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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血眼使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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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們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向龍輕噓口氣道:「接下來,咱們只能坐著等待了。」

他和古董他們,各自走到一門飛雷神彈旁坐下。

只有胡一吹踱向面對江湖衙門的崖邊,嘀咕道:「好個江湖衙門,取的是背山面溪,地處向陽的好地理,難怪能夠這麼發達,你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好地理馬上就要變做好風水的墳場。」

向龍心不在焉介面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像他們這種只顧金錢,不重道義的組合,早應該遭天遣。」

古董嚼著根枯草,漫聲道:「他們誰不好去惹,偏偏惹上咱們這個煞星投胎的老大,真是走不知路。」

苦瓜忽然叫道:「哇!老大的骨頭忘了帶去!」

古董瞪他一眼,嗤道:「老大身上一百零八根骨頭,根根隨身攜帶,你才少了根筋沒帶來。」

苦瓜反駁道:「我是指老大這根戰利品、鐵骨頭,你懂個屁!」

茶壺無奈道:「又在吵了,你們兩個真是一對冤家。」

「呸!」苦瓜做嘔道:「鬼才跟他是冤家,我和他前輩子是仇人,這輩子來討債的。」

向龍打岔道:「孫學仁,告訴我們山仔是如何拐到花狐狸的劍?」

古董輕笑道:「說拐是太文雅了,這把劍等於是用血和肉換來的。」

他開始娓娓訴說分手之後的種種遭遇,聽得向龍他們為之動容不已……

山仔他們伏在陰影裡,看著眼前這座與尋常大戶人家相似的偌大莊院。

小風耳語道:「奇怪?江湖衙門怎麼沒有人在外面放哨?」

山仔輕聲道:「因為他們在牆裡養了很多由關外進口的大型惡狼,這種狼在一里外都能聞出生人的氣味,而加以攻擊,他們當然不願要人手放哨。」

「一里外?」小風懷疑道:「我們距離江湖衙門不到三丈,老兄,可是我還沒有聽到狼叫。」

山仔打個哈哈道:「唔……那大概是因為今晚不是月圓的時候。」

小風只是以非常不信任的眼光瞪著他。

山仔嘿笑道:「好啦!好啦!我是騙你的啦!那面牆後真的有狼,只是見到有人侵人或逃脫才會發動攻擊啦!」

小風仍是不相信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它們見到人才會攻擊?難道它們就不會攻擊江湖衙門的人?」

「當然不會。」山仔呵呵笑道:「上回我和義父逃命時,它們就是聽人指揮才來攻擊咱們,可見那些狼一定是受過訓練……」

他忽然如中雷殛,怔在當場,不住呢喃道:「受過訓練?……受過訓練?我為什麼沒有想到?!他媽的!」

他狠狠地捶了自己的掌心一拳。

小風訝然道:「你怎麼啦?是不是想到什麼?」

山仔冷笑道:「他奶奶的!原來江湖衙門的狼,是百獸山莊所養。」

小風驚訝地低呼:「難道江湖衙門會是李大獅搞出來的組合?」

山仔諷刺道:「這裡就算不是百獸山莊的正業,也脫不了關係的份,哼哼!這倒是挺賺錢的副業。」

小風問道:「既然牆裡有狼,那咱們要怎麼進去,才不會被發現?」

山仔得意道:「我早就有準備。」

他掏出數粒小小的白色藥丸遞給小風看。

「這是什麼?」小風納悶道:「又是我舅舅給你的法寶?」

「不是。」山仔拿回藥丸,懷念道:「這是義父在長春谷教我功夫時,順便研究出來專門對付百獸山莊狼群所用的藥丸,我們把它取名叫驅狼九,義父知道,我們遲早得和百獸山莊再會一次面,所以特別針對他們所飼養的四種動物,製成四種不同的藥丸,以便將來應付獸群時使用。」

小風蹙眉問道:「有效嗎?」

山仔咧嘴笑道:「不知道,所以我今天特別拿來試試。」

小風悶聲道:「我就知道,如果沒有效,我看你怎麼辦?!」

山仔撇撇嘴道:「大不了就讓那些狼多親兩下而已。」

「哼!」小風瞪他一眼,忽又道:「萬一江湖衙門自你們逃離後,變換過防守的方式呢?那咱們一進去,不正好自投羅網?」

山仔否定道:「不會的,有一種人,天生就很迷信自己的能力,他們因為成功了太多次,就忘了自己也會失敗,他們只會將失敗看做一次意外,幻想著下一次仍然會成功。」

小風不肯定道:「萬一江湖衙門的主謀者不是這種人呢?」

「他是的。」山仔篤定地笑笑:「否則,他不會一再迷信那些大捕頭能夠除掉我。」

「但願如此。」小風可不像他那麼樂觀。

山仔拍拍他肩頭,眨眼笑道:「放心啦!我是龍頭,龍頭老大的話不會錯的啦!走!」

他們兩人自隱身的黑暗中閃出,小心翼翼朝江湖衙門那道約有二人高的磚牆潛進。

到達牆角時,四周除了夜蟲的鳴叫聲外,仍是一片寂靜。

山仔一打手勢,和小風兩人輕鬆掠上牆頭。

就在他們翻落地面的同時,黑暗中忽然出現數只綠光瑩瑩的獸眼,四隻半人高的碩大灰狼,無聲無息撲向飄落的二人。

山仔揚手一彈,「彼!」一聲輕響,藥丸碎散開來,驀地,這四隻灰狼像是遇見鬼似的哀嗥一聲,夾著尾巴竄回黑暗裡。

「怎麼回事?」有人在問。

山仔拉著小風朝右撲去,躲入一堆為美化花園所豎立的奇巖之後。

他們剛剛隱好身形,就有數名提刀帶著火把的黑衣大漢朝牆邊搜來。

「沒事嘛!」其中一人舉高火把四處照了照。

一個塌鼻子的瘦子啐道:「他媽的!這些畜牲是見了鬼呀!沒事就會亂吼亂叫,搞得人心裡直發毛。」

另一人笑道:「猴哥,聽說狼和狗一樣,都有雙陰陽限,說不定它們還真看到什麼,你老兄怕是不怕?」

「呸!」瘦子沒好氣道:「我毛猴怕你那根鳥!」

這人嘻嘻笑道:「猴哥,我又不去睡你的春君妹妹,你何必怕我的鳥?難不成怕我替你播種呀!」

「放你孃的狗臭屁!」毛猴追打著那人,眾人在鬨笑中,又走回到他們藏身的暗椿裡。

山仔輕輕一揮手,帶著小風駕輕就熟地朝江湖衙門內部摸去。

不久,兩人來到距離第一棟樓不到丈許的一座荷花池邊。

山仔低語道:「再下去大部份是空地,幾乎沒什麼可以隱藏身形的地方,只有那些連線兩樓之間的迴廊,有些掩護咱們前進的作用,不過迴廊每隔一丈左右,就有人站崗。」

小風仔細觀察後,明白地點點頭。

山仔又道:「咱們的目標是中間的那棟樓,它掛著議風堂的招牌,可能是江湖衙門發號施令的地方,我想由那裡找起。」

小風輕聲道:「這邊這棟樓要不要摸進去瞧瞧?」

山在想了想,搖頭道:「咱們時間不多,所以先從最有可能的地方找起,如果找不到回頭再搜這邊也不遲。」

小風同意地點點頭。

山仔輕聲叮嚀道:「貼著迴廊潛進時,動作要快,儘量避開守衛,萬一真的沒辦法就放倒他們,反正,以避免打草驚蛇為原則。」

小風再點點頭。

山仔拿出幾顆驅狼丸給他,交代道:「用時捏碎甩出去就可以。」

兩人打點妥當後,一施眼色,宛如二隻狸貓般一前一後,一溜煙竄向樓前回廊廊基的陰影裡。

那廊基高不過三寸,但是由於上面是三尺高的雕欄,因此,只要動作快些,再加上守衛之人比較疏忽的話,所造成的陰影正是夜行人最好的掩護。

江湖衙門這五棟樓是呈梅花型的排列,四棟分立四角,議風堂居中。

四邊的角樓除了有通向議風堂的直線迴廊外,樓與樓間另有之字形迴廊相通,直線迴廊各長五十碼,之字形迴廊長一百碼。

廊簷上,每隔三尺掛有一盞琉璃燈,每隔三盞燈下,便有一名守衛,整座江湖衙門內的警戒情況,不可謂不嚴。

只是,這些吃慣太平糧的江湖捕役,壓根兒沒想到有人居然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到老虎嘴邊拈虎鬚,因此,這些守衛戒備得相當鬆懈。

山仔他們很快就潛過五十碼的距離,就在他們接近議風堂邊緣時。

忽地——

一聲低吼,兩隻灰狼自樓側撲向山仔他們。

山仔和小風雙雙就地一滾,驅狼丸同時隨手甩出。

「什麼人?!」

「噢嗚……」

距離議風堂最近的四名守衛,立刻提著刀躍過欄杆四處搜察。

「他媽的,死狗,害老子嚇了一跳!」

「它們不是狗,是狼。」

「都一樣,反正是壞了老子和周公他女兒的幽會。」

「郝牛皮,你他媽的站崗也打磕睡,不怕奚頭兒剝你的臭牛皮?」

「得了吧!奚頭兒現在自個兒一身傷,休息都來不及,哪有空找我麻煩?」

這四人用刀撥動僅有的幾叢杜鵑和桂花樹,並沒發覺什麼礙眼的東西,他們索性站著聊起天來。

「郝牛皮,聽說你們前幾天那仗,可撞正大板,折損不少人手是不?!」

「那可不,你們沒見著那種場面呀!哎唷!可駭死人啦!只聽到轟隆一聲,就是地動山搖,我嚇得往地上一趴,等我一抬頭……乖乖,四周全是一片血糊糊的,斷手斷腳拋得四處都有,分不清哪隻是誰的。我回頭一瞥,就看到四豆子在我左手邊,可是卻只剩下半截身子,肚呀、腸呀!流了滿地,有些還在蠕動。」

「嘔,噁心,別說了郝牛皮,我都快吐了。」

「你才快吐而已,我當場就吐得唏哩嘩啦!昏死過去啦!慘呀!那場面好慘呀!」

「也幸虧你昏死了,否則,只怕你也回不來嘍!」

「那可不,我聽說後來追去的人又捱了一陣好轟,就連楊頭兒那把青雲寶劍,也吃那血眼使者奪了去吶!」

「他這回丟人可丟大了。」

「難怪這兩天他的脾氣那麼大,沒事就找我們出氣吶!」

這些人站在議風堂西側聊得開心,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那場血戰的主角,正像只壁虎一樣,貼在他們頭頂上聽得津津有味。

「那邊四個,你們擅離崗位做什麼?」

「慘!楊頭兒來查哨,快過去、」

四人過去之後,立即必恭必敬地向花狐狸楊凡行札。

郝牛皮稟告道:「楊頭兒,方才院裡那幾頭畜牲不安份,所以我們四人過去看看。」

山仔趁機以內力震開身旁一扇氣窗,朝小風招招手,兩人利落地翻身進去。

「哦?!有查到什麼沒有?」

山仔他們自氣窗上的洞孔看見楊凡臉色陰沉地問著眼前四人。

「稟頭兒,沒見著什麼。」左邊一人躬身回話。

楊凡重重一哼,問道:「什麼方向有狀況?」

「西側。」

楊凡大步走向四人方才所站之處,仔細搜視,隨後又抬頭朝上打量。

如果不是山仔他們見機的早,先躲入樓中,恐怕此刻已經曝光。

山仔貼近小風耳畔,低語道:「他媽的!這小子的確是只老狐狸,可惜他今天碰上的是咱們,專門獵狐狸的老鳥。」

忽地——

一陣淡淡的清香,飄進山仔的鼻孔,他用力嗅了嗅,發覺竟是小風的髮香。

他壓低嗓門謔笑道:「好香呀!」

小風惡狠狠賞他一記衛生眼,警告他閉嘴。

樓外,楊凡察無所覺後,對手下嚴厲吩咐道:「把你們的狗眼睜亮一點,免得讓人摸了進來還不知道。」

「是!」

楊凡離開後,山仔他們可大大鬆了口氣。

他們卻又聽到樓外的守衛中,有人不以為然道:「他媽的!老子就不信有人真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模進咱們的老窩,這豈不是茅坑裡點燈————找屎(死)呀!」

郝牛皮嘿笑著大放厥詞道:「就是嘛1我看楊頭兒大概是丟了兵器,氣昏頭了,他也不想想,除了那個血眼使者,誰知道咱們的老窩在此?而據我所知,那個煞星傷得不輕,說不定現在都還躺在床上哼哼唉唉地拖命,怎麼可能有人摸進來嘛!」

四人一陣哈哈大笑,又各自回守崗位。

小風嘲弄道:「煞星,你怎麼沒有聽話地躺在床上哼哼唉唉?居然跑來找人家的麻煩?

真是不會做人!」

山仔暖昧地嘿嘿直笑:「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做人?不管是我的朋友或敵人,都說我很有種,下回我帶你逛窯子,做給你看。」

「呸!」小風低吟道:「光說不練,走啦!」

他掀開鏤空的天花板,逕自飄身落地。

山仔扮個鬼臉,咕噥道:「哼!小童子雞不識好人心,我如果真的練給你看,還怕把你當場嚇昏呢!」

他翻落後,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鋪著華麗紅鋪,四周倚牆設定數十張酸枝大師椅的寬敞大廳。

小風已經四處打量完畢,回到他身邊,搖了搖頭道:「這裡沒啥東西。」

山仔走向樓梯口,輕聲道:「樓下看看!」

他倆兩人沿著有雕花扶手的樓梯,輕手輕腳地朝樓下摸去。

樓下是座較小的花廳,沒有點燈,但是卻因為樓外燈光的照映,使得廳內光線充足,很容易看清楚廳中的一景一物。

山仔他們還隔六、七級階梯,才到樓下,但是兩人卻都已經一眼望見,左側廳首的紅檜長几上,赫然端放著山仔念念不忘的寒玉簫和血影劍。

山仔激動莫明,猛地就要衝過去,卻被小風一把拉回來。

「幹什麼?」山仔一屁股摔坐在樓梯上,沒好氣地瞪著小風。

小風低聲道:「如果是我,才不會把敵人的重要武器,隨便就擺在那裡,小心有詐!」

「沒詐才怪!」山仔揉著屁股站起來,瞅眼道:「可是不過去看看,怎麼知道詐在哪裡?竹木!」

「哦!」小風嘿嘿乾笑道:「原來你的頭腦還管用,我還以為已經打結了呢!」

「結你的頭!」山仔抱怨道:「害我剛才屁股差點摔成兩半!」

小風嘻嘻笑道:「下次改進。」

山仔白眼道:「咱們可以過去看看了吧?!」

「等一下!」

「又怎麼啦?」

小風呵笑道:「這次不是我拉!」他指指長几前,接道:「你不覺得長几子前面鋪一小塊地毯很奇怪?!」

「是很奇怪。」山仔同意地點點頭。

「你打算怎麼辦?我想,機關應該不止那一處。」

山仔搓著下巴,開始仔細研究這座花廳。

半晌——

山仔決定:「這座花廳的上面、下面都不安全,看來我只有走中間。」

「中間?」山仔揣度道:「你想飛過去?!」

山仔嘿笑道:「你真是越來越瞭解我。」

小風打量樓梯與長几間的距離,估計道:「這裡到長几,大概有五丈左右的距離,來回是十丈,又不能落地,你……辦得到嗎?」

山仔哼聲道:「只要我想做,天底下沒有本龍頭辦不到的事。」

「自大!」小風嗤地一哼。

「是自信,兄弟!」山仔拍拍他,交代道:「在這裡準備接應我。」

小風翻個白眼問:「如何接應?用什麼樣的法子?」

山仔聳聳肩,不經意道:「青菜(隨便)啦!反正隨機應變就可以。」

他活動一番筋骨,相準目標,呼地飛樸而去。

山仔這一撲足有四丈多遠,眼看著他就要在地毯上落足,忽地,他一扭熊腰,雙臂連振,人立即又竄前丈餘,到達長几前。

山仔雙手齊探,撈住寒玉簫和血影劍,人同時藉勢翻掠,幾乎在簫和劍離開幾面的同個時候,一輪只有三寸長的強弩箭雨,自長几的暗匣中激射而出,山仔雖然已有準備,但仍在後掠中被兩支短弩擦過肩頭和左臂,一溜血珠隨之濺落。

山仔痛得身形一沉,不得不將腳尖點向地毯,藉機換氣閃退,但是,地毯在這輕觸下竟然呼地倒卷而起,包向山仔,另有一面帶著利刃的鋼網,啟頂凌空罩落,封住山仔唯一的退路。

山仔一咬牙,左手揮劍,嘶地劃破地毯,硬聞而出,豈知,他腳底下竟是一個丈尋方圓的地洞等著他往下摔落。

小風恰於此時撲到,連忙伸出青竹棒,讓山仔抓住,將他自地洞的邊緣釣了上來。

山仔臨別一瞥,正好來得及看到洞底無數人腿粗的毒蛇,正朝他吐著蛇信,惋惜他這隻煮熟的鴨子,竟又飛了。

他和小風脫離地洞旁之後,後繼無力,兩人只得落身廳內,忽地砰砰數響,議風堂上、下、左、右各面均落下鋼板,將整棟樓封得密死,成了名符其實的鐵盒,堂內,亦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小風有些幸災樂禍道:「哈哈!恭喜中獎,現在咱們該怎麼辦?老大兄!」

議風樓外,此時警鐘大作,人聲叱喝,看來是該醒的全都醒了,不該醒的也醒了。

山仔搖亮火摺子,點燃樑上的宮燈,這才慢條斯理道:「他們的設計實在很精密,計算得也夠準確,可是,佈置這個陷井的人,實在是個天底下第一,無人能及的笨蛋!」

小風好奇問道:「為什麼?」

山仔揚了揚手中的血影劍,嘲笑道:「這柄劍到了我的手,加上馭火神功,他們攔得住我才怪!」

小風接過血影創,瞄看道:「這柄劍看起來……笨笨的。」

山仔一把搶回血影劍,嗔叫道:「你是有眼無珠,懂個屁!」

小風呵呵笑道:「別生氣,是我說太快了,我的意思是指這柄劍,看起來鈍鈍的,它砍得動外面的鋼板嗎?」

山仔嗤道:「我保證這把劍一點也不鈍,只要所用得人對,它可比你和外面那票人聰明多多。」

小風攤手笑道:「老兄,等你證明過,才知道了。」

議風堂外,司徒延生傑傑狂笑道:「獨孤山,我知道你在裡面,這回,本座倒要著看你還能往哪裡逃?哈哈……」

「別理他!」山仔好整以暇地坐下,有趣道:「猜猜看,他們打算用什麼方法對付我們?」

小風在他對面落坐後,打個哈欠道:「甕中捉鱉,不外火攻、水攻或毒攻。」

山仔點點頭道:「差不多,如果時間再晚一點,咱們也就不用出去。」

小風斜眼睨道:「等我老哥他們開炮?!可是起火之後,咱們待在這裡面,豈不成了鐵板燜雞?」

山仔似笑非笑道:「不然怎麼辦?你想好從哪裡出去沒有?」

小風指指樓上,嘿然道:「塵歸塵,土歸上,哪裡來的哪裡去!」

「呸呸呸!」山仔笑罵道:「又不是念墓誌銘,不過,點子雖好,卻無創意,我相信外面那些傢伙也一定認為,從屋頂上走為上上之策,我敢跟你打賭,他們早就拿著弓箭等在那裡啦!」

「不然呢?」小風哼笑道:「你有什麼比較高明的法子?!」

山仔洋洋自得道:「像這種時候,就是老大我表現的時候。」

小風翻個白眼道:「得了吧!老兄,你若再繼續廢話下去,咱們就真的要變烤雞嘍!」

山仔咕噥道:「唉!碰上不懂欣賞才智的人,就像對牛彈琴一樣,喏!咱們往那裡走!」

他手指向長几前的地洞指去。

「那裡?」小風驚呼道:「你是瘋了?傻了?還是痴了?往那裡走到地獄門去呀?!」

山仔睨眼道:「所以說你不懂嘍!你想,就算養蛇的地方,總也不能密不透風吧?所以洞裡一定有氣孔,再說這座屋子的地板下有機關安置,而此處又是江湖衙門的重要所在,所以有地下室是很合理的推斷,因此,咱們最出人意料的退路,應該往下走,而不是往上飛。」

小風反駁道:「養蛇的氣孔並不需要很大,如果人過不去呢?再說,這裡的機關裝置又不一定得在地下控制,如果咱們在下面找不到出路,還不是得往上,何必那麼麻煩自找死路?」

山仔不以為然道:「想成大事的人,就必須有與眾不同的眼光,才能在眾人皆醒時,自己先醉,喂……小風子,你該不會是怕那些長蟲吧?!」

「我當然不怕。」小風理直氣壯道:「我只是毛骨悚然而已。」

山仔吃吃笑道:「放心啦!我不會叫你就這樣往下跳的啦!」

他忽然聳鼻聞道:「什麼味道?!」

此時,有股淡淡的白色煙霧,正從議風堂一、二樓間的隔板冒出。

山仔警覺道:「他媽的!他們放毒了!」他取出一隻羊脂玉瓶,倒出一粒龍眼大的紅色藥丸拋給小風。

「吞下去!」他自己也服了一顆。

山仔眼睛一溜,驀地躍起,只見廳內紅光閃動,廳頂隔板已經被他劈碎,露出一些漆黑的管身。

他當機立斷,砍下數把太師椅的椅腳,要小風將這些輸送毒氣的管口塞住。

他自己則將碎桌、碎椅、碎木頭,布幔垂簾之類的易燃物通通往蛇洞裡去,接著將所用宮燈,連燈帶油摔入洞中。

火苗一拋,「呼!」的蛇洞內立刻大火騰騰,眾蛇嘶嘶亂叫,好不淒厲。

一陣吱吱咔咔的機關滑動聲響起,忽地,蛇洞的洞口竟緩緩合上。

小風急叫道:「哎呀!地洞關門了!」

山仔笑道:「關門才好,不然,我還沒有想出如何把洞裡的火弄熄。」

小風撇撇嘴道:「真受不了你,只有一半把握的事,你就敢做,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大?」

山仔嘿笑道:「你又不是我馬子,我於嘛要你受得了?而且,人在江湖,本來就是在玩賭命的遊戲,有一半把握的事,可以豁開來幹啦!誰怕誰來著?凡事都要想三怕四(死),是成不了氣候的。」

此時,毒煙入口雖已被堵住,但仍舊會緩緩地滲入廳中,使得空氣顯得有些窒悶。

山仔算算時間,道:「小風子,時候差不多了準備走人!」

他收妥寒玉蕭,帶劍走向地洞洞口。

這處蛇洞的洞口,是以五寸厚的石板所造成。

山仔嘿然一笑,舉著血影劍,運起馭火神功。

登時,原來黯然的血影劍,竟似活了起來般,自劍內閃現一道刺目的紅光,令小風不自覺地側首閉眼,避開那道眩目的光芒。

山仔大喝一聲,血影劍刺向石板,竟像刀切豆腐般,輕易將石板挖開一個大洞。

山仔得意道:「你瞧,這把劍好用吧?這是隻有鬼湖之主才知道的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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