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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江湖衙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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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羽哭笑不得地瞪目道:「吃飯!別再說些不三不四的話當小菜下飯。」

山仔扒著飯,仍舊忍不住咿晤的偷偷回嘴:「我只是講它而已。」

用過餐後,山仔和獨孤羽兩人到野店後側的浴室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將數天來的疲憊和塵土一起洗掉。

回房後,晚膳殘局已被收拾得於於淨淨,桌上正擱著一壺新沏的熱茶和三樣精緻可愛的飯後小點。

山仔眼睛一亮,嘻笑道:「這個小不拉嘰的野店,服務倒是挺不錯的嘛!」

他忙不迭捻起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

獨孤羽斟杯茶,輕啜一口,對他的饞相,只有無奈地搖搖頭。

山仔喝口茶,再吞下另一團芝麻球,這才心滿意足地咂咂嘴道:「你瞧,沒事嘛!我就說不用緊張兮兮。如果每天吃飯喝茶都得傷腦筋去試看看有沒沒毒,我保證不出三餐,一定會頭殼痛!」

獨孤羽淡笑道:「再試一天,如果明天沒事,也許就沒事!」

山仔翻個白眼,咕噥一聲:「受不了!」便倒頭睡覺。

他決定不陪獨孤羽一起神經過敏。

獨孤羽對山仔此等反應並不以為意,他直覺認為百獸山莊的「失身」,晤!那是山仔說的,獨孤羽認為百獸山在未曾現身之謎可能與他們出現在金頂寺前有關。

當時,他本想找機會問問玄天道長,但卻因為山仔受傷之事而打岔,錯失良機。

如今,只有小心防犯為宜,畢竟,以他對李大獅的瞭解,獨孤羽百分之百肯定,與百獸山莊這椿粱子絕對是解不開的死結。

第二天,一切仍是平靜無事。

山仔在房中間得有些發慌,卻礙於獨孤羽的禁令不能出房門一步,只好窩在屋中仔細體會運氣用勁的竅門。

獨孤羽決定隔天上路,離開峨嵋山時,山仔幾乎激動地高呼萬歲萬萬歲!

「可是,羽叔……接下來咱們究竟該何去何從?」

隔天清晨,山仔站在洗臉架前,自架上的木製臉盆中嘩啦嘩啦地胡亂地洗把臉,一邊問著。

獨孤羽早已漱洗完畢,正整裝坐在房中唯一的一張圓桌旁,低低呢喃道:「金頂之巔金頂之巔……難道我真的誤解隱訣之意了嗎?」

山仔一邊抹著臉,一邊走向桌旁落坐,隨口道:「隱訣,隱訣,就應該是隱秘的口訣,哪有人把秘密說得那麼白,不用猜就知道指什麼,所以……我說呀!羽叔,你這次一定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中了鬼湖宮主的迷魂套啦!」

「是這樣嗎?」獨孤羽略有所思問道:「那麼……如果以你荒謬的幻想力而言,你會如何解釋這四句隱訣?」

山仔兩眼滴溜溜地轉呀轉,半晌,他拍著手笑謔道:「這樣子解釋好不好……」

他潤潤喉道:「金頂之巔,就是金山啦!金庫啦最高的地方;百穴之匯,就是有很多洞聚在一起,靈陰所孕嘛……就當作是很靈的陰天或陰影所造成的;而雪魂在即自然就是雪魂在即!所以……」

「整個意思是說……」山仔意想天開地瞎掰:「在皇宮的金庫中,有一個有很多洞的地方,那裡有一道很靈驗的陰影投注而成,就是藏有雪魂靈珠的地方!咯咯……」

說完,連他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編故事的本事,而忍悛不住咯咯直笑。

獨孤羽明知山仔在扯,但仍然皺著眉,將這個荒唐的假設考慮一番。

山仔看看天色,奇怪伺候他們三天的年輕夥計阿貴,今天怎麼動作這麼慢,還不將早點送來?

昨夜,獨孤羽特別交代過,要早些送上餐點,因為他們要退房離開。

「阿貴兄呀!我的肚子在抗議沒人理會它啦!咱們的早餐是不是被別人吃掉了?還有熱茶呢?難道知道我們要走,連茶水都省下來不成?」

山仔一迭聲地喳呼著,門外立即響起阿貴的回答:「來嘍!來嘍!」

阿貴推開房門,提著精緻的食盒進來,笑嘻嘻道:「小兄弟,我這不就來了嗎?老闆知道你們今天要走,特地讓廚房師傅做了些別緻的早點,算是謝謝你們照顧小店的生意。」

他一邊說,一邊自食盒中取出四色精緻餐點,和一小鍋猶冒著熱氣的黃金色玉米粥,並換過隔夜的冷茶。

這才躬身哈腰道:「兩位慢用。」

他又輕手輕腳地退出房去,並細心地掩上房門。

山仔搖著頭道:「有時太有禮貌的服務,也真讓人受不了。」

他動手為獨孤羽斟上熱茶,並添好粥,自己才迫不及待地進攻桌上精美的早點。

獨孤羽啜口茶,慢慢道:「皇宮內院不可能,但是,金山之巔卻值得考慮。」

山仔證了一下,才方反應過來,獨孤羽是針對他方才的假設而言。

他扒著玉米粥,口齒不清道:「金山不錯,金河也可以,只是在哪裡才是問題!」

獨孤羽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由於連日來都是阿貴在伺候他們,他自然很放心地食用阿貴送上來的東西。

「金河?」獨孤羽突兀地停箸,雙目閃亮道:「金沙江如何?金沙江的源頭正是有無數洞穴,又是極冷之地,這豈非是另一次巧合!」

山仔吃飽後,拍拍肚子道:「反正解這隱決,就像在猜謎一樣,一遍不對再換一遍,總有找對路的時候,金沙江有什麼不好!」

獨孤羽失笑道:「沒想到憑我獨孤羽的聰明才智,竟也有做個無頭蒼蠅,四處碰壁的時候,我想我是該說兩聲慚愧。」

山仔眨眼謔笑道:「慚愧事小,碰上別人家祖師爺的墓壁比較嚴重一點!」

他有機會消遣獨孤羽時,絕不放過這種機會,因為想要正大光明地消遣獨孤羽,實在太難得!

獨孤羽有風度地笑笑:「人有錯手,馬有亂蹄,吃饒餅哪有不掉芝麻,吃飯哪有不掉飯米粒的事!」

山仔皺皺鼻子,扮個鬼臉道:「那是我的臺詞!」

「借人用又不吃虧。」獨孤羽愉快道:「你何必太小氣,對不?」

山仔黠謔道:「哈!剛剛是頂頂大名的獨孤大俠在說話也!我真是受寵若驚,請獨孤大俠受我一拜,以示感謝!」

他站起身子,打算好好地向獨孤羽來個長揖到地,但卻不知怎麼兩腿發軟,噗通跌坐於地面。

獨孤羽此時用餐已畢,正啜著芳香茗茶,見狀不禁好笑道:「怎麼?借你一句臺詞,你就嚇得腿軟?」

他驀地驚覺胸口一陣窒悶!

山仔頭昏眼花叫道:「羽叔……我……中毒了……」

忽然——

「轟隆!」

「咔喳!」

一陣撼天巨響,有人震碎山仔他們所住客房的門窗,在木屑四濺中闖了進來。

模糊中,山仔隱約聽見,外邊院子,屋脊瓦面,衣袂飄掠聲,腳步移動聲,不絕於耳地傳來。

顯然,他和獨孤羽已經遭人團團包圍。

山仔強撐著逐漸不明的視線,朦朧中看到有人正持著繩索朝他獰笑著接近。

他奮起精神撲向來人,手中不知何時已然握著紅光閃閃的血影劍,噗地刺入對方的小腹中!

山仔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力猛然兜撞飛起,他聽見獨孤羽的叱喝聲,聲音好似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他好像聽見有人說要抓住他,他覺得自己在墜落,幽幽晃晃墜向一處黑暗的深淵,他忽然想,要抓他的人是想要以他挾持獨孤羽!

山仔意識模糊地喃喃道:「羽叔……快…逃……」

他只覺得自己一直在下沉……下沉……

沉向一個虛無飄渺毫不著力的雲霧世界……

時間,在漫無止境的黑暗中,全然地沒有任何意義存在。

悠悠地,虛渺渺地,彷彿在迷幻中游蕩。

那麼的空洞,那麼身不由己……

終於,山仔成功地掙脫暈迷,勉強撐開沉重又艱澀的眼皮,一聲怪異低啞的呻吟傳來,山仔發覺聲音卻是出於自己口中。

「醒了嗎?」獨孤羽的聲音宛如響自九幽,飄飄渺渺而又音啞無力道:「感覺怎麼樣了?」

山仔吃力地閉上眼睛,眨了眨後,方始再次艱難地睜開,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個黝黯又潮溼的半圓型堃頂。

一盞昏昏黃黃的氣死風燈,自堃頂懸掛面下,藉著這微弱的燈光,山仔隱約看出這是一間長方形,四面俱是生著苔蘚的陰冷石室。

山仔微微掙動一下,發現自己仰躺的身子下面墊著扎人的黴爛稻草,他看不見獨孤羽,但是根據聲音推測,獨孤羽就在他腦袋的後方,而且,距離很近。

「我渾身骨頭都像要散了似的,軟綿綿的用不了力氣!」

山仔啞聲抱怨道:「羽叔,這回咱們好像栽得很慘是不是?咱們現在在哪裡?」

獨孤羽低聲道:「你現在的情形是無憂散消退後的正常現象,再休息個盞茶時間,體力就可以逐漸恢復。」

輕喘半響,獨孤羽方始接道:「這裡是江湖衙門的大牢,咱們這回栽的跟斗的確不小!」

「江湖衙門?」山仔咽口唾沫,潤潤乾澀的喉嚨,嘶啞道:「江湖衙門又是什麼玩意兒?他們為什麼要設計咱們?還把咱們關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獨孤羽語調幽冷沙啞道:「江湖衙門是個專門拿江湖人錢財,為江湖人消災的陰狠組合,它行事的態度,就如那種只看錢財,不問是非公理的黑心肝衙門一樣。只要有人出得起價碼,不論任何傷天害理,慘絕人寰的事,它都保證辦得妥妥當當,萬無一失!」

山仔咋舌嘆道:「乖乖!有這種組合?難道不會引起武林公憤?」

獨孤羽低哼一聲,諷刺道:「自它成立以來,七年有餘,由於辦事效率完美,生意可是越做越大。公憤?!江湖中需要這種組合代勞辦事的人,恐怕還會暗裡感謝它的存在,誰會抱怨?

況且,至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知道江湖衙門的主謀是何人,加以其中所網羅的邪門高手為數眾多,自然沒有人會去捅這個馬蜂窩!」

山仔嘲弄道:「看來這門生意的市場還不錯,也許我該考慮改行開一家像這種特殊營業的商店。」

頓了頓,他又問道:「是不是有人出錢想要逮咱們?」

獨孤羽低啞道:「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何要費恁般大的精神守在野店裡,等著咱們入殼?」

「那個阿貴就是他們的人,對不?!」

「沒錯。」

「我實在佩服他。」山仔哺哺道:「居然有那種耐心扮了三天的小二,而且不露絲毫痕跡,他演戲的本事,簡直和我一樣好!」

獨孤羽淡淡道:「休息一下,養足精神,咱們得設法離開這裡。」

於是山仔再次緩緩闔上眼養神,一股腐溼的氣味,陣陣鑽入他的鼻腔,空氣顯得悶濁,令他聯想到停屍間那種陰沉、惡濁的地方。

這時,山仔忽然想到他一直平躺在地上,而獨孤羽的聲音是來自他後腦上方,好像獨孤羽是坐著。

為什麼獨孤羽一直沒有探身為他檢視中毒後的情況?

想了解心中的疑惑,想戰勝贏弱的體力,山仔強迫自己集中意志對抗身體的虛軟,他一寸寸,一分分,自那堆黴爛的稻草堆中掙扎著翻身而起……

「羽叔!」

當山仔終於扭身看清獨孤羽的形影時,登時宛如遭雷殛般嘶聲狂呼!

獨孤羽的雙手已被扣上厚重的鋼銬,腰際扣著兒臂粗的鐵環貼壁而坐,雙腳也都鎖著腳鐐。

但是真正叫山仔痛心入骨的,卻是獨孤羽的臉、掌和胸!

那張蒼白削瘦,曾是俊逸瀟灑的臉龐,此刻和佈滿縱橫交錯的刀痕,使得獨孤羽的臉看來就像一張甫自地獄刑場逃闖而出的厲鬼的臉!

那此淒厲恐怖的疤痕,有些已經凝血結痂,有此還兀自流著隱隱血絲,模樣之慘,令人不忍驟視!

而獨孤羽那雙修長細白的手掌,慘遭火刑,被燒得皮肉翻卷,焦黑扭曲。

他胸前的衣襟已被撕去,那原本結實細膩的胸膛,血淋淋地被揭去一層表皮,變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山仔哭吼著撲向獨孤羽,嘔心泣血般地悲嚎道:「羽叔呀……他們……他們怎能……如此對你……」

一身血肉淋漓的獨孤羽,閉了閉眼,強忍著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竭力保持貫有的平靜道:「山仔,不許哭!男子漢大丈夫要流血不流淚……你瞧,羽叔傷得這麼重,都不曾吭過一聲,你……別再哭了……」

山仔一邊抹著淚,一邊哽咽道:「好!我不哭,我……只要記住這些,羽叔,他們怎麼折磨你,等咱們……逃出去後,再一點一滴地要回來!」

獨孤羽欣慰道:「對!不管敵人加諸我們多大的恥辱或傷害,只要我們留著一口氣,總有索回的時候。」

山仔咬牙切齒地抽噎道:「江湖衙門!咱們的仇結定了,還有那個幕後出錢陷害我們的人,你等著,我若不揪出你來報仇,我就不叫山仔!」

獨孤羽沉緩道:「當務之急,就是要想辦法離開這座黑牢。」

山仔急道:「羽叔,你傷的這樣……」

獨孤羽搖頭打斷道:「無妨!如今無憂散的藥效已退,只要我調息一番,待內力充沛後,咱們就能設法破牢而出!」

獨孤羽受制遭刑,固然是因為中毒的關係,但真正的主因,卻是對方以山仔的性命要脅,迫使獨孤羽無法也不能反抗。

而這些事,獨孤羽絕不可能讓山仔知道。

山在是聰明人,他光憑在昏迷前所遭遇的種種狀況,便大略地猜出事情的始末,否則,以獨孤羽一身本事,豈會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也是因為如此,山仔首次明白自己帶給獨孤羽的竟是如此大的牽絆,而獨孤羽為他所付出,竟是如此大的犧牲。

也是第一次,山仔真正瞭解到闖蕩江湖是如何的辛酸和血腥。

在他小小的心靈裡,驀然覺悟自己踏入的不是想像中,可以輕易嬉笑怒罵的遊戲世界,在這個圈子裡,要笑得愉快的人,背後便需有足夠的武力與堅強意志做為後盾,否則,笑的將是把自己踩在腳下的對手!

獨孤羽已閉目調息。

山仔想找些金創藥為獨孤羽裹傷,這才發現兩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已被搜刮殆盡,包括他的血影劍,也下落不明,不知劍落誰家?

山仔怔忡地盯著獨孤羽身上的手銬腳鐐,忽而,靈光一閃,他拍拍自己腦袋,暗叫道:

「糊徐!」

他起身走向石室大門,貼耳傾聽半晌,確定毫無異狀後,這才匆匆打散自己的髮髻,由髮髻中摸出一圈約有三寸長的細軟鋼鋸。

這圈細薄柔軟的鋸片,是有一次山仔和古董等人打賭,他能自上鎖的獸欄中離開,特地拜託太原城最有名的鋸匠師傅為他打造的暗器。

由於鋸片可以捲縮成圈藏在頭髮中,所以至今,古董他們始終不明白,山仔是如何以空手離開上鎖的獸欄。

此時,山仔就用這條細細的鋼鋸,為獨孤羽鋸開身上的枷鎖。

獨孤羽自調息中,微微睜目瞥視山仔的動作,不覺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只是,這抹微笑在他滿是刀痕的臉上已不成笑意。

時間不知又經過多久……

山仔忍著腹飢與口渴,揮汗攻擊那些又厚又硬的鐐銬釦環。

就在剩下最後一個腳鐐釦環還未鋸開時,忽然————

一陣吱吱嘎嘎金屬絞鏈的撞擊聲輕輕響起,石室那扇又厚又重的大門,正在緩緩地開啟。

山仔迅速收起鋸片,胡亂理好髮髻,門口三條人影映了進來。

山仔瞥眼獨孤羽,見獨孤羽氣息平穩輕淺,偶爾有隱隱紅光閃過他血痕狼藉的臉上,山仔知道獨孤羽此刻正值行功的重要時刻。

如果順利完成就能恢復功力,否則獨孤羽雖不至於走火入魔,但復功的行動也就前功盡棄,必得重新開始。

而那表示獨孤羽得再花兩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去聚集渙散的真力。

山仔內心深處響起一個小小的聲音:「山仔,以前都是羽叔在照顧你,護著你,這次,該輪到你來護著羽叔啦!」

山仔盤膝擋坐在獨孤羽身前三步之處,鎮定地盯著慢慢朝他們走近的三人。

「呵呵!我以為是誰……」山仔舔舔乾裂的唇,嘲謔道:「原來是阿貴老兄,真是好久不見,你是不是替我們送晚餐來?」

阿貴猝然揚腳將他踢了個滾翻,冷冷道:「小鬼,身為階下囚,你最好安份點,不要自找苦吃!」

山舒緩緩站起身,以手背拭去嘴角的血漬,淡笑道:「喲!瘟貓變成惡虎啦!難怪老古人要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有道理!真有道理!」

阿貴身邊一名年約五旬,方面大耳,目光犀利的白臉書生,淡漠道:「嗯!不愧是獨孤羽中意的傳人,膽識勇氣俱足,臨危不亂的功夫更是到家,假以時日,你定能大放異彩,縱橫江湖!」

白臉書生左旁,另一名面如鍋底,頷生虯髯的魁梧壯漢,嘖嘖惋惜道:「可惜的是,你這個未來的武林奇葩,就要葬送在江湖衙門的手底,永遠也沒有機會回到武林中翻江倒海嘍!」

山仔笑容可掬道:「二位前輩不知姓啥名何?你們真的覺得我是闖江湖的料?呵呵……

我自己也是這麼覺得哩!咱們可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哈哈!」

虯髯大漢長笑震天道:「兔崽子,你可知吾等為何許人也?憑你也配與我們並稱英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山仔撇撇嘴道:「我若不配與你們並稱英雄,今天豈會來你家大牢做客?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是混什麼吃的!」

「住口!」阿貴怒道:「不許在奚大捕頭面前放肆!」

山仔呵笑道:「捕頭?乖乖,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衙門裡的捕快?」

白臉書生淡笑道:「既是衙門,自然一切都得按規矩來,稱為捕快,有何不可?」

山仔眨眨眼,頗感興趣道:「好像跟真的一樣,喂!老書生,我看你蠻順眼的,你就告訴我江湖衙門裡的規矩是啥好了!」

被稱為奚大捕頭的虯髯漢子嗤聲道:「兔崽子,你以為在和誰說話?別忘記,當階下囚的人是你,可由不得你說話如此張狂!」

山仔攤攤手笑道:「我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不過你們好像並不反對我這樣子說話,不是嗎?」

山仔倒打一耙,反而怪江湖衙門的人縱容他如此張狂。

阿貴怒哼一聲,揚掌賞他一巴掌,卻被山仔偏頭閃開,阿貴正待追擊,已被白臉書生揮手阻止。

白臉書生平靜道:「錢貴,解釋給他聽!」

「是!」阿貴恭謹地應諾。

山仔忍不住調笑道:「錢櫃?太小啦!叫金庫不是比較海派一點!」

阿貴瞪視山仔強抑著憤怒,冷硬道:「江湖衙門的規矩很簡單,最高的統師便是縣爺,之下則有師爺和總捕頭各一,再下是大捕頭七人,每名大捕頭掌管五名二捕頭,每名二捕頭各領有十名捕役。」

停了停,錢貴傲然道:「此時,在你眼前的,便是本衙門的總捕頭、奚大捕頭,在下則任二捕頭之職!」

山仔興趣盎然道:「唔!不錯的組織,分層負責,人員眾多,不過,總捕頭老兄,你又姓什麼叫什麼?還是你就是姓總名捕頭?」

白臉書生並不為山仔的逗弄所動,仍是淡漠道:「在下司徒延生,江湖朋友稱我為雙心秀士,你大概有所耳聞。」

山仔暗吃一驚,表面卻嘻嘻笑道:「豈止耳聞,據我所知,總捕頭老兄,你可是大大的有名吶!你是江湖中,五毒、七兇、十二獸裡面,五毒的第一名,對不對?」

司徒延生似笑非笑道:「你倒是熟知江湖典故,不錯,正是本座。」

山仔搓手笑道:「乖乖,今天少爺的面子真不小,居然能夠讓五毒之首的司徒老大來換班,真是榮幸之至,受寵若驚!」

司徒延生譏消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小鬼。本座來此,可是來伺候獨孤大俠的!」

由於獨孤羽運功的方式與一般常人不同,頭頂既無騰騰霧氣,也不需盤膝端坐,大擺姿勢。

故而,司徒延生等人一直未曾察覺他正在聚力衝穴,而且已經到了快要完全解除身上禁制的重要關頭。

山仔聞及侍候二字,臉色已變得冷硬,他對著再度緩緩走上前的司徒延生道:「你們已經把羽叔折磨成這樣,就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休息,不去打擾他嗎?」

司徒延生佇足道:「病書生不愧是病書生,享用本衙門數道大菜後,仍是不吭不哼,毫無反應,我個人實在不得不佩服他有種,也因為如此……」

他陰陰笑道:「所以,我更想知道以他的耐力,究竟還能挺過幾道大菜?來人呀!準備上菜!」

石室門口迅速閃入兩名黑衣大漢,分別捧著兩個銀盤,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

山仔瞥了銀盤一眼,只見一盤上面放了幾十只尖細竹籤,每支俱有三寸多長,以及一個鑽有小孔的木盒,大約人掌。

另一隻盤面,則是放著一柄銀亮鋒利的匕首,一碗烏黑的油質物,和一把看似鉗子的鐵器。

山仔毫無笑意地笑了笑,平板道:「總捕頭,難道不能打個商量,讓我羽叔休息一下?」

司徒延生古怪道:「你在替他求情?我喜歡看人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

山仔噗通一矮跪了下去,腦袋叩得喀喀直響,不一會兒,前額已經頭破血流。

司徒延生等人彷彿看著一頭汪汪哀憐的拘般,目光充滿鄙夷嘲弄,還有著一股變態的興奮。

「說!說:‘請饒了小的們的狗命!’大聲的說!」

一剎時,山仔彷彿又看到自己六歲時,正被一個十來歲,長得又高又壯的小混混壓在地上欺侮的景象,那個小潑皮也是要他說同樣的話。

那時,山仔憑著一股寧死不屈的意念,終於翻身將那個比他高,比他壯的小混混痛接一頓。

從此,那個混混見了他,總是躲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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