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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馭火神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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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頭?」山仔不服氣道:「我就不信!」

他立馬沉椿,擺妥架式,運起神功,大喝一聲,推掌而出,登時,一股熱風隨著他的出掌呼嘯湧出。

「轟隆!」悶響,一堆亂石在山仔的掌勁推擊下,宛如遇上炸藥般,迸然四濺。

山仔面色潮紅地呼口氣,再次問道:「怎麼樣?我覺得蠻有成就感。」獨孤羽淡笑不語,信手輕揮,丈尋外的亂石忽然碎裂成大小相近的一堆小石子。

「如何?」獨孤羽淡淡道:「這才是三成左右的馭火神功應有的現象,你覺得呢?」

山仔摸摸鼻子,垮臉大糗:「我發覺,我的成就感失蹤了。」

獨孤羽輕笑著將手搭上山仔肩頭,帶他走向竹屋。

「傻孩子,萬事起頭難,你只有三個月,就已經學會運氣擊掌,說來已經是很不錯的成果,但是,要學會一門高深的絕學,可不是光憑自滿就能達到,人最忌於剛有點成就,就以為自己已經踏上成功之途。」

「事實上,你學馭火神功才算剛入門,入門之後,卻是一條遙遠坎坷的道路,等著你去走,你若不往前走,你就永遠站在門口,無法窺見此學真正精奧的所在,懂嗎?」

「哇圖!人為了要成功,所付出的代價還真是有夠辛苦。」

「沒有經過辛苦就能得到的成功,又有何樂趣可言?」

「呵呵……所以,人真是自找苦吃的動物。」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雖然是老生常談的一句話,但是真正能體悟到這句話的人,並不多。」

獨孤羽有感而發,又道:「畢竟,人都有好逸惡勞的墮性,能要求自己去吃苦的又有幾人?像你……」

獨孤羽瞟眼謔道:「還不是是希望能偷懶時,就偷懶一番。如果不是我盯得緊,這三個月,你能達到如許功力?」

山仔吐吐舌道:「好嘛!以後我就多找點苦來吃,不就行了。」他頓了一頓,嘿笑著加上一句道:「雖然我不很喜歡苦瓜、黃蓮的味道,不過為了成為人上人,我就勉強自己多吃一些。」

獨孤羽華笑道:「瞎掰!此苦非彼苦,就算你吃完千百斤黃蓮和苦瓜,若能成人上人,那才奇怪!」

「對!」山仔抿嘴笑道:「男子漢大丈夫,如果不能做人上人就糟糕了,我那個還在她孃家寄養的老婆,她會怨我一輩子。」

「胡扯!」獨孤羽順手賞了山仔一記響頭,笑罵道:「就會說這種不三不四的話!」

山仔咯咯濾笑道:「子曰:食色性也!這是你教我的,就算是不三不四的話,也是教的人的責任。」

獨孤羽佯怒道:「少廢話!趕快去吃飯,晚上還要繼續練輕功和掌法。」

山仔故意嘆氣道:「唉!我還沒有成名,就已經日夜排滿節目,等我成名之後,真不知道要如何趕場?!」

他笑謔著閃開獨孤羽的巴掌,躲入屋內……

金鳥西墜,玉兔東昇,是天地恆古不變的定理。

長春谷的月夜,亦如白日一般,充滿著詳和溫馨的氣息。

皎潔的月光,柔柔地拂著整個谷底。_

谷內深處,有座幾近十丈方圓的桂竹林。

獨孤羽帶著山仔,踏著月色,漫步在通往竹林中心的小徑上。

如此寧靜的夜,如此安詳的氣氛,就算是竹林正隨著微風發出「嘎吱!嘎吱!的輕響,也只會使人覺得像是天籟。

至少,山仔還不至於聯想到那些有許多恐怖傳說的竹林月夜。

這座竹林中間,竟是一個不算太小的水塘,水塘之中猶植有無數蓮花,朵朵出水而立的水蓮,亦在竹影婆娑的月夜裡,含苞而眠。

離著水塘不遠,有座雅緻的草亭聳立於竹林中,草亭內,一塊表面平整的圓形大石被當做桌子擱置在亭子中央。

圓石旁,五截原木半埋土中權充坐椅。

獨孤羽逕自走向草亭落坐,頭也不回道:「你可以開始了!」

山仔走近水塘,聳肩抖臂,喝然開聲,提氣縱身,躍上含苞的蓮花。

只見他大氣不敢稍洩,聚精會神地點足於花苞尖端,隨即,展開獨孤羽早先傳授的潛龍出海身法,翻騰遊走在朵朵蓮花之間。

直過盞茶光景,獨孤羽順手摘下一把竹葉,輕喝道:「小心!」

登時,他手中竹葉一片片連續不斷,朝山仔飛射而去。

山仔忽而大吼一聲,人往空中直竄而起,他藉著竄升之際,換過大氣,再度落身花苞之間,同時,施展身形躲避獨孤羽射來的竹葉。

初時,山仔猶能同時顧及閃躲竹葉和落腳輕重不傷及蓮花,不到一刻鐘,獨孤羽發射的竹葉片越來越急,山仔窮於應付之下,被竹葉打中,痛得他哇哇大叫,於是腳下一沉,踩斷數朵蓮花。

獨孤羽警告道:「注意一點!」

山仔方始躲開一輪攻擊,氣喘咻咻道:「我自身難保,哪顧得其他。」

話聲未落,他腳下忽地踩空,「噗通!」一聲,摔入水塘裡。

獨孤羽慢條斯理道:「我是警告你,踩斷了花苞,你就無落腳之處,傻孩子,不論身處任何險境,注意,絕對不能自斷生路,否則,你就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山仔游上岸,抖落渾身水珠,步入草亭,大刺刺坐下,抗議道:「哪有人故意在人家大氣喘不過時,再來出手偷襲?這樣不公平!」

獨孤羽氣定神閒,膘眼道:「除了老天,這世界哪有公平可言?更何況,你的敵人巴不得能在你落井之後,再多下幾擔石頭壓死你,你難道還能跟他抗議不行?」

山仔抹把臉道:「可是這只是在練習,沒有必要那麼殘忍嘛!」

獨孤羽哼聲道:「平時若不養成謹慎的習慣,將來被暗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呢!」

他倏然出手扣向山仔肩頭。

山仔機靈地側身避開,正感得意時,忽而被獨孤羽一腳勾得向後仰跌,不待山仔落地,獨孤羽右手急探,抓住他的腕脈,呼地將他再次摔入水塘之中。

山仔嗆咳著浮出水面。

獨孤羽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抖手一把竹葉,以滿天花雨之勢罩向山仔。

山仔見苗頭不對,猛地沉入水底躲避。

半晌,山仔始終未曾浮出水面,獨孤羽微感奇怪,不知這山仔又在玩什麼把戲?

於是,獨孤羽走出草亭,揮掌削斷一根青竹,摘去枝葉,走近水塘,以竹刺探塘底。

獨孤羽正感覺到青竹刺中某個物體,深怕傷到山仔,連忙施力抽回青竹。

驀地——

山在竟抓著竹尾,借力自水塘中嘩啦竄起。

獨孤羽心覺不妙,眼前已飛來一團黑影,逼得他不得不撒手放開竹子,閃身退避。

「叭!」的一聲,一團爛泥擊中草亭支柱,四下飛濺。

獨孤羽雖然避開正面受害,卻仍被飛濺的泥巴噴中衣袂。

山仔舞動奪來的青竹,嘿嘿賊笑道:「羽叔,想暗算我的人,我一定會要他付出代價的,要置我於死地的人,少不得也要做我的墊背。」

獨孤羽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我獨孤羽的繼承人,要闖江湖,就是要有你這樣的反應和心態,太好了,哈哈……」

山仔皺眉道:「繼承人?羽叔,人不是要在死後才會有繼承人?你怎麼也學我亂用字眼。」

獨孤羽輕笑道:「人遲早都會死,所以說你是繼承我之人,並無不當。」

山仔想了想,撇嘴道:「不好,繼承這兩個字我不喜歡,應該說,我是你的衣本傳人。」

「衣本傳人?」獨孤羽微怔半晌,恍然大悟道:「你是指衣缽傳人?那個字不念本,唸作剝東西的剝,太差了,程度真是太差了!」

山仔嘿嘿糗笑道:「哎呀!反正有邊讀邊,沒邊讀中間,青菜啦!」

獨孤羽搖頭嘆道:「像你這個樣子,若想把書念好,我看是難嘍!」

山仔不以為意道:「沒關係,反正我只喜歡贏,輸念不好才是好事。」

獨孤羽輕哼一聲,懶得和他繼續瞎扯,遂轉口道:「好了,準備練掌法。」

山仔試探著問道:「羽叔,像這樣沒瞑沒日的日子,還得過多久?」

獨孤羽沉聲道:「怎麼?你開始受不了?」

「不是啦!」山仔抓抓後腦,有板有眼道:「咱們不是要到峨嵋山嗎?我是怕耽誤羽叔你找雪魂靈珠的時間,你的病若能早點醫治,不是比較好?」

獨孤羽臉色稍息,安詳道:「反正我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這麼久的時間都拖得過,不在乎差些日子,你只要用心將鬼湖絕學的基礎打好,其他的事就由我來操心。」

山仔有些猶豫道:「可是……羽叔,你最近的氣色比較差也!是不是病又發作?」

「沒有的事。」獨孤羽避重就輕道:「我看是你練功太累了,看走了眼。」

獨孤羽不願再多談,故意板起臉,佯嗔道:「還不快去練功?你以為這樣摸魚就可以少練幾趟拳?哼哼!沒有那麼好的事!」

山在黠謔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羽叔,你知道我想偷懶就好,何必說出來?」

山仔扮個鬼臉,笑嘻嘻走向草亭旁的空地,擺開架式,一板一眼,認真地演練起修羅魔手。

獨孤羽目光慈祥地看著山仔認真練功,卻在心中長嘆道:「唉……孩子,羽叔知道自己的時間可能不多了,而你究竟能學得多少,就得看你的造化,如今我不惜損耗真力為你增加功力,就是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你身上。

等找到雪魂靈珠,我就帶你進鬼湖宮去學藝,成為鬼湖宮主這個夢想,得由你來替羽叔完成……」

長春谷中雖然歲月無痕。

但是谷外的世界,仍然按著天地間自然地時令,未曾稍歇的運轉。

山仔終於在戀戀不捨之下,隨著獨孤羽離開長春谷,再度重回江湖。

當他們二人乘船來到四川樂山時,已是草木蓊蔥鬱鬱的盛夏時節。

獨孤羽站在船艙外,遙指凌雲山西壁那尊與山齊高,鎮江而座的大佛,道:「這尊大佛是唐代開元年海通和尚所開鑿,前後一共歷時九十年才完成,這尊大佛只有用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來形容最恰當不過。」

山仔仰首打量,只覺這尊佛頭齊山峰,佛腳踏三江的彌勒佛,的確端莊穩重,氣勢傲人。

他讚歎之餘,問道:「這尊佛像上面好像還有房子,難道有通路上去?」

獨孤羽含笑道:「當然,在佛像右側有凌雲崖九曲棧道,迂迴曲折可通山頂,上面的房舍原是大佛閣所在,宋朝時改稱天寧閣。」

山仔眨眼問道:「你去過對不對?那上面是不是很壯觀?」

獨孤羽哈哈笑道:「我知道你很想上去開開眼界,可是咱們沿途好不容易隱匿的行蹤一旦洩露,只怕又要被一些聞風而至的蒼蠅所擾。」

他微頓後,接著道:「我看,最好等咱們辦完正事之後,若是有機會回經此地再說吧!」

山仔不帶希望地爭辯道:「咱們現在上岸,固然會招惹些討人厭的傢伙追來。可是,等待會兒咱們到了樂山鎮,還不是一樣得曝光?莫非,那時難道就不會有蒼蠅、蟑螂出現?」

獨孤羽淡然駁道:「由樂山走陸路到峨嵋,最慢也只有三天,若是行動快些,就算有人知道我們出現於樂山。但等他們追至。我們已經進入峨嵋山區,那時,想在偌大的峨嵋山中再發現我們,可就不是恁般容易,我們的行蹤雖明猶暗,懂嗎?!」

小船劃過大佛面前,如此近距離下觀望大佛,更能感受到佛像浩然的氣勢!

山仔不禁惋惜道:「好嘛!誰叫我人在江猢,只好身不由己了。」

他收回目光,側首問道:「羽叔,咱們待會兒是要在樂山鎮上停留,還是像你說的,要快手快腳地往峨嵋山裡藏?」

獨孤羽望望天色,沉吟道:「時已近午,不妨在鎮上用完午膳後再趕路。」

不到半個時辰,小船在款乃聲中泊於江邊渡口,獨孤羽付過船資,帶著山仔進入熱鬧非凡的樂山鎮內。

山仔擠身行人熙攘的街道上,不禁奇道:「這個鎮也不怎麼大嘛!為什麼酒樓飯館的生意這麼好?沒事擠在街上亂逛的人也這麼多?」

他最後這句話,立即招為幾記老大不高興的白眼。

獨孤羽若有所思,環顧周遭一匝,露出一抹似有所覺的淡笑,他帶著山仔走入一家不算太大的飯館,尋了處偏遠的座頭落座。

山仔轉頭四望,喃喃自語道:「奇怪?這館子不大,可是人卻不少,難道是他們這裡的東西比較好吃?」

獨孤羽見小二忙的無暇招呼他們,索性自己動手替自己斟了杯茶水,慢慢啜飲道:「你剛才不是說,其他酒樓飯館的生意也很好?難道你沒有發覺這其中有點不合常理?」

山仔呵呵一笑,逕自斟上茶一口飲盡,方始抹抹嘴道:「若沒發覺,就不會說奇怪,羽叔你可有看出什麼名堂?」

獨孤羽頷首道:「你說在街上亂近的那些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他們大都是江湖人物,而且其中不乏知名之輩。」

「真的?」山仔好奇道:「他們雲集於此是為何原故?」

山仔難得說句咬文嚼字的正經話,獨孤羽頗覺得新鮮,不禁呵呵輕笑。

「客官,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店小二哈腰陪著不是道:「這兩天鎮上來的人多,小店人手不夠,一時忙不過來,招待不周,請多多原諒,多多原諒!」

「無妨。」獨孤羽淡然道:「只是不知這樂山鎮,怎麼忽然熱鬧起來?」

小二順手擦擦桌面,陪笑道:「還不是因為峨嵋山上的金頂寺為慶祝開山立派二百週年,特別擴大舉行盛大法會的關係,聽說,過兩天山上還要舉行個什麼比武大會,來場以武會友吶!兩位要吃點什麼?」

獨孤羽隨便點了幾樣菜,小二應聲連連,又匆匆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山仔黠問道:「這金頂寺大概就是峨嵋派的老家吧?!」

「沒錯!」獨孤羽悠然四望,淡淡地回應著。

山仔機靈道:「看到什麼了沒?」

獨孤羽淡笑道:「華天、天台、終南、衡山、泰山等派的人物都有,只是全是些配角,真正高手倒沒瞧見……注意門口,剛進來的是武當七英,是武當派之中年輕一輩的好手,他們聯手的七星劍陣,頗有幾分火候。」

山仔連忙朝店門口瞄去,只見七名年紀在二十三四歲上下的年輕道士,身背長劍正魚貫進入飯館,分成兩桌坐下。

道士之中為首那人於坐定後,隨即警覺地流覽店內諸人。

當他瞥及山仔與獨孤羽時,忽然臉現微訝之色,又朝兩人多看幾眼,方始轉移目光。

山仔壓低嗓門道:「羽叔,那個小牛鼻子在瞄咱們也!莫非他認識你?」

此時,正巧小二送上吃食。

獨孤羽待小二離去後,這才淡然開口道:「他是七英之首,法號悟心,昔年,我曾在武當山上和他師父下過幾盤棋,那時他大約是你這個年齡,亦隨侍在側,如果他記憶性不差的話,應當是還記得我才對。」

山仔雖然忙著狼吞虎嚥,卻依然好奇地晰晤問道:「他師父又是誰?是不是也是個老牛鼻子?」

獨孤羽沉默片刻,似在回憶過去的歲月。

半晌,他幽然道:「他是當今武當派的掌門人,玄天道長。」

山仔嗆了一下,訝然瞪大眼道:「乖乖!羽叔,你居然有個當掌門人的朋友?!而且還是武林中最有名氣的二大門派之一的武當掌門吶!」

獨孤羽淡漠笑道:「你忘了?羽叔是沒有朋友的人。」

山仔納悶道:「那個玄天牛鼻子不是跟你下過棋嗎?他不是你的朋友,難道會是敵人?」

獨孤羽輕叱道:「亂來!牛鼻子豈是容你隨口亂叫,往後若有機會遇見玄天道長,你得給我放尊重點,不許沒大沒小。」

山仔吐吐舌道:「好嘛!是你自己說他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的人,我才不把他放在眼裡。」

獨孤羽喟嘆道:「如今雖是無緣續舊,那也是造化弄人,雖然不能成為朋友,但也不至成為敵人,你懂嗎?」

山仔想了一想,有些瞭解地點頭道:「羽叔是怕繼續和他做朋友,會給他帶來麻煩,所以,非不能與之為友也,唯不願累及故友耳,對不對?!」

獨孤羽好笑道:「奇怪,你今天似乎興致頗高,竟然三番兩次出口成章。」

山仔呵呵笑道:「人偶爾也得表現一下自己,才不會被人從門縫裡看成扁的嘛!」

獨孤羽嗤笑道:「你呀!不用從門縫裡瞧就已經是扁的啦。」

山仔糗大地抓抓下巴,嘿嘿傻笑道:「羽叔,別這樣子嘛!你面子不留給我,總得留些底子給我。」

「對你?」獨孤羽輕嗤地戲謔道:「省省吧!你有幾兩重,我不是不知道。」

山仔朝他扮了個鬼臉,索性埋頭和桌上的菜餚拼命。

悟心三番兩次朝山仔他們這邊投來窺探的眼光,他見兩人如此有說有笑的模樣,似是不解,皺起眉頭。

悟心右側一名道上見狀,不禁奇怪問道:「大師兄,你怎麼啦?」

悟心收回心神,匆匆搖頭道:「沒什麼。」

另一道士又問:「是不是店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悟心鎮定笑道:「沒有,我只是認錯人,沒什麼不對勁的事。」

獨孤羽和山仔此時已吃飽喝足,正招過小二結帳,準備離去。

獨孤羽在經過悟心身旁時,對他微微頷首,投以讚許的眼神。

悟心心頭「突!」的一跳,他知道自己並未認錯人,而且,對方甚至將他與眾師弟的交談聽得一清二楚。

出到飯館外。

山仔賊笑嘻嘻道:「羽叔,你剛才為什麼要對那個小牛鼻子……」

瞄見獨孤羽佯嗔的臉色,他急忙改口道:「對那個悟心道士拋媚眼?你不怕惹來麻煩?」

獨孤羽笑道:「他明知自己沒有看錯,卻懂得在他師弟面前掩飾,足見他對事的判斷與處理能力不差,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因此我並不擔心他會為我們帶來什麼麻煩。」

獨孤羽和藹道:「我就是希望他告訴他師父,而且,只告訴他師父。」

山仔搔搔後腦勺,不解道:「羽叔,你既不願洩露行蹤,又要讓玄天道長知道你來到峨嵋,這不是很矛盾嗎?」

獨孤羽淡笑道:「一點也不矛盾,因為就算玄天道長知道我的行蹤,我的行蹤仍然不會洩露。」

「你這麼有把握?」

「絕對有把握!」

山仔沉思片刻,黠笑道:「我對這位玄天道長,越來越感到好奇,實在等不及想見見他,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獨孤羽微感納悶道:「為什麼你如此想見他?」

「因為……」山仔眨眨眼,頑皮道:「我第一次聽到羽叔你如此推崇一個人,這簡直是奇蹟,所以我很好奇,這個造成奇蹟的人,究竟和別人有啥地方不一樣,能讓你如此魂縈夢繫地念念不忘。」

獨孤羽哭笑不得地糾正道:「魂縈夢繫這種詞,大都是用在情人間的思念。」

山仔曖昧笑道:「是呀!我也知道,只是沒有人規定情人一定得是一男一女對不對?」

獨孤羽尚未想通其意,山仔接著道:「有時候男人對男人,也會有魂縈夢繫的情形發生,只是,通常人家都說那是什麼……什麼之癖……」

「斷袖之癖!」獨孤羽開口後,方始發覺自己上當,他佯嗔道:「你居然敢說我與玄天是同性戀?!可惡!」

他一巴掌倏然揮出,但是山仔早有自知之明,早就逃出老外之外。

「我沒說!」山仔戲謔著抗辯道:「明明是你自己說出口……」

他的話還沒說完,獨孤羽肩不移、腰不提,人如鬼魅般飄到他面前,嚇得山仔猴叫一聲,拔腿便跑。

當然,他若不跑,等著挨巴掌才是真正的大笨蛋!

峨嵋山。

山脈細而長,美而豔,綿延曲折,重巖疊翠,氣勢雄偉,且又不失秀麗。

故而,自古便有「峨嵋天下秀」的美譽。

峨嵋山原是我國道教聖地,然而,自五代之後,佛教大興,山間佛寺逐漸遍佈,使得佛教終於取代道教的地位,讓峨嵋山成為另一座佛教聖山。

如今,峨嵋山的最高處,一般所謂的金頂之上,那座巍峨的金頂寺,更因為峨嵋派善加宣揚,不但在宗教上已成與河南少林遙相鼎立之勢。

連帶的峨嵋派在武林中的聲望,亦因此次金面之顛,以武會友的比武大會,大大的提升,頗有將與少林、武當三分天下之態!

三天後。

子時左右時分。

前來峨嵋金頂參加比武大會的眾多武林同道,徹夜不眠地守候於睹光臺,等待觀看峨嵋山上聞名遐爾的佛光和明燈。

「也虧你想得出來……」

獨孤羽含笑的語聲,忽然自金頂寺大雄寶殿的屋脊上,輕輕響起:「你居然膽敢在眾多武林高手環們之下,躲在這裡看佛燈,真不知道該說你是有膽夠種、還是狂妄囂張?!」

山仔自隱身的陰影下,微探出頭,低聲呵笑道:「那不用說,我當然是屬於有膽夠種這型別的人,如此具有挑戰性的傑作,難道你不覺得做來更帶勁,更令人興奮地皮皮竄(發抖)!」

獨孤羽輕笑不語。

就是因為躲在大雄寶殿上觀看佛光奇景,是一件大膽又富有挑戰意味的事,所以他現在才會和山仔待在這裡。

就在此時,峨嵋山群峰之間,忽然有千百萬點晶瑩閃耀的光亮驀地亮起,這些光點燦若明星,飄忽不定,更似萬盞同時被燃亮的明燈一般,閃爍輝耀!

此時,金頂寺的僧人便撞響殿上的洪鐘,震撼人心的鐘聲,與南無大放光明菩薩的虔誠梵唱,同聲響徹雲霄。

也震得屋脊上的山仔耳膜發痛,大呼吃不消!隨著梵唱和鐘聲的流逝,曙光漸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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