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縱身掠向左側樹海之中。
「喂……」林飛來不及阻止,看著尹楓消失的背影,他不由得噗嗤笑道:「你就知道會是誰來了?還說沒有想那小妞,騙誰呀?嘖!」
林飛的另一侍衛,人稱狂刀的姚建泉,輕笑道:「老大,我,看尹大哥對那隻醉鳳好象很頭痛!」
「什麼頭痛!」林飛哧地笑道:「我看是反應過度,為什麼他會反應過度你知不知道?」
姚建泉莫名地搖了搖頭。
林飛眨眼笑道:「笨,因為他在乎嘛,你想想,你自己是不是也會在喜歡的人面前,變得有些不知所措,有時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然後就會說一些,做一些根本不需要的廢話或多餘的事!」
姚建泉猛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嘛!」林飛呵呵笑道:「待會兒如果真是那丫頭來了,你也替我多留心些,看看那丫頭是不是真的很適合我兄弟。」
尹楓那傻小子根本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這個做老哥的,只好以過來人的經驗,稍微為他設計一下!」
姚建泉笑道:「尹大哥有你這麼關心他的老哥,是他的福氣!」
林飛呵笑道:「說得好,明知道你這小子在拍馬屁,我還是喜歡聽!」
姚建泉順理成章道:「高帽子人人愛戴嘛,老大你何能獨免!」
林飛啐笑:「知道就好,幹嘛說的這麼白?你越來越不懂得做人!」
姚建泉諧謔道:「老大,我老婆剛替我生了胖小子,你說我不會做人,她會抗議的!」
林飛佯怒道:「嘖,我說的話你也敢頂?你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他自己忍不住笑道:「不過,說你不會做人實在是過份了點,聽說你最近常往可花閣跑?老婆替你生兒子是很辛苦的事,就這麼點時間都不能忍?小心你老婆知道後,打翻了醋罈子,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這……老大……」姚建泉窘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幸好此時,怒劍劉弘志已飛身入林,免了姚建泉辯駁之苦。劉弘志身後,正是黑衣白裘的醉鳳冷小芸。
林飛呵呵直笑:「我道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來闖孤鶩山,原來是咱們的女醉俠來了!」
小芸雀躍道:「幫主老兄,好久不見了,你也聽到我的字號啦?恭喜你進入風雲榜的前十名。」
林飛嗤笑道:「誰高興班勞什子風去榜將我選上了?那是麻煩事,還有……」他展顏笑道:「山上這裡不興叫幫主,那樣稱呼太生疏,也太有距離了。你就和尹楓一樣,叫老哥好了。」
「好呀。」小芸爽落道:「老哥,我就是來找尹楓的,他有沒有來你這裡!」
林飛眨眼笑道:「他說他沒來!」
小芸咯咯嬌笑:「我就知道,他人呢?」
林飛攤攤掌,無奈道:「這個我就真不知道了!」
「他走了?」小芸噘嘴嗔道:「他怎麼會知道我會來找他?」
林飛含糊道:「大概是心有靈犀吧!」
小芸沒聽清楚:「你剛剛說什麼!」
「沒有!」林飛裝佯笑道:「我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下雨。」
「騙人!」小芸狐疑地瞅著他。
林飛顧左右而言:「難得你這位新人獎得主大駕光臨本山,我這做主人的怎麼可以招待你站在這裡吹風,走,咱們到大廳坐坐,我順便替你介紹一下我的兒郎。他們能認識你,是他們的福氣。」
小芸隨他穿過鬆林,走向前山,捉惹弄笑:「我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像江湖人了,呵呵……」
神鷹幫的總堂是一棟以彩紋花崗石砌造而成的大樓,這棟傲嘯北七省,名震全江湖的巨樓雖然深廣宏偉,但是並不華麗。它平實得就如北方的大地一般,看似貧瘠卻生生不息地滋養著無數的人口,這棟巨樓的名字,也像外表一樣平實,叫做致遠堂……寧靜以致遠,這名號實在不像一個具有顯赫威風的江湖幫會所應取。它太淡泊、太平凡了。
但是,江湖之中卻沒有人膽敢輕視這個平淡的致遠堂。
今晚,致遠堂的大廳裡,為了歡迎小芸這位新成名的女醉俠,特地席開數十桌。隨著時間的流逝,如今這場迎賓宴,業已接近曲終人散的尾聲。
小芸理所當然高踞主桌席,此時,她習慣性地盤腿坐在椅上,單手支顎和一名微醺的大頭兒拚酒。
光看這丫頭酡顏如榴,明豔欲滴的模樣,就知道她今晚已經喝了不少,而且她仍繼續在喝。
「哈,幹了!」小芸帶著三分醺然,揚手照了照已空的大海碗:「屈領主,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與小芸拚酒的是一名年約四旬,紅臉禿頭,矮胖如缸的老兄,此人外號送人終,姓屈名介之。
他是神鷹幫中地位僅次幫主的十大領主之一,光聽他的,外號?就知道他是個心狠手辣的硬角色。
現在,這位素來強硬不服輸的屈領主,正仰首將碗裡的酒,死命往肚子裡灌,忽然,咚的一響,他順著喝酒的勢子,仰面醉倒,宛如爛泥般癱在桌下,無法回話。
小芸放下空酒碗,好奇地掀起桌巾,探視桌底。
「不用看了!」林飛也有了醉意,他懶懶地揚揚手,嘆聲道:「這是第十七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桌下,七橫豎八地躺著十來只大酒罈,同時躺著比酒罈還多的青衣大漢。
他們都是為了想驗證醉鳳之名是否屬實,而輪番上陣找小芸單挑拼輪酒的犧牲者。
「呃!」小芸打個酒嗝,放下桌巾,呵呵笑道:「還有沒有人想試試?」
林飛環顧一下四周,但見自己手下兒郎,醉的醉,倒的倒,還算清醒的人,早已識相地溜之大吉,只剩一些收拾殘局的弟兄徑自打理著膳後事宜。
他無奈地聳肩一笑:「我看是沒有了,這回他們可真是踢到鐵板,全被擺平了。」
他踢了踢腳邊的幾人,沒有一個還有反應。
小芸呵笑著招招手:「幫主老哥,你要不要再戰一場?」
林飛搖搖頭:「別傻了,我能幹這個幫主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我很懂得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能做的道理。都已經躺下十七個,我怎麼會去做那第十八個找死的人?更何況,呵呵……我還得保持點幫主的威風,若是被你這小妞給灌醉了,那是非常沒面子的事!」
小芸醉笑道:「對對對,老哥,你是幫主,幫主什麼事都能做,就是不能做沒面子的事,我就放你一馬好了!」
「呵呵……」林飛眨眼謔笑道:「我是不是要謝謝你手下……不,酒下留情!」
小芸嬌憨道:「謝謝是可以免啦,但是,老哥,你要告訴我到哪去找那個臭大鬍子。」
林飛打趣道:「據我所知,我那兄弟愛乾淨的很,保證每天洗澡換衣服,就差沒有噴點花露水將自己搞得芳香迷人。他可是一點也不臭喔!」
小芸吃吃笑道:「得了,老哥,你少故意顧左右而言他。我說要找尹楓,就一定要找到他,說要拔他鬍子,就非得拔到手才甘心,你幹嘛替他隱藏行蹤嘛!」林飛搖頭晃腦道:「沒沒沒,我絕對不是在替他隱藏行蹤,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會去哪裡,丫頭,你以為尹楓那個孤鷹的外號是怎麼來的,他呀,是個怪胎,平常就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
我在山上特地為他準備了一棟很雅緻的小樓要讓他住,那小子呀,一年如果能在這裡窩上三四個月,就已經很難得。如今,他若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行蹤,想找他?門都沒有嘍!」
「討菇。」小芸大發嬌嗔道:「他幹嘛到處亂跑?我只是要拔他鬍子,又不會要他的命,他為什麼那麼小氣?害我找他找得好辛苦。他難道不知道我很窮?沒有銀子可以用,怎麼去找他嘛!」
林飛有趣笑道:「你又沒告訴他你很窮,他怎麼會知道?而且,鬍子就是面子,你要是拔了他的鬍子,就等於刷了他的面子。偏偏你又救過他,他也不能對你動手,他當然只好避不見面為上策了。你這丫頭怎麼能怪他?這豈不是強詞奪理。」
「我本來就是強詞奪理嘛!」小芸雙手把肋,洩氣道:「誰叫他不在這裡,我當然會發牢騷。」
林飛靈光一閃,笑道:「丫頭,你剛才說你很窮,是不是!」
「對呀!」小芸沒精打采道:「我是和爺爺賭氣才出門的。他不準家裡給我錢,還是我娘私底下拿了一百兩她自己的私房錢給我,我才沒有半路就加入丐幫去討飯呢,可是那些錢早就花光了,後來我又和人比賽飆馬,賺得二十兩銀子省吃儉用到風雲樓就差不多了。你知不知道?我還是當了那套包金的馬鞍和那件白貂皮背心,才湊足錢到孤鶩山來的喲,現在我身上只剩下二串銅板,還不知道離開這裡以後的下一餐在哪裡呢!」
林飛訝然道:「你為什麼不拿我給你的天神令到幫中分舵支些銀兩來用?」
「還說呢!」小芸半嗔半怨道:「你也不告訴我哪裡才有神鷹幫的分舵。,有一次,我在蕪湖附近問人神鷹幫的分舵在哪裡?結果,被人請去喝茶,如果不是我有個二步七,呵呵,二步七是學尹楓說的。你就要少一個蕪湖分舵主了!」她約略將事情經過提了一提。
「所以呀!」小芸撇撇嘴接道:「自那次以後,我再也不敢報出你老兄的大名,也不敢隨便亮出天神令。那實在是太危險啦!」
林飛窘笑道:「怎麼會有這種事?想設計你的是什麼人?」
小芸瞅眼道:「我怎麼會知道,他又沒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我知道他以前是你們蕪湖分舵的香主,後來大概是混的太離譜,出了事被打了一百大板,還被關了半年,最後,還被你們掃地出門。」林飛沉吟道:「我還記得這檔子事。那人叫皮三泰,是因為強厚良家婦女,又侵佔公款,被張英志察明報回總舵來。張英志也為了此事自請處分,由他代還債欠的銀兩,而且三年內不升調,另外,還有一個副舵主也為了此事被降為香主。」
小芸咋舌道:「哇,事情這麼複雜,你們神鷹幫的紀律好嚴喔,一個人犯錯,倒霉的是一堆人吶!」
林飛笑道:「亂世治重典嘛,神鷹幫的規模日漸擴大,若沒有一套嚴刑重法來約束弟兄們,很容易因為怠忽而潰散。這種事不能不預先防範。」
他皺起眉接著道:「哼,這皮三泰好大的膽子,竟敢在被驅逐出幫後,意圖報復,他是活得不耐煩了,丫頭,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算了,算了!」小芸連忙擺手道:「書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他既然沒佔著便宜,幹嘛再去找他麻煩?老哥,你忘了,俗話說,狗急跳牆,你以為皮三泰只是個小角色,所以他就沒能力對付神鷹幫,你要知道,人一旦被逼急了,心中所懷的恨意是有可能爆發成山洪般的力量喲!雖然神鷹幫是一座堅固的水壩,可是萬一有人拿了鑿子在壩堤上鑽個小洞,那時突如其來的洪水,是會令這座水壩轟呀就完蛋了喲,你又何必沒事找事?
既然要防範未然,索性就大方一點,饒了那個潑皮嘛!」
林飛頗為訝異天真如斯的小芸,竟有如此慎遠的思慮,能考慮到別人往往容易忽略的細節,而且,她說的如此頭頭是道,令人不由得接受她的看法,難以反駁。
小芸呵呵笑道:「老哥,如果你有那麼多閒工夫找一個小人物麻煩,幹嘛不用這些時間替我想想,哪裡才有我賺錢的門路,我真的快窮瘋了喲!」
林飛心中已對眼前這丫頭另眼看待,但他按下內心的驚訝和讚歎,淡笑道:「其實,我剛才就已經想到一件可以讓你立刻大賺一票的生意。」
「真的–?」小芸傾身急問:「什麼樣的生意?賺多賺少沒關係,反正有錢就好。
呵呵……」
林飛謔笑道:「聽到有錢可賺,你的酒就醒了,人家是見錢眼開,你這叫聽錢酒醒!」
小芸咯咯笑道:「哎呀,你不知道啦,我喝酒是有目的的啦!」
她故做神秘道:「我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喔,我喝酒是越喝越醒,不喝才會醉,呵呵……」
林飛搖頭嘆笑道:「小酒鬼,才說你酒醒,你就說起醉話。」
「我是說酒話,酒話並不一定是醉,哎呀,別管這些啦!」小芸搖著林飛的手臂,催問道:「你快說嘛,是什麼樣的生意可以讓我賺到錢!」
林飛淡笑道:「你想不想嚐嚐保鏢的滋味?」
「好哇!」小芸童心大發地鼓掌歡呼:「我早就想試試那是什麼滋味,如果好玩的話,我以後也要開家鏢局來玩玩。」
她興致勃勃地接著問:「你要我保誰的鏢?」
「我的!」林飛有趣地直笑著,就是不知道他究竟笑哪門子的樂事!
※※※
第二天,午後時分。
一輛插著神鷹幫獨家標誌的孤鷹傲峰旗的雙轅馬車,在五匹健馬的拉馳下,奔出致遠堂的山門,朝孤鶩山下如飛而去。
一般的馬車,套用單數騎的情況已是少見,而像這馬隊中領頭之駒如此神駿的龍駒,用來駕車的情形更是絕無僅有。這匹被委屈了的黑色駿馬,正是小白龍那風發的身影!
馬車瞞山之後,即刻取向北道,朝河北京城的方向急馳。此時,高居車首駕車之人,正是神鷹幫十大領主之一的冷麵神君賈若雲,和他最得力的右左手之一,外號小悟空的齊源。
凡是江湖道上的朋友見到此車和車上之人,莫不知曉,這輛馬車所裝載之物定然重要非凡。
否則,神鷹幫也不會勞動地位僅次於幫主的領主級人物親自出馬。
而明眼人只要看此車駿馬急嘶,車轍深陷的種種跡象,便已猜出這車子的貨,保證非金即銀,而且數目不少。
在北地江湖道上,膽敢如此只派二名人手明目張膽運送鉅額金銀的幫會,除了神鷹幫大概也沒有其它組合做得出來。
馬車上了官道之後,由於路上人車增多,速度也減緩下來。雖然有不少江湖人物,對這輛車投以又羨又妒的眼光,巴不得分享一些車中紅貨,但是,畢竟沒有人敢輕拈神鷹幫的虎鬚。
一路行來,馬車在數日後抵達高陽附近。
馬車上,小悟空齊源挪挪臂部,嘀咕道:「幫裡明明有訊息傳來,說追風堡的人大批出動,打的就是咱們這輛車的主意,怎麼到現在還沒動靜?頭兒,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賈若雲不愧叫冷麵神君,即使和自己最熱絡的弟兄說話,仍是冷冷淡淡:「有事也就是在這兩天。他們大概是想先查明尹大哥的行蹤……」」
門簾深垂的車內發出一聲噗哧的悶笑,打斷賈若雲的話。
賈若雲停了停,若無其事接道:「等他們確定尹大哥是否會跟來之後,就故意拖延動手的時間,想趁咱們人困馬乏之際,抽冷子突襲。」
「有道早!」齊源又問道:「頭兒,你想尹大哥會來嗎?」
賈若雲淡淡地道:「如果他不知道咱們車上另有嬌客,就可能會來。」
「真奇怪!」小芸在車中嬌笑道:「賈領主,你的年紀明明比尹楓大得多,為什麼要叫他大哥?」
賈若雲肅穆道:「這是本幫弟兄對尹大哥的敬意,大夥兒不論年紀長幼,都是如此稱呼他。」
齊源輕笑道:「冷姑娘,你如果明白尹大哥和咱們神鷹幫的淵源,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
「什麼淵源?」
小芸掀開門簾一角,只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地問著。
齊源看看自己頭兒的臉色,聳肩笑道:「以後有機會,你自己問尹大哥好了,我不敢隨便開口!」
小芸眼珠子一轉,溜跟賈若雲,咂嘴道:「賈領主,我想請問你一件事,可是又怕你會不高興喲!」
賈若雲平板道:「什麼事?」
小芸不解道:「你對凡事都哪麼正經、平板,你這樣子過的不累呀?你的樣子看起來,好象生活裡面一點樂趣都沒有,你會不會覺得很難過呀?」
齊源忍不住噗地一笑,然後見他的頭兒表情不佳,急忙將笑聲化成一陣乾咳!賈若雲微然皺眉道:「我看起來是那樣子嗎?我自己並不覺得!」
小芸認真道:「真的喲,其實賈領主你長得也算挺正點的,如果你多笑一笑,一定會有很多女孩子倒追你的喲!」
齊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賈若雲微現尷尬:「小丫頭,不要胡亂說話,哪有這種事?」
齊源調侃道:「頭兒,我早告訴過你了嘛,成天板著臉過日子,哪家閨女敢和你多說一句話?難怪你到現在還娶不到老婆。」
他抓準了自己頭兒對這種玩笑不會在意。
賈若雲嗤道:「閉嘴,你越來越沒大沒小,連點規矩都沒有了!」談到這類事,他總是會有些臉紅,此刻亦然!
小芸頑皮道:「哦,小悟空,你糟糕了,你怎麼可以讓你的頭兒臉紅!」
賈若雲神色更窘,只能乾咳幾聲,暗示小悟空閉嘴。
小悟空捉笑道:「頭兒,我可沒有落井下石喔!」
賈若雲瞪他一眼,佯怒道:「你敢,我就活剝了你的這張猴皮!」
小芸放下門簾,呵呵笑道:「對嘛,路上偶爾說點笑話調劑一下身心,比較不會無聊嘛!」
齊源正要回答,目光一掃,冷笑道:「冷姑娘,你馬上有熱鬧可以參加。正點子現身了!」
賈若雲神色冷漠地盯著數丈外,追風堡的討債旗正大刺刺地插在路中央。
齊源嗤聲道:「來吧,上回你們劫公銀時殺害幫裡弟兄那筆債,咱們可得連本帶利地算上一算!」
他逐漸放緩車速,接近討債旗。
賈若雲接過齊源手中馬鞭,驀地揚鞭暴抽,劈啪數聲,追風堡那面懸在銀槍上的黃色大旗,頓成破布。他再挑鞭一卷,將銀槍捲入手中,卡嚓一聲拗成兩截,不屑地拋向一旁。」桀桀……」一陣怪笑之後,十數條人影自路旁的青紗帳中掠出,堵住去路。
賈若雲冷哼半晌,他忽然揮動長鞭,吆喝一聲,催車衝向攔路之人。
追風堡來人不料他有這招,見車撞來,不由得紛紛閃身相避!
「放箭!」
登時漫天箭雨自路旁兩側激射而出,賈若雲和齊源迅速酗身掩入車廂,賈若雲手中長鞭再掃,立時掃斷馭馬的韁繩,一陣馬嘶之後,五匹健馬各自奔逃!
「停!」
箭雨停息後,賈若雲和齊源兩人現身而出,氣勢凜然地護車而立。
對方走出一名八刀眉、三角眼、削腮薄唇、招風耳,尊容著實令人不堪承教的瘦子。
「姓賈的,你該知道毀壞本堡令旗,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吧,只要留下車中之物,本堂主特別網開一面,留你一個全屍!」這瘦子不但長得難看,連說話的聲音,也尖銳得像鐵刮玻璃那麼難聽。
賈若雲冷道:「錢肥,虧你名列江湖十二兇之首,也算是個有名有號的人,竟說出如此幼稚的話,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很蠢?」
齊源嘿笑著介面:「兩個不知死活的潑皮貨,老子今天若不將你們活拆零散,豈能消我心頭怒氣!」
錢肥身後一名年約四旬,生得粗黑高壯,滿臉橫肉,目光兇惡的莽夫,陰沉地開口道:「阿大,不必跟他們多說廢話,反正咱們堡裡和神鷹幫或孤鷹尹楓之間的樑子,除非你死我活,其它的根本不用解釋什麼。」
賈若雲冷嗤道:「惡雷公秦非,十二兇裡面只有你說話比較坦白。」
此時,另一名尖頭鼠目,塌鼻掀唇,長相醜惡無比的漢子,沙聲道:「姓賈的,你們神鷹幫那隻忠實的看門狗呢?」
賈若雲冷曬道:「鼠妖,本幫倒沒有養狗的習慣,不過,我面前就正有一群野狗在亂吠!」
齊源嗤笑道:「頭兒,這裡的野狗可兇著呢,連人都想活吞吃下肚哩!」
賈若雲冷笑道:「憑這幾隻野狗,也想吃人?正巧碰上咱們這種專門吃狗肉的屠夫,算是他們倒霉。」
錢肥怒聲:「姓賈的,你不用裝佯,尹楓那混球呢?難道他不敢出來見人?」
齊源呸聲道:「我們尹大哥只和人朝相,對你們這些沒有人樣的惡狗根本不屑一顧。」
惡雷公怒咆一聲,率先撲身而出,他舉著手中的雷公捶,砸向小悟空齊源,其他人亦一觸即發,惡形惡相地紛紛圍向賈若雲和齊源,展開一場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