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時,一片片飄忽的血紅掌影,漫天蓋地罩向楊凡,那正是大幻天地所造成的假象。
楊凡正如所料閃身而退,正巧嚴無為的長鞭已及時抽至,山仔卻一咬牙以左臂纏住長鞭,藉著嚴無為收鞭之力,加速撲向楊凡。
楊凡只覺眼前一花,手中長劍,竟被山仔藉著嚴無為的長鞭捲住,登時形成嚴無為在後,楊凡居中,而山仔手纏長鞭在前的拉鋸情勢。
雖然長鞭上的倒鉤深深嵌入山仔的臂肌裡,卻也同樣緊緊絞住楊凡的寶劍。
山仔齜牙笑道:「帥哥,我很喜歡你的劍,借我用用如何?」他已在暗暗運功。
「放屁!」楊凡回頭吼道:「老嚴,把鞭子放鬆點!」
就在長鞭稍松的剎那,山仔臉上流過一抹赤霞,額上血眼紅豔欲滴,他毫不客氣一掌拍向楊凡。
楊凡驟覺熱流暗湧,匆忙回掌相迎,好地兩人掌勁一觸,楊凡被震得手臂痠麻,腑內血氣微蕩。
只這一疏神中,他手中長劍已被山仔劈手奪去,嚇得他顧不得扎劍,便急忙倒掠。
山仔功力未退,揚劍猛削,嚴無為手中長鞭應聲斷成二截,一屁股摔坐於地。
另一邊——
古董拼命咬牙硬撐,以遊斗方式應付司徒延生和奚雄輝。
司徒延生髮現山仔志在奪劍,連忙抽身反撲山仔。
他正好在山仔削斷長鞭之時趕到,不由分說,軟劍一帶纏向山仔頸脖,同時左手筆猛然下砸。
恰巧山仔因為長鞭斷掉而連退二大步,堪堪躲過兜頭一劍,但是左肩胛不偏不倚被判官筆刺個正著。
山仔長劍反手掃出,司徒延生被迫放棄判官筆,翻身後躍。
此時,辣手娘子潘如玉嬌叱一聲,抖手十二支精鋼打造,尖銳鋒利的孔雀翎射向山仔。
山仔猛振纏在左臂上的斷鞭,同時長劍幻化起濛濛劍影卷向孔雀翎,斷鞭宛如一條血淋淋的活蛇,扭著尾巴纏向潘如玉,而劍影卻將十二支孔雀翎絞成一堆碎鐵。
潘如玉閃身避開斷鞭,手持一把九折鋼骨扇,加入戰鬥。
山仔卻在絞碎潘如玉的孔雀翎之後,抱劍合身飛撞奚雄輝。
奚雄輝正當一掌震傷古董,已覺背後劍氣森冷,他立刻撲身向地,身形前沿。
但他卻忘了前面還有古董,雖然古董傷得夠嗆,卻仍奮力揮動打狗棒,來招亂棒打狗,將奚雄輝逼得側身閃躲,十足像只在泥地裡打滾的小豬。
山仔砍不著奚雄輝,卻揚腳踢起一顆人頭大的石頭,砰然正中奚雄輝腰眼。
奚雄輝雖未受到重創,卻也渾身為之痠麻,暫時動彈不得。
司徒延生不過一去一回,卻使山仔脫出自己的攻擊前去救援古董,且又踢石傷人,不覺地面子大失。
他狂吼道:「上!給我亂刀將他們分了!」
黑衣捕役蜂湧而上,山仔以劍拄地,扭身吼道:「看霹靂彈!」
登時,所有黑衣大漢嚇得全體匍伏,躲避爆炸。
但山仔只是趁機抱起古董,拔腿狂奔。
司徒延生等人恨恨跺足,立即騰身追去。
不到百丈距離,山仔再度被追上,這回,他反手丟擲兩枚霹靂彈。
「轟隆!」巨響。
嚴無為和潘如玉雖然僥倖躲過霹靂彈,卻也被爆炸餘威炸得滿面生灰。
司徒延生長嘯如泣,凌空撲下,眼見山仔就將躲不過這雷霆一擊。
驀地——
一條白色人影,及時撲到,在空中與司徒延生對過一十二掌,將司徒延生逼得倒翻而回。
「誰?!竟然架江湖衙門的梁?」
白影飄然落地,正好在山仔他們身邊,他不回話,只是俯身將山仔和古董挾於肋下,飛縱而去。
司徒延生吼道:「放下他們!」
他立刻急起直追。
但是,追不到三尺,被挾於肋下的山仔,卻不得安寧地賞他二顆銀光閃閃的彈丸。
司徒延生見狀,急忙撤身躲避,但是這兩顆彈丸卻在空中自動爆裂,散發出一股帶有刺鼻辣味的濃煙,罩住司徒延生,嗆得司徒延生淚如雨下。
「好好享受嗆不死你催淚丸……」
遠遠傳來山仔模糊的嘲弄聲。
待到潘如玉等人到達,白影和山仔他們早就鴻飛杳杳不見蹤影。
司徒延生離開煙幕,拼命以手巾拭眼,卻仍不停地嗆咳連聲。
奚雄輝在屬下的扶持下,姍姍來到,遺憾道:「又讓他逃了!」
司徒延生恨聲道:「是胡一吹那個老怪物乾的好事,縣爺絕饒不了丐幫!」
不錯,救走山仔他們的正是逍遙神丐胡一吹。
山仔好奇問道:「老乞丐,你怎麼會來得這麼巧?」
山行他們已在距離桐柏山區不遠的七尖溝,租到一間民房住下,修養了兩天。
直到此時,山仔才有元氣詢問這個早就該問的問題。
「不巧!」胡一吹吹鬍子瞪眼睛道:「自從我那兩個寶貝徒孫,突然出現又神秘失蹤後,我就知道要找到他們,只有先找你,他媽的!我還以為自己很聰明,趕在你們前面進了棗陽城等你們,想要給你們來個驚喜。
誰知道左等古等,卻聽到那些小乞丐來報,說你們剛進城,馬上被江湖衙門追出城,我老頭只好急急出城找你們,偏偏你們這兩個小滑頭不知把對手引到哪裡去,如果不是後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我還來不及救你們兩個的小狗命吶!」
聽完這篇精彩的敘述,山仔已經被噴了滿臉花露水。
他痛苦道:「拜託你,說話就說話,口水別亂噴好不好?」
胡一吹哼道:「噴你一臉口水還算對得起你。說,我那兩個寶貝徒孫是怎麼被你引誘得同流合汙?竟然幫著你和丐幫過不去?」
「我沒有呀!」山仔滿臉無辜。
胡一吹強硬道:「沒有什麼?沒有引誘他們?還是沒有和丐幫過不去?他媽的!小賊頭,事實俱在你還想來個一推二五六?!你好大的膽子!」
山仔吃吃笑道:「膽子不大,不早就被你嚇迷糊了,老大人,火氣別那麼大嘛!小心心臟病、高血壓發作。」
「不大行嗎?」胡一吹嚷嚷道:「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江湖都在謠傳丐幫圖謀不軌的事?」
「我當然知道。」山仔不以為然道:「你真笨呀!老化子,如果有人圖謀不軌,會讓全江湖的人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還算哪門子陰謀?別人可以笨得不去想到這一點,怎麼連你也老糊塗了?」
胡一吹不怒反笑道:「我就知道你露這一手是別有用意,現在老老實實告訴我,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火藥!」山仔神秘地呵呵直笑,不再多說一個字。
胡一吹摸不著邊,望向古董。
古董苦笑道:「祖師爺,老大不肯說的事,我可不敢隨便洩露。」
「祖師爺?」山仔揶揄道:「叫他老化子或老乞丐就夠本啦!不然,老大人也可以呀!」
古董吐吐舌道:「不行,祖師爺親自指點過我打狗棒法,我不好意思佔他便宜。」
「得了!」胡一吹叫道:「你這個小古董,你別再假惺惺裝客氣,你們少年仔的毛病我老頭會不知道?!你和山仔倆全是同樣一個德性————油嘴滑舌,賊頭賊腦!」
「冤枉呀!大人!」山仔和古董異口同聲地申冤,默契之好,兩人不免有趣地笑了起來。
胡一吹冷哼道:「你們別想用傻笑混過關,反正,我若找不到我那兩個寶貝徒孫,我是不會回去的。」
山仔呵笑道:「既然如此,歡迎加人a計劃。」
胡一吹忍不住好奇問:「喂!獨孤小子,瞧你那神秘的德性,這次的遊戲,一定很精彩吧?!」
「那當然!」山仔神氣道:「不是我誇口,只要是我決心攪和的事,哪一件不是呱呱叫、別別跳!」
胡一吹對山仔的信心,顯然沒有那麼強,他有些憂心忡忡道:「小小子,你說這葫蘆裡裝的是火藥,那麼你們一定是見過顧小子嘍!他造的那些玩意兒雖然管用,但是……安不安全吶?」
山仔聳聳肩道:「那你得問問神火先生才知道,反正,我是勢在必行,安不安全已經不在考慮範圍中。」
胡一吹嘮嘮叨叨道:「唉!哪有人做事像你這樣子?你到底對自己想幹的事有幾分把握?我現在很後悔當初叫你多照顧我那寶貝徒孫的事,如果有啥閃失,叫我怎麼向阿笑交代?!」
山仔朝古董扮個鬼臉,索性拉起棉被蓋在頭上,不聽胡一吹嘀咕。
連古董也趕緊翻個身,面朝牆壁,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胡一吹火大道:「臭娃兒!你們越來越不懂得敬老尊賢這四個字啦!」
山仔拉下棉被,露出一隻眼睛,悶聲道:「老化子,沒事你就多歇著點,養足精神,咱們今晚就得上路。」
「上路?」胡一吹反而緊張道:「你的身體吃得消嗎?還有小古董娃娃也傷得夠嗆吶!
你可別太逞強。」
山仔故意氣他道:「逞強總比窩在床上聽你念經好多了。」
「好好好。」胡一吹投降道:「我說不過你,我不說話總成了吧?」
山仔得理不饒人道:「來不及啦!覆水難收你懂不懂?你說出來的話,我已經聽進心坎裡去了,咱們今晚非上路不可。」
「喛!」胡一吹瞪眼叫道:「你這小子脾氣倒是挺拗的嘛!」
他一副臉紅脖子粗的德性。
古董笑道:「祖師爺,你又被戲弄啦!老大早就和龍大少他們約好,最遲明兒個晚上,三更以前要到達江湖衙門的地頭。」
「什麼?!」胡一吹目瞪口呆道:「你竟然是想……想對付江湖衙門?小子,你不要命,可不能拉著別人和你一起去送死吶!」
「大驚小怪,你愛去不去喔!」山仔翻個身,矇頭就睡。
胡一吹搖著他,叫道:「我不是擔心我這把老骨頭……」
山仔理都不理他。
胡一吹嘆口氣道:「他媽的,有種!現在的少年仔,膽子一個比一個大,看來我真的是老嘍!連點雄心都被時間消磨殆盡。」
夜深了!
濛濛新月,早已爬上對面的山頭。
在山影、樹陰的掩映下,一座以五棟獨立樓宇為主體的偌大莊院隱約可見。
「都已經起更了,老大他們怎麼還沒有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陰鬱的樹林中,響起苦瓜的嘀咕聲,驚起三、兩隻夜鳥。
茶壺輕噓道:「有耐心一點,你每次等老大時,就愛說這種話。如果古董在這裡,你們一定又有得吵。」
苦瓜輕哼道:「就是他不在我才說嘛!」
離著兩人不遠,向龍半倚在一塊山岩上打盹。
此時,他坐了起來,伸著懶腰道:「你們兩個在吱吱喳喳些什麼?吵得我都睡不著。」
茶壺本訥道:「對不起,龍大少,我們是在說老大的事,他們怎麼還不來?!」
「該來的總歸要來。」向龍抬頭看著天色道:「約定的時間還沒過,你們急什麼?」
茶壺道:「就是嘛!我也是這麼說。」
向龍四下張望道:「小風呢?」
「放哨去了。」苦瓜道:「他說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四處去逛逛著看。「忽地——
一陣低低的夜梟聲,間歇響起。
向龍輕笑道:「是小風,他通知我們有人來了。」
「會不會是老大他們?」
「來人有三個,不太對。」
向龍傾聽一會兒,皺眉道:「先躲起來,說不定是江湖衙門的巡邏隊伍。」
苦瓜和茶壺立即潛向一叢灌木之後,而向龍卻輕輕掠上樹稍藏好身形。
半刻之後,二少一老,已踏著夜色一腳高一腳低地細碎而來……
來人正是山仔他們。
忽然,胡一吹猝然撲向灌木叢後,喝道:「給我出來!」
苦瓜他們還真聽話,兩人抱著腦袋衝出身來。
「老大,你們怎麼現在才來?而且還帶了個打手來?」苦瓜揉著腦門抱怨著。
顯然,胡一吹剛一人賞他們一記爆粟子。
胡一吹慢條斯理地從樹後走出來,嘿笑道:「誰叫你們這兩個免崽子見不得人地躲躲藏藏,我當然是把你們當賊打,還有……」
他抬頭哼道:「樹上那一個,你還不沒下來,莫非還要我上去請你下來?」
向龍飄身落地,無限驚訝道:「師祖,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行嗎?」胡一吹沒好氣道:「我來看看你們這兩個小傢伙,究竟在搞什麼東西!
小風呢?」
丈外,傳來小風的嘻笑聲:「師祖爺爺,這回你可沒發現我吧?」他神色得意地走近眾人。
胡一吹哼笑道:「要不是他們三個發出的聲音太大,我早把你揪出來了。」
小風扮個鬼臉道:「藉口!」
胡一吹哈哈一笑,拉近他仔細打量,隨口問道:「寶貝,最近好不好?聽說你碰上託天人魔那棍球,他有沒有傷著你?我最擔心的,還是聽說你和山仔這滑頭混在一起,他有沒有欺負你?」
山仔哇哇怪叫道:「喂!老化子,你說話可得有點良心,是你自己要我有機會多關照小風子,現在卻說這種話。」
胡一吹嘻嘻笑道:「每次都是我給你氣,這次總算氣給你死了吧!哈哈……」
「噓……」向龍他們異口同聲道:「小聲一點!」
胡一吹訝然問道:「怎麼著,不能笑是不是?」
向龍解釋道:「這裡離江湖衙門雖然隔了一座山,但是他們三不五時還是會派人到這裡巡視,所以,最好別太大聲,以免驚動他們。」
胡一吹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山仔興沖沖問道:「東西都弄好啦?」
小風道:「好了,連距離和方向也都調整好了,你倒是樂得輕鬆。」
「輕鬆?!」山仔哼道:「如果一口氣幹掉江湖衙門三個半的大捕頭和四、五十個小兵仔,也算輕鬆的話,下回咱們的任務可以調換過來試試。」
向龍沉穩道:「他們果然上鉤,所以我們一路潛來這裡都沒有碰上什麼麻煩。」
古董笑道:「不但上鉤,而且約到超級大魚,七個大捕頭和他們的總捕頭全部報到,外加一百來個小兵兵,殺得雞飛狗跳,唏哩嘩啦,害我們一口吃不下,差一點就撐死。」
「真的?!」小風等人為之咋舌。
山仔得意道:「不但是蒸的,而且還有炸的,如果不是老化子及時趕到,你們今天晚上就是在這裡吃吃地等也等不到我們嘍!」
茶壺眼尖,瞄見古董背後揹著一柄亮晃晃的長劍,不禁好奇問道:「古董,你背上背根狗骨頭幹什麼?」
古董瞄眼道:「這是老大的戰利品,他從一個帥哥手上拐來的,捨不得丟,卻要我做他的劍僮,幫他揹著到處跑。」
小風奇怪問:「這好像是柄不錯的利劍,為什麼沒有劍鞘?」
古董眼珠子一轉,解下劍遞過去,道:「哈!拐得到劍已經不錯了,你還想要劍鞘?江湖衙門的大捕頭,只有第一次,很少有笨兩次的。」
小風仔細打量後,咯咯笑道:「這是花狐狸的青雲劍嘛!他看得比老命還要寶貝,你是怎麼弄到手?」
向龍接過青雲劍,打量道:「嗯,的確是柄削鐵如泥的好劍。」
「真的?!我瞧瞧!」苦瓜搶過長劍,假模假樣地打量道:「好劍!好賤!」
他把劍要遞給茯苓要壺,茶壺搖搖頭,道:「我看不懂,不用看啦!」
苦瓜又把劍遞還古董。
古董卻揹著雙手,呵呵直笑道:「老大說,拿了劍的人就當他的劍憧,現在這根骨頭和劍僮一職,本軍師鄭重交代給你。」
「哪有這種事?」苦瓜哇啦大叫。
山住斜瞅著他,輕描淡寫道:「誰說沒有?!你既然這麼懂得劍,讓你當劍僮最合適了。」
苦瓜瞪著手中長劍,愁眉苦臉道「他媽的!早知道我也不拿了。」
想到以後要在身上綁著這柄直挺挺的長劍,他就笑不出來。
山仔拍拍手道:「好了,廢話少說,本龍頭要視察你們的作業成果,飛雷神彈何在?」
「在此!」
小風他們奔入樹林中,移開偽裝的枝葉和草藤,露出安置好的飛雷神彈。
月光下,五門有著三尺長直筒炮管的輕型火炮,正兀自閃著黝亮的烏光。
胡一吹吹了聲長長的口哨,輕呼道:「乖乖!難怪之微那小子總是不讓人見識飛雷神彈的真面目,這玩意兒根本就是仿冒軍火嘛!」
山仔糾正道:「這不算仿冒軍人,一來飛雷神彈的外型和目前朝廷使用的大炮樣子不同;第二,飛雷神彈的炮身是以鎢鋼和焦鋼混和煉製,效能比朝廷的火炮要好,而且因為飛雷神彈的炮管和支架可以拆離,所以搬運也比較方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飛雷神彈的炮彈,是用蠟質牛皮紙,裹以火藥、硫磺和硝石製成的強烈爆炸物,和朝廷所用火炮那種笨重的鐵球彈丸不同。
另外,飛雷神彈還有一種助燃彈,專門用在攻擊之後,目標發生大火時火上加油,擴大火勢之用。」
小風嘻嘻笑著介面道:「因此,飛雷神彈應該改稱為改良軍火,而不是仿冒。」
胡一吹盯著飛雷神彈,哼聲道:「我又不是派來的調查員,你們那麼急著解釋幹啥?」
他心中暗暗佩服顧之微的確不愧是當世僅有的火器大師。
山仔謔笑道:「因為我們第一次看到這玩意兒時,也和你一樣無知,就被人教訓一頓,現在有機會教訓別人,當然要趕快表現一下。」
胡一吹哼了呼,逕自俯身觀看飛雷神彈的構造。
半晌,他搖著滿頭花白的頭髮問道:「小龍呀!你們由武勝出關時,馬車上載的就是這玩意兒?」
「對呀!」
胡一吹搖著頭,不可思議道:「你們少年仔真是不要命,居然就坐在一堆炸藥上亂蹦亂跑,萬一這些玩意兒,轟一聲走火,你們要到哪裡去找屍體?」
小風岔言道:「祖師爺爺,你不是常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該死的活不了,該活的死不了嘛!沒什麼好緊張的啦!再說,我們現在不就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裡聽你訓話?!」
胡一吹笑罵道:「你就會強詞奪理。」
山仔黠笑道:「得了,老化子,你這個祖師爺爺的威風,留回君山再發吧!現在時辰差不多,我們要準備進行這次絕地大反攻的最部分了。」
古董等人摩拳擦掌道:「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老大,快點下令吧!」
山仔回頭著著對面山坡,在月色中沉睡的江湖衙門,淡淡道:「咱們準四更開炮,現在我要先潛入江湖衙門辦點私事。」
「潛入江湖衙門?!」眾人不約而同地驚呼。
古董皺眉道:「老大,這樣不太好吧!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
「打草驚蛇就提前發動攻擊。」山仔面色凝重道:「我一定要先取回寒玉簫和血影劍。」
眾人頓時默然,他們都明白這兩樣東西對山仔的意義,誰都不能阻止他去完成這椿心頭大願。
古董打破沉寂道:「老大,我陪你去。」
山仔瞪眼道:「少來,你的內傷好了幾成,我比你清楚,你乖乖地給我留在這裡放炮。」
苦瓜拍著胸脯道:「劍僮在此,當然是由我陪老大去。」
「省省吧!」山仔嗤笑道:「憑你跑路的本事,跟你我還有命可逃?!」
小風嘿笑道:「就是嘛!最適當的人選都沒開口,你們搶什麼風頭?」
山仔吃吃笑道:「等你這句話,等了一輩子啦!」
他瞄瞄胡一吹,以為他會阻止小風。
豈料,胡一吹反而頷首贊同道:「兩個人也好互相照應,不過,如果情況有變,你們要儘快撤離,千萬不可留戀。」
山仔信口道:「又不是逛窯子,有什麼好留戀。」
小風好奇問:「你逛過窯子?」
山仔神色自若道:「當然逛過。」
古董嘻嘻笑道:「不過,他是去借錢的,結果被人用掃把打了出來。」
山仔癟笑道:「有些事不適合解釋的太明白,破壞形象也。」
小風哈哈笑道:「你還有什麼形象?」
山仔假裝沒聽到,轉變話題道:「如果一切順利,你們就在四更時開始放炮,萬一有突發狀況,我就發出訊號彈,你們看到訊號彈,立刻動手,不用顧慮我們,我和小風子會自求多福。」
苦瓜納悶道:「老大,這裡沒有人打更,我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是四更?」
「笨!」山仔罵道:「不會看月亮呀!月亮走到江湖衙門旁邊那座山頭,變得昏昏暗暗時,就差不多是四更啦!」
苦瓜吐吐舌道:「早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小風催道:「時間不多,我們快走吧!」
「小心點!」
在眾人囑咐聲中,山仔和小風二人宛如一對憑空馭風的鵬鳥,身形快若流星朝對山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