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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隔空打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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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旋暗呼晦氣不止,這趟順便帶做的買賣極不如意,怎地偏偏碰上太白仙姥的門下!但事已至此只好算數。他這裡正嫌出師不利,商五洲一旁卻也暗自驚心。天下事就這樣巧,老道盟伯去了太白谷,自己卻在此處碰上太白四女。昨日聽恩師言下之意,太白谷中人和老道盟伯似乎有些難以告人的淵源……。

商五洲正暗自忖念,華音鶯卻接著對車旋說道:「鬼狐車旋,那‘毒蠍邊震’和‘惡蛛宮宇’呢?」

車旋心頭一凜,冷然說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華飛鶯此時指著商五洲的馬車,淡淡地問道:「你和你手下的‘八怪’,是為這輛車來的?」鬼狐車旋投答話,華音鶯一旁卻咯咯地嬌笑起來。果然不愧「音鶯」二宇,音如鶯鳴,動聽至極。笑罷她接著說道:「前十里有毒蠍邊震,後十里是惡蛛宮宇,這裡已成禁地。車旋你在等人?不!應該說在等四匹快馬,對嗎?」

「賤婢!你已經邁向死路了!」

華音鶯又是一聲嬌笑道:「左手接‘金狗’的銀子,右手拿‘秦賊’的供俸,秦、晉等地,予取予求,紫帶幫真是得天獨厚了!」

鬼狐車旋殘眉雙飛,揚聲怒喝道:「八怪聽令……」

華飛鶯冷嗤一聲,不容車旋說罷,手指著被人點中穴道的二怪,介面說道:「別大呼小叫的,當心嚇著這兩位門神!」

車旋怒哼一聲,抬頭看了手下人一眼,然後挪動腳步,緩緩朝著姑娘走來;其餘六怪,四人緊隨在他的身後,兩人踱到所乘的馬匹旁邊,似欲乘馬他往。鬼狐車旋走離姑娘丈遠的時候,仍然沒聽到手下人乘馬而去的蹄聲;他皺眉停步回顧,注目之下不禁一個凜顫!恰似江心崩舟,危崖失足,黑髮暴抖,冷汗直流!

那兩名暗奉自己示意,乘馬呼援的二怪,都是左手扶著馬鞍,左腳踏在鐙上,是跨馬的姿勢,但卻不再轉動。鬼狐車旋知道這是中了別人的暗算,他冷凜害怕的是,敵手俱在身前,而手下竟然被人制住。那人必然是用於一「隔空打穴」的上乘手法,只是相距數丈,認穴卻分毫不差,那人的功力,就絕非自己所能敵擋了。

最令車旋放心不下的,是這個人隱在哪裡?怎樣下的手?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又怎樣來安排應對之策呢?他殘眉緊鎖,已然得計。暗忖這人的奇絕功力,設若要想致手下八怪於死地,不過舉手之勞,但他卻僅是點人穴道。看來他的心性仁厚,是不願傷人殺生,如此自己就有辦法叫他出面。

想到這裡,車旋轉對身後四鼠,故意大聲說道:「拉開那兩匹馬,別動人!」

華家兩位姑娘,驚疑的心情不下車旋。她姊妹心慧聰智過人,此時已經料到,就在這兩輛馬車上,隱藏著武林中懷有奇技的異客。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商五洲是白家的門徒,目下絕無這麼高的身手;車內是他的師弟、師妹,自更差些;除此之外,只有另外那輛馬車可疑了。

車裡的那位絕色美人,弱不禁風;那位老者,看上去頗像武林中人,只是並沒見他有何動作。莫非是這個轅座上的英俊漢子?想到這裡,兩位姑娘不由鳳目閃飛,又瞟了那個眼睛會說話的人兒一眼。那漢子卻正好俯身探頭到馬車裡面;不問可知,正和那位絕色美人兒談話。不知何故,兩位姑娘心中覺得酸溜溜地有些不太舒服。

她姊妹並不害怕,非但本身功力在武林中已罕見,並且大援在後,何況今天是謀定而來早有準備。這時正好鬼狐車旋傳諭手下,音鶯姑娘卻介面說道:「車旋,你那點鬼畫符的心眼兒趁早別施。那兩個小鬼頭腳在馬鐙上,馬一動人準死,可別怪我!」她有心把這筆賬拉到自己身上,話剛說完,背後傳來一聲「噗哧」的嬌笑,是那馬車裡的絕色美人。

車旋手下的四怪已然挪步,聽得音鶯姑娘這句話後,竟然倏地停住。鬼狐車旋喪門臉上現出疑色,正要開口,霍地有四匹快馬馳來。他顧不得別事,雙足微頓,好快的身法,已臨馬旁被點穴道的二怪身後。來騎已近,他怕這兩匹馬若被引得挪動,二怪必死無疑,想搶先一步下手,免使二怪遭難。

豈料怪事陡然發生,就在車旋伸手可及二怪的剎那,背後兩股細風吹越身前,只見二怪全身一顫,穴道已解!四騎快馬飛馳而到,鞍後各攜一隻鐵箱;馬上人玄衣蒙面,看不出模樣和年紀,各將鞍後鐵箱扔到地上,馬不停蹄絕塵而去!二怪身前的坐騎,果被鐵箱落地的聲音所驚,長嘶陣陣,人立而起,好半晌才安靜了下來。

鬼狐車旋已被暗中人這身奇絕的功力震住,他已打著逃走的方策;鐵箱扔落一旁,手下眾怪竟不聞問,不由大怒。才待喝叱,回目看處,只嚇得鬼狐「咦」一聲,連退了數步。就這眨眼功夫,眾怪已經全被暗中這人點了穴道;身前二怪,更是不知何時,彎腰作勢的在一旁動也不動!

兩位姑娘起先因被適才四騎快馬吸引了心神,並沒注意當場的變化;等車旋驚疑退步的時候,兩位姑娘看清了一切,不禁彎腰笑得打跌。八怪八個樣子,像被釘在地上似的,醜怪至極,令人難禁發笑。

她姊妹只顧好笑,車旋卻已看出破綻;驀地仰頸一聲長嘯,聲傳十里,隨即走向手下人身旁仔細檢視了半天,知道自己無法解救;皺皺眉,然後大踏步走向那英俊漢子的車前。

那漢子正在整頓手中長鞭,對車旋看都不看一眼!鬼狐車旋站在兩丈之前,拱手對那漢子說道:「尊駕好手法,能報個姓名嗎?」

那漢子冷冷地說道:「車把式,手法不好哪個敢坐你的車!」兩位姑娘噗哧地笑了,那漢子瞪了她倆一眼。說來真怪,太白四女一向孤傲,這遭卻甘願忍受,不怨不惱,為啥?

車旋正色說道:「我是以江湖上的規矩和禮貌,請問閣下!」

那漢子依然故我,冷淡地說道:「趕腳的不能說不是江湖行道,卻不和你的行道相同。馬前卒羞報姓名,你沒別的事,我們要趕路了。」

「車旋雖然稱不上什麼人物,黑白兩道也薄有虛名。尊駕就這樣折辱了我的手下,不屑一顧的走嗎?」

「你弄錯了,張冠李戴,車把式沒有這麼高的功夫!」

「朋友這句話當真?」

「信不信由你啦!」

鬼狐車旋喪門臉上流出苦水,血唇緊抿,吊眉鎖成一字,鷹眼閃閃翻著那英俊漢子,他為了大難。馬車裡傳出來美妙的聲音,那絕色美人隔著轎簾說道:「二哥哥,那幾位不能挪動的人怪可憐的,這一位又急得要死要活有苦說不出,你要有辦法就幫人家個忙吧!」

「大妹真好心腸,其實這些人壞得很!」

「我不管,壞我沒看見,這可憐的樣子我真不忍看。你能管我就要你管,不能管也得想辦法管!」

華音鶯兩姊妹暗中好笑,原來這位絕美的姊姊,撒起嬌來真不講理。這時那英俊的漢子卻笑著說道:「好好好我管就是。不過我要和他們說清楚,另外一輛馬車上的那個萬惡的車把式,我可……」華家姊妹和車旋還真把那個相貌兇惡的車把式給忘了,聞言這才四處找尋這個人,原來也早被點了穴道。

絕色美人嬌笑著介面又道:「那不行,要管,二哥哥就管到底!」

「大妹你可真難纏,老爺子願意嗎?」

馬車裡的老者,聲若洪鐘地笑道:「娃兒們莫夾纏,早了早走,我懶得見就要來的那人!」

「是不?爸都下令了,你還不快些。」

那漢子默然一笑,好俊,誘人得很!華家姊妹簡直不敢看,但又忍不住不看;看時心若小鹿踢跳,怦怦亂動。這時那漢子長鞭已經修好,正色對鬼狐車旋說道:「你有你的報應,我懶得再多說。你聽好,我解救你的手下,但你得放另外那輛馬車上路,你幹不幹?」

車旋立刻介面說道:「大丈夫一言,就這麼辦。」

華家姊妹卻從旁攔阻道:「慢著,那輛車上有我姊妹要留……」

這時車簾微啟,絕色美人露出了半面,車旋只覺得面前一亮。只聽到她嬌聲對華家姊妹道:「姊姊看我薄面,算了吧!」

華家姊妹竟不忍駁她,點了點頭,她接著說道:「謝謝兩位姊姊,你們真好。」

音鶯姑娘霍地記起一件事來,才待要問,那絕色美人卻已縮回車中,只得罷了。此時那漢子揚聲對商五洲說道:「商大俠,你套上牲口先走吧!」

商五洲又羞又愧,滿腹疑雲只好暫存心中;套好牲口,對著那英俊漢子一拱手,長鞭揮動,車聲轔轔而去。

那漢子直到商五洲的馬車走沒了影子,才低沉地對車旋說道:「閃開!」說著手中長鞭一掄,車旋倏地暴退三丈,華家兩位姑娘也不由閃出兩丈以外。震天的一聲長鞭暴響,駕轅馬一聲長嘶,那漢子竟然催動了馬車飛馳遠去!

車旋才待喝問,轎身倏地盤旋轉回,其疾如箭,沙塵飛揚半天。那漢子高踞轅上,車經八怪身旁,只見他長鞭倏起倏落,八怪俱已行動自若;車輪再旋,馳近道旁,那漢子長鞭連甩,四隻鐵箱被吊到空中;車簾突起,一隻玉臂伸出,接連將鐵箱抓入車內,並遙遙和華家姊妹揮手作別。

驀地一聲淒厲呼疼的狂吼傳來,那個兇惡的車把式穴道雖被解開,那漢子想是非常恨他,故意出手重了一些;這小子肩頭捱了一鞭,奇疼如割,不由地雙手抱臂,蹲伏地上,狂吼不止。馬車卻揚長而去。

鬼狐車旋和華家姊妹,目睹斯情不由氣結,頹然若喪。這輛馬車是由何處而來?車上人的身手,極目江湖從未見過。那鬼狐車旋比太白四女中的華家姊妹還要凜懼;他知道那鐵箱的重量,每隻全重四百斤左右,那漢子用一隻長鞭尖端的細梢,竟能探之即起,舉若無物;自己冷眼旁觀,並未見他那細竹編成的鞭柄下垂。由此判斷,那漢子的這身功力已入化境,武林之中恐難再有敵手了。瞥目手下八怪,個個垂頭喪氣。羞惱氣忿之下。霍地抬頭,怨毒的眼光掃到華家姊妹的身上,車旋起了萬惡的心腸!冷笑著一言不發,大踏步奔向二女。八怪不等吩咐,倏地散開,弧形將二女圈禁正中,步步向中心逼近!

商五洲催車疾駛,身後傳來鐵騎蹄聲,竟是那個英俊的漢子。那漢子揚聲指著前面左旁一片密林說道:「商大俠請快趕車到林中,前面大道有人來了。」商五洲只點點頭,拉動韁繩,穿過林中在林蔭深處停下。那漢子已相隨來到,悄聲說道:「商大俠注意看!」

商五洲注目林外不瞬,移時如飛般自大道上馳來三人。頭前一位白衣姑娘,那身打扮活像華家姐妹;身後一個少年,雙目似未睜開,相貌卻極英秀;身旁另外一人,一身黑衣,自頭頂披垂著一塊黑紗,長及肩下,看不清模樣,眨眼去遠。

那漢子目送三人去遠,搖搖頭,對商五洲說道:「你不是還要趕到長安去嗎?」

商五洲一凜,那漢子又接著說道:「時間爭迫,你快叫珍娘姊弟到我車上!」商五洲聞言,疾不楞登地一個勁兒發呆。

那漢子卻不再管他,走到商五洲的車後,伸頭簾內,不知說了些什麼,珍娘和金朗竟歡悅地自動跳下車來,三步兩步跑進那漢子的馬車裡面。

這時原在車裡的老者,已跨上了車轅,笑對商五洲道:「你不必擔心,我老頭兒會送他們姊弟到個安穩的地方,你就從這裡走回頭路去長安吧!我叫……」

「老人家,晚輩恩師曾再三嚴諭……」

老者敞笑著擺手說道:「我知道,你曾說護送珍娘姊弟的事好辦,要陪你恩師上大雪山,結果捱了一頓罵對不?不要緊,這次我老頭兒保你不但不再捱罵,並能得你師父的歡喜。

你過來,我給你件東西。」

商五洲心亂如麻,傻傻地走了過去。老者取出一個小皮囊來,交給商五洲,然後正色說道:「東西就這樣交給你恩師,不準私啟。沿路還有不少險難,我會教她二哥哥送你一程,放心去吧!」

商五洲恭敬的接過皮囊,放在腰中的寬布帶內,然後問道:「老人家尊姓,設若晚輩恩師問起……」

「你師父看了皮囊,不會再問你什麼。」說著老者已經催動轅馬,轎簾適時揭開;絕世美人對著那個英俊漢子嫣然一笑,揮手說道:「二哥哥,自己珍重,咱們到時候見了。」

「大妹別淘氣,留心照應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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