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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頂峨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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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仔尚無法一口氣凌空躍過這十丈的距離,因此他選定中途一株看來彈力不錯的小樹,做為他落腳換氣的地方。

他整個人連躍帶撲,竄向獨孤羽身影消失的入口。

但是,山仔沒想到那棵小樹的彈性出乎意料的好,當他猛力蹬向樹林,彈射而出時,方始發覺用力過猛,心中暗叫:「不好!」

無奈為時晚矣!他已失去了控制,人如脫弦之箭一般,不聽使喚地射入了靈塔之內!

山仔驟覺眼前人影閃晃,口中連忙大叫:「閃吶!」

他已砰地一頭撞上眼前人影,同時衝勢未歇,帶著對方繼續飛滑而出,兩人纏做一堆,重重摔向石壁!

「呃!」

「哎唷!」

山仔抱著撞腫一個大肉包的後腦,滿眼金星地掙扎坐起,慌忙道:「羽叔!羽叔!你沒事吧?」

「我好得很!」獨孤羽竟安然站在三步之外,皺眉搖頭地著著山仔,他身邊另外躺著三名昏迷不醒的年輕灰衣僧人。

「噫?」山仔再度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奇怪道:「我不是撞上你了嗎?」

他側目一瞄,原來被他撞中,而且不幸當了他的肉墊子的人,並非山仔以為的獨孤羽,山仔忍不住呵呵笑道:「看來,我還幫你擺平一個對手啦!」

獨孤羽沒好氣道:「那是我看你情況不對,特意送上門讓你當墊子用,否則,呼呼……

現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止四個人!」

山仔吐吐舌,窘笑道:「被你這麼一說,我陶醉的美夢全碎了!呵呵……」

「少羅嗦!」獨孤羽笑罵道:「還賴在地上做什麼?動作快一點,咱們還得四處找找看,雪魂靈珠究竟藏於何處?」

山仔拍拍屁股站起來,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之處,並非一般屋式祠堂,而是一個半由天成,半經人工開鑿而成的山洞。

這個山洞約有三人疊站高,寬約百步、深達七丈有餘,洞頂懸有兩排油燈直達洞的盡頭,是洞中光線的來源。

洞內十分乾燥清爽,空氣毫不腐悶,洞壁呈拱圓形,壁上有無數約人掌大小的半圓形凹桐。

凹洞中一一供奉著峨嵋派歷代掌門以及有功於派內之門人的牌位。

一尊就著洞壁刻鑿而出,與洞齊高的巨大地藏王菩薩石像,法相莊嚴地鎮坐於洞底,守護著這些業已長眠的峨嵋弟子。

此外,就是一張精緻的白色大理石供桌,端置於地藏王菩薩座前,桌上少不了擺置著鮮花、素果與香爐、木魚。

還有一本翻開的誦經課本,歪斜地擠在青煙裊繞的檀香爐旁,左側那支紅燭也遭人打翻,掉落在桌上,此時早已熄滅。

從這桌面上凌亂的情形看來,不難猜出,剛才獨孤羽闖入之時,大概使這些猶自規規矩矩在誦經禮佛的小和尚們受了不大不小的驚嚇吶!

山仔四下打量之後,以懷疑的口氣道:「這就是峨嵋派的聖地?藏有雪魂靈珠的地方?

不像嘛!怎麼會這麼簡單明瞭?既沒有曲折離奇的地道,也沒有恐怖驚人的機關佈置,一點也不特別!」

獨孤羽眉頭微皺,沿著洞壁舉步走向洞底,同時一邊以手輕敲石壁,或而停身檢視每一個置有牌位的凹洞。

山仔卻是興致勃勃地瀏覽每一面牌位上書寫著供奉者的名稱,他發現最接近洞口的第十一代掌門人神位,是掌門人中的最後一個牌位。

「那麼……現在在位的掌門人,應該是第十二代嘍!」

他無聊地自言自語。

獨孤羽卻回答道:「沒錯,峨嵋派如今的掌門,正是第十二代的法空。」

他接著有些嘲訝地又加上一句:「人家早年行走江湖時,還搏得個烈火神僧的雅號!」

山仔黠笑道:「羽叔,你對這雅號似乎很感冒!是覺得這個雅號不夠雅?還是曾經被這把火烤過?」

獨孤羽輕哼道:「憑他法空,想要烤到我,還早得很。我從前倒是沒和他打過交道,不過卻聽了有關法空的傳聞,他那外號,是因他性烈如火而來。以一個出家人來說,他的氣量可不算大!」

山仔俏皮道:「哇噻!那他要是知道咱們如此悶不吭聲闖入他家祖師的別野,那他這把火就又有得燒啦?」

「別野?」獨孤羽迷惑地盯著山仔。

山仔揮手比劃道:「就是這裡嘛!也有人稱陰宅,也可叫靈塔。說它是別野,是比較高階的稱呼。」

獨孤羽以幾近呻吟的口氣道:「拜託!野字下面如果有土,請你念成‘樹’的音,是別墅,不是別野,白字專家!」

山仔糗大地呵呵笑道:「早說嘛!你說了,我就不會當白字專家啦!」

獨孤羽搖搖頭,逕自又開始四下探察。

他對山仔的文學造詣實在是不敢領教!

山仔跟在獨孤羽屁股後面轉了半天,也著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窮極無聊,索性走向供桌,抓起桌上供果就吃。

晤!反正也快到午飯的時候了嘛!

山仔嘴裡塞滿東西,模糊不清地道:「羽叔,你要不要也來個梨?味道挺不錯!」

獨孤羽皺眉道:「嘴饞,也不怕毒死你!」

山仔吞下嘴裡的梨,黠謔直笑道:「這些禿驢哪敢用有毒的東西拜菩薩,除非他們不想上天堂,想到十八層地獄底下觀光!」

獨孤羽沒理會他,兀自沉思道:「莫非是我誤解隱訣之意?還是尋錯地方?」

山仔吃完一個梨,一串葡萄,又啃掉兩個蘋果,這才滿足地抹抹嘴巴。

他一派樂天地憋笑:「反正,既來之,則安之。咱們還有好些地方沒翻遍吶!如果翻遍了這個山洞還找不著線索,咱們就像羽叔你說的,呆上一呆,等等著雪魂靈珠會不會自己出土自首,如果還不行……」

他對正注意聽他說話的獨孤羽聳了聳肩,吃吃笑道:「那就表示情報錯誤,咱們只能唰唰去,一切再重新開始!」

獨孤羽面色凝重道:「原先我說要傻等,那是因為沒料到此地有人看守,如今,先不論躺在地上的這四人時辰一到必會轉醒,就是不醒,峨嵋派也會派人前來換班輪值,那時還是會出紕漏,所以,如今咱們已經沒有等待的本錢!」

山仔沉吟道:「大不了咱們等到有人來換班時,再把那些人放倒就是啦!」

獨孤羽搖頭道:「那地上這些人呢?如果他們該回去而未回去,勢必引起注意,可能會引來更多的人,那時就麻煩大了!」

山仔猶豫道:「也許這些人都只是小角色,回不回去不會有人注意的。」

「不要心存僥倖!」獨孤羽臉色倏沉,教訓道:「闖蕩江湖最怕就是託大與心存僥倖,在這個血淋淋的環境裡,想要順順利利地活下去,憑的全是機智和實力,而不是奇蹟,枉何一絲妄想和疏忽,都將使你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甚至毀身喪命!」

山仔久不見獨孤羽如此疾言厲色,驟然被訓,不由得心頭直跳,吶吶低語道:「我知道了!」

獨孤羽臉色稍緩,拍拍山仔肩頭,溫言道:「好啦!咱們再徹底搜搜這地方,若是仍無發現,就先離開這裡再從長計議!」

山仔見他恢復了和悅,皮態復萌,擠眉弄眼地道:「沒問題,只要你不生氣,什麼都好商量。」

獨孤羽瞪眼佯怒道:「誰說我不生氣?」

山仔逗弄道:「當然是我說的,難道會是睡在地上做自舊夢的那些懶和尚?」

說完,他似模似樣地拋個媚眼給獨孤羽。

獨孤羽被他逗得「噗哧!」失笑,面孔再也板不起來,只得莫可奈何地揮手趕道:「去去去!別礙手礙腳地擋著我做事。」

說著,他大步走向那張他尚未檢視過的大理石供桌。

山仔趕上前去,獻著殷勤道:「羽叔,這桌子太重,我替你搬!」

「別動它j」

獨孤羽來不及阻止,山仔已將供桌用力推開,就在供桌驀然滑動的同時,山洞突然猛烈震動。

山仔冷不防腳下一個踉蹌,人已摔倒在地。

隨著山洞的抖動,一陣「咔咔!」巨響,似是金屬絞動的聲音,自洞口傳來。

獨孤羽驀地回頭,只見一塊巨巖正緩緩而降,已將洞口堵去了大半。

他大驚之下,顧不得許多,挾起方自站穩的山仔,厲嘯一聲,雙腳猛然蹬地鏢射,身如閃電般撲向只剩尺餘空隙的洞口,稍差一線幾乎被壓扁地帶著山仔側身滾出洞外!

「砰!」然悶響!

巨巖重重落下,再度震得地皮打顫。

獨孤羽和山仔不禁同時抹把冷汗噓口氣。

但他們二人一口氣尚未吐盡,一陣陣沉悶宏亮的鐘聲,彷彿來自地底深處般,「當」、「當——」,撼人心絃地響起。

鐘聲響自地底,卻立即在群山間造成迴音,一時之間,彷彿有無數的巨鍾或遠或近地當鳴不息。

不過瞬間,鐘聲不但迴盪在遼闊的山區,而且一聲響過一聲,這澎湃的音波,宛如一股凝聚成形的狂猛洶浪,呼轟著朝洞口處彙集而至!

山仔撫耳大叫道:「羽叔,我快受不了啦!」

獨孤羽亦被這詭異的鐘聲,震得血氣微蕩,他深吸口氣,迅速調勻體內浮動的真力,挾起山仔,暴喝一聲,朝山後脫射而去。

但是——

獨孤羽不過射出三丈之外,使發覺不對,因為他彷彿陷身在比洞口更巨大的音波壓力之下。

於是他急忙剎住身形,凌空一個美妙地迴轉,改向左側谷底躍出。

然而,谷底的情勢依然不樂觀,山仔經不住如此巨大壓力的一再衝擊,已哇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獨孤羽原本為避免碰上峨嵋派聞驚而至的人,因此不願選擇通向靈塔那條小徑作為退路,但他穎悟到這鐘聲定然有困敵的作用,且山仔已受內傷,他不得不試試最後一個可能的方向,振臂朝小徑反撲而回!

果然,獨孤羽落向小徑之後,頓感音波壓力消除。

他不禁暗自佩服道:「好高明的機關設計,不但能傳訊,更可困敵傷敵,想來是利用地形與奇門之術配合佈設而成的吧!」

他放下了山仔,連點山仔的數處穴道,並喂山仔服下一顆藥丸,這才關心地問道:「傷的如何?」

山仔苦笑道:「還死不了。」噓了口氣,山仔又問:「羽叔這是怎麼回事?」

獨孤羽嘆笑道:「你不是嫌人家的聖地太簡單,沒有機關佈置嗎?如今它可向你證明它的威力!」

他隨即將對這鐘聲何以能傷人的原因,以方才的推想,大略解釋給山仔聽。

山仔苦著臉道:「羽叔,對不起,著樣子,這次我闖的禍可不小,峨嵋的那把火,這回可逮著機會好好地大燒特燒一頓!」

「既來之,則安之!」獨孤羽沉靜地笑道:「烈火神僧如果逼人太甚,病書生可也不是委屈求全之人。」

山仔忽然道:「你聽,鐘聲停了也!」

獨孤羽淡淡一笑道:「而且,人也來了!」

小徑上雜沓的腳步聲甫響,隨即湧出為數約百名手持齊眉棍的灰衣僧人,這群灰衣僧人見到山仔他們立刻散開,將山仔和獨孤羽圍在中間。

山仔抹去嘴邊血漬,和獨孤羽同時緩緩站起,四周僧人有些緊張地握緊齊眉棍,準備隨時出手。

「掌門人到……」

隨著這聲唱喏,一名年屆五句,手持禪杖,身著紫金袈裟的濃眉老和尚,在四名同齡黃衣和尚的護駕之下,由小徑那頭緩緩行出。

他的身後尚跟隨著一大批衣色複雜,打扮各異的武林人物。

看來,這陣鐘聲,不但敲出峨嵋派掌門人,連帶的也將參加武林大會的各路英雄好漢敲出滿心的好奇,想瞧瞧究竟是何方的神聖,既然有如此大的膽子敢闖入峨嵋派歷代祖師的長眠之所!

四個灰衣僧人見自家掌門人到來,個個恭敬地肅手行禮,小徑旁的僧人更是識相地往兩旁一閃,讓出通路,讓法空和眾武林朋友進入包圍圈中。

法空注視獨孤羽良久,方始冷然道:「閣下可是有病書生之稱的獨孤施主?」

獨孤羽淡淡地負手回道:「不錯!」

「哼!」法寶森寒道:「老油想請教獨孤羽施主,為何擅闖本派聖地?莫非認為本教可欺?」

他手中彈技重重往地上砰的一頓,引得杖頭垂環一陣嘩啦撞響。

獨孤羽淡然道:「大師,擅向貴派聖地,雖是我較失禮,卻也不需如此故作聲勢,這未免顯得幼稚了些!」

法空本就有意先聲奪人,如今被獨孤羽一語挑明,不禁惱羞成怒道:「如果擅闖一派之聖域只能算是失禮,那麼施主你的禮未免也太大了些,老鈉認為你分明是在挑釁!」

「是這樣了嘛?」

獨孤羽始終平板淡漠的態度,使得法空幾乎氣炸心肺,但在眾多同道面前,他又不能表現得暴跳如雷,以免有失身份。

他只好勉強壓制怒氣,惡狠狠地吐出兩字:「正是!」

獨孤羽冷漠且平靜地道:「如果你已經作如此的認定,那麼就算是好了!」

法空暴烈道:「各位施主,各位師兄,獨孤施主業已承認擅闖本派聖域是為挑釁而來,本派向他要求一個公道,尚請諸位同為證人!」

他這話明著說給眾人聽,真正用意卻只是希望得到武當與少林這分執命牛耳的兩大門派認同。

畢竟,法空也曾聽聞獨孤羽和武當掌門玄天道長相交頗深之事。

武當掌門玄天道長和站在自己右側的少林方丈晦明禪師對望一眼……

「無量壽佛!」

法空在心中暗自冷哼道:「玄天,你果然替這姓獨孤的出頭了!」他臉已微見不悅。

「道長不知有何見教?」法空勉強忍著性於冷冷地開口。

玄天道長輕揚拂塵,爾雅道:「方丈,依貧道所聞,方才獨孤檀樾言下之意,只是不應辯駁,這與承認前來挑釁差異極大,大師是否給予獨孤檀樾一個申辯的機會,或者可以盡釋前嫌,避免造成無謂的衝突。」

少林方丈大師晦明亦是頷首道:「老鈉覺得玄天道長之言頗為中肯,不知師兄以為然否?」

法空見晦明禪師都已開口表示支援立天道長,只得板著臉,硬繃繃道:「兩位貴友既做如是言,老衲豈有不遵之理?」

玄天道長和晦明禪師都已聽出法空暗諷之意,但兩人只是互視一眼,發出個無奈地會心微笑。

法空冷硬道:「獨孤施主,承玄天道長和晦明大師說情,老納便予你一個辯駁的機會,你說,你為何增闖本派禁地?如果於情於法有據,老衲可大力承擔為你開脫。」

獨孤羽逕自再對玄天道長和晦明禪師,抱拳長揖道:「道長,禪師,助言之恩不勝感激,只是獨孤某人向來不受威脅,更別提法空之言,猶如施恩舍惠,更是獨孤羽不屑受者。

況且,不論在下為何闖入峨嵋派禁地,闖入已是不爭之事實,說與不說,對峨嵋派而言業已無關緊要,他們恐怕早巳打定主意,非得嚴懲不可!」

獨孤羽話剛說完,峨嵋派已經響起一片斥喝與騷動的聲音。

法空大怒道:「獨孤羽,你這狂夫未免太過於目中無人!」

獨孤羽輕擺衣袖,不慍不火道:「獨孤某人十數年來,即是如此,遺憾的是,大師如今才知道,這就太過於孤陋寡聞!」

法空被獨孤羽如此針鋒相對,諷刺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獨孤羽,別人畏懼你病書生之名,我可看你不在眼中,你今天想在峨嵋派中撒野,你是自找死路!」

「護法金剛何在?!」

法空怒聲大喝。

他身後的四名黃衣僧人立即躬身應諾:「弟子在!」

「給我拿下這廝!」

「阿彌陀佛!」晦明禪師見場面火爆,急忙長喧佛號,打著圓場道:「師兄,今天是貴派大慶之日,實在不宜大興干戈,師兄可願聽老衲一言,暫捺肝火,以免破壞如此祥瑞之慶!」

法空憤然振袖道:「莫非聽任那廝狂妄小子囂張至此!」

晦明禪師安撫道:「師兄如若真要懲治獨孤羽,豈不正好落他口實,證明師兄早已打定主意,不予圜轉之餘地!」

那邊一

玄天道長也勸著獨孤羽,低聲道:「獨孤,這些年不見,你的性子可是一點也沒改,你明知法空的個性受不得激,你又何必故意和他過不去?」

獨孤羽面色稍霽,低哼道:「你沒聽見他是怎麼說的,承你們的情,還要我說的於情於法有據,他會為開脫!我看他是痴人做夢,搞不清自己有幾兩重!」

「這也叫癩蛤蟆打哈欠——哈!好大的口氣呀!」山仔不甘寂寞地插上一句。

獨孤羽這才想到要山仔向玄天道長見禮。

山仔因玄天道長是獨孤羽所推崇之人,而且方才又出面為獨孤羽說話,心中對玄天頗有好感,於是畢恭畢敬地向玄天長揖而拜。

獨孤羽很少見他如此真心誠意,反倒有些懷疑道:「你今天怎麼這麼乖?該不是又有其他歪點子吧?!」

山仔嘻嘻笑道:「如果換了別人,我這拜過之後,當然得想些空頭撈回本錢才罷休,不過,既然是玄天道長,我可就不敢撤野。」

玄天道長阿笑道:「我是不是該覺得很榮幸?」

獨孤羽促狹道:「有這必要!據我所知,能讓這小子如此真心誠意敬重的人可不多。」

山仔爽快道:「不止是不多,一共只有兩個,就是眼前的兩個。」

獨孤羽戲謔道:「真是榮幸之至!」

玄天道長看著他們二人如此互相諧謔打訶,有感而發道:「獨孤,你與從前的確大有不同!」

獨孤羽莞爾道:「比較有人性是不是?」

「比較開朗、幸福!」玄天道長道:「不過,言歸正傳,今天無論如何,是你闖入人家門派的禁地,自是你較理虧,你何不稍退半步,先將此事帶過再說。」

獨孤羽古怪道:「你是怕如果不能善了時,我會吃虧?」

玄天道長輕嘆道:「獨孤,你莫忘了,眼前就有不少武林中人想與你過不去,他們只是差個藉口而已,你又何必讓今日之事成為他們理所當然的藉口。」

山仔搶著說道:「道長,你是說有人想打落水狗?」

「不止是想。」玄天道長肯定道:「而且一定會動手助拳。」

獨孤羽與山仔不約而同地冷哼道:「叫他們來好了!」

他們倆相視一笑。

玄天道長勸道:「獨孤,好漢畢竟架不住人多,你的本事我清楚,但是你得為山仔考慮一下,那些豺狼虎豹可是隻求目的,不擇手段!」

山仔昂然道:「我不怕!」

獨孤羽卻沉吟半晌,道:「好吧!玄天,只有你能讓我賣這個面子。我就儘量壓壓氣焰,只要法空那老禿驢不太過份,我就不為己甚!」

「如此甚好!」玄天道長誠摯道:「獨孤,可得謝謝你賞我這個臉。」

獨孤羽連忙道:「什麼話!老友,我只怕會為你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煩。」

玄天道長捋須笑道:「我想我倒還有能力應付,我是指,如果真有人敢因你而來找我麻煩的話!」

「如此甚好!」獨孤羽學著方才玄天的口氣,眨著眼調侃彼此。

玄天道長輕笑一聲,告退而去,大約還得和晦明那方打商量吧!

山仔揶揄道:「羽叔,你的媚力很大也!」

「怎麼說?」獨孤羽不解。

山仔強忍笑意道:「剛才玄天上長在眾人面前,一口一聲貧道,怎麼他與你私下一談,竟連貧道都省了,這不是因為你媚力太大才使他昏頭忘‘道’!」

「非也!不是我媚力大。」獨孤羽打趣道:「這該說道可道,非常道,交情不夠的,還沒此門道!」

山仔擺擺手,叫饒道:「得了,大爺,你明知小人我沒念什麼書,你非要說這種五四三的後考我,我認輸好不好!」

「沒出息!」獨孤羽笑罵一句。

此時——

法空身後四大金剛之一,俯耳授命之後,大步行出,高聲道:「本門方丈有諭,給擅闖本門禁地之人再一次機會,請申訴闖山動機!」

峨嵋派四大護法金剛的身份、地位雖然僅次於掌門方丈,但法空故意叫他們出來問話,此舉已是明擺著藐視獨孤羽。

獨孤羽冷冷一咽,提高聲音道:「山仔,告訴他們我們今天闖山的原因!」

山仔踏前一步,咂嘴謔笑道:「峨嵋派大小和尚聽清楚,我們闖山的原因很簡單,你們不是舉行比武大會嗎?我們當然是來參加比賽的貴賓!」

問話的黃衣僧人斥聲道:「你這兀那小子,少在那裡信口開河,你豈能代表病書生髮言,滾回去!」

山仔冷冷地瞅他一眼,反唇相譏道:「你這兀那大禿驢,憑你就能代表你家大禿……大和尚放屁,我為什麼不能信口開河?奶奶的!你給少爺爬到一邊去!」

山仔本來也想罵法空是大禿驢,但想到方才玄天道長再三勸言,於是臨時改口只說出大和尚,算是尊重法空。

但是如此,山仔這番尖酸刻薄的駁詞,已讓峨嵋派僧人群情激憤。

其中有不少武林中人已然低聲議論道:「嘖嘖!這小鬼說話的調調,可和病書生一樣的狂吶!」

「廢話,所謂物以類聚嘛!你以為一向獨來獨往的病書生為什麼會收留這小鬼?」

「你們聽說過這小子在百獸山莊的事蹟沒?據我一個朋友說,他有一個朋友在百獸山莊當差,剛好參加截擊病書生與這小子那一戰,乖乖,我那朋友的朋友說呀,這小子簡直狠得他媽的不像個人……」

「我也聽說啦!他不光是對別人狠,他可是敢對自己狠吶!據說,那一戰他渾身被血浸透,居然還能挺著一口氣破了百獸山莊的陣式,救了獨孤羽……」

「真的呀?那麼這小鬼可就不簡單嘍!」

這些武林二大爺們半是誇張,半是興奮地竊竊私語雖是低細,卻都清清楚楚傳入峨嵋派眾僧耳中。

法空沒由得怒從心生,不悅地哼道:「法明,還怔著做什麼?」

峨嵋派的四大護法金剛是法空的同輩師弟,法明雖是排名最末,但卻是四人之中,心思最為狡黠,口齒最為伶俐之人。

平常時,法空若有重大事件要對門下或武林同道發表,都是先與他商量後再做,由於法明在派中所受的倚重,也養成他目空一切的習性。

他對山仔方才出言刻薄早已恨入骨髓,表面卻不見端倪,只是陰沉道:「小子,你們既是來參加比武,為何不到金頂寺去,反倒闖入本門聖域,足見你所說之言,純屬無稽之談!」

「無雞沒關係,有鴨就可以!」山仔訕謔狎笑道:「我說和尚老兄,你簡直和你家掌門一樣笨,我雖然知道比武是在金頂寺,可是我這是第一次到峨嵋山來玩,你又沒派人來接我,我怎麼知道金頂寺在何處?所以,三轉兩轉就轉錯路,誤闖你家祖師爺的別墅,是很正常的事!」

山仔別的本事沒有,但對這種耍嘴皮子,找歪理胡扯的本事,卻是久經陣仗。

昔日他在太原城當龍頭時,每天討飯就得練個三、五十回,更甭提時時得面對老董他們的挑戰,若無兩把刷子,他憑啥穩坐龍頭這把金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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