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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故友重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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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吹吃吃笑道:「好像很嚴重的樣子。你要理什麼論?討啥撈子公道?」

「乞幫真是混蛋吶!」山仔大刺刺道:「教下不嚴,以強凌弱,欺壓弱小,沒有公理,不存正義……」

「慢!慢!」胡一吹揮揮手,打岔道:「這可是很嚴重的指責,你小小子可不能隨便說說!」

山廣翻個白眼道:「若不嚴重,我於嘛吃飽撐著,千里‘召召」從太原離家出走,要到你家洞庭湖去篡位!」

「千里迢迢!」胡一吹皺著眉頭跟他更正地道:「那個字不是‘召’是念‘條’的音!」

山仔面不改色道:「有邊讀邊,沒邊讀中間!反正這筆帳咱們非算不可,過這兩年還得加上利息才夠本!」

胡一吹總算有點重視,搓著下巴道:「你最好把事情的始末仔細地告訴我,咱們好生合計合計如何解決。這種事嘛!不一定得搞到篡位什麼的,你說是不是?」

「那可難說!」

山仔瞪他一眼,遂將昔日倍受狗頭欺壓的過往敘述一番。

半響……

聽完了這段公案,胡一吹搔著滿頭白髮,哭笑不得道:「就是這樣?就為了丐幫門下一個連麻袋都沒資格掛的人,你就要找丐幫幫主理論?要討回一個公道?你不覺得自己太小題大作?」

山仔瞪眼叫道:「小題大作?喂!老乞丐,老叫花,你要搞清楚,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小題,我也不會離開太原,我不離開太原,就不會碰到羽叔,我不碰上羽叔,就不會變成江湖人,我如果不是江湖人,我就不會被江湖衙門通緝,我若不被通緝,就不會被追殺,不被追殺,我就可以活得安安穩穩,逍遙自在。這種妨礙生命安全的事,算是小題的話,那什麼才叫做大題?」

他一口氣連珠炮似的責問胡一吹,一邊還以手指拼命點著胡一吹的胸口,好似要吃掉對方才甘心!

胡一吹搖著雙手,投降道:「好好好!算你有理,是大題,是大題總可以了吧!但是,大題不就應該小作嗎?依我看,處罰狗頭那些小兔崽子們就可以了,不需要搞個篡位的遊戲嘛!」

他一邊抹去山仔噴在他臉上的口水,皺著一張苦瓜臉瞟了山仔一眼。

山仔咯咯笑道:「就是等你這句話啦!我現在是有名的忙人,本來就沒時間去篡你家乞丐頭的位。」

胡一吹嘖地咂嘴道:「幹嘛這麼快放棄,其實,我還是很支援你去篡位的,我剛才是故意說反話激你,你何必當真。」

山仔咪眼謔道:「呵呵!原來你這個當師父的也不安好心。不過,我不是說了嘛!本龍頭太忙,沒空去篡位!」

胡一吹輕笑道:「誰說我不安好心!我不過是要阿笑那小子居安思危,所以故意找碴讓他練習一下。對了,你小小子一直說忙,你有啥屁事可忙?」

山仔嘿笑道:「忙著逃命呀!你不是說江湖衙門發出什麼拘捕令的玩意兒通緝我嗎?」

「沒出息!」胡一吹嗤笑道:「光是一個江湖衙門就能逼得你逃命,你還同什麼江湖?

男子漢大丈夫應該面對艱難,面對挑戰,絕不退縮!」

山仔瞅著慷慨激昂的胡一吹,斜睨眼道:「還有沒有?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胡一吹掏著耳朵,無所謂地道:「沒有了!反正不是叫我去送命的事,我當然全力以赴地鼓勵。」

「好毒呀!」山仔怪叫道:「你以為死是死道友,不是死貧道,就可以如此黑心肝,鼓勵別人送死!」

胡一吹豁然笑道:「反正我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聽話,隨便說說,你又何必認真!」

山仔不怒反笑,好奇地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聽你的?說不定我真的對你的話信以為真,跑去找江湖衙門面對艱難,面對挑戰,你不就害死我啦!你難道就不會覺得良心的不安嗎?」

胡一吹眨眼笑道:「如果真是這樣,你就不配姓獨孤!據我所知,姓獨孤的人通常都不太笨。」

山仔陶醉地呵笑道:「好說!好說!所有獨孤氏裡,只剩我最聰明!」

當然,因為獨孤一族也只剩他這個活人。

胡一吹卻不知道山仔這是大軸套小軸——畫(話)中有畫(話)。

他不悅地道:「少年仔,別在我老大人面前吹牛!你想比得上病書生,恐怕還得學個二、三十年!」

山仔黠問道:「你好像真的和我義父很熟,可是我為什麼沒聽他提過你?倒是你徒弟,我義父說見過他幾面。」

胡一吹淡笑道:「救人命的人,往往比被人救命的人健忘,他不提算是正常的事。」

山仔若有所悟道:「我義父救過你的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胡一吹似是跌入回憶中,變得有些沉默。

此時,酒樓夥計哈著腰道:「這位少爺,小店午後休息的時間到了,你們這裡可不可以收拾?」

山仔這才發現整座酒樓,只剩他和胡一吹兩人。

胡一吹說道:「走吧!到我的乞丐窩坐坐,你不是想要回你的朋友嗎?吃你一頓,這個忙我至少得幫。」

山仔付了帳,隨著老花子出城而去。

宜昌城外。

東南方不及裡許處,有一片小小的村落。

村落依山傍水,風光明媚秀麗。

一條河水迤邐淌流,河的對面是一塊塊綠意盎然的莊稼地。

河的這邊,沿著通路植有成排的果樹,襯著卓然獨立的幢幢竹籬茅舍,此地別有一番不沾塵囂的遺世風貌。

胡一吹帶著山仔走向一戶四周種滿果樹與農作物的四合院。

四合院的中間是一棟大瓦屋,兩側排立著土磚房子,磚屋是作倉房使用,瓦屋的脊樑高聳如拱彎的貓背,屋內寬敝明亮。

整個莊院裡到處飄浮著一股濃厚的稻麥香味,十足是一個淳樸的農家風味。

山仔新奇道:「哇噻!也有這麼高階的乞丐窩!早知道我就不必改行啦!」

胡一吹輕笑道:「這裡是丐幫生產糧食的主要據點之一,城內雖然另有堂口,可是我老大人喜歡鄉村的寧靜。」

踏入大廳,胡一吹拉開嗓門叫道:「阿歸的渾家,我老頭子回來啦。」

一名補丁衣服的四旬農婦匆匆而出,襝禮道:「老幫主,你回來啦!」

山仔嘖嘖稱奇道:「哇!丐幫居然也有女人!」

胡一吹白眼道:「誰規定只有男人才能當乞丐?否則乞丐婆從何而來,你可別小看小梅,她可是堂堂五袋之尊的副舵主吶!」

山仔拱手笑道:「大嫂子,你可真不簡單也!可是你的麻袋在哪?我沒看到你有掛小麻袋呀!」

申尤小梅指指袖口及衣襬,淡笑道:「喏!麻袋不就縫在這裡。」

山仔仔細地數了數,果然申尤小梅衣服上的補丁正好有五處,而且和胡一吹一樣,都是用麻袋布縫成。

山仔恍然大悟道:「老花子,你身上的補丁也是代表你的地位嘍?!我數數……一共有十個也!你們為什麼和其他人不一樣?我看別的乞丐的麻袋,都是掛在腰上的嘛!」

胡一吹解釋道:「一般而言,丐幫弟子若持有麻袋是掛在腰間,只有身份隱秘或特殊的成員,才用麻袋補丁代替掛在腰上的麻袋。」

「原來如此!」

申尤小梅問道:「老幫主,這位小兄弟是……」

胡一吹拍拍山仔肩頭,介紹道:「他是我故舊的弟子,獨孤山。」

如此介紹等於說山仔和他的徒弟同輩,也就是說山仔和現任丐幫主足以平起平坐。

申尤小梅立即恭敬道:「見過獨孤少俠!」

山仔茫然道:「老花子,你舅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怎麼不知道?」

這小子把故舊和舅舅當作同一碼子事,簡直離譜到家!

胡一吹微怔半晌,豁然大笑道:「小小子,故舊是指老朋友,跟舅舅八竿子打不著邊,你別笑掉我大牙啦!」

山仔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道:「早說嘛!你不講我怎麼知道。」

申尤小梅舉袖掩口,拼命以乾咳掩飾笑聲。

山仔瞟眼道:「你想笑就笑,我又不會向你收錢,幹嘛咳得那麼辛苦?」

胡一吹搖頭嘆笑道:「難道堂堂狀元郎出身的病書生,只教你武功,沒教你念書?」

申尤小梅驚呼道:「啊?!他就是那個山仔嗎?」

山仔搔搔鼻頭,顧左右而言他:「原來山仔比獨孤山出名,看來這獨孤的招牌,不能隨便亂用!」

「是呀!」胡一吹消遣道:「免得人家說你仿冒名牌,肚子裡卻連點墨水都沒有!」

山仔哼道:「我又不是墨水瓶,肚子裡幹嘛裝墨水?再說,四小龍里面有一個軍師加西席就夠了,不然,我急著找他們回來幹啥,吃屁呀!」

申尤小梅不解地來回看著四眼相瞪的老少二人。

數日後的黃昏。

山仔坐在申家大廳,茫然瞪著廳外打穀場邊一株梧桐樹。

只見樹梢已有片片黃葉,稀稀疏疏地隨著晚風飄落地面。

一葉知秋,又是另一個初秋的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西邊天際染成一片悚慄又沁心的嫣紅,遠遠的山影沉浮在的灰藍色暮靄裡。

那抹隱含悽然與落寞的霞照,彷彿也在浮動,大地好似籠罩著一層失落,看得人心也幽忽忽地彷徨起來……

等待總是令人難耐。

尤其是無聊的等待,總叫人那麼不經意地想起一些想要遺忘的過往。

回憶雖是人生最珍貴的資產,也是最痛苦的負債吶!

山仔不自學地吐出口鬱氣。

長長的嘆息,引得大廳一角,逕自擺著棋譜的胡一吹抬起頭。

「七少年,八少年就吐大氣,你的日子就那麼地難過法?」

經過這些天來的相處,胡一吹越來越喜歡山仔,如今看他這般無精打采,心頭倒也不自覺地變得沉甸甸的。

山戶不耐煩地叨唸:「古董他們什麼時候才會來嘛?」

胡一吹老神在在道:「從太原到這裡,最快也得個把月,你急什麼?」

山仔悶聲道:「問題是我沒空等那麼久,時間拖得越長,江湖衙門會越囂張!」

連日來,由丐幫各地分舵不斷傳來訊息,使山仔知道江湖衙門的動態。

他們正在江湖上大肆渲染殘害獨孤羽的手段,更四處宣揚山仔是恐怖的血眼使者,凡是幫助山仔他們的人,便是江湖衙門的公敵。

自然,他們並不知道獨孤羽已死之事。

胡一吹沉思道:「有關你是血眼使者這檔子事,對你可是很不利。」

「那也沒辦法。」

山仔摸著額際淡淡的疤痕,撇撇嘴接著說道:「就有那麼自以為是的人要認為我有什麼狗屁血眼!我能奈何?」

胡一吹淡笑道:「這也是可能是他們故意混淆視聽,想要籍此孤立你,也比較容易對付你。」

山仔揚眉道:「你是說,江湖衙門有點怕我,所以想辦法要設計我?!」

胡一吹意味深長地說道:「畢竟你們是唯一活著闖出江湖衙門的人,他們多少是有些顧忌。」

「說的也是!」

山仔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地呵呵輕笑數聲。

忽然——

「老大……我們來嘍!」

山仔整個人如中雷殛股一怔,隨即,猛地跳起,驚喜地叫道:「哈哈!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唷呼!」

他的人宛如脫弦之箭,咻地射向廳外。

三條人影,如風一般捲進中家的打穀場.

為首之人,正是少年老成的古董,滿臉麻子的苦瓜和大餅臉茶壺稍差一步地緊隨在其後。

幾近兩年不見,他們全部長高、長壯了,外表也變得比以前更加成熟穩重,尤其是古董,雖然是一身洗得泛白的補丁裝,卻如玉樹臨風般的神采飛揚。

「古董,苦瓜,茶壺!」山仔興奮喊道:「奶奶的!你們終於來啦!」

「老大!」

古董等人衝前又抱又捶地吼道:「他媽的!我們想死你啦!」

古董抓著山仔肩膀,激動地道:「老大,你亂不夠意思的,一去就是兩年,讓我們一直痴痴地等。結果你卻在江湖上大出風頭,血眼使者!嘖嘖!」

「對呀!」苦瓜發著牢騷道:「從你離開太原之後不久,馬路訊息就沒有斷過,咱們在丐幫裡等呀等,盼呀盼,就希望你早日回來。誰知道你竟然越跑離洞庭湖越遠,真是急死人啦!我還以為你又打算拋棄我們!」

茶壺憨然道:「就是嘛!老大,你是怎麼混的,居然放著解救我們的正事不幹,偏偏跟著人四處跑路!」

山仔呵呵賊笑道:「意外!一切純屬意外!我保證以後一定盡忠職守,幹好老大的工作!」

他接著好奇道:「他媽的!我以為你們人在太原,這一等要等上個把月才見得到你們,你們怎麼那麼快就到這裡?」

古董得意道:「若非本軍師足智多謀,趁著開全幫大會的機會,要求蕭舵主讓咱們跟著一起上洞庭湖,我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

山仔打量三人,滿意道:「奶奶的!看你們三個人的樣子,你們混得好像不錯,大概是古董充分運用頭腦的結果吧!」

「那當然!」

古董連謙虛都省了。

苦瓜抓抓後腦,嘿笑道:「他奶奶的!老大,這兩年我可真的服了古董,若不是他的設計,我們三人到現在恐怕都還在狗頭手下吃癟!」

山仔毫不意外道:「現在你知道了吧!以前不是我故意偏袒古董,只是每個人各有所長,若真要比動腦筋,你還不是古董的對手!」

苦瓜乾笑道:「栽啦!」

他這是一語雙關,不但是認栽,也表示他知道的意思。

山仔謔笑道:「栽就好!現在告訴我,你們這一年多,快兩年來究竟是怎麼混的?他媽的!我的馬路新聞你們都知道,可是有關你們的代志我都莫宰羊,這怎麼可以!」

「我說少年仔,你們站著說話不嫌累嗎?」屋內,胡一吹大模大樣道:「還有,難道你們不懂得敬老尊賢,不知道該先進來向我老大人請安才對!」

山仔朝古董他們扮個鬼臉,四人一起進入大廳。

按照道理,古董他們三人既是丐幫所屬,就應該對老幫主畢恭畢敬地施大禮請安才對。

可是古董他們入屋後,卻對胡一吹來個相應不理,山仔一看他們三人的表情,就知道有好戲可看,索性也悶不吭聲。

胡一吹終於有些不是滋味地乾咳道:「嗯!你們是不是忘記什麼事啦?」

「忘記什麼事?」

古董他們三人同樣地滿臉無辜屏口同聲反問著。

胡一吹皺眉,暗示道:「我可是丐幫的十袋長老,也是現任幫主的師父!」

他倒不是故意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是幫中的規矩和傳統不可不注重。

古董他們仍然故作不解,同聲問道:「十袋長老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這麼整齊劃一的異口同聲反問,可是經過多年培養出來的默契,也算是四小龍想要作怪時的特色之一。

「請安呀!」胡一吹忍不住吹鬍子瞪眼道:「別忘了你們可是丐幫的小兵兵,見著老大人,規矩可不能不遵守!」

三個人神秘地對看了一眼,古董代表發言說道:「咳咳!很抱歉,我們已經不是丐幫的屬下!」

胡一吹怪叫道:「已經不是?這麼快!」

苦瓜攤攤雙手道:「你看,我們兩手空空,既沒有打狗棒,也沒有百寶碗!」

茶壺眨眨眼,補充道:「也就是說,我們沒有任何代表丐幫弟子的標準信物,因此,我們已經不再是丐幫弟子。」

胡一吹不死心問道:「加入丐幫不是丟掉信物就可以脫離幫規的約束,是誰解除你們在丐幫中的名份?」

「是幫主親自除名!」

古董他們三人,再度異口同聲地回答,而且每個人臉上都是洋洋自得的神情,好像很高興能讓胡一吹這位丐幫元老吃癟。

胡一吹洩氣道:「他奶奶的熊!這笨徒弟動作那麼快乾嘛!竟然剝奪我享受為人除名的樂趣!」

古董咯咯笑道:「幫主在接到老幫主你的信後,便找我們當面談話,問清事情原由和我們的意願,知道我們無心繼續留在丐幫之後,就當面解除我們在幫中的名份及責任。」

茶壺好心想安慰胡一吹,接道:「不過,幫主要我們轉告老幫主,如果老幫主願意,還是可以再作一次宣佈!」

苦瓜賊笑道:「當然,老幫主若是閒著無聊,也可以上趟太原,親自處罰破壞幫譽的狗頭等人!」

胡一吹瞪大眼道:「好小子,原來你們是故意氣我!」

「答對了!」三人異口同聲。

胡一吹想板起臉佯裝生氣,卻又忍不住笑罵道:「他奶奶的!你們這些小鬼頭,全部和山仔同一個德性,賊頭賊腦!」

山仔懶洋洋開口道:「物以類聚嘛!」

其他三人也不分先後,同時說了同樣的一句話,說完還頗有默契地互相眨眨眼。

胡一吹揮揮手道:「好了,我知道你們有默契,別再異口同聲說同樣的話啦!那簡直是凌遲老大人的神經!」

茶壺稀奇道:「老幫主,你也很會說我們的話也!」

「什麼你們的話?!」胡一吹哼聲道:「少年仔,我老大人說這些有味道的話時,你們這些小鬼頭還不知道出世了沒有,也敢在我面前自賣自誇!」「味道?」山仔故意朝空中嗅了嗅,調侃道:「原來老大人的話就像臭酸的飯,是有味道的喲!」古董也一本正經地道:

「可是我們其中沒有人姓王,而且也沒有人賣西瓜,怎麼會自賣自誇?」

胡一吹聞言窒了窒,悻悻地道:「得了,你們這些猴囝子,不準反駁老大人的話!」

「還有……」他看著古董,若有所思道:「沒想到你這小子,居然懂得老王賣瓜的典故,看來你比其他人有點學問,難怪蕭立中那小子會喜歡你,他想將你收為義子是有原因的。」

古董聳了聳肩,並不辯白。

山仔嘿笑道:「本龍頭的軍師豈是簡單的角色,蕭舵主想挖角,可就找錯物件了!」

胡一吹頗有興趣地看著眼前四人,只覺得山仔神采內斂,精明深沉;古董英姿煥發,少年老成;苦瓜沉猛強悍,氣魄十足;茶壺樸實淳厚,木訥慎言,個個都是氣宇軒昂的將相之材。

他不禁暗贊:「這四個小小子雖然只是弱冠之年,但是來日前途只怕未可限量!」

他又微微感嘆地忖道:「可惜如此人才,卻不是丐幫所能留得住,否則丐幫還怕沒有再創江湖霸業的本錢。」

山仔早有察覺胡一吹的神色變換不定,但他眼前只顧得沉醉在與古董他們重逢的興奮和喜悅之中,才做得去猜測這位頗對他胃口的老大人,究竟有何心事。

古董他們更是迫不及待,大吹大擂地告訴山仔這將近兩年的日子,他們的種種遭遇和經歷,更不可能注意到胡一吹的心情。

胡飛吹看著笑鬧中的四人,嘴角不禁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唉!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呀!」

「要到金沙江的源頭可千萬得小心吶!」胡一吹不厭其煩地告誡道:「還有,也得隨時注意江湖衙門的暗算。尤其山仔你呀!這身打扮只會替自己惹來更多的麻煩,能換的話最好換掉!」

山仔嘻嘻笑道:「換不得,這是形象問題!」

胡一吹無奈地搖搖頭,連他自己都很驚訝,自己竟會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小小子如此操心。

可見人與人的相識,全是一個緣字作怪!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卻始終只是相處,而他對山仔卻是一見投緣,居然關心到近乎嘮叨的地步。

如果他徒弟向天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那還不知道會把眼睛瞪得多大,大呼:「奇哉!

怪哉!」

直到山仔他們遠離申家,前往江邊渡口時。

古董終於忍不住問道:「老大,你和老幫主究竟有啥不可告人的關係?他為什麼對你特別照顧?據說,老幫主的脾氣很古怪,很不容易討好也!」

山仔側著頭,仔細想了半天,若有所悟「哦……」的一聲。

古董好奇道:「什麼?你想到什麼?」

山仔搖搖頭道:「我也莫宰羊!」

古董翻個白眼,嘆道:「我怎麼忘了你這招!故意吊人胃口嘛!」

苦瓜插口道:「老大,關於老幫主的嘮叨,你難道不覺得煩?我光是旁聽,就快聽得耳朵生繭!」

茶壺附合道:「我都快想要拜託老幫主閉嘴,他的話還真多!」

山仔嗤地一聲,嘲謔道:「所以你們的道行還不夠,只能叫我老大,自己幹不了老大的位子!像我,雖然一樣在聽老花子說教;可是我就會先用左耳聽,左耳聽累了,才換右耳聽,就算他繼續說上三天三夜,我還是原來的我,老神在在啦!」

「這叫左耳進右耳出!」古董哧笑道:「標準的陰奉陽違!」

「嘖嘖……苦瓜戲謔道:「不愧是老大,不但吹起牛來臉不紅,氣不喘;就連騙人也是正大光明!」

山仔皮笑向不笑道:「廢話!這也是本事,你懂不懂?」

「懂,我懂!」苦瓜佯笑道:「我敢不懂嗎?」

山仔瞟眼得意道:「你當然不敢!嘿嘿……」

他笑得比老奸臣還奸!

苦瓜哭喪著臉道:「唉……誰教我遇人不淑,只好認命啦!」

古董糗笑道:「遇人不淑沒關係,改嫁就可以了!呵呵……」

山仔訕謔狎笑道:「可惜他遇上的是我,連改嫁的自由都沒有!因為……」

「你是龍頭!」古董等人替他說完。

「沒錯!」山仔意氣風發道:「因為我是龍頭!」

他終於又和相依為命的兄弟見面了,他終於又嚐到身為大阿哥的雄風了!

只要四小龍能夠相聚一起,山仔便覺得自己更能輕易地面對江湖中血腥的夢魘,甚至能夠面對千軍萬馬而怡然不懼。

因為,他有友誼的支援!

他們四個人在長江畔租了一艘平底船直朔上游之後,便一頭鑽進船艙,展開作戰會議。

古董仔細研究有關雪魂靈珠那四句隱訣,結論道:「我一定也是先猜峨嵋金頂,再來是金山之頂或金川之頂。至於,金庫之頂這種荒謬的說法,我勉強同意好了!」

山仔不以為忤道:「反正全是碰運氣,先碰最有可能的地方,運氣最大,等到運氣全都碰完了的時候,咱們再想辦法碰碰皇宮內院的金庫!」

苦瓜不表樂觀道:「就怕運氣還沒碰光,咱們就已經先碰得頭破血流!難道只有這種笨方法嗎?」

山仔以昔日獨孤羽回答他的口吻,回答道:「難道你有比較聰明的方法?」

苦瓜搖搖頭道:「沒有!」

「那你就少廢話!」山仔瞪眼道:「不要在那裡擾亂軍心!」

苦瓜吐了吐舌,捂著嘴門聲道:「就當我沒說可以吧!」

山仔轉變話題道:「咱們這一路上,還得防著我的生死之交來找麻煩,你們三人在丐幫混了快兩年,有沒有混到什麼保命的本事?」且古董坦然道:「你已經知道,本來蕭舵主想收我為義子的事?」

山仔無言地點頭。

古董微笑道:「雖然蕭舵主對於我拒絕做他兒子的事很失望,不過……他還是將他一身武學儘可能詳細地全部教給我。因為他希望我能有能力照顧自己,並且好好地活下去。」

山仔瞄他一眼,篤定道:「以我對你的瞭解而言,你就算沒學全蕭舵主全部的本事,最少也學會九成,對不對!」

古董呵呵笑道:「然也!」

山仔瞥眼面色尷尬的其他二人,嘆口氣道:「至於你們兩人,按照往例,我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然也!」又是異口同聲。

山仔淡然掃視表情不一的三人。

忽然——

「砰!」的一聲,山仔猛拍艙中的甲板,故作兇惡道:「奶奶的!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都給我用心地學,學會多少算多少,至少我可以比較不擔心,你們的小命會丟得太早!」

其他三人自然明白自己要學的是什麼,畢竟,自山仔離開太原之後,他們所聽到的每件有關山仔的傳聞都與血腥脫不開關係。

他們更明白,人在江湖,沾上血腥,就是在玩命——真正的玩命!

古董身為四小龍的軍師,自是瞭解山仔自認識獨孤羽之後,所交往的生死之交究竟有多麼親密。

那種除非你亡,便是我死的交情,恐怕不是輕易就能化解的深刻關係。

但是,他仍然試著抗議道:「老大,既然我是三個人裡面,程度最高的人,應該可少用心點吧!」

他是想多偷懶些!

山仔揚了揚眉.輕哼道:「應該?什麼叫應該?!」

他翻臉比翻書還快,剎時,便換上一副怒目金剛般的嘴臉,齜牙咧嘴道:「能者多勞,你懂不懂!程度高的人,才應該用心多學一點,你既然身為軍師,就給我做個好榜樣,你如果想偷懶,奶奶的,門都沒有!」

古董暗自叫苦,這下子他可是沒吃著羊肉,偏又惹得一身騷!

苦瓜卻在一旁嘿笑道:「嘿嘿!老大回來了,我說古董呀!你這隻暫時稱王的猴崽子,這回可有大甲魚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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