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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幽冥二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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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幫眾將兵既然聽見這混混還有力氣罵人,當然知道他現在一定好得不得了。根本無來操心這混混的安危。於是,他們只得加把勁收拾自己的對手,連探問小混一聲的力氣也省下了。

只是,桑君無在混戰中瞥見小混身陷重圍,不免擔心。

他未及深思,何以狂人幫其餘眾將們無人理會小混的處境?莫非,他們不知道小混安危堪虞。

當下,他提高嗓門緊急下令道:「鐵血兒郎,全力救援小混幫主。」

轟喏聲中。鐵血堂所屬果真人人不顧自己安危,丟下原本接戰的對手,個個奮不顧身地衝向小混而去。

這堂堂北地黑道之上,第一大幫的紀律之嚴謹,果非一般烏合之眾所能比擬。

但是——

「不要過來呀!」

小混非但不感激他們的效命,反而氣急敗壞地大吼道:「你們一來,準定要倒大自黴啦!」

比小混吼聲還快的是一輪自這混混徹底突兀激射而出的烏黯光球。

桑君無豁然醒悟,自己這一聲令下,正好將自己手下兒郎送上小混發動攻擊的路線,這不僅僅是破壞小混傷敵大計,更要命的是他等於叫自己的兒郎趕到小混手上送死。

旋風的黝黯光球,發出鳴鳴的低鳴,宛若來自地獄的淒涼幽魂,正準備大肆噬血擒魂。

而這輪光球所經之處,凡是阻於道的一切障礙,無不慘遭攔腰斬斷的命運。

自然,一些原本急急追殺著小混的人手、火腿和各式兵刃,在光球旅經的剎那。齊齊噴飛濺灑。

慘嚎與鮮血同時入空。

殘肢與斷刃等。四下拋墜。

眼看著這團索命斷魂的光球已經斬盡敵人,就要噬及最先前往救援小混的鐵血兒郎。

「慘哉!」

桑君元和小刀等人同聲發出悲觀的喟嘆。

「殺得好,哈哈……」黑袍老人與其所屬,幸災樂獲地尖聲集笑。

忽地,一抹既快又急的流星,咻然拽上飛旋的烏光。

當然一聲,震人心絃的脆響聲中、流虹和烏光同時折射,免去鐵血堂眾兒郎斷腿喪命之危。

饒是如此,有些衝得較快離這索命光輪僅止一線之隔的勁衣大漢們,早已嚇軟了腿,撲通能倒於地。

「那是什麼兵刃?難道是……」

受創的黑袍老人手持胸口,追攝著一黑一白兩道光彩的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發出微噫聲。

他抑住傷勢,騰身想阻那道奇特的流虹。_

小刀拍腕旋刀,攔下這名黑袍老人,曬然調侃道「老小子,你看到什麼好東西?告訴我一聲,別急著走嘛!」

那邊,騰挪閃移中的小混,早在流光折向的同時,身形詭異地一縮一彈,完全違反慣性地改變自己鏢射的方尚,巧得不能再巧地迎上兩道劍光。

眾人尚不及看清這能令嘿袍老人倍感驚疑的神兵利器。究竟長得是什麼模樣?小混已經長臂如鵬,左右一抄,輕鬆地收回兵刃,納入懷中。

這時,原本領兵繞由前山殺回此地的鐵血堂大堂領固擂,剛剛擊斃他的對手,得已抽身掠向小混。

「小混幫主!」固擂沉穩探問道:「你是否無恙?」

小混故意嘆口氣道:「我叫得那麼大聲,當然表示我依然健在嘛,現在,我賣命演出所設下的陰謀被破壞了,就算身體無恙,心裡也很不爽呀!」

固擂尷尬一窘,還來不及替自家幫主說上兩句好話,小混突然唉呀,不妙地叫了一聲。

固擂只覺得眼前一花,眨眨眼,發現小混的身影已失。

原來,適才小刀硬插一手,雖是阻攔住黑袍老人奪劍的企圖,但相反地也令小混費了一大把勁才將之分開的黑袍雙胞老者有機會再度聯手合擊。

如此一來,小刀反倒使自己陷入的壓力較增,逐漸揮灑不開的窘境中。

小混一看不妙,可沒時間再與固擂閒扯打屁。

他施展大幻挪移,身形一閃,硬生生切入戰圈。

憑著多年來出生入死所培養出的無上改勢這混混根本無需思考,立即本能地聯合小刀發動搶攻。

小混甫入戰圈,立刻對準已受重創的黑袍老人狠殺猛砍,打算先廢掉這個比較陰險的老傢伙再說。

「老小子啊!」小混動手之際,猶自挪渝地叫笑道:「咱們可是簽過生死契約的呢,你幹嘛不乖一點,別到處亂跑,讓我好好殺了人,可不可以嘛,呵呵……」

他亂七八糟的哇啦著,連自己都覺得荒唐地咯咯失笑。

然而,這混混在此戰況激烈性命堪憂的生死關頭,竟還像玩兒似的又叫又笑地發起瘋來,任是如何一個陰險深沉的對手見著,也再難保持不為所動的心情。

更甭提眼前這個心高氣傲的黑袍老者,先是上當於前,又受創於後,心中那股憤恨惱怒早已流暢於胸。

此刻,再被小混如此瘋瘋顛顛的德性不斷刺激,這黑袍老人終於壓抑不住氣怒攻心,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失了心神般地狂嘯連連,激動不已。

小混但見對方失去心性也似地咆哮不休,猶自搖頭晃腦地擺出一副不勝惋惜的德性,做狀唏噓道:「完了,完了,這個人真地是氣瘋了,唉……」

忽然間,人影猝閃,黑抱老人尖嘯入雲地以異乎尋常的速度猛朝小混當頭罩去。

小刀不免驚心一窒,閃掠中提聲警示道:「小心,有變……」

便在小刀警告出口的同時,半空之中,猝然間爆開了一團烏光琉燦,蓬射飛濺的淒厲寒芒。

寒芒破空,帶起刺人耳膜尖厲銳嘯,彷彿千萬個甫自地獄衝出的冤魂在哭號。

與尖嘯聲同時映現的是一片漫天鋪地的光影,時而如箭般細窄激射,時而若經天長虹般縱跨天際,有的光影幻成了彎月般的弦光,翩翩紛墜,有的光影竟又如烈陽般的渾圓而眩目。

這充斥於空的各式光影,是霸道的,是暴烈的,更是詭異而旅蕩著死亡般的酷厲氣息。

當在場之人的眼眸,猶自化眩地追躡著這詭異的寒芒異彩之際。

「絕殺!」

隨著小混這冷靜得不帶絲毫情感的幽幽語聲,一陣如糜般的人肉血雨傾然朝四面八方蓬濺拋灑開來。

只在這一剎那之間,瘋狂撲擊的黑袍老人竟被小混這招例無完整的絕招凌遲成末,甚至不及發出任何臨終前的哀號。

「老二呀!」

持叉的黑袍老人見狀,扯肝裂膽地淒厲嘶吼著。

他撇開小刀,衝向小混,厲吼道:「曾能混,我要你償命。」

這黑袍老人激動的面容不住地抽搐著,持叉的雙手似是雜亂無章法般的狂亂揮舞著。

小混咯咯一笑。

他本待出言調戲,但驟見對方帶血的目光中神情有異,不覺地心頭一跳,靈光乍現下,失聲大叫:」老小子放毒,快躲。」

狂吼聲中,小混猛在蹬地倒掠,完全不顧自己空門大露,一手拉著小妮子一手拖著哈赤急急遠避十丈以外。

幾乎就在同時,一股微帶腐陰的異味隨風飄散開來。

混戰中的雙方,驚聞有毒,立刻放棄廝殺,忙不迭退避開來,遠離狀若瘋狂的黑袍老人。

但是,敵我兩方仍有不少功力較差,或未有警覺之人,來不及走避,這些人只要稍稍吸入了異味,立即窒息般地捏著自己的喉頭,面色泛黑,口吐白沫。倒地悶嗥,不一刻即抽搐而亡。

「可惡!」

小混瞪目如鈴,眼睜睜看著這些無辜的人中毒暴斃。

他揮手吼道:「快撤出林外。」

這時,只除了黑袍老人所屬的青衣人物,對於這蝕心腐骨散依然無動於衷之外,便是原為進犯鐵血堂而來的霹靂堡人馬與其同路人,也全都魂飛魄散地朝山下退去。

剎那間,方才還擠殺激烈的崖邊戰場,這時只剩下狂人幫的五個人,孤伶伶地和黑袍老人他們遙相對峙。

此時,陰沉沉的天際已逐漸露出一抹魚肚也似的黯淡慘白。

冷冽的山風呼呼地吹掠林間,彷彿正在為這滿地的死屍做著告別的哀嘆。

凝重的死寂飄蕩在猶自昏暗的流林裡。

小混面無表情地瞪著面色猙獰邪惡的黑袍老人。

老人陰冷的語聲道:「曾能混,別以為你這回知機認出蝕心腐骨散,就能躲得開老夫下一次的施毒,你再張狂的時間已經不多,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小混依然面無表情地瞪著對方。

他平靜地道:「哈赤,護著小妮子退出這片樹林。」

小妮子本想反駁,但是小混平靜逾常的語聲中有著一股不容抗爭的威儀存在。這種不言而喻的威儀,是小混素來甚少顯露的一面,卻也是在每回顯露的時候,有著絕對權威的一面。

儘管這妮子平時發潑使刁慣了,但若真是遇著小混如此難得正經的時候,她終究是馴服於小混如此罕見的威儀之下。

於是,「你們自己要小心。」

這妮子亦是難得溫柔地關照一句,便與哈赤默然掠出林外。

黑袍老人冷冷一笑:「如此傳香措玉有何必要?就算那丫頭逃得過眼前不死,她依然躲不開老夫稍後的追殺。」.

「稍後?」丁仔忍不住慣聲嘲弄道:「你這陰險歹毒的老小子馬上就要被廢在當場,你還會有稍後嗎?真是痴人說夢話。」

小混以同情的眼光望著黑袍老人,施施然道:「馬上要死的人,難免會有幻想出現,這是非常值得同情的事。不過……」

這混混難得正經的形象,維持不到二句話的時間。

他馬上又故意輕挑地嘖舌道:「同情歸同情,該死還是該死。老小子啊,你那個心機深沉的弟弟,都已經被我逼瘋,而且剁成肉醬地送去枉死城報到了,你怎麼還這麼不上道地留在這裡?你還要你弟弟在黃泉路上等你多久,你難道不怕他一個人太寂寞。」

小混這番話再度激得黑袍老人雙目泛赤,額際青筋跟著老實實直跳。

「小鬼,納命來。」

黑袍老人揮袖狂吼,全身撲向小混。

他身後的青衣人,自是義無反顧地跟著頭子衝殺。

黑袍老人原以為小混他們會忌諱自己施毒,理所當然應該退避自己的攻擊才是。

但是,小混古怪一笑,學著對方大叫道:「老鬼,納命來。」

說著,這混混悍不畏死地衝身邊上,揚手黑靈短劍赫然在握,不由分說他猛朝黑袍老人那顆大好頭顱砍去。

黑袍老人雖然估料有誤,但反應依然迅捷無比。

他手中雙叉泛地分飛,左上右下,上取小混咽喉,下刺小混肚腹,同時左足腳尖倏然摔挑,暗格暴踢小混胯下死角。

僅是這一瞬之間,他便已攻出一招三式,式式要命,既狠毒又難纏。

小混身形微頓,晃身閃過這輪致命的反攻。

他口中猶自訕謔地笑道:「唉喲,你這老小子好毒哦,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人家的‘弟弟’下手?實在是有夠沒風度啊!」

黑袍老人冷哼一聲,半回身,以極微的空閒變招換式,雙叉帶起漫天寒光和琳琳勁嘯,毫不稍歇地再度朝小混暴刺而至。

「看不出你這小子居然不畏天下十大奇毒之一的蝕心腐骨散……」黑袍老人動手之際,口中恨聲發齒道:「你果真是有些許門道。」

小混一面穿梭於對方攻擊的些微瑕隙之間,同時揮劍悍然反擊道:「誰說少爺我不怕你的毒呀?不過既然碰上了,好歹也得將就著硬撐,如果本大幫主連這種本事都沒有,那我還出來跟人家混個屁,你說是不是?」。

他說得是這麼輕鬆容易,黑袍老人聽在耳裡越發覺得這混混是故意出言諷刺,心中越是惱火,動手也越見暴烈狠厲。

其實,小混這回可是難得的說出真心實在話。

他承認自己對依心腐骨散亦有所畏,言之非虛。

只是,他有畏固然有畏,但憑著他體內那股自然抗毒的特異體質,以及他閉關苦練有成,足賴以護身保命的冥元神功封住心脈重穴,在短時間之內,就算是這種能叫天下人聞之喪膽的十大奇毒,對他也只有圖呼奈何的份兒。

不過,小混自己心裡可清楚得很,天下十大奇毒終究沒一樣好惹。

他雖能暫時避毒抗毒,但若是時間拖得過長,任憑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擔保完全不受如此劇毒的侵害。

況且,這連夜激戰下來,小混受創非輕,大大的消減了他運動抗毒的本事。加以,眼前這名黑袍老人的功力,顯然較其弟有過之而不及,小混解決前一人已是大費周章,想要擺平這一個,似乎更不容易。

所以只要這場惡戰繼續如此膠著下去,很快地小混馬上得由贏家變輸家,大叫自己倒霉死了。

因此。小混手底不慢地廝殺著,腦筋更是飛快地計算著。

忽然,小混原本滴溜直轉著的一雙賊眼,喜地精光倏閃即逝。

這混混臉上突然露出一抹金童也似的,既純真又無邪地飄忽笑容。

他笑得突然,更笑得讓黑袍老人暗自心裡猛打了個突。

黑袍老人冷哼道:「臭小子,你笑什麼?你以為如此裝瘋賣傻,老夫就會輕易燒了你嗎?你別做夢了。」

「我好累!」小混皺皺眉頭,撇嘴哼道:「我不想和你玩了。」

說著,他還真是一晃身,輕易地飄退七步有餘,氣喘噓噓地負手而立。

「不玩了?」黑袍老人面色猙獰道:「哼,你當老夫是在和你遊戲,容得你說不玩就不玩?」

小混撇撤嘴,嘖嘖嘲弄道:「不然你想怎麼樣?就憑少爺我的本事,說走人就走人,連你這老小子也攔不住我,不信你試試。」

這混混果真丟下猶自和青衣人物折鬥中的小刀和丁仔,平肩一晃,說走便走,人朝樹林外射去。

「你真的敢走?」黑袍老人愕然徵叫:「曾能混,憑你堂堂狂人幫一幫之主,既然如此不顧顏面地撒腿走人,就連自己手下的生死也不顧了嗎?你給我留下。」

叫聲中,黑袍老人憤不可當地急起直追,試圖阻攔即將出林的小混。

古怪的是,黑袍老人明明眼見自己對著小混背影猛然撲至,他舉起雙叉,準備將毫無防備的小混立斃叉下。

忽然。

「留下就留下嘛!」

小混故做幽怨的語聲,詭異地分自黑袍老人左側。

黑袍老人大驚之下。猛旋身,未見人影已經尋聲出叉,以攻為奪,反應不可謂不快。

但是,他還是慢了一步。

就在黑袍老人感到自己的左手叉中硬物地同時,他沉肘半出的右肘驀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

不消細想,黑袍老人橫時後撞,同時凝目瞥望。

小混沾著對方倏乎理至的勁道,宛若棉絮般,隨風飄退。

他這一退,順手拔出深深刺透黑袍老人右脅的黑靈短劍,一股血箭噴泉似地噗噗湧濺而出。

黑袍老人略感茫然地瞪著泉源的泉箭,隨之地渾身一軟地依靠在被自己左手叉叉中的樹幹上。

他似是不可思議地抬起頭。雙後微顫地問:「我……我明明看到你背向著我。為什麼……有另一個你出現?」

丈尋之外的小混沒有回答。

他只是跨步邁向黑袍老人,但是當他身形甫動,這丈尋間的距離像是突然縮短了服,竟被他一步跨越。

而在小混來到黑袍老人面前時,小混身旁突然憑空多出一個與他完全相同猶如雙胞手足的人影。

黑袍老人駭然顫聲低呼:‘天呀,是天……天神幻身?」

這老人似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與刺激,雙目突瞪地自斜倚著的樹身上挺身而起,他拋掉手中雙叉,雙手在空中似是要握握什麼似的亂抓,最後,終於力竭地向前撲倒,頹然瞪視著小混。

小混在黑袍老人跟前蹲下,搖了搖頭,細聲道:「這不是天神幻身,而是模仿天神幻身而新創的一種輕功挪移法,叫凝眸幻影分身術,這樣子的解說,你還滿意嗎?」

黑袍老人顫動嘴唇皮子,似乎還有話要說,但他終究只是翻了翻眼,呃地吐出最後一口氣,嗚呼斃命。

小混對著死屍扮個鬼臉,誰道:「你若不滿意,我也沒辦法了,不過,我想你大概覺得這個當上得太冤了吧?你既然明知我曾能混不會說走就走。你為什麼還追過來送死呢?你和你那個兄弟,可真是一樣的死心眼啊!」

就算對著死人,這混混依然搖頭晃腦地故作惋惜狀,直等他過足戲癮,他方才起身,悠哉悠哉他敏回林中僅存的戰圈。

小刀正和丁仔聯手對付最後的五名青衣人物。

這些青衣人物的功力,雖都是堪稱一流的高手,但是碰上狂人幫這種一流中的一流高手,他們終究只有認栽的分。

尤其,在青衣人的眼中,他們的頭兒——身著黑袍雙胞老者,功夫幾近登峰造極的境地,卻也都已經喪命於小混手中。

此時,他們在較鬥中瞧見小混正朝自己等人逼近,心中那股忐忑之情,已明顯地流露在他們驚懼的臉上。

小混大爺似地一搖三晃,晃近激戰中的眾人。

冷冷的晨風呻吟似地掠過林間,浮蕩在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味,更令人聞之慾嘔。

小混原本是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心情,故做威勢地踱近戰場,但是,這些青衣人的臉上,眸中所及,反映出的那種諫栗神情,令人一目瞭然地看出,他們是如何地畏懼這即將到臨的死亡啊。

小混望著這幾個正為生存而惶恐掙扎的青衣人,心中對這些人意生出一股既可憐又可悲的感慨之情。

眼看著凝魂寶刀即將要噬血奪命之際,小混不禁脫口道:「老哥,收收手,讓這些人滾吧!」

小刀聞言,雖感驚訝,卻也即時偏過刀鋒,刷地削落一名青衣人的胳膊,而留下對方一條命。

受創的青衣人緊握血流如注的斷臂,隨著餘勁連退數步,勉強站著身子,看得出他正極力忍著痛苦,不發出哀號。

小刀收勢而立,做感疑惑地望向小混。

小混聳聳肩,要死不活地嘆息道:「打從昨晚到現在,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你說是不是?」

隨著小刀的停手,丁仔那邊座晃一招,丟下對手掠向小混身旁。

「怎麼?你決定不玩啦?」丁仔滿臉狐疑道。

小混瞄著正替同伴裡傷的青衣人,慢吞吞地開口道:「我說各位爺們,時候已經不早了,如果你們沒什麼事的話,不妨早點回家休息,你們覺得怎麼樣?」

五名青衣人愕然對壘一陣。

其中一名開口問道:「你真的就這樣讓我們走?」

「要不然……」小混白眼道:「你們想怎麼樣?還要我僱轎子給你們坐,你們才捨得走不成?」

另一名青衣人深沉道:「我們非常清楚,狂人幫並不是吃齋念佛專門放生的人,而這次……」

他環顧滿地的死屍,目光落在已經僵硬的黑袍老人身上,語聲乾澀道:「連幽冥二老和他們最大的依持蝕心腐骨散,都無法奈何你們,我們更是連一點勝算都沒有。你放我們走,難道沒有任何目的。」

「幽冥一老?」

小混眼向丁仔他們,想知道他們是否知道二個人的身份、背景。

但是,小刀和丁仔皺眉導思半晌之後嘟都微微地搖著頭,表示沒聽過這二人的名號及來歷。

「說到目的……」小混瞅著對方,呵呵笑道:「你不提我還沒想到,不過既然你已經開口,我就順便問你好了……」

小混語氣微頓,表情純真地問道:「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自己是打哪個窯子鑽出來的,我看你們個個也都是一把罩的高手嘛!為什麼咱們對各位大爺卻是如此而生得緊。」

這名青衣人望了望同伴,苦笑道:「很抱歉、小混幫主,這個問題怨我們不便答覆。」

「這不就結了。」小混瞪眼道:「我就知道,本幫主想問的事,你們一定不是不能回答。就是根本不知道,所以,我乾脆直接讓你們滾蛋,連什麼目的也都不用費心想了。哪知道,本幫主難得今天心情愉快,想饒人活命,偏偏就有人不領情,還要問東問西的,莫非……」

小混眯起眼,搔著下巴,故作茫然道:「你們真的活不得不耐煩?還是想和你們的頭兒——幽冥二老,長相左右?」

這下子,再笨的人也知道,若再不走,馬上有人要翻臉了,而這位混混的翻臉,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

當下,這幾名青衣人迅遍地朝小混拱拱手,連一聲謝都省下了,回身就走,片刻之間,不留一人。

「好啦!」丁仔一拍雙手,呵笑問道:「大幫豬,如果你想玩被擒敵縱的遊戲,我是不是該追上去?」

小混懶散地擺手道:「不用啦,本幫主說沒有目的,就是沒有目的,你省省力氣吧。」

「喲……」丁仔促狹道:「今天太陽要打從西邊出來了。咱們狂人幫歷代以來,最最最……偉大的幫豬,居然也有良心發現的時候,真的決定只是單純的放生,不暗裡設計他們。」

「你對幫主的決定有異議?」小混斜服睨視。

丁仔瞧見混混的表情,就知道這隻大幫豬有意按照自己的提議,我個人來設計一下。

如果讓這混混述著機會發飆,倒霉的準又是自己。

於是,丁仔忙不迭舉起雙手猛搖,口裡喳呼道:「沒有,沒有,對於大幫豬如此的決定,身為小卒的我,怎麼可能會有異議呢?」

「轉得有夠快。」小刀好笑地嘀咕一聲。

「算你這小子識相。」小混瞪著丁仔呼聲道:「懂得做牆頭草的人,總是福氣的啦,要不然.你馬上會體驗到懷疑幫主決定的人,會有多麼不幸的下場。」

「得了。」小刀不容小混繼續打屁,岔言道:「少再耍你大幫豬的威風,你到底有沒有發覺,這個替霹靂堡當打手的神秘組合之中,雖然盡是些名不見經傳的人物,但卻個個都是功力非凡的高手之流.而且,從他們對咱們知之頗深的情況看來,顯然早有準備衝著咱們來,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也不設法打探……」

「安啦!老哥。」小混不以為意地揮揮手,打斷小刀的長篇大論,呵笑道:「你應該知道,咱們狂人幫轟動武林,吃定萬教,已經不是短時間的故事了,如果有哪個想到道上來混,他們不先將咱們狂人幫摸得爛熟,那才剛奇哉怪哉。」

「更何況……」小混口氣微頓。狂態復萌地道:「就憑咱們現今在江湖之中的名氣,我可不擔心有些什麼狗屁的神秘對手,我反倒擔心沒人來法咱們的盤呢。」

「是啊!」小刀哭笑不得道:「在江湖裡混的,如果沒有人打探,就表示還不夠出名.你這混混當然希望研究咱們狂人幫的各號人馬,多多益善,若不如此,豈能顯得出狂人幫的威風,以及赫赫聲名之不容忽視。」

「唉,瞭解就好。」小混對他拋了個媚眼,吃吃笑道:「我今天有沒有告訴你。你真不愧是我老哥,果然瞭解我。」

「惡……」丁仔做狀嘔道:「又有人在講那種會叫人噁心的話。」

「說到吐……」小混溢位一口瘀血,臉色極其灰敗地道:「再不調理我一直強抑的內傷,眼前要死的人就是本大幫豬了。」

他自行逼出內腑受創的瘀血後.疲累地長吁口氣,再次吞了一大把藥九下肚。

直至此時,小刀和丁仔才發現小混所受的重創顯然比他們所以為的嚴重不少。

小刀關懷地數落道:「你這小混混,沒事就愛玩拼老命的遊戲,我看剛才連著幾趟蠻幹下來,傷得準夠你嗆的,要不要坐下來罰息一陣?」

小刀話聲方落,林外前山處卻已再度傳出打鬥的叱喝聲。

顯然,剛才因為避毒,而退出林外的雙方人馬這會兒可又廝殺開來。

夾雜在這陣喊殺叫打的喧騰之中,一陣陣隱約可聞的噼啪響鞭聲隨之傳入小混他們的耳裡。

明顯地,適才聽話退出林外的小妮子自然是不甘寂寞地再一次投入戰局。

小混故示無奈地聳肩長嘆道:「唉.實在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我家那隻還沒過門的母老虎總有辦法替自己找些麻煩,好讓我有機會表演英雄救美。你們說,我怎麼有時間坐下來歇息喘口大氣呢?」

「所以說,有老婆的男人真命苦,像我不就輕鬆多了。」丁仔促狹道。

「然……也!」

小混甩著衣袖,學那戲臺上的苦旦份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哀怨神情。

小刀笑斥道:「有完沒完,你再演吧,如果去晚了,英雄被別人搶去當了,我看你到哪裡找美人來救。」

小刀好氣又好笑地賞了小混一起響頭,打散小混的戲癮。

「誰敢!」小混惡聲惡氣地哼道:「我曾能混的美人,豈是普通人隨便就能救的。」

他一面哼著,一面故做兇惡狀地捲起衣袖,走向林外,看他的架式,還真準備我便想中那個不開眼的英雄算帳。

「阿達!」

小刀和丁仔翻著白眼,相對一望,嘀咕著隨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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