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之後。
華山東峰。
澄心精舍內。
小混從昏睡的入定中醒來有日。
經過這個把星期來的調養休歇,他雖已痊癒如初,但也不得不承認鬼手印的確威力驚人,果然不愧有中者奪魂,無人能解的傳言。
不過——
他承認鬼手印的威力當然是有目的的。他怎能借此表現出自已超群非凡的醫術和保命功夫?
華山一派經過連日來的整頓門風,一切事情也大多步上正軌。
身為客卿地位的狂人幫眾將官,除了孫浩文時常奉命協助處理派內庶務之外,其他人自然不便涉入別人家門牆底下的家務事,因此也樂得輕鬆,每天總在閒來無事之餘,索性徹起香茗,擺開龍門大陣,隨時勤練口把式。
如今,又是個閒散的秋日午後。
秋老虎雖然酷烈如常,但是,在此華山群巔,它實在很難發揮應有的餘威。
習習涼風自山間拂過,吹動了精舍窗沿上的小巧風鈴,發出陣陣細碎的叮噹聲。
這該是個多麼寧靜伯人的午後呀!
只是……
狂人幫眾將官從來不是那種會在情調宜人的時刻,能夠正經享受氣氛的人種。
尤其,現在的小混又已經恢復精神,他豈會甘於寂寞地欣賞如此寧靜的時刻。
「……不是我吹牛的啦!」小混坐倚高床,大言不慚地誇張道:「當今世上,除了我天才混混之外,保證沒有人能夠不留後遺症地醫好鬼手印這種邪功,就算是老怪物絕命怪醫周卜也不行。」
小刀嘲笑道:「你這話若讓周卜聽見了,他鐵定又要和你沒完沒了地賭上一賭。」
小混誇張地擺手叫囂道:「沒啥好贈的啦!我說他不行,他就是不行,有本神醫在的場合,哪有他放屁的分兒。」
「是呀!」丁仔嘿嘿訕誠道:「有你這隻大幫豬在場,光是你的屁,就足以臭死全天下的老百姓。就算周卜有膽子放也確實顯不出什麼功效來嘛!」
小混馬上反目嘲笑道:「哎喲喲,怎麼本幫主的屁話,到了你這隻小豬仔的嘴裡,就全變了味兒?真看不出你這隻辣塊媽媽豬,居然如此吃屁。」
「辣塊媽媽豬?」
除了丁仔氣得吹鬍子瞪眼之外,小混這個新創的詞兒,立刻贏得狂人幫其他眾將的同聲讚賞,他們一致決議通過,將此新封號賞賜給丁仔專用。
丁仔呼天搶地哀嘆道:「我直是一生不幸,交友不慎、遇人不淑……等等等,才會遇見你們這群陷害忠臣、賣友求榮、寡情薄義的江湖霸……豬。」
他故意將霸主的音,含混成霸豬。
他也知道這話一說出之後,鐵定有人會以行動表示抗議,因此腳底早已抹足豬油,隨時準備逃跑。
果然,丁仔的話聲方歐,小刀和小紅毛率先發難朝他撲去。
小紅毛口中猶自嘻笑著嚷嚷道:「殺豬拔毛,辣塊媽媽豬別跑。」
他手裡揚著一柄鑽滿各色珠宅,典型西班牙海盜常用的瑰麗匕首尾隨小刀追殺丁仔。
小妮子嬌笑連聲道:「小紅毛,我助你一臂之力。」
說著,她皓脫猝翻,一條血玉龍筋鞭宛似技龍騰空,刷地纏向丁仔子的足踝。
好個丁仔,果然不愧空空門的少門主。他雖然遭到三面夾殺,身形卻仍然如泥鰍般,滑溜地在攻擊空隙之間遊走有餘。
小混斜倚床榻,口中一邊喝彩連聲,一邊不時和身旁的哈赤裝模作樣地討論著追這中四人的身眼、步法。
他那愜意的模樣,簡直比看大戲還要過癮。
「說老實話……」小混控控下巴、興致勃勃地評論道:「丁仔這小賊貨的輕功身法,可真不是普通的帥而已。依我看,若是丁老偷和丁大爺他們父子倆不算,當今江湖之中,能逮得住丁仔的人,除了本幫主曾能混之外,恐怕不太容易找出第二個嘍。」
哈赤呵呵笑道:「少爺,你是不是說,小刀少爺他們也奈何不了少爺?可是,依哈赤著來,現在的丁仔少爺好像有點快撐不下去了吶!」
小混睨眼戰局,呵呵直笑:「丁仔他或許是打不過,但他絕對是逃得了。你沒瞧他,這賊頭打著打著,正有意無意地朝門邊靠近,這就是他打算要閃的前兆了。」
果然,小混話剛說完,丁仔已閃身一晃,逸出廳外。
「辣塊媽媽豬,好膽別走。」
小紅毛追的興起,脫口就是這二天剛學會的鄉土俗話。他可不管三七二十平,蒙著頭便朝門外撞去,那模樣還真有點殺手的神勇架式。
忽然——
砰地一聲悶撞聲傳來。
「哎喲,小紅毛,你趕著去投胎嗎?」
「靴的(狗屎),殺不對豬了。」
門口,孫治文的呻吟和亨瑞的哀叫,同聲齊楊。
小刀和小妮子輕鬆剎住身形,好整以暇地往廳外探著。
原來、急衝而出的小紅毛沒瞧清,正自廊間匆忙奔入的是孫治文,一頭撞上去,兩人跌作一團才發現找錯目標。
小刀探著頭,呵呵起笑道:「小紅毛,你怎麼老是喜歡和男人摟摟抱抱?你該不會是有斷袖子的壞習慣吧?而且,就算你不介意感染愛死病,至少也得防還我未來的嫂子吃醋呀,你怎麼可以抱的這麼公開?」
亨瑞面紅耳赤地跳了起來,急急叫道:「沒有,我沒有袖子斷。男人抱抱,誤會的。男人抱抱,好可怕,哎喲。」
說著,他忙不迭推開孫治文,一邊裝模作樣地打著哆嗦,好像真的覺得毛骨驚然似的。
孫浩文見了他孩子氣的動作,不禁笑了起來。
他伸手探亂小紅毛那頭紅髮,打起適:「誰說里人抱抱一定可怕?你若是去向小妮子,她會唱「抱著小棍的感覺好好’給你聽溺。」
小妮子聞言嬌啐道:「孫大哥,我看你剛剛大概是在秋姐姐那裡吃多了舌頭,所以到了這裡,還不忘噴著嘴亂嚼舌根子吶。」
孫浩文俊臉微窘道:「嘖嘖,我差點忘了你的豆腐,是打四川來的,又潑又辣,吃不得哩。」
他搖搖頭,嘆笑不已地進入廳裡。
小混吃吃一笑,揚聲道:「就是嘛,這妮子的豆腐乃是我獨愛專吃的特殊口胃,你怎麼可能消化得了?」
小刀陪著孫治文走到桌旁落座,隨口問道:「文哥,你剛才進來設遇見丁仔?」
「遇上了。」孫治文好笑道:「我們也差點摸作一團,我問他怎麼了,他說他趕著上茅坑。對了,剛剛小紅毛也衝得像火燒屁股似的,莫非他也鬧肚子?」
亨瑞在外面找不到丁仔,便轉了回來。一進門,聽見孫浩文的話,不由得奇怪地皺起頭。
「火?屁股燒?」他猛搖著腦袋,不可思議道:「沒有,沒有,屁股燒火?怕怕!」
接著,他又伸手拍拍肚子,百思不解道:「我肚子沒有蟲,不會鬧。大帥哥說怪怪話。
不懂。」
他走到孫治文旁邊,砰地坐下,埋怨似地瞪著孫浩文,好像怪孫浩文不該講一些他聽不懂的怪怪話。
孫浩文無奈地聳聳肩,望向小混,言歸正傳道:「小混,掌門師伯要我來轉告你,說這些天來,為忙於整頓門風,所以一直無暇來探望你,因此感到很抱歉。」
「少來。」小混擺擺手,脫眼打岔道:「孫大帥哥,還虧你是咱們狂人幫的一份子,難道你真以為這套諾言媚語能騙得了我?」
他微微一頓,接著又挑眉暉笑道:「古掌門他們正等著我去為他們解除身上的禁制一速技你直說就是了嘛。何必拿那些肉麻兮兮的廢話來當開場白,你想吐死我呀?」
孫治文扮個鬼臉,呵笑道:「其實我也知道,對小混幫主閣下你如此客氣,簡直是浪費時間。不過,我若沒把掌門人交待的問候傳達一遍,那可是犯了我家華山派欺師滅祖這一條大罪。近來,在華山這條罪可是屬於敏感性的死罪耶,我可不敢以身試法。呵呵……」
小妮子打趣道:「這回華山派其可謂,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噗。我想到你們華山弟子以後連過日子都得戰戰兢兢,就覺得你們好辛苦。」
「所以……」孫治文抿嘴笑道:「我比較聰明,有正當藉口,可以跟著狂人幫離家出走,不用在山上享受這種草木皆兵緊張氣氛。」
「哈!」小混詭謔笑道:「我說咱們狂人幫裡最飄逸的大帥哥、小白臉、孫老兄,這一回你的如意算盤,就可有打沒有響,外加錯的一塌糊塗,糊塗一塌啦。」
「什麼意思?」孫浩文被小混那古怪的笑容,笑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堅了起來,他內心不由得有點忐忑,幾乎可以預見到,自己又要被小混設計犧牲。
小混笑得更純真、更無害:「我哪有哈咪意思?我只是決定讓你留在華山當乖寶寶,項便可以有多點時間和你的未婚妻培養感情嘛。」
「培養感情?」孫治文心急脫口道:「我和恰妹是青梅竹馬,從小一塊兒長大,天天混在一起,感情早就穩固了,現在天天看都看膩了,還有什麼好培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混等人已爆笑如雷。
「喲,人家是青梅竹馬耶!」小妮子扮著鬼臉,取笑道:「人家可是從小就一起混的吶.比起咱們認識多幾年,可是幸福多多啦!」
小混一本正經道:「可惜就是看得太多,有點膩了。難怪大帥哥想要離家出走,原來他是想換換口胃嚐嚐鮮耶!」
小刀落井下石地笑泥道:「就是不知道,我那位未來的大嫂子對這番話,會有什麼樣的感想?等一下我一定要問問她的意見。」
「好有啥感想?」小混逗趣道:「我看她鐵定要尖叫:我不敢想,呵呵……」
孫浩文糗大地任他們嘲笑夠了,才紅著耳根,赧然道:「好啦,你們這種賣弄口舌的小鬼,正經一點行不行?」
「我們是很正經呀!」小混等人異口同聲地宣告。
「才怪!」
丁仔悠哉悠哉地晃了進來:「狂人幫若是真的正經起來,那就表示江湖要大亂了。」
哈赤悶聲偷笑道:「根據我怒獅哈赤的瞭解,就算咱們不正經,江湖還是一樣混亂嘛!」
「對,對。」亨瑞忙不迭點頭贊同道。「我和格瑞做生意,有聽說,明朝國不好,要送作官錢,要送流氓錢,不然找麻煩,生意沒有,很糟糕。大家都罵,亂八七槽。」
「是亂七八糟才對。」孫治文習慣性地糾正小紅毛之後,這才轉向小混,港眉問道:
「小混混,你要我留下是認真的?你總得有個理由吧?」
「當然有理由。」小混狂太復萌道:「本大幫主豈是那種做事不講道理的人?」
「你才知道?你就是那種人。」其他人異口同聲地奚落他。
「幸好我是這種人。」小混精明地介面,黠謔道:「否則,怎麼可能管得住你們這票窮兇惡極之徒,再說……」
他口氣一轉,不讓人有辯駁打岔的餘地:「我這次的設計,的的確確是有很深遠的目的,而且也有正正當當的理由。」
小刀消遣道:「又有理由了,你到底有啥咪狗倒忙的理由,快說吧!」
小混正色道:「我要大帥哥留在華山,是因為我覺得古掌門和那位顏老大他們實在是太老實了,你們要知道,人看是老實的過了頭,就難免會變得維笨的報應也比較遲鈍一點,所以他們才會搞出這種差一點把華山拱手送人的鳥事。」
孫治文想笑又不好宏思笑,憋著聲問:「就因為掌門師伯和大師兄他們太老實,所以我就得留下?」
「那當然嘍!」小混挑眉道:「因為你是本幫精心調教出來的優良品種,不但個性機警,而且為人精明老練、刁鑽滑溜、見風使舵、狡詐機伶……無一不是打混界中的上上將材。所以由你來輔導你那些呆呆錘錘的師伯、師兄,就算是天神教企圖捲土重來,想要控制華山。有你在,保證他們只有踢中鐵板,大叫不敢的分,其他的絕對沒有皮調可耍。」
小混像說書一樣,又快又急地一口氣把話說完。聽得孫治文哭笑不得,只能不住苦笑。
丁仔拍拍孫治文肩頭,安慰道:「你應該很瞭解了才對,當這混混開始讚美你的時候,就是他不懷好意、不安好心,準備開始戲弄你的時候.」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孫治文四個白眼,無奈道:「問題就出在,他雖然明明是在詞或心情,可是偏偏他所提的理由實在是正大光明,我想不聽他的消磨都不行。看來,我留在山上的確是責任重大了。」
狂人幫的眾將官調笑雖然歸調笑,但是多少正經的大事,卻也這些嘻笑怒罵之中達成共識。
當晚,小混憑著他精誰的醫術和對武林百家各種禁制功力手法的瞭解,施僅將近三個時辰的時間,為古如帆等人解除天神教在他們身上所施的功力禁制。
三天後,狂人幫一行人在華山派掌門古如帆親率近百名弟子,一路送出十里的壯盛歡送場面下,風風光光地離開了華山地盤。
不一日,江湖之中再度盛傳著狂人幫復出的訊息。
小混等人便在江湖中議論紛紛的同時,一路悠悠哉哉,不掩行藏地朝武當山方向逛去。
日子,隨著狂人幫眾將官的悠閒腳步,悄悄地溜逝。
不知不覺地,已到了秋深霜寒的時節。
在一個乾爽清冷的午後,小混他們來到濱臨漢水,地屬湖北管轄的鄖縣近郊。
小混這一路來,早被各種江朝傳聞拍棒的陶然欲醉,渾然忘了自己是誰。他每天樂的眉開眼笑,就連坐在馬背上,還不時突如其來手舞足蹈地自愉一番。
其他人對他這種神經兮兮的表現,早已見怪不怪,連理都懶得理他。
他們尤其瞭解,若是無事打斷小混的白日美夢,準定會被判以冒犯大幫豬的罪名,倒霉的可是隻有自己。
丁仔一路來,心裡一直憋著個疑問,直到現在,若是再不問個清楚。他可快要問瘋了。
終於,他逮著小溫心情愉快,而且尚稱清醒的時機,提出他心中的悶葫蘆。
「……天神教明明已銷聲匿跡超過三百年,他們教內的一些獨門手祛或獨門武學,便是在當時,瞭解的人也不多。可是,為什麼你這混混都好像對天神教的內幕,知道的一清楚?
你怎麼會想到去翻天神效的爛帳?難道你已經有預感,咱們一定會和天神教對上?」
「當然!」小混志得意滿,神情不可一世地膘眼傲然道:「你忘了本幫主是何等偉大的天才嗎?天底下有什麼可能瞞得了我呢?」
忽然,他中了邪似的挺直背脊,做狀地高舉雙手,朝天空大聲求呼道:「我是無所不知的,我是無所不會的,我是萬能力量的擁有者,我……」
小混的戲癮還沒過足,小刀已策騎潛近,啪地朝他後腦勺上颳了一巴掌,把他打得栽下馬去,摔得灰頭上勝,狼狽不堪。
小刀端坐馬上,好整以暇地抱著臂,睨視在地上打滾的小混,莫落笑道:「我是無所不扁的,我尤其愛扁那種發了瘋,以為自己是神的神經病。」
小混古怪的瞪著小刀,不懷好意道:「你真厲害,居然有膽子陷害幫主!」
小刀早已準備好閒人,聞言嘿嘿笑謔道:「你難道忘了,我是第一副幫主,隨時可以發難篡位……」
他話未落,突見小混已拔地躍撲而至,急忙棄馬走人,騰身卸向路旁大樹,以尋求掩護。
然而——
饒是小刀應變其決無比,小混的身影卻是不可思議的一分為二。
在場所有的人明明看著小混撲向小刀的坐騎,但是就在小刀騰身欲走的同時,卻有另一個人直取小刀背後,砰地一聲將小刀撞落地面,壓得他衷哀慘叫。
小妮子等人驚呆了眼,一個個怔怔地張口結笑,指著小混半天不能言語。
「有鬼,怕怕!」
最後,小紅毛亨瑞首先反應過來,拍著胸口直叫見鬼了。
小妮子撥出一口氣,探揉眼睛,不敢置通道:「這算什麼?是巫術?還是科幻奇談?就算是大幻挪移,頂多也是化出一些幻影而且,怎麼可能憑空多出一個小混來?難不成這混混變成了孫悟空,還會分身法術呀?」
丁仔吹聲長長的口哨,咋舌道:「這混混真的起混越離奇了,他這是哪門子本事?以前從來沒聽說過他會這種近乎邪法的古怪功夫嘛?」
小妮子測首問道:「哈赤,這二年你都一直和小混在一起練功,你知不知道這混混剛才使的是什麼功夫?」
哈赤搔揚亂髮,尋思道:「我好像有聽少爺問過二位大老爺,可不可能將大幻挪移和天神教一種不知道叫啥名稱的幻術融合在一起使用。後來,他們三個就關在一起研究了好幾天,出關後,我也沒問少爺結果如何。所以,哈赤實不知道這功夫是不是那時少爺他們閉關研究的功夫。」
這時,小混已結結實實地將小刀修理了一頓,正心滿意足地拍著手走回自己坐騎旁邊,重新翻身上馬.
隨後,小刀鼻青臉腫地探著腰膠,走近眾人。
「他奶奶的熊!」他一邊大聲嘮叨道:「我若不是被你這混球的邪門功夫驚了一跳跳,才不至於失手遭你制住穴道,這一次,被你扁的實在有夠冤枉。」
小刀上馬之後,一面活動筋骨,一邊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小混一眼,以示抗議。
小混僵僵怪笑道:「老哥啊,我這是提醒你,如果你想要謀寡本幫的‘豬位’,你最好是多考慮,一定要把握才進行。否則,你是會死的很難看,就像現在一樣。」
亨端已忙不迭扯著小混衣袖,直問:「變鬼的功夫是啥咪?好厲害,快講給我們知啦!」
「變鬼的功夫?」小混翻著白眼:「什麼是變鬼的功夫?我怎麼知道你在說哈咪?」
小妮子也擠上來,吱喳問道:「小紅毛說的,就是你剛剛那種可以一個人變成二個人的邪門功夫嘛,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是其正統武功?還是一種邪門魔法?」
「哦!」小混放作不在意道:「那個呀,那沒什麼嘛,隨便學學就會了,你們幹嘛如此大驚小怪。」
小妮子見他打混仗,不禁有氣地擰了他一把:「隨便學學就會?那你何不說出來,讓我們也好學學?」
「唉……喲!」
小混吃痛大叫:」君子動口,小人動手,老婆曖,你幹啥這麼兇,小心有人會抗議哦!」
「誰敢抗議?」小妮子把手朝纖腰一插,擺出十足的茶壺架式,佯嗔道:「咱們的家務事,哪還輪到別人來抗議?」
小混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忽地探身,一把摟過小妮子,驀地給她一記這天響吻,這才故作陶醉道。又種是說嘛,咱們的家務事,咱有咱們家的家法伺候,除了我以外,哪有誰夠資格來抗議。」
小妮子嬌羞欲窘地直捶著小混,啐聲道:「討厭,你少來這一套,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把剛才的問題混過不說,沒那麼便宜的事。」
「這一套沒用?」小混扮個鬼臉,曖昧道:「不知道是你進步了,還是我落伍了,看來,我下回可得換換比較保險的那一套。」
小刀他們對這混混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犧牲色相的老毛病,早就習以為常。
倒是小紅毛頑皮不減,在一旁直颳著臉皮,起鬨叫笑道:「羞羞臉,小混混愛吃口水,和以前一樣的。」
小混哪牙咧嘴地燻然陶醉道:「啊哈,有口水不吃,非小混也。」
小妮子窘紅著臉掙脫這混混的魔掌,低聲輕啐道:「厚臉皮。」
丁仔在旁故作無聊地叫喧道:「拜託,咱們的大幫豬,我丁小辛想聽你一個解釋,還得等上一輩子,你這麼做,未免太慘無人道了吧!」
「好嘛,好嘛!」小混裝模作樣地委屈道:「人家剛剛露的那一手叫做凝眸幻影分身術,這是本大幫主本年度最偉大的絕技創作之一,其中原理是融合我家的獨門絕活——大幻挪移,和昔日天神教的鎮教科技之一——天神幻身,再經我那兩位狂人幫爺爺聯手合創而成……」
丁仔嘿嘿乾笑兩聲,岔言道:「大幫豬,我又不是你的親親小娘子,你幹啥對我解釋達檔子事,我又不打算學這門隨便的功夫。」
「你不是要問這件事?」小混傻笨笨地怔了一怔,皺眉道:「不然……你想聽哪門子解釋?哦……」
他使壞地邪邪笑道:「莫非,你需要本大幫主向你解釋有關人道一事?哎呀,這種事,你雖然還沒結婚,不過又不是沒有經驗,你可是清楚的很,幹嘛要問我?」
「曾能混!」丁仔好笑又好氣地作怒道:「你辣塊媽瞎掰個什麼呀?我問你的是,為什麼你這混球會對天神教的海底恁般熟悉?你卻在這兒紅口白牙地胡說,破壞本少門主一世純潔的英名。」
「哦!」小混恍然大悟:「原來你的問題在這裡呀,你早說嘛,你說了,我不就明白了,就不會弄擰你這位少門主的毛病所在嘛!」
「真他奶奶的,辣塊媽媽不開花。」丁仔哭笑不得搖頭道:「你這混小子不管怎麼開口,如果不在言詞上佔盡便宜你是不會罷休。」
小刀故表同情地安慰道:「這混混這麼多年來的毛病你到現在還看不清?你就認命了罷,誰叫作交友不慎又遇友不淑呢!」
「還是老哥瞭解我。」小混吃吃一笑:「好吧,為了解開你這隻辣塊媽媽豬的疑惑,本大幫主就特別法外開恩,來次秘密大公開。」
「哈咪秘密?」
其他人全好奇地湊上前。
小混拍馬而行,神氣活現道:「當然是有關天神贏三百年來的秘聞大公開嘍!」
他邊行邊說,其他人拉長耳朵。亦步亦趨地緊回身旁。他們這副行進的模樣,還真有三分問道於賢的味道。
小混更見精神地比東指西,開講道:「丁仔,你剛開始不是向我,我是不是已經有預感會和天神教對上嗎?其實,你這問題一問,就證明你的反應實在有夠遲鈍。」
「怎麼說?」丁仔不服道:「你好歹得掰出個理由來,否則別怪我要謀殺幫豬。」
「嘖!」小混嗤弄道:「要理由?可以,我就仔細告訴你,好讓你知道自己究竟笨在哪裡。」
他作狀地乾咳兩聲,橫眼睇視道:「你還記不記得,這次本大幫主再次入關的主要目的是哈咪?」
「當然記得。」丁仔隨即介面:「除了要振咱們狂人幫的聲威之外,就是要管小紅毛徹底查出那個殺害他父母的幕後神秘兇手嘛。」
「不錯嘛!」小混讚許道:「算你這賊仔的確有義氣,沒把小紅毛的大事忘記。可是,我實在想不通,你既然記得住事關小紅毛的家仇。你怎麼會忘了咱們目前唯一知道。而且是非常重要的那條線索呢?你這不但是笨,而且還真她奶奶的,不是普通的笨!」
他順手破了丁仔一記響頭。
「對哦!」丁仔撫著腦袋,啊然叫道:「你是指睡斷魂的事與天神教有關,所以你才會先設法摸摸天神教的盤。」
小混睨眼道:「你總算沒和豬八戒同個死法,我罵你反應遲鈍,沒有冤枉你吧!——」
丁仔乾笑幾聲,不好意思答腔。
亨瑞卻怔頭怔腦地問:「豬八戒,有聽過,可是他怎麼死的?」
其他人鬨笑齊答:「和知你一樣——笨死的!」
小紅毛依舊茫然道:「怎麼笨可以死?懂沒有,我也沒有死,你們亂亂咒,好壞!」
小混等人個個在馬背上笑得前俯後仰,樂不可支,忽地——
一聲激動和尖嘯自小混他們行徑的小丘之後,猛地傳出。
小混掃興道:「又是誰在那邊鬼吼鬼叫,打擾了本大幫主享受快樂?」
久經江湖陣仗的小刀,初聞這聲尖嘯便覺有異。
他不由得臉色一沉,警告道:「這尖嘯聲送著古怪,明明是由人口所發,卻又像是帶著獸性的歡呼,只怕這土丘之後,絕對不會有什麼好光景,小混,你真想越這起混水?」
「為什麼不?」小混呵呵一笑:「近來我剛覺得日子過得太平靜無聊,正想找點新鮮事來熱鬧一下。現在既然有人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鬼哭神號,咱們豈不正好可以扮演鍾馗抓妖。」
丁仔也興致勃勃地握手道:「想抓妖,動作可得快些。我聽見打殺聲越演越烈,大概已經進入高潮階段嘍!再拖下去,咱們可是很容易沒戲可唱。」
「那還等什麼?上呀!」
小混首先拉撒騎衝向土丘方向。
小妮子哈喝一聲,胯下的赤格已如一朵紅雲般搶過小混身邊,剎時消失於土丘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