢子站起來,道:「怎麼啦?俺還以為你是啞巴呢……」

東方馭龍淡淡地說道:「請教尊姓大名——」

那漢子霍地跳出來,抹抹嘴唇,道:「大爺行不改名,坐不敢姓,江湖上都叫俺井二雄……」

東方馭龍「哦」了一聲道:「井二雄,井家莊的人……」

井二雄得意道:「看不出你這老小子也知道井家莊……」

他愈說愈得意,一移步,朝東方馭龍行來。

東方馭龍道:「井大爺,江湖上有句話‘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得理不饒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逼——」

井二雄「嘿嘿」地冷聲道:「這是給你點教訓……」

突然,酒坊外進來一個虯髯漢子,雄威軒昂的在店中一瞥,大步朝東方馭龍行來。

二雄大聲道:「莊主,俺……」

話未說完,那虯髯漢子已朝東方馭龍雙拳一報,躬身一禮,恭聲道:「東方老爺子,你好……」

東方馭龍恍如未見似的,自顧自的飲著燒刀子。

那虯髯漢子不敢驚擾,嚴肅的靜立在那裡,動也不動。

這隋景看得井二雄一楞,道:「莊主,這老小子——」

虯髯漢子瞪了他一眼,嚇得井二雄不敢再說話。

頁久,東方馭龍道:「井莊主——」

虯髯漢子聞言全身一緊,低下頭道:「東方老爺子,請指教——」

東方馭龍道:「井家莊在江湖上的名頭愈來愈大,但莊上的人卻愈來愈不像話了,喝了幾杯貓尿,仗著井家莊的牌子到處惹事生非——」

虯髯漢子嚇得神色一變,道:「東方老爺子,不會有這種事……」

東方馭龍道:「這位井二雄井大爺可挺神氣……」

虯髯漢子顫聲道:「東方老爺子,他惹了你……」

東方馭籠笑道:「你是井家莊的大當家,問問這酒坊的諸位鄉親好友,推招惹誰,誰又欺負了誰……」

井二雄一見這老頭子跟井莊主搭上了線,就知道自己是在老虎頭上拍蒼蠅,惹上了行家,不過,對方也許是跟井莊主是舊識,手底下不會高到那兒去,否則,剛才自己一而再的相逼,他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一念至此,瞻氣頓壯,道:「莊主,在下……」

虯髯漢子瞪眼道:「住嘴——」

井二雄變色道:「這……」

古董適時而起,說道:「這位大哥的脾氣是暴躁了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東方老爺子一頓難聽的,不過,嘿嘿,東方老爺子肚裡能撐船,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東方馭龍瞪了古董一眼,道:「你認識我?」

古董道:「東方老爺子名滿天下,誰人不知……」

東方馭龍一擺手道:「別恭維我,你在這個節骨眼上仗義執言,不會是單純的一時衝動吧,假如我料得不差,你一定有事求我……」

正所謂薑是老的辣,愈老愈厲害,古董一吐子壞水,想不到被對方一語道破,雖是老江湖了,面上也不禁一陣紅一陣熱,心中不覺嘀咕不已。

古董訕訕的道:「老爺子法眼,真是明察秋毫……」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一著拍的正是癢處。

東方馭龍道:「慢點,這井大英雄可挺不服的……」

井二雄大聲道:「我們當家的莊主在這兒,俺有天下的膽也不敢不服氣,不過這事如果大家各憑本領……」

虯髯漢子吼道:「你找死……」

古董拍拍井二雄道:「朋友,你認不認識這位老爺子……」

井二雄醉態百出道:「不認識——」

古董道:「井朋友,那我該給你們引見引見……」

井二雄「嘿嘿」地道:「也好。」

古董道:「這位老爺子複姓東方,名馭龍……」

此言一落,全酒坊的人,頓時一陣鴉雀無聲,俱詫異的望著東方馭龍,希望能看一眼這位名傅四海的武林大老。

井二雄恍如五雷貫頂,擊得他腦中嗡嗡直響,他只覺得手腳發軟,一股股涼氣自腳後跟直涼到心口窩……他顫聲道:「東方馭龍——」

東方馭龍徽微一笑道:「不敢,小老兒正是東方馭龍……」

井二雄的女人可急了,站起身來,叫道:「死人,你還不快點滾回來,在那兒等死呀……」

井二雄想溜,可是雙腿不聽使喚,動了半天也沒移動分毫,他瞪了一雙紅絲絲的眼,酒意也醒了大半,咧著嘴,呲著牙,尷尬的站在地上。

古董道:「井朋友,這個事你有什麼打算呀——」

井二雄慘笑道:「我……」

虯髯漢子沉聲道:「井二雄,你平常仗著井家莊的牌子在外面惹事生非已經不止一次了,井家莊的瞼通通讓你丟光了,今天你惹著東方老爺子,他老人家雖不計較,但咱們井家的家法卻不能饒你……」

井二雄駭聲道:「是,是。」

虯髯漢子道:「跪到門口去。」

虯髯漢子拱手朝店中諸客一拱手,朗聲道:「諸位鄉親好友,為了懲處這個惹事生非的輕狂之徒,凡出去或進來的,每人都給他一下子,不論輕重,不論拳腳,這樣也可給他一次教訓……」

原來井家莊離這裡不及半里,來這喝酒作樂的也大多是井家莊的人,一聽虯髯漢子這樣交待,立刻哄聲叫好,但見有人藉機出去,順手給井二雄一記耳光,也有人走進來,揚腿踢了他一腳……

井二雄捱了不少打,跪在那兒卻動也不敢動一下,剎那間,一臉紅腫,身上都是腳印……

虯髯漢子躬身道:「老爺子,打擾你的酒興,尚請寬諒——」

東方馭龍搖頭道:「我要向莊主打聽一個人……」

虯髯漢子哦聲道:「老爺子不知道要打聽什麼人?」

東方馭龍道:「就是小女……」

古董道:「老爺子,你打聽的人我知道——」

東方馭龍身法如電,快速無比,伸手將古董抓了過來,像是老鷹捉小雞似的,-得古董全身骨骼都吱吱響。逍遙谷掃描齊名ocr逍遙谷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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