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外——
「猛龍會的四條懶蟲,你們的動作可要快點,否則,猛龍會改成懶豬會比較合適嘍!」
艙內四人早已風捲殘雲般幹光桌上的料理。
山仔剔著牙,帶著其他三人大搖大擺地走出船艙,此時,眾人所乘之船,正好在一處植滿垂柳的淺灘靠岸。
山仔抬頭看到一輪清朗圓月高掛東山,耳邊江濤喧騰,還有夜蟲唧吱爭鳴。
他忽然心血來潮,信口吟道:「牛渚西江月,青天無片雲,登舟望明月,空憶謝將軍。
餘亦能高詠,斯人不可聞。明朝掛帆去,楓葉落紛紛!」
登時,古董和小風皆以驚異的眼光看著山仔。
尤其是古董,更是目瞪口呆,他與山仔相交時日之久,已逾十年有餘,山仔大部分的知識學問,都是他苦口婆心,半勸半哄教出來的。
怎麼如今,山仔一開口,就是李白的名詩,而這些詩,卻是他所未曾提及。
他們哪裡知道,獨孤羽生平最為推崇的人物,就是一代詩仙李白!
不只是因為李白的詩做得好,更因為李白是那麼說豪放不拘……
不拘,仗劍江湖,狂飲放歌,真正塑立一個允文允武的俠客典範。
山仔在獨孤羽的薰陶下,雖然未曾學得什麼驚人的文學造詣,但是對這位詩仙的作品和生平事蹟,卻是瞭然的很。
如今,適情適景,山仔脫口吟詩,語出驚人,但他何嘗不也想念起英年早逝的義父獨孤羽。
山仔就在不知不覺中,負起雙手,遙望明月,擺出的正是獨孤式的風采。
雖然,他現在不過是一身丐幫的破衣,但是,其他人彷彿都已看到了他一身玉樹臨風的儒衫打扮。
苦瓜揉著眼睛,咕噥道:「我是不是看錯了?老大怎麼會是個窮酸?」
雖然他也曾見過山仔一身青布長袍的模樣,但是根深蒂固的觀念,總使他認為山仔還是在太原城那個尚未成長的老大!
還是小風先打破這份沉靜,他以欣賞的眼光看著山仔,輕笑道:「咱們該走了,不然天亮時到不了地頭呢!」
在他的神情中,似乎多了些什麼,山仔怔怔地瞅著他直看,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山仔不禁在心裡暗罵自己神經過敏,於是,他瀟灑地一揮手,豪邁道:「走呀!準備進行a計劃!」
當然,除了山仔本人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次a計劃,究竟是啥計劃……
晨曦初現,曙光乍露。
清晨,當太陽還沒有出來的時候,大地仍舊沉睡在溫柔的美夢中,平逸而又悄無聲息。
只有一兩隻早起的鳥兒,吱吱瞅瞅,忙著尋找條瞌睡蟲來吃吃!
山仔他們在小風的帶領下,迎著薄紗也似的濛濛晨霧,來到了一座香火已然落沒的小廟之前。
廟門上斑剝的匾額隱約可見三個早已褪色模糊的古體篆字。
山仔左瞄右看了半晌之後,搔著頭間道:「軍師,這座廟姓啥名何?是幹啥吃的?」
古董仔細地辯視後,輕笑道:「稟龍頭,此乃雷公祠是也!裡面大概是供奉雷公和雷母。」
小風懷疑地問道:「喂!龍頭老大兄,你究竟是真的莫宰羊?還是故意的假裝莫宰羊呢?」
山仔未置可否地聳肩笑笑,逕自踏入廟中。
小風對他背後吐吐舌,扮個鬼臉,咕噥道:「神秘兮兮!」
他隨後入廟。
廟內,正是供奉著嗔目揚錘的雷公,和高舉照妖鏡的雷母娘娘兩尊塑像,從神像上海暗的色彩看來,這兩尊神像已經有相當的年代!
廟裡四周,也和所供的神像一樣古樸老舊,但是卻保持的相當整潔。
尤其,殿前那個自梁頂垂懸而下的圓鼎香爐內,猶插著三炷餘煙嫋嫋的清香,足見此廟,雖是老舊落沒,卻也還有人在照管著吶!
小風進殿之後,忽然騰身而起,掠向屋樑,猛地將吊著香爐的鐵鏈,用力往下拉。
登時,供桌下方的一塊石板在喀喀聲中,裂開一道足供一人進出的縫隙!
小風躬身唱喏道:「有……請!」
山仔訝然地笑謔道:「唷!還有這一招?小風子,你該不會把我們騙去賣掉吧!」
小風嗤鼻道:「賣千賣萬,賣到你這個零散!你呀!不值錢啦!」
古董笑著反駁道:「根據最新訊息,江湖衙門對老大的懸賞已經增加,而且死活不論,他可值錢得不得了也!」
小風裝腔作勢,嘿嘿奸笑道:「這麼說,他還值得我動動腦,設計一番,把他出賣嘍!」
苦瓜洩氣地擺擺手道:「得了!你要出賣他?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賣誰,我勸你自己小心一點吧!」
眾人一陣哈哈大笑,山仔一馬當先順著石板下的階梯走向黑黝黝的地道。
其他人魚貫而入後,小風在階梯最下層的壁上摸索一陣,石板又喀喀地封閉起來。
而地道就在石板密合的剎那,自頂上亮起無數盞綠磷磷的青色燈火,照得地道內,一片陰森鬼氣。
苦瓜打個顫道:「哎唷!怎麼用這種恐怖的燈光,讓人覺得好像進了幽冥路一樣,亂可怕一把的喲!」
小風咯咯笑道:「這是故意的,一來可以為地道增加氣氛,二來是青磷耐燃,比較適合這種機關設計。」
古董打趣道:「設計這個地道機關的人不但有巧思,而且還有異於常人的幽默感嘛!」
小風呵呵直笑道:「多謝誇獎!」
山仔等人驚訝道:「這裡是你佈置的?」
小風得意道:「點子是我出的,施工方面倒是不需要我動手,我覺得效果不錯!」
忽然——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過地道。
山仔等人嚇了一大跳,立即停步,驚疑問道:「怎麼回事?」
此時地道內,突然傳出一陣鐵鏈拖拉的聲音,四周也響起忽遠忽近的幽幽鬼號!
「媽喂!」苦瓜和茶壺兩人嚇得抱成一團。
小風忍不住咯咯直笑,笑得他都快岔氣。
山仔沿著地道上下打量,終於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把傳聲裝置安在壁腳!」
古董俯身察看,果然在地道壁腳的黑暗處,半隱半現埋著長長的竹管,竹管一直沿著地道通向漆黑的盡頭。
他感興趣問:「這些聲音又是怎麼製造出來的?」
小風解釋道:「在地道外面有一間屋子,裡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裝置,可以發出各種鬼叫聲。但是啟動這些鬼叫聲的拉線藏在地道里,你們剛才大概是有人不小心絆到拉線,所以才會觸動機關,發出這些聲音。」
苦瓜悻悻地道:「我剛才是有感覺到踢到東西嘛!可是被那聲慘叫嚇得分神,才沒去注意。」
小風笑謔道:「那聲慘叫的目的,就是要分你的神,否則被你注意到,這些遊戲不就穿幫了。」」
茶壺苦笑道:「這些聲音弄得跟真的一樣,我剛才差點嚇出尿來!」
想起剛才他們兩人的德性,山仔不由得訕笑道:「我看你們兩個人,一定是平時壞事幹多了,才會這麼怕鬼來討債!」
苦瓜急忙道:「冤枉呀!老大,你最清楚我們是多麼善良乖巧的老實人,出道至今從未殺過人也!」
古董嘲謔道:「不是你不殺人,而是你本事太差,殺不了人!」
苦瓜反譏道:「你的本事就好啦?你又殺過幾只三腳貓?還是宰過多少條走狗?少在那裡烏龜笑鱉沒尾巴!」
地道里的佈置一經小風點破,所有的恐怖氣氛再也顯不出原有的恐怖味道了。
一行人索性邊走邊研究機關所在,還不時故意去觸動這些機關。
將這些逼真的鬼哭神號和淒厲慘叫,當做悅耳的音樂來欣賞,有時還打起賭,猜測那種聲音是何種樂器所發出!
眾人走了約有半炷香的工夫,才看到地道的盡頭有光線。
誰知,一齣地道,卻只看到兩面高聳入雲、平滑無草的峭壁相互對立,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徑,忽隱忽現於峭壁之間。
山仔嘖嘖讚歎道:「這個顧之微的確是個大怪物,連住的地方也是這麼奇怪,真虧他找得到這種莫名奇妙的地方!」
小風不悅地瞪他一眼,催促道:「少羅嗦!走啦!你們最好跟緊一點,看清楚我落腳的地點,否則出事我可不管。」
小風說完後逕自領身而去。
山仔不解道:「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他為什麼生氣?」
古董推測道:「也許是因為他和霹靂神火有某種特殊的淵源,所以不喜歡我們批評顧之微。」
山仔老氣橫秋道:「嘖!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們隨便說說,他每次都隨便信信。」
茶壺木訥道:「我倒不覺得他小也!看他辦事的樣子,老實說……比我和苦瓜高明多了。」
苦瓜白他一眼,道:「知道就好,你何必把話說得那麼白。」
「鴕鳥心態!」
古董忍不住地諷刺他一句。
只可惜,苦瓜不懂什麼意思,莫名其妙地瞪著眼道:「什麼是鴕鳥心態?」
「算了!」古董洩氣道:「真是對牛彈琴。」
「嘿嘿……」苦瓜嘲謔地糾正道:「我屬虎,不屬牛!」
小風在前方,不耐煩地催道:「你們到底走不走呀?」
山仔踢著他們屁股,趕鴨子似的叫道:「動作快點!一天到晚除了會鬥嘴,還會什麼?
如果耽誤我的大事,我就叫你們兩個嘴咬嘴!」
苦瓜和古董不約而同,「惡!」的一聲,拔腿就跑,這下子兩個人又搶著過峭壁。
茶壺吐吐說道:「老大,你這招有夠厲害!」他也不敢有所怠慢,急急忙忙地追了去。
山仔洋洋自得地說道:「嘿嘿!如果沒有三兩招治得住你們的法寶,我這個老大還混個屁!」
他可是形態瀟灑地飄逸而行,一點也不用匆忙,因為,他是龍頭嘛!別人不等他是不行的。
經過約有裡許的峭壁狹路之後,山仔他們終於柳暗花明的到達目的地。
那是一座廣闊的低傾谷地,四處如茵的草坪呈梯狀下降,降至底處,有一百尺方圓的圓形地面,地面鋪滿象牙般的乳白色小卵石,恰巧和碧綠的草坪呈鮮明的對比。
圓地中央,是一座構造特殊的八角形樓臺,看似無奇,但是樓頂飛翹的簷角,卻特別的多,數也數不清究竟有幾個角。
苦瓜打趣道:「造這幢樓房的人真是怪胎,幹嘛要蓋那麼多屋角,他就不怕這些屋角會戳死人呀?」
小風故作驚訝道:「哎呀!苦瓜兄,你真是神機妙算,諸葛再世,居然也知道這幢樓房的屋角能戳死人!」
古董豁然叫道:「我想起來了,這是傳說中有名的乾坤樓呀!」
山仔茫然反問道:「乾坤樓是幹什麼的?你為什麼如此大驚小怪?」
古董又驚又喜道:「老大,虧你也學過機關陣圖,竟然連乾坤樓都不知道,此樓傳說是伏羲親自設計而成,這其中的屋角共有六十四角,乃配合陰陽造化而來,內中暗藏八卦玄機吶!」
山仔訕訕道:「原來如此,像這種古早古早以前的往事,交給你這個老古董去注意就好了,我記那麼多幹什麼?」
古董這才發覺,剛才所說的話,有點不給老大面子。
小風真心佩服道:「看來你這個軍師真的不是蓋的,肚子裡的確裝有墨水哩!」
古董毫不客套道:「那當然,你以為猛龍會的軍師好當呀?如果沒有二步七,早就被篡位啦!」
小風瞅眼道:「我只是很奇怪,為什麼沒人想到篡龍頭的位?」
「想的很喔!」其他三人異口同聲道:「只是,一直到目前為止,沒有一次成功。」
「真的?」
小風不相信地瞄著山仔。
山仔拍拍他的頭,黠謔道:「你最好相信,否則怎麼會有大智若愚這句成語,那是專為我而創的成語吶!」
「打屁!」小風甩開他的手,瞟眼笑道:「你要是真的大智若愚,就請你帶路到乾坤樓前吧!」
山仔呵笑道:「想考我?好!如果不表現一下,你這個小子保證帶頭造我的反!」
「知道就好。」小風嘿嘿笑道:「我也想要篡位當龍頭。」
苦瓜興奮道:「快把他記下來,總算又有個志同道合的龍腳。」
小風還不明白什麼意思。
古董已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和一支炭筆。
他開啟小冊子,翻到一頁寫有小風姓名的空白處,記下:「第一次篡位,辛丑年二月初八,乾坤樓前。」
小風好奇地探頭問道:「你那本子是什麼東西?」」龍史冊!」古董得意道:「這是本會具有歷史性事件的登記簿。」
小風接過來翻閱,只見其中所載五花八門,只要和眾人有關的事,都記錄在本子中,看完這本小冊子,便可明白過去十年來四小龍的深摯友情和彼此間的那筆爛賬!
「哇噻!古董,你已經謀反一百七十二次啦?居然沒有一次成功,實在是太菜了!」小風看著本子,嘻嘻地訕謔狎笑。
古董收起龍史冊,不以為意道:「我是把機會留給你,以後就看你表現啦!」
他瞄了苦瓜他們一眼,三個人表情非常曖昧地嘿嘿狎笑,好像正共享著一個神秘的笑話般。
小風被笑得頗不自在,不由哼道:「等著瞧!你們辦不到的事,我可不見得和你們一樣差,眼前,說不定老大的位置就要換人了!」
他們同時瞄向山仔。
山仔託著腮,茫茫地瞪著眼前的乾坤樓。
小風滿意地道:「如何?老大,你難道想在這裡站一輩子?我著你乾脆認輸吧!」
「認輸?」山仔古怪地瞟他一眼,哼道:「小小一座九宮八卦陣,你就想造反成功?你想的也太簡單啦!」
小風窒了窒,強言道:「看得出什麼陣式不稀奇,要能通過才算本事。」
「通過有何難?」山仔輕鬆道:「左三三轉右二三,逢死回頭,對不對?!」
苦瓜好奇道:「老大,你在唸什麼咒?」
山仔諧謔笑道:「我在唸專治孫悟空的頭痛咒呢!」他直瞟著小風。
小風早已驚疑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你真的會?!」
山仔眨眨眼,慢吞吞道:「你以為老大是幹假的?」
小風為之語塞,他本來很有把握讓山仔吃憋,豈料,自己以為很困難的陣圖,竟然三言兩語就被破了。
古董奇怪道:「老大,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為什麼你剛剛滿臉茫然的樣子?」
山仔斜睇眼道:「剛才一到地頭我就看出這座陣式不簡單。你在說乾坤樓時,我已經找出通路了,滿臉茫然,是因為我在想別的事,這樣說明,各位還算滿意嗎?」
其他四人除了嘿嘿乾笑,只能傻笑嘿嘿!
古董無奈道:「小風子,現在你知道篡位維艱了吧?」
小風毫不氣餒道:「沒關係,反正造反尚未成功,大家仍需努力,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出頭的!」
山仔順手給他屁股一巴掌,叫喧道:「教唆謀反,其罪可豬(誅),先打一大板再說!」
小風哇哇叫道:「我要掐給你死!」
他朝山仔撲去。
山仔老神在在地說道:「停……冒犯龍威。罪不可賒(赦),小心你沒本錢還債!」
「放屁!」小風揚腳一踢,將山仔踢得滾向草坪。
他威風凜凜地雙手插腰,又叫囂道:「別忘了,我帶你找到霹靂神火,這一件大功就可以賒好幾回!」
山仔揉著屁股呻吟道:「我是真的忘了!」
古董等人立即為小風一舉得中大聲歡呼,他們已有許久沒看山仔吃鱉,心中之爽,實在筆墨難以形容。
山仔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雀躍模樣,抱怨道:「他媽的!我就知道這個小風子一定會替猛龍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古董打趣道:「老大,你不是一直希望本會能更有生氣,欺小風於加人之後,你不就如願以償了。」
「生氣?!」山仔爬起身,咕噥道:「還不知道生的是哪門子氣,只好走著瞧!」
他們五人隨後按照山仔剛才唸的頭痛咒,向左行兩個三步,再向右前斜行三個兩步,時而回轉,順利地朝乾坤樓行去。
眾人剛踏上象牙色的卵石地區,一口氣尚未稍喘,忽而一道黑影如箭激射向小風。
山在本能地將他往身後一拉,雙常亂舞,瞬間已接下偷襲者一十二掌。
「咦?」
對方微訝地輕咦一聲,身形稍做盤旋,已輕巧地落身在山仔等人面前五步之外。
來人長得劍眉星目,豐唇皓齒,一副典型的美男子模樣,年齡看來比山仔稍大一、二歲,但是眉宇間卻比山仔多了一抹成熟穩重的氣質。
「老哥,你這招不稀奇啦!」小風吃吃地笑著。
山仔驚訝道:「他就是你老哥?丐幫龍大少?嗯……」他負起手,踱步打量道:「長得的確俊比宋玉,貌賽潘安,人模人樣的德性。」
向龍輕笑數聲道:「不敢當,不過閣下如果能省去那最後一句評語,就更完美了。」
小風謔笑道:「狗嘴裡如果吐得出象牙,就是天下第一奇事。」
「山仔重重咳道:「小風子,在外人面前,請你稍微注意一下,維護龍頭的形象。」
小風皺皺鼻子道:「我老哥不算外人嘛!而且,本顧問入會條件之一,不受龍頭管束也!」
向龍沉穩道:「小風,你入了什麼會?還有,你不替我介紹一下這位兄弟嗎?」
小風噗哧一笑,大聲說道:「老哥,你少裝出那副人五人六的正經模樣,我不吃你這一套。」
向龍驀地哈哈大笑道:「套句這位兄弟的話,你該維護你老哥的形象」
古董清雅地開口道:「龍大少的形象,早已經吾等詳加描述,大少爺現在才想到要維護,恐怕為時晚矣!」
向龍看著山在身後的古董,不禁高興道:「孫學仁,真的是你,剛才在屋內看到你們,我還不敢肯定就是你們幾個寶貝蛋。」
小風詫異道:「孫學仁?古董,你不是姓古嗎?」
向龍大步向前,豪爽道:「誰說古董一定要姓古。我猜這位兄弟,大概就是你以前常掛在嘴邊念念不忘的老大吧?」
他主動伸出手,握住山仔的毛
山仔嘻嘻笑道:「正是區區在下敝人山仔我!」
古董加註道:「也就是當今武林中的紅人——運功會發紅的人,外號血眼使者的獨孤山。」
向龍爽朗笑道:「久聞大名,沒想到卻會在此碰見你,以前孫學仁在丐幫時,我最喜歡找他喝酒,所以跟他是標準的酒肉之交,誰知道你剛出名,就把他拐回去,害我連挖角的機會都沒有。」
山仔立刻喜歡上向龍如此豪爽豁達的個性。
他哈哈大笑道:「我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你可以先加入我的猛龍會,然後就能近水樓臺,想辦法把古董這個月亮撈回丐幫。」
古董窘然道:「老大。近水樓臺先得月,通常都是用在男女間的追求上,沒有人像你那種用法。」
「哦?」山仔不以為忤道:「早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不過,你說通常用在男女間的追求,那我就只取它不通常的用法,不就得了。」
向龍昂首直笑,拍著山仔肩頭道:「山仔,你的確是學問似海,辯才無礙吶!」
小風不以為然地謔道:「老哥,你才第一次和山仔見面,怎麼知道他學問很深?我看他呀!有時大字不識三個吶!」
他就是指雷公祠那三個字。
向龍黠笑道:「我沒說他學問很深呀!學問似海,是忽深忽淺的意思,這可是孫學仁親口告訴我的事。」
山仔瞄著臉色微窘的古董,呵呵笑道:「他一定是酒後吐真言,否則才不會洩我的底。」
向龍愉快地點頭道:「沒錯,你的確很瞭解他。」
他隨後又向苦瓜和茶壺打招呼。
昔日,在洞庭湖君山的丐幫大會上,向龍都見過他們,只是他一向和古董比較有話說。
很自然地顯得和古董比較熟悉,而他又輾轉由古董口中認識山仔,此時見到山仔,已無生疏的感覺,自然話也就多了。
「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向龍問道:「是不是特地來參觀乾坤樓?」
山仔神秘笑道:「我們是特地來看你。」
「著我?」向龍不解道:「我有什麼地方值得勞動血眼使者的大駕,千里迢迢跑來看我?」
山仔曖昧笑道:「我聽說丐幫的龍大少帶著美嬌娘躲起來談戀愛,所以想來向你討教一下,有關風流的秘訣。」
向龍面紅耳赤道:「胡扯!你少聽小風那小鬼胡說八道。」
小風反駁道:「我不姓胡,才不會胡扯,也不懂胡說。」
山仔逗弄地笑道:「龍大少,如果不是事實,你幹嘛臉紅?這豈不是作賊心虛嗎?嘿嘿……」
向龍為之窒言,終於,他莞爾笑道:「我真是領教了四小龍之首的利嘴,的確名不虛傳。」
古董更正道:「由於令弟的加入,四小龍已經改為猛龍會了。」
向龍睜大眼睛看著小風,訝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小風攤攤手道:「這事說來話長,我自己也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他忽而皺著眉問道:「舅舅呢?怎麼我們來了這麼久,還沒見到主人露臉,他又躲到哪裡去了?」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