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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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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了一種預感:這場惡殺恐怕是前世註定了。今天,這決不會是一般攔道打劫的山匪。

他摸了摸腰間:好!樊兄送給他的這支新式連發駁殼手槍帶在身上。雪如在馬上開啟保險,檢查了一番子彈後,一下子推上了膛。他轉臉對玉純說:「玉純兄,我和石磙衝過去,你趕快返回去報信!」

玉純大怒:「這時候,還報個屁的信兒呵!」

雪如見玉純如此說,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迅速做出了決斷:「那好吧!我發令後,咱們三人一起往那邊打馬猛衝。我在前面開槍掩護,你們跟在我身後。快要衝到他們跟前時,玉純兄瞅準機會把飛鏢甩出去先撕它一員兵力。今兒這事兒,我估摸著他們是有備而來。所以,就是返回去,恐怕也躲不過這一關了。咱們拚力突圍,興許還能衝出一條血路!」

石磙見說,早把身上的包袱系在了馬背上,原來,他身上竟也帶有一把手槍,這可真是太好啦!

雪如做出這樣的決策無疑是正確的!這也全仗了他當年成日和樊大的軍官們廝混在一起,研究一些戰術戰例,獲得了不少的作戰經驗。這時,只聽雪如猛吼了一句「衝」!三人應聲猛一抖馬韁,三匹馬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奮蹄直向山口的眾匪撲去。

那些人實在是猝不及防,忙從草叢中跳出來,舉槍就朝迎面飛奔而來的三人連著開槍,由於他們的馬速極快,因而均沒有射中他們。

當年,樊大哥逼著雪如學了些馬上射擊,沒想到還真有派上用場的這一天哪!這時,他用力一磕馬鐙,黑旋風嘶鳴著奮起四蹄便朝敵眾撲去!他伏在馬背上,一邊瞄準、一邊連連朝眾匪開槍射擊!旁邊的王石磙也同時拔出手槍射擊。

那些匪眾也不過是些山中打家劫舍的小角色罷了,哪裡料到,他們的對手不僅懂得戰術和馬術,而且竟還是手中有槍的主兒?

雪如他們在馬背上奔跑著,那些匪眾卻在原處站著。相比之下,他們靜止的目標反倒更容易被擊中些。雪如連發了幾槍後,立在道路最外面的那個匪徒應聲一頭栽倒。另一匪徒也被王石磙擊中了。

連傷兩員,匪眾一下子亂了陣腳,面對就要衝到跟前的三人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而此時,玉純和和石磙緊緊地跟隨在雪如後面,就在衝進匪陣的同時,玉純乘機一揚手甩出了一對柳葉飛鏢,正中一個匪徒的咽喉和另一個匪徒的臉面。

玉純在馬上這時看清這幫子匪眾共有十來個人!

王石磙的座騎馬躍過匪眾的同時,又舉槍朝兩個試圖攔阻的匪徒連連射擊。只聽幾聲號叫,兩個匪徒隨聲翻倒在地。說時遲那時快,眨眼功夫,雪如他們三人的馬匹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疾撲到了匪眾中間。

兩軍對壘勇者勝!

面對如此洶猛的來勢,匪眾們果然下意識地一下子躲開了!雪如三人乘機衝出包圍,轉眼之間便賓士而去!

這些匪眾怎會想到會有這種結果?事先並未有人提醒他們要劫殺的這些人身上竟還藏如此高強的武功和槍法!如今弄得不僅失了手,而且還連傷了好幾員的兄弟。剩下的人不敢再貿然往前追趕,只是對著三人的後背舉槍連著射出了一串亂槍子彈!

雪如一邊縱馬飛馳,一邊伏在馬背上朝後面連連開槍射擊掩護,眼見又一個匪徒應聲倒地。

馬兒飛馳得越來越遠了!雪如在馬背上挺起身,長長地呼了口氣!誰知,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什麼重物猛撞了一下,腦袋隨之「轟」地一下子響了起來。一時就覺著天旋地轉,身子禁不住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他覺得很痛,有一股溼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背部源源不斷地湧了下去……

他忍著巨痛,拚命地強迫自己:挺住,一定要挺住……

他以最大的毅力,用雙手緊緊地抓住馬鞍子的鐵環前圈,並在心內命令自己:要儘可能地挺住,儘可能遠離後面的子彈射程……決不能這時栽下馬去……

座下的黑旋風繼續朝前狂奔著——

這真是一匹優秀的戰馬呵!它來自遙遠的地方,有著高貴的血統並且訓練有素。此刻,它高昂著那俊逸的頭顱,四蹄閃電般地騰空飛揚著。它奔跑的姿勢一如長天流雲,一如疾掃於大地的旋風……

它是一匹多麼有靈性的馬呵!它彷彿已經知道了它的主人發生了什麼事,秀靈的目眶中含著溼潤,雖然它分明覺出了此時主人抓握馬鞍子前圈和韁繩的雙手開始衰弱和顫抖,緊夾著馬鐙的兩隻腿也已漸無氣力,可是,它知道這絕對不是主人放慢速度的訊號和命令!它依舊奮力地賓士著……

馬背上的雪如覺得自己實在累極啦!

他不知道人怎麼會有那麼累的感覺?真是從未有過的睏乏和疲憊啊……他覺得胸部一陣陣的巨痛,眼前一會兒金星四濺、一會兒發黑發朦。一股子又一股子的血腥味,不斷地從他的腹腔翻湧上來。他迷迷朦朦地看見,那飛揚的馬鬃上飄滿了殷紅的血,他多想合上眼睛睡一會兒呵……

他用最後的意志強迫著自己:這時還不能停下來……後面也許還有追兵,停下來就會連累玉純兄……

馬兒奔過了又一道山岙時,前方隱隱可見有幾家出關的茶棚幹店和幾位送貨的行人馬車。

玉純轉過臉來高興大聲叫到:「哈!太好啦!雪如!我們甩掉那群兔崽子啦!」話音未落,他即刻驚叫起來:「雪如!雪如!老天爺呀!你這是怎麼啦?」

雪如此時驀然覺得自己虛弱至極,轟然倒在馬背上的剎那,他彷彿看見——就在西天之上,在那峭拔奇譎的少室山巔之上,在少室山的方向,一下子湧滿了大團大團的血色之雲……

玉純抱著雪如那漸漸冷卻下去的身子,只覺得肝腸如刀攪一般巨痛!雪如的背部不知何時中了一彈!傷口的部位雖說不算太關鍵,可是流血太多了!加上,他又一直是在馬背上顛宕著,隨著馬的疾跑,大股濃稠的鮮血從傷口一直向外攛湧,血,整個浸透了馬的全身和他自己的褲子、鞋襪……

從遭遇匪眾的山隘到這裡,足足有四五里地之遙的路程,他竟是帶著槍傷和巨痛,一路流著血,一直堅持在馬背上顛了這麼遠的!

玉純覺得山頂上面的天空從未有過昏暗。他全身劇烈地顫慄著,淚水迸得滿臉都是。一時被悲痛憋漲得幾乎吼不出聲來!

此時,大山被一大團低垂的鉛色之雲壓下來!一陣又一陣低沉的悶雷就在山頂和山岙間滾過來翻過去——

雄奇的大山和崇山峻嶺,於這低吼中顫抖著搖搖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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