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仁等人目瞪口呆。
「霹靂神火就是你舅舅?」
「對呀!」小風理直氣壯道:「不行嗎?」
乾坤樓內部,也是呈八角形的設計,共分上下二層。
一樓進門的大廳地面,是一個碩大的太極圖形,底下設有複雜的機關,可使太極上升、下降或急旋,亦可使陰陽兩儀突然分開將人吞噬。
二樓頂部的天花板,是一巨形八卦,用以控制乾坤樓屋角的變化,可以藉此變換整座谷地的陣式,所以這個八卦也是乾坤樓的總樞鈕。
基於安全理由,它的詳細用途,顧之微表示不便透露。
山仔等人此時就坐在這個八卦之下,仔細聆聽顧之激對整幢乾坤樓的介紹。
顧之微是個年齡三十左右,面貌端正,天庭飽滿,細眉亮目,氣宇軒昂的優雅文士,長得既不老,生得也不怪,和山仔他們心中想像的完全不同。
他的脾氣孤傲,喜好隨心,正好和獨孤羽有幾分近似,因此最為欣賞赫赫有名的獨孤羽。
如今,他見到獨孤羽的衣缽傳人,又是搭救自己最親愛外甥的人,他高興的親自為山仔解說乾坤樓的不傳之秘,同時,更慷慨地答應山仔求借飛雷神彈的要求。
山仔做夢也想不到,他原以為計劃中最困難的部分,竟然變成最輕易實現的部分,樂得山仔不時齜牙咧嘴呵呵直笑。
「老實說,神火先生。」山仔愉快道:「這回我本來早就打定主意,如果借不到飛雷神彈,搶也要想辦法搶到手,還好,有小風子這層關係,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你下手才好。」
顧之微淡笑著反問:「為什麼?」
山仔坦白道:「因為我一直以為你也是武林高手,誰知道你居然一點武功都不會,我就不好意思動手強搶嘛!」
向龍不解道:「照理說,舅舅不會武,對你而言下手更容易,你為什麼會不好意思?」
山仔正經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雖然是混江湖的,但是混也要混的有格調、有出息,如果在這個混沌的江湖裡打混,還不能保持點原則,那豈不是和流氓、癟三一個德性?
如果只會以強凌弱,仗武欺人,哪還配當個俠客,乾脆到江湖衙門當差算了。」
顧之微頗為激賞道:「說得好,仗劍江湖,就該有寧為落魄遊俠,不做惡霸嫋雄的觀念,只恨我身不能習武,否則定要在這世風日下的武林中,傲嘯一番。」
山仔拍著胸脯道:「神火先生,你的心願交給我好了,我山仔闖蕩江湖時,會連你的份一塊兒打混。」
「哈哈……」顧之微仰天長笑道:「好,一言為定!」
「既然你答應了……」山仔不懷好意地賊笑道:「我就聘你為本會的幕後軍師如何?!」
向龍嘲謔道:「山仔,你為求網羅人手,可真謂不遣餘力。」
小風吃吃笑謔道:「我覺得用無所不用其極來形容,更加恰當。」
山仔瀟灑地一攤雙手,道:「沒辦法,本龍頭雖然最喜歡禮鹹嚇死(禮賢下土),但是一碰到上上之選的忠臣良相,就忍不住要把這份禮多加幾分甜頭,至於對方能不能禁得住誘惑,願不願意跳槽,我都不勉強。」
顧之微哈哈笑道:「這麼說,你是很慷慨的老大嘍?!」他是故意在消遣山仔又用錯了成語。
「那當然!」山仔得意道:「你可以向古董他們打聽,打聽我這個老大的度量。」
古董已經憋不住笑意,自椅上彈起,跑出廳外抱著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山仔暗罵一聲:「神經病!」
但是,他卻保持最愉快的笑容,對顧之微說道:「你瞧,為了證明我的話沒錯,古董他表現的多麼激動。」
「對!」顧之微、向龍和向風等人,以曖昧萬分的嘿笑,瞅著山仔,同意道:「有你這種龍頭,他是應該激動。」
山仔腦筋飛快轉道:「他媽的,你們以為我不知道自己在說啥?我是故意消遣自己,娛樂你們,不過你們也太不識相,居然想著看本龍頭的笑話,真拼吶!」
他笑咪咪道:「龍大少,你那位美麗大方的女朋友呢?她為什麼沒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她把你甩了?」
「女朋友?」向龍一怔,他可沒想到山仔變換話題比翻書還快,當然,這也是山仔的本事之一。
山仔認真道:「根據可靠的訊息來源指出……」他瞟了小風一眼,接道:「你老兄此刻應該陶醉在溫柔鄉中才對。」
苦瓜久久搭不上話,早已憋得不耐煩,如今逮到他可以發言戲弄的物件。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道:「對呀!龍大少,你的女朋友姓啥名何?是哪裡人?家中以何營生?為何捨不得介紹給我們看看,我保證不會橫刀奪愛。」
山仔笑罵道:「憑你就想橫刀奪愛,我看還是省省吧!如果本龍頭出馬,說不定還有很多希望,不過,龍大少你放心,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絕對不會跟你搶老婆。」
向龍啼笑皆非道:「你們還真能掰,袁姑娘和我只是普通朋友。」
「原來她姓袁。」山仔滿意地點點頭。
向龍這才發現自己無意中已經說漏了嘴,他不得不暗自佩服山仔套人口風的本事,實在高明。
古董聽到精彩部分,已重新入座,催促道:「說了頭,就得有個結尾,龍大少,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何必害臊?快說嘛!」
顧之微和小風故意置身事外,不予援手,因為他們對向龍這段神秘戀曲也頗感興趣,只是礙於身份,不好意思問。
如今,山仔等人哄著向龍招供,他們二人自是樂觀其成。
向龍看推諉不過,索性坦白道:「她是江南第一家,金玉山莊袁本山莊主的么女,袁翡翠。」
「哇噻!」小風拍案叫道:「好大的來頭,正好配得上咱們天下第一大幫的名頭。」
小風笑道:「我說過,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抱太大的幻想。」
向龍嘿嘿笑道:「有幻想才會有希望,有希望就可能會實現,反正,慢慢等,總有一天等得到,咦,你不是邀她出來遊山玩水嗎?她沒有來這裡?」
向龍正色道:「兩儀谷的乾坤樓是何等地方?這裡可是關係著舅舅安危之地,豈能輕易透露給外人知道?若不小心,是會為舅舅招來危險。」
小風吐吐舌頭道:「我知道啦!」
山仔乾笑兩聲:「看來,我好像誤闖禁地。」
顧之微擺擺手,輕笑道:「沒有的事,小龍、小鳳他們是擔心有人想利用我的知識,會不擇手段強迫我,如此,可能會危及我的生命安全,但是。我很歡迎你以後有機會常來,我們有很多話可以談。」
「小鳳?」山仔頗為納悶。
顧之激反問道:「什麼小鳳?」
「沒什麼。」山仔蹙眉道:「大概是我聽錯了。」
向龍眼中閃動著有趣的光采,接著前面話題道:「我的確邀請袁姑娘到巫山賞雲,可是回程時巳接獲託天人魔北上的訊息,恰巧,袁姑娘的姑母也到了湖南一帶,為了避嫌,我就請袁姑娘和她姑母一起回金玉山莊,而我自己順道來探望舅舅,誰知道,卻讓小風碰上薛斐竹那魔頭。」
「碰得早不如碰的巧。」山仔愉快地笑道:「否則我們還真不知道到哪裡找神火先生。」
顧之微莞爾道:「現在你找到我了,也借到飛雷神彈,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對付江湖衙門?」
山仔搓著手道:「這還不簡單,帶著飛雷神彈直接殺上門去。」
「如此而已?」顧之微眉頭微皺道:「你要如何運送飛雷神彈,而不被江湖衙門的人發覺?」
山仔篤定道:「我要先看過飛雷神彈後,才能知道我和古董擬定的計劃合不合用。」
「沒問題。」顧之微起身道:「我現在就帶你去著。」
眾人下樓走到太極圖旁,顧之微不知怎麼踩了踩地面,忽然,整棟乾坤樓竟吱吱嘎嘎轉動起來。
樓一停,室內除了太極圖依舊躺在地面,其他所有的佈置全部改變,此時,在異位方向的牆上,露出一道原本沒有的鐵門。
苦瓜嘖嘖驚奇道:「這簡直像在變魔術一樣。」
茶壺忐忑道:「待在這裡面,我再也不敢隨便亂走或亂動,誰知道不小心觸動機關時,會變成什麼樣。」
顧之微淡笑道:「除非你會走或會動,否則要觸動機關,還沒那麼容易。」
他走向鐵門,輕輕一按,鐵門自動滑開,門內的東西,看得山仔等人不由得「哇……」
地讚歎。
數日後,湖北近郊,通往桐柏山區的官道上,兩輛密封的高大雙轅馬車,揚著一路黃塵飛快地急馳而去。
駕車之人,赫然是丐幫的二位少幫主。
許多人紛紛猜測,這車中究竟裝了什麼寶貝,丐幫竟要勞動他們的少幫主親自押送?
丐幫幫主向天笑在君山接獲訊息,得知他失蹤多時的二個兒子終於平安現身,但是對於他們的行為和馬車中的貨物,卻也如丈二金剛般,摸不著頭緒。
向天笑只得令喻幫中弟子轉告這兩個玩瘋了頭的少幫主,立刻回君山報到,但是……
三天後,丐幫弟子還來不及通知二位少幫主,有關回山的令喻,向龍和小風再度連人帶車消失於武勝關一帶。
於是,江湖中傳言四起,都說丐幫正準備某件神秘的大計劃。
向天笑在君山接到許多武林同道的詢問,卻只有百口莫辯,急令門下弟子火速找出二位少幫主的行蹤。
正當江湖中謠傳著有關丐幫的風風雨雨時,山仔和古董兩人,恢復平時打扮,一個青布長袍,長髮披散,一個白色儒衫,風流倜儻地出現在距離武當山不遠的襄陽城外。
「老大,由襄陽到棗陽,大約要二天一夜的時間,你看來得及嗎?」
「當然來得及。」山仔十足肯定道:「你別忘了,我是這次計劃的主謀,我若不到,行動就不會展開。」
古董呵笑道:「這次丐幫被你擺這一道,真是鬧的雞飛狗跳。」
山仔促狹笑道:「不能怪我,當初提出這條計策時,他們家兩位少幫主比我還熱衷,這是兒子想造老子反,如果我不答應讓他們兩個軋上一腳,就是太對不起朋友。」
古董深思熟慮道:「希望這件事在將來,不至於對丐幫造成什麼影響。」
「不會的。」山仔有把握道:「等這整個計劃結束後,別人自然明白是咱們乾的,和丐幫無關,唯一的影響,就是二個少爺又得被關禁閉,呵呵……」
古董笑道:「可是你當初已經答應小風子他們,要在向幫主面前保他們無罪,老大,你總不會是故意陷害他們吧?」
「嘖!」山仔咋舌道:「你老大我是那種陷害朋友的人嗎?如果沒有三分三,豈敢上君山?我老早就計算好,如何去應付乞丐頭啦!」
古董眨眨眼道:「老大,你大概是想拿胡一吹當靠山吧?」
山仔睇眼笑道:「不愧是我的軍師,就像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你想,有胡一吹這麼好用的一張王牌,如果不用,豈不是傻笨蛋?」
他們兩人相覷一眼,忍不住得意地放聲嘿嘿直笑。
「小鬼,死到臨頭,你還有心情笑?」
山在他們二人抬眼一看,只見路前不及丈尋處,三名滿臉橫肉,目露青光,腰粗膀闊,身材魁梧的仁兄,袒胸露肚的一字排開,阻斷二人去路。
山仔厭惡道:「他媽的,哪來的鬼頭蛤蟆臉,竟敢在你爺爺面前喳呼?」
左邊那人冷冷開口道:「連陰山三煞都不認識,小鬼你也太不上道!」
古董低聲道:「他們是江湖十三兇之三,中間那個叫賀山陰,右邊的是屈不回,左邊說話的是殷西獨,他曾是血蜘蛛的入幕之賓,這三個都練有一身詭異的毒功。」
山仔若有所悟道:「你們三個卡效(傢伙),是不是為了江湖衙門的賞金而來的?」
賀山陰失聲怪氣道:「你的確不太笨,難怪江湖衙門三番兩次在你手中吃鱉。」
山仔呵呵笑道:「過獎!過獎!如果你們想要領獎金,等一下就會知道,在我手中吃鱉的可不止是江湖衙門。」
屈不回陰惻惻道:「小鬼,你在暗示我們也會栽在你手中?」
山仔嘻嘻笑道:「不是暗示,而是擺明著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不識相一點讓路,我只好叫你們吃屁。」
賀山陰尖銳道:「小鬼,你太狂了!」
山仔搔搔下巴,不耐煩道:「廢話,不著看我是誰教出來……」
屈不回忽然悶不吭聲發動偷襲。
山仔側身閃避,嘲謔道:「他奶奶的!我還以為話沒說完就動手,是我的專利,原來還有比我更不要臉的傢伙。」
屈不回一擊未中,立刻旋身改而攻擊古董。
古董右臂微抖,一截尺餘長,拇指粗的精鋼短棒已然在手,極時化解屈不回的攻勢。
山仔哈哈一笑,撲身道:「我說三個鬼東西,你們怎麼專學我的撇步?」他一人攔下賀山陰和殷西獨。
屈不回陰陰冷笑道:「小崽子,你的腦袋不值錢,還是滾一邊去吧!」
說著,一道帶著腥羶惡臭的烏雲,隨著屈不回揚掌,宛似一條活生生的烏龍,卷向古董。
古董果真聽話,就地一滾,避開烏龍,屈不回得意一笑,正待回身便走。
古董卻忽而貼地滑進,猛然暴竄而起,直迫屈不回身後,他這招用的正是潛龍出海之式。
賀山陰託大的加快身形,不予理會背後的古董,以他的估計,古董速度再快也趕不上他撲殺出仔的速度。
豈料,古董手中短棒忽然一抖,咻地暴長三尺,正好一棒將屈不回刺個對穿。
「哇!」屈不回瞪著不可置信的魚眼,自半空砰地摔落。
古董一時傻在當場,瞪著手中猶自血漬淋漓的精鋼打狗棒。
此事事出突然,只在剎那間,名列十三兇之一的屈不回,竟已喪命在功力差他許多的古董手中。
賀山陰憤怒地連聲尖嘯,身形暴閃,撲向猶自發怔的古董那方。
山仔掠吼道:「古董,快閃!」
他倏然運功,右手反劈殷西獨,身似曳空殞星,撞向賀山陰。
「老賀,小心!」
殷西獨被逼退一步,匆忙間,他瞥見山仔通紅的面也上,就在額際浮現一隻血紅刺目的詭奇眼睛,他不禁脫口警告賀山陰。
但是,山仔旨在救人,身形藉著和殷西獨對掌的推力,倏閃即至,與殷西獨的話聲同時到達。
賀山陰本能地閃避山仔的衝撞,但他一側首,映入眼簾的正是山仔火紅如燃的面孔和他那隻駭人心絃的血眼。
他「呀!」的一聲怪叫,急忙撤回抓向古董頭頂的左手,並掌全力推出。
「碰!」
「呃!」
山仔一掌印在賀山陰胸口,自己也被對方的掌力兜撞的飛起。
殷西獨哇然怒吼著,朝拋墜中的山仔衝去。
古董在山仔出聲警告時已然驚醒,眼見就要被賀山陰立斃掌下,山仔又為他解了一危。
此時,他看見殷西獨追殺重傷的山仔,一邊拼命往前撲去,準備接住山仔,另方面,他將手中三尺餘長的精鋼打狗棒,朝半空中的殷西獨奮力射去。
殷西獨為了避開打狗棒,身形不由得微頓,只這分秒之差,古董已經連綴帶翻地接住山仔。
山仔紅透的臉龐雖然多出一抹黯晦的黑影,但是神智仍然清醒,連連翻滾中,他已瞥見殷西獨再次狠撲面至。
於是山仔推開古董,合身反撲,正好和迎面衝來的殷西獨撞個正著,兩人宛如緊擁的戀人,面貼面糾纏而立。
翻身而起的古董見狀,駭然大叫:「老大!」
山仔和殷西獨隨著這聲驚吼,「砰!」然倒地。
古董帶著哭聲衝前大吼道:「老大,你不能死呀!」
他費盡力氣才分開兩人,發現殷西獨竟被山仔隨身所攜帶的竹簫刺透心臟,斷氣多時。
山在卻口目緊閉,渾身被血浸透,火紅的面孔,也逐漸褪去潮紅,只剩滿臉青白帶黑的顏色。
古董探不到山仔的呼吸,哽咽叫道:「老大呀!你千萬死不得呀!」他急忙俯身,趴在山仔的胸前,聆聽山仔的心跳。
忽地——
山仔噗哧一笑,推開古董,喘笑道:「不行了,受得傷太重,沒力氣憋氣了。」
古董嗔叫道:「原來你是裝死,害我浪費了純潔的感情來哀悼你!」
他想裝出生氣的模樣,但是卻因為山仔無恙,高興地扮不出兇相。
山仔嗆咳道:「禍害遺千年,我怎麼可能短命?咳咳……不過傷的不輕倒是真的,再不找個地方療傷,搞不好真會變得無法繼續為害人間。」
古董連忙收回自己的打狗棒,那是顧之微送給他、苦瓜和茶壺三人,一人一支的臨別紀念品。
這種純鋼製成的打狗棒分成三截,以彈簧相連,可以自由伸縮,平時不用就收成一截扣在前臂內側的活動套環裡。
應敵時,只需屈臂微抖,打狗捧會自動滑入掌心,再用力抖彈,另二截隱藏的棒身會暴彈而出,傷敵於意外。
這原是顧之徽為方便丐幫攜帶所設計,取名如意打狗棒。但是,丐幫弟子巴不得能對他人炫耀他們的獨門標誌,根本沒人喜歡這種可以隱藏的打狗棒,因此,如意打狗棒始終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直到顧之微知道古董他們曾加入過丐幫,也曾學過基本的打狗棒法,就是缺少一根容易攜帶、使用得稱手的兵器,這才將如意打狗棒大方地送給三人,以求物盡其用。
古董拭去棒身上的血漬,不覺有些做嘔,他皺皺眉將打狗棒重新扣回臂內的套環上,彎下身將山仔背了起來。
「老大,接下來何去何從?」
山仔頭昏眼花道:「就近找個山洞什麼的,我快壓不住毒性。」
古董立刻展開身形潮路旁的山林裡飛馳而去。
不到半刻鐘,古董已在一條山澗上游,找著一處隱密的獸洞。
他放下山仔,山仔已經微微昏迷,古董急忙回到山洞邊,脫下外衫打溼,帶回洞內替山仔擦拭。
「老大,醒醒!」古董輕拍山仔兩頰,叫喚道:「你現在不能睡。」
山仔眯著眼,咕噥道:「你少藉機偷打我。」
古董呵笑道:「還能發牢騷,表示你還沒醉。」
「醉你的頭!」山仔自懷內摸出藥丸塞入口中,呻吟道:「扶我坐好!」
古董扶著他倚著洞壁坐起身,山仔雙眼一閉,彷彿睡著了般。
不久,山仔全身開始出現豆大的汗珠,這些滾滾滑落的汗珠,漸漸變成黑色黏液,還發出陣陣甜膩的味道。
古董輕手輕腳地為山仔除下身上衣服,他這才看到山仔胸前印著二個漆黑的掌印,其中較高那個掌印差一寸就正中心臟,足見適才山仔與殷西獨的硬拼,實在兇險已極,幸運稍差,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古董倒吸口冷氣,喃喃自語道:「他媽的!老大實在有夠狠,這根本是在玩賭命的遊戲嘛!」
他打個哆嗦,承認自己的確不如山仔狠,隨後,他拿起剛才的溼衣服,輕輕擦試著山仔身上沁出的毒液。
將近兩個時辰之後,山仔胸前的黑色掌印完全消褪,人也自入定中醒來。
此時天色已暗,古董尚未燃起火堆,洞內顯得有些昏暗。
古董笑咪咪問道:「地獄之旅玩的可愉快?」
山仔撇撇嘴道:「差強人意,雖然和地藏王菩薩一起喝了兩杯,可惜沒碰上閻羅王,不然就可以打個八圈了。」
古董謔道:「我沒去,三缺一吶!」
此時,洞外忽然傳出細碎聲,好像有人在潛進中不小心發出聲響。
古董立即機警地閃向洞邊,撤下臂內的如意打狗棒,嚴陣以待。
驀地——
一道黑影猝然射入洞中。
古董出手如電,一棒刺中黑影。
「噢……嗚……」一隻半人高的土狼躺在血泊中,微微抽搐幾下後,就一命鳴呼!
古董吐口大氣道:「這下可好,咱們的晚餐有著落了。」
_三天後,棗陽縣在望。
古董閒聊道:「老大,你的第二項計劃,應該是要將江湖衙門的注意力引誘過來才對,可是我們這一路來除了陰山三煞,沒有碰上別的岔子,你的計劃行得通嗎?」
山仔氣定神閒道:「急什麼,等進了棗陽縣城,才算接近江湖衙門的外圍,那時候他們不來才是奇怪。」
古董環顧四周的田園風光,懷念道:「這裡到處是水田和菜園,跟咱們太原老家的景色差得太多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再回去。」
山仔無聲地笑笑:「想當初我離開太原時,心裡估計,最多一年半載就能回家,沒想到現在連你們也跟著我東飄西蕩。」
古董輕鬆道:「俗語說,男人要闖,女人要浪,如果叫我們一輩子窩在老家,沒得出來見見世面,那才真的是遺憾。」
「嘖嘖!」山仔消遣道:「連女人要浪這種話你都出口成髒,我看在丐幫這一兩年,可真讓你學壞了,搞不好你都已經不純潔了。」
古董窘困道:「你別冤枉好人,不純潔的是苦瓜他們,我從來不去那種地方。」
「哪一種地方?」山仔故做曖昧地謔道:「沒去過你會知道?哎呀!瞞者瞞不識,識者不能瞞,反正,將來我也不會到你老婆面前打小報告,你又何必假仙?」
古董面紅耳赤道:「我真的役去,是苦瓜他們回來時,講給我聽的。」
山仔促狹道:「子曰:‘非禮勿聽’,我就不信你聽了以後不會心癢癢,這就已經是思想犯罪,你懂不懂?!」
古董欲辯無言,索性放眼四下打量,另找話題。
忽然,他一把拉住山仔。
山仔回頭問道:「又怎麼啦?」
古董面色凝重道:「老大。看見前面那賣涼茶的沒有?」
山仔點頭道:「看到啦!我還想過去喝一杯涼茶再走。」
古董沉聲道:「如果我沒認錯,那個賣涼茶的人,是外號叫要死錢的胡官假扮的,這個人我在陪蕭舵主前往君山的路上見過,是個又狠又硬的傢伙。」
「要死錢?」山仔有趣道:「一般人都說死要錢,他為什麼與眾不同?」
古董見山仔仍是一派輕鬆自在,不覺地心情也開朗了些,他鎮靜道:「因為他是專門賺懸賞人物的錢,而他交人,一定交死人,所以人家戲稱他是專要死人賞錢的要死錢。」
山仔咂舌道:「那他的功夫要很好,才有本事要了那麼多人的賞錢,至今還活得很逍遙愉快嘍!」
「不錯。」古董道:「所以我說他又狠又硬,是個扎手人物。」
山仔想了想,道:「那我們就別理他。」
古董苦笑道:「他既然會扮成小販等在那裡,表示已經盯住我們了,我們有什麼辦法不理他?」
「回頭就走,看他如何?」山仔果然回頭便走。
古董聳聳肩,追上前問:「難道不進棗陽?」
山仔笑道:「進棗陽不止這一條路,而我只是想將他引到偏僻一點的地方去再說。」
山仔他們剛轉入一條松林小徑,背後已傳出一聲沉喝「站住!」
山仔恍若未聞,繼續走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