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
「大爺,請饒了小的們的狗命!」
山仔咬著牙,清楚大聲地重複這句話.
司徒延生驀地哈哈大笑,猝然一腳將山仔踢飛撞上石壁,又砰地掉落。
山仔差點一口血噴將出來,他硬將到口的鮮血吞回肚裡,搖搖晃晃地攔在司徒延生他們面前。
「總捕頭……」山仔臉上掛著一抹僵硬的笑容,平靜道:「放過我羽叔吧!」
「滾開!」大捕頭奚雄輝巨掌一掃,卻被山仔扭腰閃開。
山仔依然擋在獨孤羽身前。
「不知死活的兔崽子!」
錢貴重哼一聲,揉身而上,三舉兩腿,外帶一巴掌,將山仔打得抱著肚子蹲下身去,順勢,錢貴大刺刺踹出左腿,想將萎蹲於地的山仔踢到一旁。
山仔咬緊牙根,探手如電扣住錢貴踢至的腳踝,一扯一送之下,硬將他摔拋而出,跌成個狗吃屎!
錢貴顏面大失地起身,怒吼著朝山仔衝去,恨不得將山仔撕成碎片。
此刻,山仔的肉體雖然早就精疲力竭,隨時可能潰倒,但是他不屈的信念正如一團烈火般,在他心底熊熊燃起,使得他流血的雙目,亦閃爍著宛如野獸般的灼灼精光,瞪視著撲身而至的錢貴。
「啊……」
山仔狂吼著,雙手猛然推掃,登時,一股炙人的勁流呼嘯撞出,將迎面衝來的錢貴震得口吐鮮血向後摔去。
奚雄輝怒斥著拋掌迎上山仔,冷冷道:「好個含有馭火神功的修羅魔手!看樣子,獨孤羽對你可未曾藏私,今天我這擒魂手可得和你好好印證一番!」
他嘴裡說印證,但出手卻是招招殺機,式式索魂,攻勢綿延不絕地直逼山仔各大要害。
山仔咬著牙,披散著發,滿臉血紅,目瞪如炬,狀似惡鬼一般,在奚雄輝的掌勁中辛苦地穿梭閃躲。
不過片刻的時間,山仔已如一個搖搖欲墜的陀螺般,在奚雄輝的掌勁中,顛三倒四地團團亂轉,顯得毫無招架之一力。
奚雄輝攻勢越緊,越急,同時陰惻惻地譏謔道:「傑傑傑……兔崽子,你累不累?疲不疲倦?不用多久,大爺保證,你不用再辛苦多久。很快地就可以回到你姥姥家休息一輩子!
傑傑傑……」
奚雄輝宛如貓戲老鼠般地捉弄著山仔,一旁觀戰的司徒延生也露出殘虐的嘿嘿獰笑。
他們全都得意的睨著山仔,以看著山仔做無謂的掙扎為樂事。
驀地——
奚雄輝喝吼一聲,雙掌劈出兩道宛若刀刃一般的銳利勁風直取山仔。
「砰砰!」連響!
山仔左胯和腋下登時出現一道長約三寸的平滑傷口,鮮血如噴泉般飛濺灑落!
隨著灑落的血珠子,山仔亦被強勁的掌力兜撞飛起,再次砰然撞向石壁,復又重重摔墜於地。
奚雄輝搓著手,猙獰道:「我操!這就是江湖中出名人物,病書生所看重的傳人?不過爾爾嘛!」
「呵呵……」山仔掙扎著自牆角的陰影裡站起,歪歪倒倒地走出來,啞笑道:「被你這麼一說,我不得不替羽叔撐點面子,充當一次九命怪貓!」
奚雄輝微訝道:「嘖嘖!瞧不出你挺捱得住打的,大爺這兩手居然沒擒走你半條魂……」
話聲中,奚雄輝寒著臉再次揚掌劈向山仔!
山仔強忍著傷口火辣辣的抽痛和陣陣暈旋,狂笑道:「憑你這撈子什麼狗屁掌法,要擒少爺的魂,還早得很!」
他驀地沉馬立椿,咬牙瞪目,聚集全身真力,在奚雄輝掌勁將至的剎那,豁然出手。
天!山仔的雙臂,此時就像燒得紅透的兩支鐵柱,閃著刺目的紅芒,在瞬間畫出一圈又一圈綿綿不絕的殷紅光影,迎向奚雄輝的擒魂掌!
「生死輪迴!」
轟隆一聲巨響,掩去奚雄輝和司徒延生的驚吼。
奚雄輝披頭散髮,衣衫盡裂,口角掛血地蹬蹬連退五尺,直到撞上一名捧著銀盤的黑衣大漢才被扶穩。
山仔卻像個滾地葫蘆,渾身皮開肉綻地灑著血滴滾到羽叔面前。
撲鼻的血腥味,在沉悶的地牢中,直令人覺得作惡,刺目的血漬,更增添了牢內的死之氣息。
司徒延生驀然變色吼道:「獨孤羽!你的山仔已經奄奄一息,你難道沒看見?」
他的吼聲迴盪在黝黯的地牢中,震得絕頂上的燈搖搖晃晃,但除了山仔和奚雄輝粗重的喘息,地牢裡沉默的可怕!
「該死!」
司徒延生已發現獨孤羽正在運功,他猛地跺腳射向獨孤羽,同時右手勾屈如爪扣向獨孤羽腦門!
「喝!」
原本寂靜不動的山仔,忽然如獵豹般自地上竄起,筆直撞向司徒延生。
司徒延生以為山仔已經昏迷,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他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雙方的速度均是全力而發,距離又短,當閃的意念南現,司徒延生尚未應變時,山仔已然撲至!
司徒延生被迫改抓為拍,右掌以千斤巨力猛然壓向山仔。
這一剎那,司徒延生清清楚楚看見山仔的表情,在那張血汙狼藉的小臉上,一雙燃燒著炯異光彩的眼睛,使司徒延生以為撲來的是一頭打算咬斷他喉嚨的獵豹,而那雙如野獸般懾人的眼眸正中,赫然浮現一隻閃爍著晶瑩紅光的血眼,犀利的瞪入他內心深處,引起他最原始的恐懼!
「哇……!」
司徒延生一掌擊中山仔,但他卻驚恐地脫口狂呼,倒掠三尺,身形不穩地落地,心頭猶自卜卜直跳,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總捕頭!」奚雄輝驚疑問道:「你怎麼啦?」
司徒延生強自鎮定道:「快叫人來!一定要殺了這個小鬼!」
奚雄輝一揮手,一名黑衣大漢匆匆躬身而去。
奚雄輝不解道:「要解決這小兔崽子,何必勞師動眾?而且,正點子不是這個姓獨孤的傢伙?他們都在咱們掌握之中嘛!」
司徒延生怒哼道:「你懂什麼?獨孤羽正在運功衝穴,待他解開縣爺加諸他的禁制,就危險了,而這小鬼……這小鬼居然擁有傳說中,代表復仇標誌的血眼,若不趁早了結他,待他將來有所成就,就是他索仇的開始!」
「他?!奚雄輝半信半疑道:「他會是個復仇之神?可能嗎?!」
「寧可錯殺一百,不可錯放一人,上!」
一聲令下,司徒延生和奚雄輝同時撲向已經變成血人的山仔。
山仔在兩人對話中,把握短短的時間,竭力調息翻騰的血氣,自然,他也將司徒延生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裡。
山仔暗自苦笑一聲:「奶奶的!什麼狗屁血眼?復仇之神?那是少爺上回受傷的紀念品!因為馭火神功沒練到家,才會使疤痕變得特別顯眼,這下可好,保證為自己惹來一大堆要命的麻煩!」
傳說與風聲,就像血腥和殺伐一樣,都是江湖中很重要一的一部份。
傳說中的擁有血眼的人,就會引起江湖中最大的血腥和浩劫,這種人往往被稱為魔,註定要被武林兩道所追殺。
不願被殺的魔只好殺人,人殺多了,不是魔也算鬼,沒有人會認為這種人無辜,只有人會認為這種人倒霉!
山仔知道一旦被江湖中人認定的事實,就沒有解釋的餘地。
就像過去獨孤羽所遭遇的種種,沒有人會去探究因由,武林人只看得到結果,他們認為結果就是事實,不論這種事實是真是假,事實就是事實!
所以,山仔知道會這回自己不但是倒霉,而且百分之二百是倒了超級大黴。
唉!這個黴,還真的是很要命!
山仔匆匆瞥眼獨孤羽,見他仍未有收功的跡象,內心雖急,卻也只能趕鴨子上架———
—硬挺這遭啦!
他長吸口氣,豁然蹬地鏢射,宛如曳空流星般,撞向司徒延生和奚雄輝,一舉攔下功力高出他許多的這兩名捕頭。
司徒延生人在半空,身形不變,揮掌而出,冷聲啐道:「找死!」
「找屎要到毛坑裡去找!」
山仔嘻嘻謔笑,就在甫要觸及對方掌勁的同時,一陣潮紅湧上他的面頰,他忽而身如陀螺般急旋而起——
剎那間,地牢內勁嘯如旋,呼呼急轉,昏黯的燈光下,山仔彷彿一尊來自阿鼻地獄的恐怖修羅,自漩禍般的氣流中心,怪異地揮灑出無數幻著濛濛紅光的臂影和掌印。
「修羅幻現!」
司徒延生和奚雄輝早就喪膽於這招病書生最為酷厲的殺招之下,此時乍見山仔施展出來,那瑰麗眩目的紅影在他們眼中不啻是閻王的索魂名貼!
驚叫一聲,這兩位江湖聞名的黑道巨梟,不約而同剎身急停,反應奇快無比地撲落地面,朝大牢門口翻滾而逃!
山仔嚇退二人之後,幾乎是直墜落地,摔得他齪牙咧嘴,暗叫:「哎唷!我的媽!屁股摔成兩半啦!」
他臉色慘白地萎坐於地,喘息咻咻,心裡卻嘿嘿偷笑,忖道:「奶奶的!這招修羅幻現拿來唬人果然好用得很吶!」
原來,方才山仔雖是拚盡全力施展此招殺手鐧,但是以他目前的功力和體力而言,施出的修羅幻現卻是中看不中用。
_用來擺個樣子唬唬人還過得去,若想傷人,那就像葡萄成熟時————還早得很吶!
司徒延生等人自然不知道方才狼狽逃竄的德性,是被山仔擺道的結果。
他們驚魂甫定地站起身,猶自暗暗慶幸,能夠逃過這招號稱例無完魂的殺招。
司徒延生謹慎小心地盯著山仔,壓低嗓門道:「他媽的!沒想到這個小兔崽子居然也學會修羅幻現!咱們的人呢?怎麼到現在還不來?」
奚雄輝舔舔唇,乾澀道:「人大概快來了,難怪這小兔崽子小小年紀就敢如此張狂!總捕頭,接下來該怎麼辦?」
司徒延生隱約聽見牢外有人聲斥喝著漸漸朝地牢這邊接近,他詭譎笑道:「自然是上去牽制,等人來接應。」
奚雄輝目光一閃,業已明白司徒延生之意。他當然也聽見接應的人就快到了,在這些人到達時,他們可得表現自己的盡忠職守!
於是,司徒延生和他一使眼色,兩人同時掠身撲去……
「哇……」
「呃……」
山仔愕然瞪著司徒延生他們。
此時,司徒延生和奚雄輝正冷冷地看著牢中自己的手下緩緩跌倒,而這些黑衣大漢,卻是死在司徒延生他們的手中。
山行怔然道:「你們為什麼殺了自己人?」
司徒延生詭異道:「是你殺了他們。」
「我?!」山仔指著自己的鼻尖,莫名其妙道:「你是說我殺的人?!」
牢外,喳呼的人聲更清楚。
山仔驀地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們兩個為了保持形象,所以將這些人幹掉,免得讓別人知道,你們剛才很沒面子地學小豬打滾!」
「你很聰明。」奚雄輝冷冰冰地瞅著山仔。
司徒延生自長袍下撤出一支精鋼打造的鐵筆,輕敲掌心,淡淡道:「可惜,聰明的人命都不長!」
山仔掃了兩人一眼,起身活動一番筋骨,露齒笑道:「我還年輕,身體還很行,想短命只怕閻羅王不會批准……」
「準」字還在山仔嘴裡打轉,他已騰身而起,卻不是攻擊司徒延生二人,反而掠向堃頂,摘下懸掛的氣死風燈,呼地砸向司徒延生他們的頭頂!
司徒延生和奚雄輝兩人卻未竟料到山仔曾會有此一舉,匆忙中,兩人反射性地舉筆揚掌將油燈打落。
「乒乓!」聲中,只見燈碎油濺,火花隨之四竄飛揚!
司徒延生他們叱喝連連,忙不迭著撲打著濺落在自己衣袍上的火星子。
山仔凌空一記倒翻,頭下腳上,猛然蹬向堃頂,藉勢有如獵兔的蒼鷹般,氣勢洶洶地朝司徒延生和奚雄輝兩人頭頂衝撲而至!
山仔戲謔地狂吼著提醒司徒延生他們二人.
這聲喝吼令司徒延生和奚雄輝如臨大敵般,爭忙移換身形閃過山仔的攻勢。
但是,山仔卻在半途再一回折,身如剪水秋燕,巧妙地飄落於獨孤羽身前不遠處,瞅著緊張兮兮的二人,嘲謔地嘿嘿賊笑。
老實說,依山仔此刻的體力,他若有機會休息,巴不得能多喘二口氣,像主動攻擊這種浪費體力的事,豈是他會去做的笨事?
司徒延生他們擺定架式之後,這才發現原來竟被山仔所戲弄,他們兩人氣得咬牙切齒,就差沒有當場吐血。
於是二人再也顧不得面子或禮儀,宛似餓虎撲羊般,朝山仔瘋狂衝去.山仔故意火上添油地嘻嘻逗弄笑謔道:「哎喲喂!大捕頭,你們別生氣嘛!反正現在這個牢裡,除了我們就是你們,再也沒有其他人會知道你們被我調戲的事,於嘛發那麼大的火!」
盛怒中的司徒延生二人,只是悶不吭聲,一招接一招地朝山仔身上招呼。
山仔早已無力反抗,雖然仗著一身滑不溜丟的輕功勉強躲開,但是,仍然不時被打得像個滾地葫蘆般,滿地滾翻。
血和汗隨著山仔的翻滾浸溼原本就潮腐的地面,碎衣如蝶似的在掌風中一次又一次地市竄又散落。
此時的山仔,早就失去屬於一個人應有的模樣,那光景,已不是悽慘狼狽所能形容得出!
半響
大牢石門,再次由外響起「咔啦!」、「咔啦!」的絞鏈聲。
隨著這陣細微的聲響,堅厚的石門再度一寸寸地移開,牢外的人聲和燈光,亦從越啟越寬的門隙溢洩而入……
就在石門門口閃入第一個人的同時。
驀地
「譁當!」鐵環崩斷聲中,獨孤羽如一抹幽靈般,掙脫束縛,猝然射向激戰中的山仔身旁。
「不好啦!病書生要逃啦……」
門旁一名黑袍壯漢的驚呼聲剛起,獨孤羽已單手逼退司徒延生和奚雄輝,左手拉著山仔,宛如百里流光,倏地閃向開啟的門口。
司徒延生驚怒地大吼道:「關門呀!你們這群死人,快把門關上呀!」他一邊追向獨孤羽。
但是,晚了!
石門關閉,同樣的也難關.
獨孤羽撲向門際,瞧也不瞧揮著霸王錘砸向他的黑袍壯漢,右掌陡拋,噗地帶起黑袍漢子的大好腦袋。
當那股如注的鮮血射上半空時,獨孤羽已和山仔闖出大牢門外,殺向重圍。
司徒延生嗔目欲裂地嘶吼道:「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
牢外,是一條寬約丈尋,高有二人的通道。
此時通道上擠滿了江湖衙門的黑衣捕役,陣陣警鐘叮噹響個不停,還有更多的人影,正匆匆地朝獨孤羽和山仔他們這頭圍來。
「孩子,咱們將是武林中第一次自江湖衙門越獄而出的人。」
獨孤羽在混亂中,沉靜道:「據說,還沒有人活著走出江湖衙門,看來,咱們倆又將改寫這項武林紀錄!」
獨孤羽的語聲依然平靜如昔,但是緊隨其後的山仔,卻忍不住地想起獨孤羽所遭受的刑剮。
那張宛如厲鬼般的恐怖面貌,不住地浮現在山仔眼前,乍見獨孤羽被毀容時震駭與傷痛的情緒,也依舊在山仔心中劇烈地翻騰。
山仔終於明白噬心之痛的意義,那種剮心般的痛苦刺激著山仔的神志,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怨恨油然而生。
是憤怒,也是仇恨,熊熊如燃地煎熬著山仔的身與心,使他忘記自己的身體早已疲憊,他的氣力早就潰乏。
山仔毫無笑意地笑了笑,沒有感情道:「是呀!江湖衙門會很遺憾找上咱們的麻煩,他們接下這筆生意可要賠得很慘!很慘!」
獨孤羽冷然睨著逼近他們二人的黑衣捕役,肅殺道:「不錯,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他回首關心道:「孩子,你還支援得住吧?!」
山仔凜然道:「沒問題!我現在覺得渾身是勁,只想好好大開一場殺戒!」
獨孤羽深深地看了山仔一眼,在這一眼中,他彷彿看到山仔由一個不挺正經的小孩,在剎那間成長為一個了悟生死的殺手。
或許,山仔是在乍見獨孤羽被毀容、被拆磨的那一刻起,真正看清闖蕩江湖所需承擔的血腥和冷酷。
獨孤羽不禁暗歎:「孩子,你終於長大了,成熟了,雖然刺激你成長的代價是如此血淋淋,但是值得了!未來的路,就得靠你自己去走……」
「走!」
獨孤羽驀然暴喝,他與山仔同時揚掌動手,雙雙切入人群之中,向通道另一端殺出一條血路而去。
頓時,通道中人影突奔,慘叫哀號不絕於耳。
他們二人宛若出押之虎,在狹長的走道里一寸寸地挺進,將噴灑的鮮血和拋濺的殘肢斷臂留在身後。
這條走道像是地底下一條主要通路,寬不逾丈,兩旁各有三條更窄的通道伸展出去。
囚禁二人的石室便位於這條主要通道的底端,如今,他們二人已逐漸接近最近的一條通道。
司徒延生暴跳如雷地斥吼著,隨後追趕二人,但是由於通道狹窄,他反而被自己手下阻擋住,只能眼看著獨孤羽和山仔向出口接近。
「閃開!你們這群死人,除了找麻煩還會什麼!」
山仔咬牙根,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殺!」的意念,雙臂機械式地揮舞。
對於黑衣捕役砍中他身上的傷勢,他已無感覺,甚至當他的掌風劈中對方時,也只是出於本能地吐勁施力,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擊斃對手。
忽然,一股凌厲的冷風穿透山仔的神志,他猛地打個冷顫,一名尖嘴猴腮,目光冷酷的黑袍瘦漢,正以巧妙的身形,自數名黑衣大漢頭頂越過,凌空撲向他而來。
那股冷風,便是這名猴臉瘦子的掌風!
山仔方自覺醒,疾子已臨空而至,獨孤羽驀然回身,單掌接下這名瘦子的攻擊,極時化解山仔的危機。
但是,另兩名黑衣大漢竟趁機抱刀滾進噗地刺中獨孤羽的大腿和左腰。
山在狂吼一聲,揚腳踢翻傷害獨孤羽的二人,急聲道:「羽叔,傷的重不重?」
獨孤羽無視泉湧而出的鮮血,淡笑道:「還好!」
黑袍瘦子尖聲道:「獨孤羽,你休想活著離開江湖衙門的地牢!」
「是嗎?」獨孤羽冷冷地道:「鬼猴嶽中齊,你這輩子壞事做絕,臨終撈個假捕頭的名義陪襯,倒也算是諷刺!」
「放你孃的屁!」
嶽中齊狂怒地再度飛身撲擊,他不但身形滑溜靈活,招式更是詭異,剎時,便將獨孤羽纏住。
如此一來,反倒變成山仔領先開路,獨孤羽斷後。
他們二人行進速度頓時減慢。
山仔眼見走道盡頭就在咫尺,但是司徒延生和奚雄輝卻已越過人群趕上二人。
「散開,圈住!」司徒延生暴烈道:「由大捕頭級的人動手!」
於是,山仔他們便在距離盡頭大門不及三尺處被江湖衙門的人堵住。
山仔瞟了那扇沉厚檜木大門一眼,無奈地嘆道:「唉!咫尺天涯就是這個意思!」
奚雄輝和另一名持龍鱗鞭的大捕頭三鞭追魂嚴無為,圍殺山仔。
奚雄輝冷冷啐道:「小兔崽子!這次我看你往哪裡跑!」
山仔嗤笑道:「笨!我當然是往那扇大門的外面跑,這麼簡單的事,你都問得出口,我真是替你們覺得沒面子!」
他故意閃身朝大門衝去,嚴無為連忙大喝著揮鞭阻止,但山仔卻在急衝之後,猛然剎車,反身撞向追擊而來的奚雄輝,嘿嘿怪笑道:「你上當啦。」
奚雄輝不及閃避,只好硬碰硬揚掌劈向山仔。
山仔早已蓄力以待,大吼一聲,含有馭火神功的掌力毫不客氣地全力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