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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麒麟莊辣子火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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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躍上樹梢的月癸,有如來自幽冥的煞星,突然出現,一舉將埋伏樹上的七、八弩箭手悉數做翻。

她看著客途朝樹林彼端掠去,引發無數的暗箭追擊,當她毀去左側矮牆後的暗樁,目光一瞥,發現前方樹上的箭手已點燃著火的箭矢,準備射向她藏身之處。

嗤地一笑,這顆火爆辣子取出‘火龍梭’毫不遲疑的按下發射鈕,迅若奔雷的火隆彈在對方有機會放箭之前,已將大樹轟然炸燬。

目光再掃,月癸發現有樹的地方几乎藏便有敵蹤,她索性將心一橫,火龍梭連按。「轟隆!」、「轟隆!」的爆炸中,四周巨樹無一倖存。

月癸重新填妥火龍梭的彈藥,正打算再轟它個雞飛狗跳的同時,她注意到較遠處的樹枝晃動的厲害,極目一瞥,原來那些藏身樹梢的弩箭手已有人不安份的擅離職守,正偷偷溜下樹,利用夜色掩護而繞跑。

然而,這些逃走的人並不向大門的方向潛退,反而朝麒麟莊的內裡溜去。

鬼靈精怪的月癸見狀已覺有異,她眼珠子一轉,當下有了計較。

迅速抄扎一番後,這顆小辣子亦不動聲色的滑下大樹,藉著四周陰影的遮掩,她躡手躡足的跟蹤在這些人身後,一路朝莊院深處行去。

這些潛逃者來到一座荷花池畔,忽然「撲通!」一聲跳入池中。

月癸怔了一下,暗自嘀咕道:「他們逃得這麼辛苦,只是為了來這裡自殺?別傻了,那池子肯定有問題!」

於是,她匆匆將身上的火藥暗器做了些適當的處理,這才跟著跳入池中。

這荷塘的水甚是清冽,但卻十分深。

月癸憋著一口氣,潛入池底,發現此池竟與一座假山底部相通。她毫不猶豫的潛向假山底下,果然發現一處窄洞。

循著窄洞往上浮升,半途即出現一條斜叉接入的通道。月癸轉入通道,不久便離開水底,進入猶有水漬痕跡的地下秘道。

秘道的洞壁上,每隔叄尺左右,便插著一支兒臂粗的火把,將整條通到照的甚為明亮。

月癸得意一笑,迅速趕前,行約數十丈,地道彼端已有微風吹入,使得地道中的空氣為之一新。

月癸知道已經抵達出口處,於是放慢腳步,謹慎的向前潛行。

忽然出口處傳出一陣吵雜的人聲,似是有人在爭執不休。

月癸輕手輕腳的摸近出口,只聽見有人大聲叱喝:「誰準你們從秘道中退回?臨陣脫逃,唯一死罪……」

數聲慘號響起,顯然那些擅離職守的弩箭手,已被就地正法。

「真是些蠢才!」原來那個嗓門再次大呼小叫的發號施令:「快進去看看有沒有人跟來。」

一陣應喏,地道的前端出現晃動的影子。

月癸數著搖動的黑影,暗自計算道:「一、二、叄、四、五……,唉,真是可憐的倒霉鬼。」

不等那五條人影搜近,月癸掂了掂手中的‘七彩烈焰球’,突然現身朝地道出口飛射出去。

比她動作更快的,是她手中七彩烈焰球的奔勢。

「有人……」

搜尋的人馬乍察有異,迎面已有暗器飛至,這些人想都沒想,舉刀便攔,轟隆聲中,五個人無一倖免,均被炸得肢離破碎,肚破腸流,死狀慘然。

月癸則在一記美妙的穿越飛射中,輕巧的躍出地道,落身於花團錦簇的亭園裡,她手腕急抖,一顆訊號彈閃著紅色火光,已飛上高空。

騷動喧騰聲裡,大隊人馬已迅速包圍過來,將月癸團團圍住。

「別急、別急。」月癸笑嘻嘻的擺擺手:「大家慢慢來,反正我也不會跑,你們不用太緊張。」

為首帶隊叄人乍見月癸,忍不住脫口道:「是!?火爆辣子,冷月癸!」

月癸斜睨著對方,呵呵失笑道:「呦!這可不是前二天從咱們雙飛院中逃走的賈坤城賈院主嗎!?你跑得那麼快,害我想追都追不上哩!」

這顆辣子兒微微一頓,才又不怪好意思接道:「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在處置臨陣脫逃的手下,是不是!?你這麼做,豈不成了‘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賈坤城剎時漲紅了老臉,惱羞成怒的咆哮道:「放屁!你說誰逃了?你說誰逃了?老夫是力突重圍,脫困而出,誰說我是逃逸!?」

月癸動道:「哦───!原來突圍和棄友背逃不一樣意思!?隨便你說啦!反正申無忌和他手下的兩員大將,以及無數麒麟莊的人馬全都戰死,只有你得以生出,你脫了這個困保住了老命,說得上是划算。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逃走,其實也不重要了,對不!?」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賈坤城已被刺激得暴跳如雷,完全不顧形象的跳腳狂吼。

月癸冷嘲熱諷道:「我說老賈呀,也虧你還是個後院院主,就算要殺我,你不覺得應該身先士卒,親自動手?光在那邊雞貓子喊叫的要手下來送死,這可不是領兵之道哦!」

圍住月癸的二、叄十人裡面,除了賈坤城,的確沒什麼高手。打剛才,月癸衝出地道時輕輕鬆鬆便幹掉數人的身手,早已鎮住了在場人馬。這會兒,在再她刻意有心的挑撥下,圍著她的這些庸手,果然心存猶豫的等著看賈坤城的表示。」

見到手下如此露骨的表現,賈坤城險差當場氣得吐血。他虎吼一聲,撲向月癸,恨不得將之撕成碎片方能幹休!

至於月癸這ㄚ頭,卻是耍猴耍得太開心,竟忘了客途一再之交待,千萬別讓自己身陷包圍。

當賈坤城揮舞著長鞭向她殺來,這ㄚ頭嗤地一笑,‘無情竹’揮灑出如山棒影迎上前去。

圍觀的麒麟莊所屬見自家頭兒已然‘奮不顧身’的拼戰強敵,一面傳遞著警訊,一面在身手較佳的幾名‘頭領’率領下,加入圍毆的行列。

初時,月癸並不將眼前的陣仗放在眼中,直到麒麟莊方面突然傳出一陣陣的厲嘯,數條人影縱掠如飛的朝著她被包圍的這個方向而來時,這ㄚ頭才猛地想起───不可戀戰!

閃掠如飛之際,月癸覷眼打量自己此刻的處境,只見四周人影幢幢,自己已經身陷重圍,她不自得在心中大叫不妙。

她當機立斷做下決定,手中打狗棒使出一招‘亂棒打狗’,棍如雨下的朝四周豁然飛砸狂掃。

饒是賈坤城功力不差,亦被月癸如此犀利的殺招逼退數步,二個動作稍慢半拍的麒麟莊所屬頭領,驟覺棒如暴雨倏乎即至,才想到閃躲,無情竹卻已無情的抽在他們二人身上。

淒厲的慘號,已是再戰中一成不變的配樂!

月癸藉著賈坤城的退閃,棒斃敵手的這個些微空檔,騰身入空,身形詭譎的展開滾翻。

隨著她滾動的身形,無數顏色鮮豔,宛若彈珠一般的烈焰球,驀地向四面八方飛撒而出!

賈坤城一退待進,見狀,立即大聲狂呼:「是火藥炸彈,快躲!」

他自己忙不迭往後退掠,尋找可供掩蔽之處。

然而,月癸發射這些‘七彩烈焰球’別有手法,不等烈焰球炸到目梢,已自行在空中引爆。

炸開的火傘帶著焚身的炙熱轟然濺落,走避不及的麒麟莊人馬立刻身陷烈焰,在火海中翻滾哭號!

現場立即陷入一片驚慌與混亂。

月癸看準地勢落足一處亭園奇石上,卻有在停身的瞬間,一頓無情竹,人朝高手逼近的相反方向彈射出去,儘快逸入陰影之中,以避敵耳目。

但是,她走脫的手法與動作固然迅捷俐落,即時趕到現場的麒麟莊高手反應也不差。

有二人眼尖,看清月癸潛逸的方向,毫不遲疑的銜尾而追。

月癸不過脫出十數丈之遙,便又被這二人攔下!

對方一個是年約四旬、面若刀削、角突出、雙目神光充足,形色沉練冷厲的大漢。另一人,卻是個死眉吊眼、雞胸駝首,腋插雙柺的六旬老者。

月癸看清來人,心中叫苦,嘴裡卻吃吃笑弄:「呦!我道是誰?居然是兩拐幫的龍頭老大,‘駝拐’嶽進奇嶽大當家的,和麒麟莊的二莊主‘殘雪刀’夏天雷夏二爺呀!難怪你們追得上我。」

夏天雷冷然道:「果然不愧是堂堂丐幫的少幫主,竟有如此膽量,隻身一人獨闖本莊內院要地。不過,只恐怕今晚是來得去不得了!」

「真的嗎?」月癸故意挑道:「我個人倒不這麼認為哩!也不過就是個沽名釣譽的破莊罷了,除了有本事偷襲別人的產業之外,還能奈得了我何?」

「哦……對了!」這ㄚ頭尖酸苛薄的接著嘲諷:「當然,由於貴莊早就與黑道掛鉤,所以在行事上也不需要注重是否夠光明正大。反正任何要臉或不要臉的手段,你們都用得出來,如此一來,我倒是得重新評估自己脫身的機會了!」

麒麟莊固然早與黑道的‘兩拐幫’互通聲息,但在湖北地面,好歹也還掛著‘名門正派’的虛偽招牌。如今,月癸毫不保留的將之揭露,總是令身為二莊主的夏天雷不是滋味。

再加上她說起話來伶牙利齒、有毒又苛,簡直把夏天雷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一時間除了個「你……你……」竟吠不出其他字眼。

‘駝拐’嶽進奇冷冷的插口道:「冷月癸,你不需要調皮,麒麟莊與本幫同為‘武林新聯盟’的盟友,彼此照應,共同對抗反聯盟的成員,又有何不妥?今晚,你們這幾個號稱‘風神煞星’的小輩,不知死活的前來進襲麒麟莊,碰巧遇上本幫主率人來此洽談要事,這可是你們運氣太差。你還想活著離開?那是在做夢!」

月癸發現自己已再度陷入重圍,心裡對小桂等人遲遲未見難免有幾分擔心。然而,她始終相信其他叄人一定已經看見她所發射的訊號彈,因此只好設法拖延時間,等候小桂他們到來。

「嶽老大……」月癸真真假假道:「你真以為我們今晚來此,是‘碰巧’才遇上你們?」

嶽進奇直覺地反問:「難道不是?你們怎麼可能知道本幫主今晚會來?」

月癸「哈!」地一笑,誇張道:「光說你問出這種蠢問題,就知道麒麟莊和兩拐幫‘識敵不明’!你也不想想,咱們四人裡面,有那種會卜會算的茅山道士,也有號稱‘神仙’之輩的高徒,就算我們不見得真能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但若要推敲你們的行蹤,還不是反掌折枝的事,有什麼好睏難的!?」

夏天雷已有些耐不住性子:「嶽瓢把子,何必跟他廢話太多,反正先收拾了他,再來對付其他尚未露面的叄個小子,不也一樣!?」

嶽進奇驀然警覺道:「對,他方才已放出聯絡訊號,別中了這小子拖延時間的詭計!」

月癸突然往左側方向衝出,一面哈哈大笑道:「現在才想到,你們已經中計了,笨蛋!

看來麒麟莊和兩拐幫的主事者,也都不過如此而爾!」

驚叱聲中,月癸半途轉向,又往右側反撲,手中‘無情竹’同時揮出銳嘯,強勢突圍!

然而,此遭包圍月癸的人馬大大不同於方才的庸手,其中除了夏天雷、嶽進奇和賈坤城這叄大高手,尚有嶽進奇的貼身護衛,‘鐵樵夫’陳古源和‘霸王槍’施金堂。此二人功力固然較之嶽進奇等人稍遜一疇,卻也是江湖提得起的一把好手。

除此之外,賈坤城的左右手,同屬後院護院之職的魏豪和鹿曉波,也已趕來準備擅儘自己二人‘護院’的職責。

因此,月癸所陷重圍雖非固若金湯,但至少稱得上是‘銅牆鐵璧’。她雖使詐突圍,挑中包圍圈中功力最差的魏豪和鹿曉波二人所立的方向衝殺,不過,由於賈坤城和夏天雷的及時援手,月癸只有憾恨的無功而退!

身形急旋,月癸捨棄既定的方向,轉撲斜後,迎向‘駝拐’嶽進奇,竹棒如電,勁嘯如泣的殺了上去。

嶽進奇雖是先天殘障之屬,動作卻毫不呆滯,功力更是一流。他見月癸大膽衝來,如梟狂笑一聲,腋下雙柺有如兩條出洞毒蛇,閃著微微反光,力道悍猛的硬架月癸手中無情竹!

月癸以一敵七,暗裡叫苦,但仍然毫不氣餒的展開遊鬥,攻守俱足。

一片寒光暴漲,天地突然肅殺起來,冷如秋霜,泣似風號的銳利刀芒,一閃便已到了月癸眼前。

月癸知道這是‘殘雪刀’出手了!

在閃退無門的情況下,月癸猛地咬牙,橫身暴翻,無情竹環身飛繞,杖風排山,為自己布起綿密的罡氣護身!

「你認命吧!」

夏天雷冷酷的厲吼著,攻勢更緊,‘殘雪刀’划著冷燦光弧,勁力萬鈞的飛斬月癸。

光騰杖舞中,無數密響連成一串,瞬息驟逝!

夏天雷凌空折彈,身形不穩的踉蹌落地。

月癸卻是連連打著轉子往外躓撲,如珠的血滴隨著她旋轉的勢子飛濺落地。

施金堂和陳古源見她正朝著自己跟前撲躓而來,紅櫻栗木長槍和大板斧倏揚,交相穿刺飛斬過去!

月癸手中竹棒驀然點地,旋退的身子突兀的改變方向,左腕猝翻,‘火龍梭’赫然在握,兩枚勢若奔雷的火龍彈,在眾人驚懼的叱喝中,咻然射向原以為有便宜可撿的施、陳二人!

「快躲!」

嶽進奇雙目盡赤的驚急狂呼,手中鐵柺脫手飛砸,企圖半途攔截見者必死的火龍彈。

但是,他的鐵柺依舊慢了一步,自火龍彈後掠過!

火龍彈倏閃即至,不偏不倚撞上滿面驚惶,急速飛退中的二人,「轟隆!」巨爆!人體殘肢和著鮮血腑臟噴上高空,復又腥風血雨的譁然四濺。

嶽進奇的兩支鐵柺失去準頭,砸入兩名麒麟莊手下的胸口。

眼見自己的貼身護衛慘死,嶽進奇當場發狂,他雙目充血,咬牙切齒的咆哮嘶吼:「冷月癸,你償命來───!」

他殺氣騰騰的猝然飛撲,有如凌空隼鷹驟然下擊!儘管只是徒手進擊,聲勢依然浩狠厲,威猛無比。

業已受傷的月癸見對方來勢洶洶,一彈倏起,反手又是一把烈火珠甩了出去,人已倒翻九步,閃向另一方位。

嶽進奇如影隨形緊追其後,雙掌揮斬,片片掌影如刃破空,朝月癸激射過去。

月癸仗著自己身材嬌小輕靈,腳下施開‘大地游龍’步法,東躲西藏於人群和亭臺花圃之間,硬是不再和嶽進奇或夏天雷這類高手明著對陣,氣得直想吃人的嶽進奇哇哇跳腳。

「你這樣還算是堂堂第一大幫的少幫主嗎?你真是丟盡了丐幫和冷易虹的臉!」

「臭小乞丐,有種別逃,你給我滾出來!」

不管對方如何叫囂,月癸一概充耳不聞,只管滑不溜丟的躥逃。

這時,四周一片人聲鼎沸,火光閃晃,吶喊與驚呼早已亂成一團,人影幢幢的從各個方向朝這邊奔擁而至……。

夏天雷厲叱著,‘殘雪刀’宛似漫天風雪呼嘯狂卷,冷冷螢光中,花殘枝斷,泥石紛濺,可惜總是稍差一步,未能擊中目標。

直到此時,這位麒麟莊的二莊主,不得不對月癸如此詭異的身法感到震動。

終於───

月癸在久逃之下,仍被嶽進奇、賈坤城和夏天雷分叄方逐漸圍攏。

夏天雷對著再無退路的月癸冷厲一笑,身形晃動下,冷電驟映,他手中刀立時長吟不絕,在魂泣般的刀吟聲中,斗大的光圈倏乎交映,套向遊避中的月癸!

忽然───

一道貫日長虹標然射至,無巧不巧的自‘殘雪刀’幻現的光圈中心一穿而過!

夏天雷驟覺劍氣穿胸而來,驚駭之餘,忙不迭回刀護身,急退七尺。

一團黑影拋過一度半圓的空間,飛躍亭臺與人叢,猛然落於夏天雷身前不遠。

不待夏天雷腳步站穩,平地之間竟有千般明月冉冉浮升!

「千月之劍!?」

夏天雷激動嘶吼的同時,單足拄地,揮刀暴旋,匆忙應付這突如其來的犀利劍勢!

刃口劃空,發出尖銳的泣嘯!

刀劍幻現的光影與勁力終於觸實───

光虹乍,明月飛散!

夏天雷大叫一聲,人如陀螺般打著轉子往外仆倒,血向四面飛濺。

小桂長劍歸鞘,橫身站護在月癸跟前,目光冷清的瞪著旋退的夏天雷。

「你們可終於來了!」

月癸鬆口大氣,兩腿發軟往地上一坐,呵呵喘笑不止。

另一邊,客途和小千已攔下賈坤城、嶽進奇二人,殺做一團。

負責押陣的魏豪與鹿曉波,不料肘生異變,待反應過來時,夏天雷已經身負重創。二人在愴惶驚叫中,急忙上前扶住夏天雷。

此時的夏天雷周身鮮血淋漓,形容枯槁,驚得這二人面青唇白,手足無措。

小桂看珠掠陣的魏豪與鹿曉波不是什麼高手,根本懶得理會二人,只顧逕自蹲下身檢查月癸的傷勢。

他一邊動手為月癸上藥包紮,一面嘮嘮叨叨道:「千交待、萬交待,交待要記得打帶跑。卻偏偏往人多的地方鑽,這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嗎?下次,如果想要先走一步,拜託提前通知可不可以?否則,萬一我們來不及隨從‘救’到,只好去當壯士了!」

「什麼意思?」

「壯士一去兮,不復返嘛!」

月癸啐他一聲,站了起來。

「不好了,二爺栽啦!」

「閉嘴,笨蛋!」

正在拼命救治夏天雷的魏豪與鹿曉波,滿肚子沮喪與惱火的怒叱著鬼吼鬼叫的手下。

但是,這聲包含著無限驚恐與悽惶的呼號,已令麒麟莊方面一陣騷動,頗有群情不穩之態!

月癸瞄眼瞅著小桂。

小桂聳聳肩道:「對方傷得不輕,救的好還有半條命可活,救不好,當場準掛。」

「廢話!」月癸環顧一吒匝,望向客途他們拼戰的方向,攢眉道:「麒麟莊和兩拐幫的大頭們,果然如你所料在此會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聽說,麒麟莊的莊主‘赤劍奔雷’夏天星,不在現場是不是?」

「然也!小老千告訴你的?」

小桂點點頭:「既然正主兒不在,我們就先收拾眼前這些‘高人’吧!然後,再殺開一條血路,前去會見這位死到臨頭還在耍大牌的大莊主。」

月癸嘀咕道:「就是不知道,這回兩拐幫究竟有多少人手來此?」

「反正來一個、殺一個,來二個砍一雙就對了,你管他來多少人做啥!?」

夏天雷在魏豪和鹿曉波的搶救之下,依然血流過多不治身亡。

魏豪和鹿曉波見小桂他們居然大刺刺的背向自己二人,完全無視於他們的存在,心中不免頗不是滋味。

再者,不管怎麼說,自己總是麒麟莊的‘護院’,如今二頭家玩完了,基於道義責任,他們好歹該‘試著’為二莊主報仇才是。

於是,魏、鹿二人對望一眼,取得共識。他們各自緊了緊手上的兵刃,猝起發難,由背後暴襲小桂!

誰知,小桂的後腦勺上彷佛也長了眼睛一般,不待二人近身,反手劍帶起一抹流光,跳彈出兩點星芒,等著急撲猛衝的魏豪和鹿曉波二人自己往上撞!

魏、鹿二人驟覺光華閃燦,當他們發現小桂的劍尖在眼前等著自己時,不禁發出沒命的怪叫,待要剎車變換方向已是不及,只有眼睜睜的望著冰冷的長劍進出自己的胸口。

泉水也似的鮮血猛地標射出來,魏豪和鹿曉波二人至死都想不透,為什麼他們中劍的時間竟然不分先後?小桂手中,明明只有一柄劍,不是嗎?

月癸睨著死不瞑目的二人,搖頭嘆道:「何苦硬往上湊呢?你們若不偷雞,小鬼也不會要你們的命。這一死,到底有什麼意義?」

「假設他們是忠君愛國的烈士好了。」

「烈士是真的,忠君愛國?差多!差多!」

他們丟下早已魂飛膽喪的其餘麒麟莊所屬,逼近最後的鬥場。

「這不是賈大院主嗎?」小桂呵呵直笑道:「你不賴在麒麟莊呀!?上回你既然聰明的溜之也乎,怎麼竟會笨得留在這裡等死呢?你難道不懂‘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真是遺憾吶!」

「放屁!」賈坤城奮力揮舞著蛇鞭,抵擋小千金光吞吐的詭譎劍法。

月癸側著頭,笑謔道:「哎呀呀!‘金蛇刃’沒有了黃金匕首,就像毒蛇被把了牙,哪還有什麼戲唱呢!?」

她是故意嘲弄上回賈坤城為了逃命,連成名兵刃都不要的糗事。

所謂揭人不揭短,這ㄚ頭偏偏當面給他難堪,恁是賈坤城是如何機心狡詐,也無法再忍下這口氣。

賈坤城狂吼一聲,拼著與小千硬接一掌,將小千逼退半步,他的鞭梢一抖,梢尾那顆叄角蛇頭突然朝月癸猝然射去!

小桂左手將月癸往身後一拉,右手掠向左胯,‘干將寶劍’的光華沖霄而起,輕易將那顆脫射而至的偌大蛇頭,絞成粉碎。

「想欺負這顆辣子兒,你還得問我肯不肯哩!」

小桂的嗤笑,只有讓賈坤城雙目盡赤,咬碎滿口大黃牙。

就在賈坤城分心對付月癸無功而退的同時,他手中的蛇頭鞭突然被一股大力猛扯了一下,令他的身形不由得踉蹌一頓。

金光倏閃,賈坤城剛想調整腳步,小千的金錢劍竟已脫手飛射,將之一劍穿心而過!

「哇───!」

賈坤城慘叫一聲,拋開兵刃,雙手撫著胸前的血洞,卻也止不住泊泊的血流,緩緩踣倒。

小千拭去劍上血漬,故做惱火狀:「我最討厭人家跟我動手時不專心!這些人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得麻煩閻羅王差小鬼來問我,真煩!」

「我哪時問過你?」他身旁那個‘小鬼’立刻出聲抗議。

小千怔了一下,恍然笑道:「好啦!不是說你這個修羅鬼,可不可以?」

「不可以!」這小鬼瞎掰道:「下次閻羅王想知道你如何送人的終,記得通知他派牛頭馬面來問,免得我又被誤會了!」

小千和月癸不約而同翻了記白眼:「真是鬼話連篇!」

月癸嘲弄道:「玫瑰之夜沒找你上節目去鬼扯,真是遺憾。」

那邊,一陣對掌的「劈啪!」聲打斷叄人的胡縐。

勁風充溢裡,客途身若擺荷的晃了晃,腳步未動。

與他對掌的‘駝拐’嶽進奇,卻是連退叄大步才勉強拿樁站穩。

望著嶽進奇震撼的表情,客途老實道:「聽說……,你所有功夫裡最厲害的是‘雙龍拐法’,如果你因為未能以最強的本事應對,而敗得不服氣的話,你可以過去撿起你的雙柺,我們再戰一場。」

這時,麒麟莊的人馬因為領頭者無一倖免,已逐漸有了潰散之勢。

嶽進奇目光古怪的瞪著客途半晌,忽而仰天哈哈狂笑,笑聲之中充滿慘烈的豪壯。

有頃……

嶽進奇語聲奇異道:「無怪乎武盟主會將你們四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非得除之而後快。‘風神四煞’的確是想要一統江湖者的致命障礙!」

客途和小桂他們互望了一眼,沒有說話。

嶽進奇自先前遭他誤殺的體上取回他的雙柺,緩緩轉身,定定的看著客途。

「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他說話的口氣突然變得莊重起來,好像他對客途有了另一層較高的評價,因此他也拿出一幫之主對待貴客所應有的態度開口。

客途穩重道:「請說。」

嶽進奇深邃道:「兩拐幫除了我和子真之外,稱得上高手的,只有五虎將和十二斧拐。

上次進襲雙飛院,不僅子真戰死,五虎將中有叄人喪命,十二斧拐也六死二傷,僥倖逃回的幫眾不足百人。如今,位於湖畔堂口中的弟兄,不過只剩叄分之一不到……。我們敗了!敗得相當慘烈……。」

客途有些不明白,嶽進奇為何在這個時候竟對他叨唸起‘兩拐幫’的這一本爛帳!?

眼前,麒麟莊的人馬正逐一開溜,但他們之間還有一仗要打不是嗎?

客途朝小桂拋了個不解的眼神過去。

小桂忽然道:「嶽老大,你是不是希望我們在攻陷麒麟莊之後,別再進襲刀叉湖畔的兩拐幫總堂口。

而你,準備在此與師兄決一死戰,至死方休!」

嶽進奇猛地一震,驚異道:「你……如何知道老夫此刻心中的念頭?」

「不難猜嘛!」小桂呵呵笑道:「你現在不就是一副交待後事的表情!?如果你也在麒麟莊裡掛了,兩拐幫裡恐怕就沒有什麼成得了氣候的超級棟樑。我們若是夤夜殺去,很容易就能把兩拐幫連根拔除,不是嗎!?身為一個大當家的,自己的命可以不要,卻不能不多替弟兄們著想,是不是!?」

嶽進奇難以置通道:「你果真是個鬼才!對於人心的揣度,居然如此精準。」

小桂嘖聲笑道:「你就捨不得稱讚我是個天才,非得說我是鬼才不可?其實,你老大人的反應也不差,猜得到我不可能不去貴總舵拜訪。我本來的確是打算在收拾麒麟莊後,就連夜殺到兩拐幫去。」

微微一頓,這小鬼才又接道:「不過,既然嶽老大你肯為自己的手下們擔待,我們好歹該給你一個面子……。只要兩拐幫今後不再找雙飛院的麻煩,我答應你,風神四少的煞手不會伸向刀叉湖畔兩拐幫的總堂。」

「喂!」小千橫肘頂了頂小桂,提醒道:「你這話是不是說得太早了?人家嶽老大還要和客途決一死戰哩!萬一客途輸了怎麼辦?那時,難保誰的煞手會伸向誰家耶!」

小桂理所當然道:「我從沒想過師兄會輸!你如果不信邪,咱們可以再賭一次。」

「才不!」小千瞪了這小鬼一眼,他可不至於再上這種傻當。

照理說,小桂他們這話等於是有蔑視嶽進奇之嫌,然而,嶽進奇卻絲毫也沒有激動或不滿的情緒生出。

其實,在方才的交手中,嶽進奇便已明白,自己苦練幾近四十年的功力,竟然比不上眼前年僅弱冠之齡的水客途。對於成名多年的他而言,這不僅僅是一項重大的打擊,更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但是,儘管嶽進奇明知自己功力不如人,他卻不能退怯。這不只是為了他個人的尊嚴,也因為,身為一幫魁首。就算是力量不足,他也不得不試著為那些戰死雙飛院,以及今晚命喪麒麟莊的弟兄們報仇。

更甚者,他必須努力為那些僥倖殘存的幫中弟兄們,設法尋求一條不至完全覆滅的生存之道。

身為一幫之主,這是他至少應盡的道義責任!

這時,四周麒麟莊所屬早已溜得一乾二淨,不復方才那種喧騰鼎沸的圍毆之姿。便是較遠處,莊內主要建群部份,亦燈光全熄,陷入一片死寂與黑暗之中。

月癸遙望彼方,扯著小桂衣袖,奇怪道:「修羅鬼,你瞧那麒麟莊,怎麼突然變得靜悄悄的?該不會那位大莊主自己也跑了吧!?」

小桂揚眉道:「別傻了!就算夏老頭捨得放棄這偌大一片產業,他如果真這麼走人,將來如何繼續在江湖上混?」

「那麼,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小桂哂然嘲弄道:「這還用問,對方當然打算以靜制動,在黑暗中布妥陷阱,等著咱們自投羅網罷了!」

小千攢起眉頭道:「但是,夏天星應該知道,這裡還有嶽老大在獨自力戰咱們才對,他難道不管了?也不派人前來支援!?」

嶽進奇深吸口氣,沉沉道:「在這種情形下,老夫理所當然是被出賣與犧牲了,這並不稀奇。」

「這樣算是盟友?」客途喃喃嘀咕。

小桂他們也不以為然的猛搖其頭。

「來吧,水客途!」嶽進奇退後一步:「時間拖得越長,對你們進襲麒麟莊越不利,我們儘量速戰速決,不要擔誤你們太久。」

客途轉向小桂,平靜道:「你的劍借我。我若空手迎戰嶽大當家的,未免對人家太不尊重了!」

小桂點頭贊同,解下「干將」遞給師兄。

客途將寶劍斜背背後,莊重道:「大當家的,我的劍法與小鬼師出同門,但是劍路迥異,你注意了!」

嶽進奇心頭不能說不帶忐忑之情。

畢竟,客途和小桂的師父───「不老神仙」水千月,到底是江湖上流傳超過二甲子的傳奇人物。姑且不論小桂的一手劍法業已震驚江湖,客途身為水千月首徒,就算迄今他不曾用劍,所謂「明師出高徒」,客途的劍術絕對也不會差到那裡去!

緊了緊手中雙柺,嶽進奇沉聲道:「請──!」

一片迷濛的拐影,宛如兩條出海的毒龍一般,延長波顫的向客途,快捷如電,絲毫不予人喘息的機會。

客途沒有拔劍,身形微微閃晃,人如陀螺般旋移不停,避開了嶽進奇的攻擊。

嶽進奇雙柺微顫倏抖,飛縱的拐影中幻出一圈圈隱含輕嘯的旋渦,以千奇百怪的角度閃電般戳刺遊走的人影。

客途仍未出劍,腳步斜退倒旋,身子忽地彈躍入空,突然───夜空中驀地炸開一顆光彩灼灼,閃耀眩目的絢麗烈陽!

嶽進奇猛然覺得眼花神蕩,四周壓力驟增,冷厲的勁風逼得他幾乎為之窒息,漫天的銀電寒光旋射交織,令他生出一股無力抵抗的沉淪感!

他拼命振奮揮動雙柺,雙柺揚,由下向上反拒那威力無比的烈陽。

於是───

刺耳的叮噹嗆震響密密傳出!

飛跳的芒影冷電絞做一團!

兩支烏溜溜的鐵柺分做左右,划著半弧巷陰影之中!

一條人影踉蹌斜退,身上衣衫紛飛若蝶。

另一人,拔空五丈,大翻身,翩然飄落,姿態瀟灑已極。

小桂等人不禁衝著那條飄落的人影報已掌聲和口哨,歡呼不停。

這時,躲在雲中大半夜的半圓弦月,突然露出臉來,為大地灑落迷濛月光。

那個踉蹌而退之人,正是嶽進奇。

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只見他衣碎如靡,露出中衣,原本簪得整整齊齊的髮髻,全都披散開來,形態顯得狼狽已極。

然而,除此之外,嶽進奇混身上下,卻沒有受到任何創傷!

客途劍已歸鞘,雙手瀟灑的輕負身後,月光之下的他,宛似一名負劍的隱士,別有一股出塵的灑脫韻味。

如果說,小桂的劍是沉靜的明月,那麼,客途之劍,就是浩然的烈日。

這對師兄弟就像水千月曾經形容,一個是虛空中的曜曜烈陽,一個是暗夜裡清冷的明月,正因日月齊心,必然散放出燦爛的光明!

「為什麼……?」嶽進奇依然微微的促喘著:「老夫早已宣告,要和你決一死戰。如果我有可能傷你,絕不可能手下留情。」

「還好你傷不了我。」客途溫文一笑:「而我,也不是你。這樣不是很好嘛,再說……,一個幫派如果群龍無首,恐怕,很容易就潰散了吧!?」

「我能說什麼?」嶽進奇苦笑著搖了搖頭:「武林新聯盟本欲與你們為敵呀!總之……,希望你們多加保重了。今後,兩拐幫永不再與風神四少為敵,湖北一地但憑雙飛院號令便是!」

他雙手抱拳,朝四人誠摯拱別,連雙柺也不撿,逕自逸入黑暗中離去。

小千評論道:「嗯!這個嶽進奇雖然是黑幫老大,不過,為人倒是頗上道的吶,比起那個龜縮在莊內的夏天星,令人欣賞多了!」

「不然……」小桂呵呵笑道:「你以為師兄為何大發慈悲,放他一條生路!?就憑剛才那一招,師兄就可以將他凌遲碎剮了,你知不知道。」

月癸道:「這樣也好,倒是替姑爹和姑姑他們省掉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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