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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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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知,玉純、宗巒在半道上就出了事!

這段日子,聽說匪盜又猖獗起來。玉純、宗巒一路出城,快到軒轅關時,玉純想,只要這道關隘不出茬子,前邊的路就太平多了。

誰知,怕中偏偏有鬼。正在擔心時,驀然就見從前面的山坡樹叢裡斜跳下來一夥子山匪。迎面攔住了道,人人手握兵刃,個個滿面兇相。雖說玉純身上的功夫敵他三兩個是沒問題的,可明知宗巒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怕兩下糾纏起來傷了他,於是便令家人和宗巒不可造次,看他們待要怎樣?

這些人過來搜尋了一番,見他們身上除了一百多塊大洋和幾樣衣物外,並無太多的值錢東西。又見那宗巒麵皮細嫩,著綢穿緞的打扮,便知是一位富家的精貴少爺。這送上門的買賣,留下做個肉票,再索它幾百大洋豈不更好麼?於是,把隨意穿了一件青布夾衫的玉純當成了管家的角色,咄令他回去,再送一千大洋過來,他們這裡便放人回去。

玉純情急,連忙拱手抱拳地說起好話來:「諸位好漢,請先放這位小兄弟過去,我情願留下做人質,讓車把式回家拿銀兩來贖。」誰知,那些山匪執意不允,一口咬定:少兩千大洋,這個少爺便死定了。

玉純原想拚個你死我活的,卻又怕連累傷及了宗巒,只得咬牙隱忍了。一邊安慰宗巒不要害怕,說人家不是想要他的性命,只是為了要錢的;討價還價,終於以一千大洋為價。又好歹懇求他們:各位老兄,請千萬不要難為了這位小兄弟,他馬上返回城去取錢贖人!

宗巒到底經事少,就見他眼中淚汪汪的像個大孩子,拉著玉純的手戀戀不捨,眼中滿是求生和求助的神情:「申兄,你可千萬早些過來啊!」

玉純鼻子一酸,趕緊好言撫慰了一番,又專門讓車把式留下陪伴他,獨自打馬朝城裡奔去。

玉純氣悻悻地返回山城後,原想請求老薛和縣署派兵,幫助自己剿滅了這夥山匪,卻因平不知山上的兵力如何、防守怎樣,官兵冒然剿圍吃了虧,那宗巒更因此而出了意外!

因雪如不在城裡,他也不敢把此事公開告訴文菲知道,便獨自四下悄悄湊起錢來。一千塊大洋決不是個小數啊!第二天,他東奔西走了整整一天,甚至抵押了一些東西,也不過才湊了六百多塊的大洋!

玉純怕宗巒在裡面受罪,更怕到了約定時間,那些匪眾酷殘宗巒,黃昏時分,先攜了已經湊好的六百多塊大洋趕到山口——餘下的四百塊大洋,怕明日湊不齊時,山匪對宗巒下手,便決定明裡暗裡一齊下手:今天先到山寨上趟趟路子當晚獨闖山寨,憑著自己的功夫,乘夜劫走那吳宗巒!若得不了手,明天再做道理!

他來在山口時,果見幾個山匪正等在那裡。玉純道,他因沒有湊齊贖金,故而,先把湊到的這一部分交來,並要求親見大王、餘下的請求大王再寬限兩日。

匪徒一聽此說,便把他領到了山寨之上。

玉純一路之上,想要暗暗記下路徑的。可是,到了第二道山口,一雙眼睛便被人用黑布蒙了起來。

玉純因心下有事,便憑著記憶,清清楚楚地記住了自己共拐了幾道彎兒、大約走了多少步。

到了山寨上之後,山上的人言說他們的白大王不在,二王和三王商意了,同意申先生寬限到後天傍晚。又道,若是後天再不把送錢全部送來,就莫怪他們撕票啦!

且說玉純放下大洋,出了山寨,也不回城,直接打馬趕到了少林寺。在寺裡,找到妙興的師弟妙法,說明此事後,妙法當即就叫了一位武功和輕功好的另一位師弟,三人在寺裡商議了一番,天一黑便摸到了山上!

在山寨上,三個人直尋得頭昏眼花,也沒有找到宗巒的影子!無奈之下,只好捉了一個巡夜的匪徒,明晃晃的短刀逼到脖子上,尋問前天被拿到山寨上的肉票關在哪裡?

這匪直驚得全身哆嗦,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從他結結巴巴的話中,三人終於聽了出來:原來,那個肉票在今天天剛亮時,就被那白大王派人送到吳家坪去了!又說,弟兄們原來不知,那個肉票竟然和他們白大王沾點拐彎親戚!這是昨夜審問時才知道的。

原來,他們的大王當晚提審宗巒時,問他姓什名誰、家住哪裡時?當聽宗巒報是吳家坪人時,大王問:「你是吳家坪的人?認得吳拔貢麼?」

宗巒道:「如何不認得?他正是我家大哥!」

這匪頭一聽便愣住了!原來,這個匪頭名叫白鳳才,家住金店黃村。他老孃就是吳家坪的閨女。按輩份的話,他該叫吳家兄弟一聲舅老爺的,也知道,在吳家坪自己的親孃舅和吳拔貢的私交還是頗近的。雖說他也曾見過吳拔貢兩面,可從沒有見過這位吳家的五爺。

「這可真是大水沖垮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啦!」白鳳才一俟問清宗巒的來歷,趕忙親自動手鬆綁,又忙令人擺酒上來為舅老爺壓驚。雖說宗巒執意要求立即下山的,可因天已黑透,這匪頭生怕途中出了意外,不好向拔貢爺交待,便好言撫慰,說第二天一早立馬親自送他下山。一邊早著人立即下山趕到吳家坪報信去啦!

且說拔貢夫婦整整一天不見五爺的蹤影,到了晚上,一家子上上下下已經四處找得翻天一般。此時的拔貢,心下不禁有些後悔起來,愧不該對小弟發那麼大火,逼他太甚,如今人也不知去了哪裡?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叫他如何對地下的父母交待?

拔貢夫婦二人和幾個管事的唉聲嘆氣地坐在那裡,一面派人各處打聽,一面直坐到夜裡凌晨時分。眾人說,若是五爺有心出走,怎麼屋裡的錢、櫃上的錢一分都沒動?或許是出家修行去了還是出了其它意外?正在焦急難耐時分,門上的人突然跑了過來,報說有人報知五爺下落來了。眾人一驚,趕忙接過來人,那人將信奉上,又一五一十地敘說了事情發生的原委。

拔貢看了白鳳才寫來的信,方才知悉了事情的原委。聽送信人的描述,知道又是那個申家表少爺幹下的好事!竟然給自己來了個釜底抽薪之計!心想,若不是遇到白鳳才的,一旦讓老五逃出山去,自己費盡苦心安排好的一切落了空事小;自己在山城眾人面前丟了人,倒那姓杜的趁了心又落了便宜,豈不是太晦氣了麼!

因知道宗巒此時完好無損,拔貢畢竟鬆了口氣。如此,心下反倒暗暗感謝起這位山大王來:若不是他,自己這次輸得就太慘了。

拔貢自然知道江湖上的規矩,他把兩百塊大洋和兩包煙土交給來人。囑託立即連夜趕回去,並捎去他的信說這個老五原是私自逃婚出走的。若不是碰上外甥途中攔住,真不知還會出其它什麼意外呢!又專一寫了一封信,一面交待:千萬莫放這個老五獨自下山!明日一早,可直接派人把老五送到吳家坪來。

山上的匪頭見拔貢爺不僅不怪罪,反倒說是幫了他的大忙,又寫了這樣一封感謝的信,覺得這拔貢爺果然會做人!因拔貢爺另有話是:城裡那個申家少爺也太多事了!他有錢沒處使,想往山上送,你們只管接下就是!然後再告訴他:弟兄們已經把五爺送回吳家坪交給五爺的大哥教導去了!申先生這裡就不必費心了!」

玉純哪曾料想到這中間又出了新的曲曲彎兒?一聽事情竟是這樣的,真個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了!覺得自己真是從未有過的窩囊!

妙法趕忙勸道:「申先生大可不必為此煩惱!只要那吳家五爺平平安安了,其它事情還不好重新再議麼?

玉純見說得有理,也只得依舊。玉純先封了那個巡山匪徒的穴,令其不得報信,三人匆忙下山去了。

果然,宗巒自被山上的人送回吳家坪後,當即就被拔貢死死地看管了起來。

拔貢因怕事情再生變故,當下急忙乘車來到城裡崔家,要崔家太太一定要管教好自己的閨女,說他即日就要擬定為吳家五弟和崔小姐兩人提前完婚。又放下了一千塊簇新的大洋,每百元一紮,皆用五彩絲線綁得整整齊齊的,做為置辦文菲嫁妝的禮金。另有十二色聘禮,不日就令媒人送過來。又說,現如今崔家小姐與吳家五弟已有兩家婚書和媒人為證,已是他們吳家未過門的媳婦了。這中間如果出了什麼差錯,將來要對薄公堂的。到那時候,就顧不上幾代的情分了,既丟了面子,又丟了幾輩子的交情,鬧得不好看也不好收場了。而且,那杜雪如也逃不脫要擔待一個拐騙人家有夫之婦的名聲。故而,還望崔家太太這裡千萬看好自家女兒,且不要等出了什麼醜事就遲了。

文菲娘見說,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只道是有了聘書、媒人為證,再無法反悔的。加上心內也確被吳家這些年的恩德和誠心所感動,就天天勸導起女兒來。一面說應下吳家這樁親事如何如何妥當;一面讓她遠離那杜家二爺;又說,現今人家吳家這般抬舉,又這等光明正大地行事,再無不妥之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自古禮訓,如果連孃的話也聽不進去了,以後就別再出頭露面,到學校當什麼教書先生了。又說一個女人家,雖說眼時每月能掙得幾塊大洋養家餬口,又怎麼能當得一輩子的生計?

文菲也不理會孃的絮叨,心裡自是拿定了主意。

待雪如在省城各處辦完公事,採辦了棉紗、紙張,又拜訪了上司和舊交,直忙了二十多天返回山城時,吳家這時正四處張張揚揚地說,趕在秋裡就要為五爺和崔小姐辦喜事了。

當雪如從玉純這裡聞知吳家竟然託了大媒,把文菲再次聘給他家五弟的真情後,不禁震驚了!起先,他想那拔貢老爺軟硬兼施,種種手段,目的無非是要阻撓文菲走出吳家、竭力維護他們吳家虛偽的門面罷了;事到如今方才看出,原來,這位拔貢用盡良心要阻攔此事,目的已決不是那麼簡單的了!裡面,恐怕還有更深的用心和內容!

因怕文菲為此事過感壓力,雪如有意安慰她說:「你只聽我的,不要在意他怎麼做!你放心,他決不敢公然到城裡來搶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屯!不管他用什麼手段,都有辦法對付他。眼下,只等我把師範的事情辦好,咱們就立即出門完婚!」

文菲見他如此自信,心緒才算平緩了一些。

雪如回來的這些天裡,白天夜裡都住在育英學社,忙著錄取新生和開學典禮的各樣事情。

這天傍晚,天已經黑透了,教育署的幾位同僚點亮了油燈,仍舊忙著擬寫通知和請帖。這時,就見縣署的兩個衛兵急急忙忙跑來,說是到任才幾個月的山城新任縣長謝金鞍有封急信要面交杜會長!

雪如看了信,原來是謝縣長要自己見信後,即刻趕到縣署見他,有十分要緊的公務和他相商。

雪如不敢怠慢,立馬就跟著衛兵來到了縣署後衙。

原來,城外出了大亂子了——據報,昨天城外中嶽廟民間自發組成的小廟會,突然被一幫子紅槍會匪眾衝擊,匪眾們在廟會上到處貼發露布、鼓動趕會的鄉民造反。一股匪眾已經佔領了城北的嵩陽書院,另一股匪眾正往城的菜園開來,看樣子,兩幫匪眾想要形成合圍之勢攻打縣城!十萬火急,謝縣長把縣署的官員以及城裡有頭臉的人物全都叫在一起,讓大家共同商議出一個應變之策來!——

說起這紅槍會,原是舊日白蓮教和義和團的一個分支,隨著百姓生計益艱,入會的人日漸多了起來,因而成了一股頗有勢力的幫會組織。近兩年才開始在山城一帶流行起來。起初,官府只當他們這是為了防禦土匪擾亂而成立的民間自衛組織,也沒大注意;這時才發覺,來勢竟是這般兇猛!

據內線人說,這次來勢兇猛,可能會聚起縣城周圍十多個村鎮的好幾千亂民共同暴動。眼下,幾個紅槍會頭目正在到處籌資買槍借糧,各處人馬已經紛紛趕往總部嵩陽書院。

山城顯然已經處在危急之中了!

面臨此等迫在眉睫的大事,所有其它一切事情只能統統暫先放一邊了。眾人心內都清楚,這些亂民一旦攻進城來,不僅殺官府、砍大戶,奪取和佔領山城的駐防權,燒殺搶奸無惡不作,血流成河的災難是註定了的。

因而,駐軍和地方自然而然就結成一體、共同抗敵了。

於是,一支由駐軍和官府、鄉紳和百姓組成的武裝開始了緊急的防守抗敵準備。

第二天,雪如便通過舊日關係瞭解清楚了:這次暴亂,是因為軍閥隊伍的加徵糧差引起——

說來,這位薛團長也是山城人,和雪如還有一點拐彎親戚——他的夫人是雪如沒有出五服的堂妹子。後來經雪如引薦,一直在樊鍾秀的屬下做事。而樊將軍因兩個月前的一次激戰中遭遇了空前慘敗後,便被迫宣告下野。他原屬的所有舊部,零零落落地被其他幾幫子軍閥分別收編了。

因老薛是本地人,對山城的地理和防守情況還算熟稔,被收編後,經雪如、玉純等人的多方斡旋,末了,新上司便委派他駐守山城了——權且負責山城東西要道的防守遏制和軍需餉銀的籌集供應。半月前,老薛突然接到上司的一道指令:因外面的主力與另一勢力的軍閥血戰激烈,要他在山城設法再加徵一萬石軍糧,以供前方主力呼叫。

一萬石軍糧,按山城這會兒十幾萬人口分下去,每人雖說只合十來斤糧。然而,這裡面因有個原故,所以,這一萬石糧食卻是無論如何也徵收不來的。這個時候,山城有句民諺就是「官如梳,兵如蓖,土匪更如剃刀剃。」說的是這兩年來,山城年年打進來、退出去的大小軍閥隊伍都有好幾茬子!而每一茬子當兵的打進城來,無一例外地,首先都是逼著縣署配合他們,到四處各村鎮去派糧派差、徵收軍餉。

在老薛的這幫子隊伍駐紮山城之前,山城百姓早已不知被官府、山匪和各路大小軍閥們搜刮有多少遍了!再加上,山城去年夏季又逢上大旱顆粒無收的荒年;秋莊稼又因蝗災,造成了大面積的減產。山城百姓可以說是喘著氣才活過來的。今年還好,春上雖說不上風調雨順,家家倒也打了一兩袋子新麥,自家還沒有捨得嚐嚐新麥面是什麼味兒呢,當兵的又打起主意來了!

老薛是本地人,清知山城連年旱荒嚴重,加上這些隊伍輪番的擠榨,百姓早就沒有一點油水可擠了!雖說剛剛麥罷,可老鄉們剛打回家的這兩袋子糧食,除了補去年欠下的窟窿,剩下的只怕連留糧種都還不夠哩!於是便對上司解說道,這一萬石軍糧這會兒收起來,恐怕老作難!能不能減些數?

上司一聽,立馬就拍桌子打板凳地日罵起來:日恁奶奶!老作難?你它孃的作個啥熊難?老子在前方流血打仗,弟兄們死的東一片西一片地!大腿腸子腦花子眼珠子都攪纏在一起啦!臨上陣,你還能不再叫他吃頓飽飯?你它孃的成日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吃香哩、喝辣哩當土皇上!你倒作難啦?日恁先人!你個賴種半個月裡不給老子湊齊這一萬石糧食,看老子不一槍崩了你個鱉兒!」

軍令如山,薛團長怎敢不聽?於是分頭派兵下去:命令就是一家一戶地搜,也得把這一百萬石軍糧湊齊!

下面各村的百姓,一俟聞聽官兵要把他們剛剛打的救命糧徵為軍糧的訊息,家家戶戶頓時都開始四處挖坑掏洞地藏起了糧食。收糧的官兵們下來,因尋不到糧食,竟四下裡和百姓發起了火併事件。

最後,導火索是因一幫子官兵到城西收糧時,開槍誤殺了一位年邁的老漢,結果一下子引起了這次民怨的大爆發——

那天傍晚,一幫子當兵的下到城西金店收糧。收到村裡一個外號叫二愣子家裡時,幾個當兵的裡裡外外翻了一通,竟沒有翻到一粒糧食!當兵的對二愣子又是推又是拽地,日日罵罵半天!怎奈,這個二愣子就是要糧不要命的貨!他梗著脖子說:「你們搜也搜了、翻也翻了!就這屁眼兒大的一塊地方,我就有糧食,還能藏哪兒?」

那些當兵的因催了幾天的糧,眼看上司規定的期限已到,在下面聽了幾天的難心話,眼看連定量的兩成還沒有催來,回得城去,恐怕就是挨不了槍子,也得挨當官的一通子臭罵和責罰!個個也正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心想若不收拾它倆刺兒頭、殺雞子給猴兒看看,只怕是弄不成事兒了!於是領頭的排長便破口大罵起來:「日恁娘!不交糧食,扒他的房梁、扛他的被子頂數!」說著,幾個當兵的便從屋裡撂出了二愣子那兩床摞滿補丁的破被子和兩件被棉襖爛棉褲來。二愣子望著自己那幾樣家當,一直還是咬定沒有糧!幾個當兵的果真就開始爬上房頂,三下五除二地掀起了二愣子那草屋上的麥秸來!

那二愣子見這群當兵的果真扒起房子來,一時犯了混,從地上操起一塊石頭就要和站在當院的那個排長拚命!一個當兵操起槍,朝著二愣子的腳下就放了一槍!

卻說因二愣子家被當兵的鬧得厲害,院裡早招來了一群老老少少的村人。當兵的一放槍,圍觀的村人「轟」地一聲便跑散了!眾人回過頭時,只見同村裡的一位白髮老漢孤零零地獨自倒在了正當院!

眾人以為老漢嚇癱在地了,走近前一看,老漢兩眼圓睜,腦後「咕咚、咕咚」地往正外冒著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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