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錢胡官怒哼一聲,撲向山仔背後。
「我叫你站……」
他話未話完,山仔的長袍已像一張大網般罩向他,他只好撤身後掠,但是在他視線被長袍擋住時,山仔已抖手打出兩粒石子,正中胡官的軟麻穴,胡官砰然一聲,軟趴趴地摔落地面。
山仔抬回長袍穿好,輕笑道:「不能力敵,咱們就智取,像這種貨色,我隨隨便便也能放倒三兩打。」
胡官躺在地上,咬牙切齒道:「小鬼,你好陰險!」
「現在才知道,太晚了!」山仔蹲下來和他大眼瞪小眼,笑謔道:「要死錢,天下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聰明,誰叫你來招惹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
古董嘻嘻笑道:「老大,據我所知,他的腦袋也有人懸賞,我看,我們不如賺筆外快如何?!」
「好呀!」山仔興高彩烈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正是我最喜歡的遊戲之一,喂!要死錢,你要了一輩子別個死人的錢,這回該換我要你這個死人的賞錢啦!嘻嘻……要死錢以後就變成名符其實的棺材裡伸手——死要錢了。」
胡官面色鐵青道:「小子,你有種就放開大爺,咱們好好公平較量一場。」
「哈哈!哈哈哈!」山仔不好笑地假笑數聲:「奶奶的!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
他狠狠賞了對方一記響頭,接著罵道:「他媽的,老子當然有種,老子的龍種,你還不配看,要和我公平較量?你又何必假扮成小販,全是他媽的屁話,想跟我較量,我看你下輩子再來,軍師何在?!」
他站起身來,大模大樣地在胡官眼前踱著方步。
古董拱拱手道:「在此靜候老大吩咐!」
「你剛才說,有人懸賞這傢伙的狗命?」山仔踢踢地上的胡官。
古董必恭必敬道:「是!」他可是拼了命才忍住笑。
山仔搓下巴,嘿笑道:「懸賞中有沒有規定是死是活?全屍半屍?」
「死活不論。」古董酷厲道:「憑頭領款。」
「很好!」山仔重新蹲下,瞪著胡官的眼睛,齜牙咧嘴道:「刀來!」
古董立即由懷中摸出一柄又鈍又鏽,外帶有幾處缺口的匕首遞給山仔。
山仔故意將這柄匕首在胡官眼前翻過來看過去,不甚滿意道:「有點鈍,不過還能用就是。」
胡官臉色大變道:「你……你不能殺我!」
「不能?」山仔匕首一落,將胡官的頸子劃破一道血口,鮮血立即滲出。
胡官哇地鬼叫:「不要,不要殺我!」
他想掙扎,可惜軟麻穴被制,動彈不得。
山仔再次檢視匕首,咋嘴道:「嘖!這柄刀太久沒磨,不夠鋒利,不過,老兄,你稍微忍耐一下,我多殺幾刀,你的腦袋就能鋸下來。」
他刀一晃,又要往下砍。
「不要……救命呀!我不要死呀!」
胡官竟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又哭又叫起來,一點也沒有方才勇氣百倍的模樣。
「不準哭!」山仔大吼一聲,嚇得胡官噎住嘴,睜著那雙豬泡眼,可憐兮兮地看著山仔,有一聲沒一聲地抽咽。
山仔哼道:「不想死也可以,你以後還敢不敢和我做對?或是想要我的腦袋?」
「不……不敢了!」胡官囁嚅地開口。
山仔喝道:「大聲一點,我聽不到。」
胡官又「哇!」地哭叫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山仔站起來,把匕首還給古董,順便一腳踢在胡官腰眼上,喝聲道:「滾!」
這一腳已解開胡官的穴道。
胡官翻身而起,叩個響頭,跑得比飛還快,剎時不見蹤影。
古董嘖嘖稱奇道:「沒想到江湖上有名的硬漢要死錢胡官,竟是這麼怕死的人。」
兩人緩緩步出松林小徑,再次朝棗陽方向而行。
山竹搖搖頭道:「你不能怪他怕死,不是有句話說,自古唯一艱難死……」
「自古艱難唯一死!」古董更正道。
山仔呵呵笑道:「差不多啦!我要說的是,你只要能掌握住人性弱點,要一個人哭,或要一個人笑,便是輕而易舉的事,例如剛剛,如果不是我一下子就放倒胡官,給了他心理上很大壓力,後面那出戲的效果可能就要大打折扣、」
古董頷首道:「尤其,老大你在該下手時,根本毫不猶豫地給他一刀,那才真的叫他魂飛魄散。」
山仔狂然道:「這就是殺赦及時的道理,多跟我學準沒錯。」
古董乾咳一聲,應道:「是,老大!」
山仔瞄他一眼,哼道:「咳什麼?不服氣?」
古董打哈哈道:「沒有,沒有,我肺不好。」
「放你的狗屁!」
古董閃的快,逃掉被踢的命運。
兩人於是順利到達棗陽縣的縣城外。
棗陽縣城和一般的大城鎮一樣,四面有著又高又寬的城牆。
山仔他們從麗陽門入城,因為身無藏物,很快就通過衛兵的檢查。
進城之後,已是晌午時分,古董提議先吃飯再住店,於是兩人便朝街心一家豪華的酒樓門口行去。
臨到近前,驀然發現嶽中齊與數名手下正面街而坐。
山仔拉著古董回頭就跑。
但是嶽中齊已經看見他們,他吆喝一聲帶著手下立即追出酒樓。
兩批人一前一後地追逐,立時引起街上行人的注意。
山仔他們悶著頭,又從剛才進城的麗陽門衝了出去。
守城官兵正感到奇怪,嶽中齊一群人也如風捲至。
「搞什麼?攔住他們!」衛兵隊長大喝一聲。
立刻有四名士衛橫身擋在城門口。
嶽中齊雙手齊揚,四名守衛像繡球一般,被他拋得滿天飛,他腳下未停,已和所屬追出城外。
衛兵隊長猛地驚醒,大叫道:「追!給我追!」
於是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馬,個個手持長搶,吆喝著銜尾追去。
跑在最前面的山仔回頭一瞥,忍不住呵呵笑道:「歡迎大家一起來午跑。」他和古董兩人跑得更起勁。
他們還不時朝路旁怔然以視的行人揮手打招呼,儼然一副作秀的模樣。
古董後悔道:「早知道要跑馬拉松,我就建議先休息再吃飯了。」
他們兩人由大路,鑽向田埂,帶著身後一群人,左彎右轉,好像玩老鷹捉小雞時,母雞帶小雞逃命一樣。
只是在他們身後的,可是隻只都會要他們老命的小雞。
個把時辰之後,山仔他們已經沿著棗陽縣近郊繞了一大圈,原本尾隨於後的守城官兵,早不知被甩到哪裡去。
古董滿頭大汗喘道:「老大……咱們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跑下去吧?」
山仔揮汗如雨道:「好,大丈夫說停就停。」
說完,他立刻原地立正。
古董衝出老遠才收住腳步,埋怨道:「哪有人這種停法,也不通告一聲。」
他舉袖拭汗,盯著漸漸接近的江湖衙門所屬。
山仔調勻呼吸道:「看見沒?!那隻老猴子跑得最賣力,所以也跑得最快。」
古董會心笑道:「所以只要儘快解決他,後面的人就來不及援手。」
山仔目不轉睛盯著逐漸接近的嶽中齊,頭也不回道:「答對了!」
他人如跳九,驀地摔射而出,一舉掠過一丈七、八的距離,雙掌狂揮,炙熱的掌力撼天田地地卷向嶽中齊。
嶽中齊一口氣還來不及換過,急急旋身側滑,倒掠三尺。
但是,山仔不予他可供休息的機會,再度悍然撲殺,而古董也在兩個起落後,來到嶽中齊左側,手中精光閃閃的如意打狗棒,如風似雨般橫掃而出,與山仔共同夾殺他。
嶽中齊猴叫道:「他媽的!你們後面的是死人吶!」
這群黑衣的江湖衙門捕役之中,除了一名二捕頭外,其他全是庸手。
經過山仔這一番有意的追逐,大約都落在十餘丈後,此時就算有心支援,也是莫可奈何。
山仔呵呵笑道:「老猴子,別指望他們了,該怪你自己動作太快。」
他左三掌、右三掌,困住嶽中齊後,一個長嘯入雲,人如沖天巨炮扶霄而起,復又猝然翻射,全力一擊,直指嶽中齊。
嶽中齊震駭之,欲往後閃。
但是古董豁然長笑道:「老猴子,此路不通啦!」
他的打狗棒頓時掄起無數棒影,封住嶽中齊的退路,這招正是丐幫打狗棒法的趕狗回籠。
嶽中齊權衡之下,一咬黃牙,決定硬拼丐幫絕學,也不願面對山仔凌厲的殺招,於是,他聚起全身功力,猛然揮掌硬闖古董的棒影之中。
古董嗔目叫道:「來吧!」
他狂吼一聲,一緊手中打狗棒,傾全力以對。
砰砰數響,古董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而退。
嶽中齊右肩被鞭中一棒,衣衫盡裂,留下一道烏青泛血的浮傷。
他正待回身追殺古董,山仔已經接替古董的位子,正朝他齜牙一笑,抖手一記法輪常轉,打得嶽中齊活像一個大破輪,連旋帶轉,踉踉蹌蹌滾出七尺之外,正好被及時趕上的手下一把扶穩。
山在探問道:「有沒有怎麼樣?」
古董拍拍胸口,微喘道:「還好,他媽的,多幹一場架,膽子就多大一分,我看再來幾回,我就能看破生死得道啦!」
山仔消遣道:「想得道有什麼難,你只要像上次殺了屈不回一樣,站在一邊等人來報仇,你馬上就能道歸西山。」
古董乾笑道:「我保證以後不會像呆鳥一樣傻怔怔地站著等死,第一次殺人,總會有點特別表現嘛!」
那邊——
嶽中齊氣急敗壞地喳呼道:「上呀!你們這群飯桶,難道還要我一個個請不成?」
山仔瞅著如臨大敵,緩緩圈上來的黑衣大漢,嘲謔道:「老猴子,他們在等你喘過氣來,身先士卒的表現一番吶!」
嶽中齊受不得激,甩開身邊扶著他的兩名手下,人如飛猿躍空,直取山仔,其他黑衣捕役,似乎受到激勵般,大吼著:「殺呀!」紛紛揚刀衝上前來。
雙方再次展開一場混戰。
古董手中打狗棒,點、戳、掃、刺,時而使用打狗棒法,時而露出兩手山仔教的詭異奇學,發揮的淋漓盡致,對付這群三腳貓,著實綽綽有餘。
嶽中齊在二捕頭和數名捕役的幫忙下,困住山仔,雙方纏戰膠著。
忽而,一名捕役覷勢潛進,一刀劈向山仔后腦。
山仔宛如背上長了眼睛般,頭也不回,反手奪過對方的鬼頭刀,同時順便一腳將這名貪功的捕役,踢得倒飛而出,一命嗚呼。
山仔將鬼頭刀在手中打了個轉,氣勢凜然道:「奶奶的!小龍不發威,你們把我當病蟲,今天就叫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鬼湖絕學。」
他一領刀訣,登時整個人變得殺氣騰騰。
嶽中齊驟覺眼前寒芒一間即滅,已有一名手下慘號而亡,而他們甚至沒有看清山仔是如何出刀。
山仔初次用刀,即有所獲,不覺地信心大增,於是,一套八八六十四路的兩儀刀劍互換法訣已如長江大河般,浩蕩揮灑而出。
嶽中齊只覺得山仔手中的刀法似刀非刀,有時又似劍非劍,根本難以捉摸。
在壓力驟增之下,嶽中齊不得不亮出多年未用的兵器————黑魔手。
那是一支烏鋼打造的鋒利鐵掌。
昔日,病書生獨孤羽稱霸江湖,從未使用過兵刃,那是因為他出道時,即已功參造化,憑一雙肉掌應敵已遊刃有餘。
過去,山仔不曾使用兵刃,卻是因為他懶得背劍或提刀。
如今,一柄普通的鬼頭刀,在山仔手中彷彿有了靈性,神出鬼沒,攻敵之虛,無往不利。
每每,這些黑衣捕役只見刀光一晃,就要有人濺血喪命,駭得他們手腳發軟,越殺越沒力氣殺,卻又不能撒手退卻,就此逃之夭夭。
嶽中齊這方的敗退,連帶影響到圍攻古董這些人計程車氣,不多時,古董竟也奏功,連斃二名黑衣大漢。
嶽中齊見大勢已去,卻又死不認輸,不願就此歇手,於是更加狂怒地舞動著黑魔手,想將山仔斃於鐵掌之下。
山仔這套刀法使出心得之後,以刀代劍,或直走刀勢,越使越趁手,他配合著潛龍出海的輕功身法,人如鬧海蛟龍,騰飛撲躍,逐漸掌握主動先機。
「老猴子,以前少爺讓你,現在你可知道厲害了吧?」
「放屁!」
嶽中齊鐵掌猝然反掃,正巧磕開山仔的鬼頭刀,「當!」一聲,山仔手中的長刀竟斷成二截,砸落地面。
嶽中齊狂笑一聲,撲向山仔,抖手一百一十爪,爪爪致命地朝山仔身上招呼,山仔腳下連退七尺,踏到另一柄長刀,遂乃就地一旋,以腳尖鉤起這柄長刀,順手一招陰陽互換,刀如射向虛無的一抹光影,瞬間消失。
「哇!一聲淒厲的慘號。
嶽中齊抓著黑魔手的右臂,在這聲慘叫中,齊齊削斷,飛出丈外。
嶽中齊痛得整個人在地上亂翻亂滾,不一會兒,渾身已沾滿鮮血和汙泥。
其他人就在鉅變發生的同時,全都駭然停手,茫然地盯著在地面不住哀號的嶽中齊。
古董當下不忍目睹地轉過頭去。
山仔一甩刀尖凝血,冷冷道:「滾!在老子還沒殺得興起時,趕快逃命!」
「嘿嘿……」一陣陰颼颼地怪笑道:「江湖衙門對於辦事不力的人,只有一個字……」
「殺!」
數聲慘嗥和殺字同時響起。
適才和嶽中齊一併圍攻山仔他們的江湖捕役,被身後同樣穿著、同樣打扮的同僚,一刀幹掉。
山仔冷冷看著來人,嘲謔道:「鍾邪鈞,你可找著機會排除異己了。」
來人正是邪鉤鍾振泉。
除了他,江湖衙門幾乎傾巢而出,包括掛總捕頭之名的雙心秀土司徒延生、大捕頭擒魂手奚雄輝、三鞭追魂嚴無為,和一個手提金瓜錘的巨無霸,一名斜背長劍的錦衣俊男,一位嬌滴滴、淫媚媚的如花娘子,以及他們身後為數約百的黑衣大漢。
山仔心裡暗暗叫苦道:「乖乖!怎麼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這回可真是大大的不好玩!」
古董低聲苦笑道:「老大,看來你的第二計劃果然有效,只是……效果好像太強了一些。」
山仔自嘲地乾笑道:「凡事總有意外嘛!我怎麼知道他們會這麼賞光?」
司徒延生陰笑道:「小鬼,或者我該叫你獨孤山?!我們又見面了,這一次,你的靠山,那個病癆鬼怎麼沒和你在一起?他是不是已經到枉死城報到?哈哈哈……」
山仔譏消道:「等你到了閻羅殿,問問閻王老子,自然會知道我又父在不在那兒,老小子,你又何必太心急?」
司徒延生臉色難看地僵笑道:「你狂吧!再也沒多少時候讓你器張!」
此時,嶽中齊已因失血過多而昏迷,但是,江湖衙門在場近百人,卻好像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山仔吊兒郎當道:「喂!總捕頭老兄,今天你們來了這麼多人來捧我的場,你難道不為我介紹那幾個生面孔?你真是不會做人也!」
那個背劍的錦衣俊男,看看司徒延生,而後,他爾雅地欠欠身道:「在下楊凡,外號花狐狸,獨孤兄弟,真遺憾咱們第一次見面,就是要你的命!」
山仔睨眼道:「誰要誰的命還很難說,花狐狸?的確很像,尤其那雙目露邪光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個好貨。」
楊凡目中閃過一抹殺機,神色依舊平淡地笑道:「嘖嘖,獨孤兄弟的利嘴,我算是見識到了。」
楊凡身旁的美娘子咯咯浪笑道:「楊哥哥,見識算什麼,我只是覺得可惜,這麼張伶俐的小嘴兒,等一下就沒機會說話。」
山仔逗弄地笑道:「喂!查某,你又是哪一號人物?你的舌頭又不在我嘴裡,你怎麼知道我沒機會說話?」
「瞧你把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這娘們放浪笑道:「我叫辣手娘子潘如玉,我最喜歡吃你們男人的舌頭,尤其是像你這麼會說話的小男人;那舌頭挺脆,挺有勁,加些辣椒和蒜末,炒起來吃味道更香。」
山仔咋舌笑道:「奶奶的!你這個娘們實在有夠辣,吃的竟是這一味舌頭,怕怕!」
那個提金瓜錘的巨無霸,聲如洪鐘道:「霸王錘,張雷!」
山仔見他報了名號就不再吭聲,不禁有趣地頷首道:「簡單扼要,希望你的錘也和你的話一樣簡單才好,這樣我才容易應付!」
事實上,霸王錘張雷的武功,卻是在七大捕頭中排名第四,較之潘如玉、鍾振泉和嚴無為都還要高出一等。
山仔接著又耳語道:「古董,待會兒先拿霹靂彈招呼他們,狠狠的砸,能幹掉多少算多少,砸完就逃……」
古董低笑接道:「能逃多遠就算多遠。」
山仔無奈地低語:「答對了!」
他接著高聲叫道:「司徒延生,你們實在有夠竹本,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會自投羅網,跑到棗陽這裡來?還有,我的其他手下現在在哪裡,你們知不知道……」
山仔話說一半,雙手猝甩,四顆烏溜溜的彈丸奔射而出,目標正是司徒延生、奚雄輝、楊凡和鍾振泉。
古董亦不怠慢,雙手連揮,又是七、八顆霹靂彈電射而出,他和山仔彈丸出手,人亦隨即迅速倒掠,朝後逃命。
司徒延生、奚雄輝和楊凡他們三人機警地避開彈丸,騰身追向山仔他們,唯獨鍾振泉自大地舉起手中蠍子鉤磕向霹靂彈。
「轟隆!」
「轟隆!」
數聲爆炸接連響起,煙硝瀰漫中,鍾振泉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其他落向江湖衙門那群人的霹靂彈,更是將近百人炸得拋肢斷臂,肚破腸流,登時折損幾乎近一半的人馬。
現場陷入一陣尖叫慘嗥的血腥當中,就連霸王錘張雷,也因一時疏忽,閃避不及而傷了右臂。
他憤怒地咆哮著,傷也不扎,立即大步追去。
嚴無為和潘如玉尖聲叱喝著,重新整頓這支早被炸得魂飛魄散的屬下,帶領著倖存的人馬馳援司徒延生。
山仔和古董不過奔出裡許外,司徒延生已然騰空躍過他們,將兩人攔下。
山仔不待多言,鬼頭刀猝揚直劈,又是那詭異的兩儀刀劍互換法訣,將司徒延生逼退半尺。
但是兩人尚不及走脫,楊凡和奚華輝業已趕到加入戰圈,反將山仔和古董兩人逼得險象環生。
山仔和古董憑著多年來培養出來的默契,未經任何演練,即密切地聯手抗敵,虛實進退無不配合的恰到好處,總算慢慢穩下陣腳。
司徒延生不愧有雙心之稱,此時左手一支判官筆,右手一柄軟劍,使出截然不同的兩種武功,彷彿分身為二,分別對付山仔和古董,帶給山仔他們無比沉重的壓力。
張雷適時趕到,狂吼道:「兔崽子,爺爺劈了你們!」他一掄雙錘,卻發現右臂傷重無法施力,索性拋了右手錘,加入圍毆。
不久,潘如玉和嚴無為也趕到,兩人率領僅剩的四、五十名手下,虎視眈眈地在旁掠陣。
山仔見大勢不妙,知道此番在劫難逃,除了以命博命,已無勝算,於是他深吸口氣,驀地銳嘯一聲,抱刀直取張雷,決定先幹掉他。
司徒延生右劍急忙出手,同時沉喝道:「張雷,快退!」
「哪裡退!」山仔哈哈一笑,不避司徒延生的軟劍,攻勢依然不變,追著急退中的張雷,豁然出刀。
就在司徒延生的軟劍切入山仔右小腿的同時,山仔的刀也砍掉張雷半邊腦袋,山仔顧不得濺得滿頭滿臉的腦漿和鮮血,順勢貼地滾進,反手一記水火同濟硬架花狐狸楊凡的長劍。
「當!」然一聲。
山仔手中長刀被楊凡的寶劍削成二截,楊凡冷笑著一緊劍勢,又在山仔右肩上開了一道半尺長的血口。
古董拼命逼退奚雄輝想要援救山丘,卻被司徒延生的判官筆挑中左胯,整個人凌空摔出。
山仔將手中斷刀狠命射向司徒延生,暫阻司徒延生追殺古董,而他隨手撿起方才張雷拋落的金瓜錘,狂掄暴砸,跌跌撞撞趕到古董身旁。
古董左胯上多了一個銅錢大的傷口,此時鮮血泊泊直流。
「幹!我跟你拼了!」他手中打狗棒呼嘯而出,一時逼得司徒延生等人近身不得。
山仔哈哈笑道:「有夠猛,你死不了的!」他舞起金瓜錘,配合古董攻勢再度聯手抵抗司徒延生他們。
司徒延生冷冷道:「分開他們兩個!」
驀地——
一陣劈啪暴響,一條帶著無數尖銳倒鉤的長鞭,抽向山仔。
山仔側身微閃,偏偏不離開和古董聯手的距離,偷襲之人正是掠陣的三鞭追魂嚴無為。
嚴無為自從上次長鞭被山仔所奪後,極不甘心,是以重新打造這條帶著尖銳倒鉤的新鞭,以防同樣的事再次發生。
當然,這條新鞭的殺傷力更盛以往,只要稍稍被它刮中,不但衣衫盡碎,而且保證傷處一定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山仔喘笑著調侃道:「嚴老兄,你已經抽了幾十鞭,還要不了我的命……你這三鞭追魂……該改成三十鞭追不了魂啦!」
嚴無為怒斥連連,長鞭舞得更急、更猛,恨不得將山仔打成肉餅。
但是他的攻擊,同樣阻擋使掌和用劍的奚雄輝及楊凡二人進攻。
楊凡跳腳道:「老嚴,你別攪和,看準了再揮鞭呀!」
嚴無為如夢初醒,急忙放緩攻勢,只站在一旁打游擊,抽冷子給山仔來個一下子。
果然,他們在此遠抽近攻,山在又得顧及古董之下,大收功效,山在和古董分別又添新創。
山仔所持金瓜錘足有二十斤重,使將起來並不稱手,但是用來阻擋楊凡那口削鐵如泥的寶劍,卻相當好用。
而山仔已經開始打楊凡手中寶劍的主意,畢竟,用劍施使兩儀刀劍互換法訣再適當不過,何況。那又是一口寶劍,使用起來效果一定非常良好吶!
主意已定,山仔沉聲道:「古董,掙著點!」
他將手中錘撞向司徒延生,蓄起神功,左掌猝然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